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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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6)
·    见到宝贝,这人也不由得起了贪念,想要一个人偷偷带走它·哪想,这宝贝飘忽不定,且外面有着强大结界,使他在泉水中折腾了好一番都未能得到。
因着他动静太大,火灵泉中出了宝贝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直到传遍了妖界·一开始,宝贝一事传的还算靠谱,到最后,竟传出此物可使人拥有永生不灭之身,惹得整个妖界大乱。
    争夺宝物的过程无非是勾心斗角互相算计,但结果却是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宝贝,竟然无声无息地被人带走了··    这件事闹了个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宝贝下落不明不白,令得不少人都气结。
不过,既然别人有拿走宝贝的本事,那便是人家的能耐,别人怪不得·可若只是如此,想必火灵泉一事也不会闹的太大,坏就坏在——火灵泉开始不对劲了。
    曾经的阵法忽然失了效,火灵泉成为了四处烧杀的恐怖存在,让妖界变得一片荒芜··    当然,这些事情,便是个人界的凡人也能完完整整地打听出来,南檀调查出的关键在于——带走宝贝的人,是烈犹。
    火灵泉中到底有什么宝贝,众人是不知的,但能让烈犹看上眼的,绝不是寻常物件··    南檀猜测,那东西或许就是开启魔界的什么玄机所在,却被芙玉否决了。
    她难得飞转的脑袋,以及她向来不存在的直觉都在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烈犹自己了。
    于是,事情一直调查着,烈犹等人与妖界也一直有人看守着,但守了整整两个月,烈犹他们和火灵泉都是销声匿迹,不见任何踪影··    而这两个月里,舒棠的真神之力似乎已经脱离了玉坠的控制,转而融合在她的身体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出了问题,她总觉得自己体内功力增长速度飞快,问了师父,她只说出了功力在大增,却不知为何··    除去功力的反常,还有一事,也让舒棠无比在意。
    自从师父那日给她讲了上古神魔大战,她便开始反复梦见蓝衣的千轮在战场哭泣,也反复梦见烈犹在千轮身边与她说话·若是从前,有这种奇怪的梦,她早便去与师父说去了,可这一次,她一直都保持了沉默。
    不是怕麻烦师父,也不是不想说,而是师父的身子在忙碌了两月后,如今办事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自己练功时,她大多都是在寝殿休息,且休息的时候越来越长。
    师父身子不好,舒棠每每看到都是忍不住的心疼,可又无能为力,只能拼命练功,盼着早点飞升··    五年,只要熬过五年,她便可以飞升成仙,拥有真神之力,从而保护师父·    但是,真神之力……真的是属于她的吗·    她先前总是怀疑自己与千轮有着什么关联,可这事想必师父也不清楚,她又不能跑去问烈犹,只能把事情藏在心里,一日复一日,到了现在,倒是有些释然了。
    就算她真是什么千轮又如何其他人等与她皆是无关,只要师父无恙便好·无论自己是不是千轮,她都是师父的花花··    想开了,舒棠便更努力地练功,每日刻苦的芙玉都有些心疼。
    又一日,她刚从打坐的状态中出来,芙玉便为她准备了好些补养的吃食,等她大口吃上时,芙玉上仙忽而问道:“花花,你可知何为仙侣”·    舒棠彼时正在喝汤,听罢差点呛到,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词——求婚。
    师父这是在暗示要与自己结为仙侣,也就是……成亲吗·    舒棠心跳加快,垂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知。”
    “仙侣是仙人成亲后对彼此的称呼,”芙玉一笑,不似寻常的温婉,而是夺目的绚烂,“待你飞升成仙,你我结成仙侣如何”·    ……·    “待你我一同成仙,你我结成仙侣可好”·    ……·    舒棠恍惚了一瞬,猛然想到当年南修对绮璇所说的这句话,脑中白光一现,她已经大声道了句:“不要”·    那“要”字的回响震得芙玉一愣,半晌也不知要说什么。
舒棠回过神来,忙解释道:“不是不想与师父结成仙侣,而是……”·    她顿了好半天,才道:“而是想尽快成了亲……”·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芙玉面上的惊愕之色渐渐褪去,转而换作了笑,“没想到花花比我还要着急这事。”
    舒棠垂头道:“我是想到了南修与绮璇的事情,虽然说起来不吉利……可他们若不是因为这句承诺,哪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她说的实在是可怜兮兮的,芙玉听罢,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那我便去选个好日子,在府上,只有你我二人成亲,可好”·    舒棠自然说“好”,芙玉继续道,“等你飞升后稳固了根基,你我再办上个排场大的婚事。”
    “师父……”舒棠弱弱地喝了口汤,“你就不怕有人说三道四吗”·    其实,这问题她也憋了好久,毕竟女子成亲并不多见,师徒成亲……更是于理不和。
    哪想到,芙玉竟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为何要有人说三道四”·    舒棠沉默了下,也不知如何与师父解释。
    她原以为师父的情商已经上线,谁知,对方的那一丁点的情商都用在自己身上了,哪还有余下的去想别人但这却也说明了师父对自己的完全接纳,是件好事。
她们二人确定关系的时间虽不长,可朝夕相处的日子也不少,就算成亲,也不算过早··    总的来说,成亲这事算是莫名其妙地定了下来·等第二日早晨打坐醒来,舒棠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昨日与师父约定了什么,当即在榻上兴奋地打了两个滚,恨不得立刻就与师父喝上交杯酒。
    师父那边也是麻利,一大早,芙玉上仙便找了位最擅长算日子的真人,请他算了个良辰吉日,而后匆匆赶回来告诉了舒棠··    日子是难得的大吉之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离现在稍有些遥远,还要等上足足五个月。
    芙玉也知道时间长,认真思虑一番后才道:“这是百年一见的吉日,也算难得·时候虽是长了些,却正好给了些准备的时候·”·    舒棠听了在理,心里满满的都是即将成亲的喜悦。
被师父吃了会儿豆腐后,她晕晕乎乎地便应了下来,一时间倒是忘了问师父要准备些什么··    其实,她最近一直在想——成了亲以后是不是就要做……做那等情投意合的事情。
    有时想着想着就出神,手中的剑都忘记了控制力道,直接刺碎了稀罕的玉石地砖··    芙玉倒是不在意这等小事,她在意的只是舒棠发生了什么,等她休息时,直接便问了出来。
    舒棠对师父此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平日里少见脸红,此时被师父一问,瞬间红透了一张俏脸··    她该如何答复师父若是说了实话,可要她今后面对师父舒棠暗唾自己,好说歹说自己也是从较为开放的社会穿越而来,现在却因为个成亲后理所当然的事情窘迫成这样。
    芙玉见她脸红,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问了几遍,等舒棠恼羞成怒地道了句“师父不要再问了”才隐约意识到自家徒儿在纠结何事。
    活了上万年,芙玉见惯了人间种种,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说,便一本正经地说:“你未成仙身根基不稳,成亲后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且不用紧张。
等你飞升后,你我再……”·    “师父”·    没等她说完,她那小徒弟就红着脸跑了,所过之处似乎都有了些许青涩害羞的味道。
    芙玉上仙望着她的背影,顿时恍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直白·但同时,她也被小徒弟提醒起了这件重要的大事——·    成亲之后,花花的身子和心……可就都是自己的了。
 ·☆、79|51.50.49.48.4.4· ·于是,接下来,芙玉上仙极为正经地将此事加入了日程之中,而且有事没事都要与舒棠提上一二·时间长了,便是脸皮薄的舒棠也习惯师父这些惹人发羞的话了。
    只是习惯归习惯,若让她再去想与师父成亲,她还是会羞红一张脸··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舒棠企盼吉日到来时,一日,芙玉突然带回了一个箱子。
    上好的木箱雕琢精致,舒棠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偷偷开了箱子·等她瞧见那金线银丝细密缝纫而成的大红喜服时,突然有些鼻子发酸··    原来,师父与自己一样,都是期盼着成亲的。
    虽然舒棠并没有什么成亲的深刻意识,只觉得这样一来,便是彻底确认了两个人的关系,让自己更确信两人的关系,可是,知道师父这般认真对待这门事情,她还是欢喜的。
    芙玉看她欢喜,也是高兴·舒棠翻看头饰的凤冠,忽然奇怪道:“师父,这新娘子的衣服……怎的有两套”·    “庐华说男女成亲要分别穿喜服,你我都是女子,自然是两套新娘子的衣服。”
芙玉回答,“你若喜欢,便是再好不过·”·    她说的随意,实际上,这两套喜服却是她在人间奔波了一月有余的结果·这喜服上的纹饰,以及凤冠的样式、凤冠上的饰物,都是她亲自精挑细选来的,凝聚了不少的心血。
    舒棠自然也是才想到了这点,摸着衣料的手都舍不得停下来,连声说着“喜欢”··    五个月的时候果然是太长了些,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练功、练功·舒棠的仙缘之佳,是世间从未出现过的,所以也不必担心能否领悟仙意得以飞升,只一门心思地提升修为··    在这等刻苦的修炼下,又是三月过去,距离成亲的吉日已经不足一月。
    这些日子里,两人只偶尔来一场小别胜新婚,但大多时候都是芙玉休息舒棠练功,双方不似起初的浓情,可这种细水长流却来的更让人舒服··    院落里的萝卜在仙气的保护下,几年过去也不见枯萎,芙玉偶尔会去侍弄下它们,舒棠心血来潮也会随她一同到萝卜地里,戳戳这个,再戳戳那个。
    “师父,你说它们会不会生了灵智,修成萝卜妖”舒棠像个纯真的孩子,戳着戳着便开始异想天开··    芙玉思忖片刻,煞有其事地道:“你喜欢吃萝卜,若生了萝卜妖,你倒是可以拿它来补补身子。”
    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落在恋人的耳中,却是惹得舒棠一阵发笑,“师父,我发现,你与我印象里的那个师父一点都不一样了·”·    “既然不一样,那便改口罢,”芙玉趁机道:“以后叫我阿玉如何”·    叫……叫……叫师父阿玉·    舒棠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可仔细想想,这称呼算是好听,叫来也无妨。
    可是,她刚要应下来,又听师父道:“你叫我阿玉,我唤你阿花……”·    没等芙玉说完,舒棠就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我不要叫阿花”·    谁要叫阿花这么土气的名字而且,阿玉这名字单听起来还可入耳,可与阿花搭配听来,活生生就是两个村姑·    唤她白花花时她还不能说话,勉强忍了;唤她花花,还可当□□称来听,也是忍了;如今这个阿花……她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了·    舒棠坚决否定了这个称呼后,道:“师父,你不觉得这两个称呼像是村姑吗”·    芙玉蹙眉,“听起来像是村姑”·    见小徒弟重重点头后,她道:“当年我在土中修养,附近人家的女子都是这般称呼的。”
    “那男子呢”舒棠好奇··    芙玉盯着萝卜回忆了会儿,道:“狗剩,狗蛋,柱子,二狗子……”·    舒棠:“……”·    好吧,她总算知道师父起名这般土气都是与谁学来的了。
    早就听庐华上仙说,师父曾经养过的猪,都是什么“阿贵”“阿喜”“小福”之类的名字·曾经,她一度认为师父是故意起这些贱名,为的是让小猪活下来。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师父哪是故意起的贱名,她分明就是受了那些乡野人家起名方式的熏陶··    可话说回来,当年神界的各位真神与神兽们名字也都好听的紧,师父她怎么没有受其影响呢·    舒棠还在胡思乱想着,不经意间听到师父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喜欢养猪”,连忙抬起头问:“为何”·    “千轮当年养过好些种小活物,她最后养过的猪崽,是我最为喜欢的。”
    听着师父这般说,舒棠有些吃味,可转而又想笑话自己,万年前的小猪,她吃醋个什么劲·    芙玉没有察觉她的小心思,继续道:“后来我被芙舟送出蛮荒,在土里修养了几千年。
初时,我身周附近皆是没有灵智的活物死物,独自熬过了许久,才得以等到一户人家在那里定居·那户人家有一儿一女,男娃娃叫阿华,女娃娃叫阿秀·一家人养了一圈猪,我每日除了看他们一家其乐融融,便是看那些白白胖胖的猪。”
    舒棠听到“白白胖胖”这个形容词,立刻鼓起了嘴巴,有些不服气··    并非都有的猪都是白胖的,她自己明明就是只窈窕的俏猪·    芙玉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道:“我在那里看了千年,从一户人家看到一个村落,常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还能修成三魂七魄化作人形,必要自己悠然地养养猪,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而非千轮那般,生死都不由自己。”
顿了顿,她问:“你可知阿华是谁”·    “阿华……”舒棠低声念了下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庐华。
    庐华上仙,他该不会……·    “阿华就是庐华的前世,我修成人形后恰好遇见他,这才会主动与他结识·”芙玉笑着说道:“这事情他自己都不知,你不要告诉他。”
    舒棠:“……”·    原来庐华上仙是人修炼而成,她还一直以为他是只芦花鸡……真是有些对不住他。
    与徒弟分享了私藏几千年的小秘密,芙玉随手拔了两根萝卜,打算给她做些汤喝·起身时,她却猛然感觉到结界震动,立刻瞬移赶去了门口··    门外,一个负责传话的仙人瞧见芙玉出现,忙喊道:“芙玉上仙,妖道那边有动静了。”
    这人眼生,芙玉先以仙力将其上下探视一番,确认无事后才应了声·她放下萝卜,与舒棠传了音,随即出了府门,一路赶去了南檀那里··    可到了那里,南檀却是惊道:“妖道和火灵泉的确有了动静,但我刚刚才收到消息,还未来得及知会于你。”
    糟了·    芙玉意识到问题后匆忙赶回,而仙府之中,此时已经出现了另一个人··    芙玉设下的结界自带阵法,便是上仙都不易破界,更不要提常人。
但这人趁着芙玉走出仙府的瞬间,却是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结界裂缝,便有了机会破界··    舒棠彼时还在看萝卜,忽觉身后有陌生气息,她二话不说便凝出一柄真气之剑,提剑回身刺去。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但是,她才刚见到那人的一个影子,自己已经被一股墨色的仙力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了··    仙府怎么会进来其他人还是有着墨色仙力的鬼仙可是,她所知道的鬼仙如今都已沾染魔气,仙界入口不允魔气进入,怎能任其出入呢·    舒棠这边来不及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边来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对她展开了笑容。
    “好久不见,”那人道,“小棠棠如今出落的可真是越□□亮了·”· ·☆、80|51.50.49.48.4.4· ·眼前之人模样好看,在仙界却略显普通。
舒棠本是不识得此人的,可一听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便立刻明白过来··    舒棠并未回答她什么,只手腕猛转,本被击回体内的长剑竟再次冲出,紧接着身子一个后旋,剑尖挑开墨色仙力,打出了一个缝隙。
    “原来不止人生的漂亮,连能耐都长了许多·”那人轻声一笑,抬手便欲注入仙力,下一瞬,却是微微吃惊了下··    只见被墨色仙力包裹的舒棠,此时已化作本体从那缝隙中钻了出,转而又化作人形,莲步轻踏在地,跃上半空的时候手中长剑一甩,剑尖抖出数道真气所凝的白光,纷纷袭向了对方。
    眼前之人正是那鬼仙苗婧菡,舒棠明白,这些光束对她不能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却是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拖延时间··    师父她们一定会发觉不对赶回来,而她要做的,就是将这时间为师父留出来。
    她早已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猪崽,掉在地上都需要师父抱起来,她也不再是随随便便被人掠走的小姑娘,常使得师父担心·现在的她,就算知道不能战胜对手,也要为此一试·    因为师父说,她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舒棠看见苗婧菡眼中的错愕,不知为何胸口微一发闷,但很快,她已向后空翻而去,御风停于半空之中,手中一团火焰交杂着隐隐蓝光,直直击向了对方。
    苗婧菡站在那里,眼中依然是错愕,直到光束与火焰即将接触到她胸口时,她才错身一闪·本以为这闪躲万无一失,哪想到,那火焰接近她的瞬间,竟是忽然爆炸开来,迸溅的火花落在了她的衣服上,虽被仙力化解,但它们的确与苗婧菡接触了下。
    “你真的……会对我出手·”苗婧菡看着自己方才险些被烧的衣角,“看来,你的确是长大了·”·    舒棠在空中稍作停歇,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小猫咪一定会躲过这一击的·谁知,攻击所出的刹那,对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躲避、还击,而是不可置信地原地站着··    说舒棠自私也好,说她为如今三界着想也罢,她深知自己不能再次落入苗婧菡的手中。
她如今不再只代表自己,她代表的还有师父所负责的仙界·一旦自己再被抓走,别说她身上的两种真神之力,就说她与真神千丝万缕的联系,都会引得三界大乱·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伤害苗婧菡的理由。
    曾经与自己在石林相遇的小猫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祖宗、天天叫嚷吃鱼的懒猫、古灵精怪的少女、说着愿时光就此停留的苗婧菡……·    舒棠此时一点都不怕她对自己出手,她最怕的,反而是苗婧菡此时怔愣的模样。
    在火焰触及她的时候,她便已化回了自己真正的模样,此刻那我见犹怜的小脸泛着惨白,更是让舒棠愧疚··    她原只想着拖延时间,却不想伤了对方的心。
    的确,正邪不两立,更何况舒棠早已知晓了苗婧菡与烈犹做过的那些事情,可是……·    可是,舒棠是把她当朋友的··    片刻的沉默后,舒棠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缓缓从空中降了下来道:“抱歉。”
    “你没错,我本就是你的敌人·”苗婧菡身形猛然一闪,“我说过,我们也许不是朋友·”·    黑光闪现,苗婧菡的身子有如一道闪电,转瞬间便到了舒棠面前。
而舒棠反应也是不慢,双臂展开,脚尖用力一点,身子直直向后退去··    “一定要这样吗”舒棠终于知道自己胸口为何发闷,此时此刻,胸口更是闷得发痛。
    苗婧菡的小脸依然惨白着,不过,听到这句问话,她的嘴角却是稍稍弯了起来··    “是的,一定要这样·”·    她明明是笑着的,舒棠在她脸上却未看出半分笑意。
    “这次抓我,又是要见那烈犹吗”舒棠一面躲闪一面问她··    苗婧菡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在快速的移动中有些听不清楚,“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舒棠猛地跃上屋顶,仗着自己熟悉地形,稍占优势。
    “知道你就是轮回真神……”苗婧菡的声音传来,舒棠身子忽然停顿了下,正是这短短的停留,令对方抓住了时机,直接冲到了她身边。
    “还想跑”苗婧菡笑,看模样心情已无大碍,“人间只说猫捉老鼠,我却在仙界捉猪,倒是好笑·”·    舒棠脑海里尽是她所说的千轮一事,混沌下反应慢了半拍,胳膊被人抓住后,才抬手与对方打斗起来。
    苗婧菡收了笑意,见招拆招,最后干脆一把抓住她两只手道:“你是真神之身,不是猪圈里有仙缘的猪崽,也不是拜上仙为师的仙家弟子,你是真神明白我说什么了吗”·    猫捉老鼠,向来都是一步一步、逗弄着玩物般的老鼠,直到它精疲力尽地死去,猫才会将它拆解吃下。
现在的舒棠就是这个感觉,但她并不想就此放弃··    “真神也好,弟子也罢,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所掌控·”·    听罢,苗婧菡大声问她:“万年前你看着生灵涂炭,到了如今,你还要让悲剧再来一次吗”·    舒棠怔住,不知如何作答。
    万年前那些事,说实话,她半分记忆都没有,也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想真神之事·直到如今,苗婧菡亲口说了她就是那轮回真神,她都没有任何触动。
但是,生灵涂炭这等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的··    只这犹豫的功夫,苗婧菡已带她冲向结界·舒棠立刻抬手,却发现自己已被对方施了定身诀。
    “你师父就要来了,我不能再由着你胡闹·”苗婧菡声音淡淡,仿佛没有看见舒棠焦急的模样··    “苗婧菡,你怎就偏要助纣为虐,你明明不是嗜杀的人,你……”舒棠身子动不得,只能动嘴。
    这不是她认识的小猫,她认识的小猫虽然任性妄为,却不曾真真正正地这般去伤害她·可是……舒棠转而一想,自己方才已是伤害了对方,又有何脸面去说道这些呢·    此时,苗婧菡单手拎着她,另一只手正附在结界之上。
墨色仙力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她紧接着一个用力,便带着舒棠冲了出去·远处似有一众仙人赶到,她四下看过后,直接俯冲而下,竟是要在此硬闯出仙界··    按理来说,仙界处处都可出去,但大家通常只从门口之处出入,正是因为其他地方的结界防御无比之强。
当年烈犹率领众魔攻打仙界,都是从门口闯入,如今苗婧菡竟要……·    “你疯了吗”舒棠惊声道··    苗婧菡脸色愈发惨白,手与云层结界处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她便带舒棠顺着这裂缝冲了出去。
    “万年之期已到,真神是时候回来了·”苗婧菡咳了一声,声音嘶哑,“魔界等不及了,蛮荒众人,也是等不及了·”·    舒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忙要去问,却猛地被击打了后颈,失去了意识。
    隐约间,她听到苗婧菡最后道了一句:“睡罢,等你醒来,这世界恐怕就变了样了·”· ·☆、81|51.50.49.48.4.4· ·“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今天他们开始大战了,你说,舟舟她们会不会凯旋归来”·    ……·    耳边响起不真切的声音,舒棠眉头一皱,忽觉灵台之中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但紧接着,磅礴的真神之力随之倾泻而出,硬是将那些声音与记忆压了回去··    舒棠迷茫地睁开双眼,入目是苗婧菡苍白的脸·她立刻翻身起来,躲开了对方的接近。
    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瞬间涌入脑海,舒棠来不及去计较她为何离自己这般近,只是问:“这是哪里”·    “魔界。”
苗婧菡嘴唇苍白,笑的好看,却少了几分明媚·见舒棠怔了下,她继续道:“你刚才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谁”舒棠下意识地问道。
    “你师父·”苗婧菡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听闻你们在一起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舒棠抿了抿唇,“你知道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屋子里有些安静,外面传来的声音便格外的明显·对于舒棠来说,魔界是个完全未知、陌生的领域,所以,当她听到外面奇怪的声音后,立刻警觉起来。
    如果师父找不到魔界的入口,如今的一切,便是要靠她自己了··    这么想着,她收回注意力,直接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是魔人发疯的声音,”苗婧菡神情有些异样,“他们在承受着极度的痛苦。”
    “这便是你抓我来的原因”舒棠微微一顿,“因为我是轮回真神的转世,所以要我帮助你们”·    苗婧菡轻轻笑了,“你说的对,却也不全对。”
    舒棠一时间不知她话中何意,就在她思忖之时,又听对方道:“我说过,等你醒来,这世界便会变了样子……随我出去看看,如何”·    这问句中根本没有疑问的语气,舒棠便也不答她,直接向外走去,却被小猫一把拉住了手。
    “这般出去,我可是怕你逃……”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苗婧菡忽地一愣··    在对方牵住自己手的瞬间,舒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回了手,如今再反应已是来不及。
好在苗婧菡很快恢复了脸色,指尖仙力钻出,待那仙力丝丝绕绕地套住了舒棠的手腕后,才道:“是我欠了考虑·”·    曾经亲密的日夜相处,转瞬间便成了眼下这等的尴尬。
舒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苗婧菡也没指望她说什么,有仙圈套绕,想要逃脱自是不大容易的,如此,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门,不再有人言语。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舒棠虽不知真正的魔气为何种样子,但却感觉得到这气中的浑浊不堪··    魔界之中的魔气,原本也是这样的吗·    她继续向前走,看见了外面摆放的数只铁笼,里面关的尽是在发疯的魔界之人。
    天空飞过一只叫声微弱的小魔兽,看样子随时都会掉下来·舒棠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忽而叹气道:“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就算我是轮回真神的转世,如今的我对于这些也是无能为力。”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魔界万年前被烈犹那家伙封印起来,同时让部分魔人和魔兽陷入长达万年的沉睡,”苗婧菡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万年的时间太久,他们的魔力又是与魔界相通,而现在,魔界的魔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魔力,自然无法再支撑他们恢复魔力。
所以,这些人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舒棠看见一个魔人因为半入魔的状态活生生地咬碎了自己的双手,心中一颤,忙回过了头··    苗婧菡见状继续道:“现在的你的确做了不什么,但是,你一旦飞升成仙,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我若成仙,还需四年之余,你若真是要我帮忙,何必现在抓我”舒棠道··    苗婧菡苍白地笑,“当年我能助你成人形,如今也能助你成仙。”
    “你……”舒棠猛然察觉出她的意图,下意识地一躲,对方看在眼里,依然是笑,“小棠,你曾说我对你好,其实,我对你好不过是为了让你早些成仙,那些美好的假象,忘了也罢。”
她顿了顿,“不过,那日在海边我说希望一直如此,是真的·”·    ……·    “若能一直这般,便是最好了。”
    “一直怎样”·    “一直在一起修行,你捉鱼,我吃鱼……”·    ……·    幽暗的天色下,脸色苍白的少女一身黑色锦袍,身子几乎融于这片昏暗之中。
    苗婧菡长久地看着舒棠的脸,轻声道:“可惜以后不能再吃鱼了,现在,就是我要实现目的的时候了·”·    她说,等自己醒来世界会变样,原来,竟是指这个。
    不……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舒棠心思飞转,不断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种种,隐约意识到什么时,手腕上的仙力忽然钻入她的体内,在经脉之中开始横冲直撞。
    下一刻,舒棠被人带到半空之中,体内真气与玉坠之力分别同那侵入的仙力争斗起来·苗婧菡满意地看到她面上闪过的黑气,猛然暴喝一声,一道接着一道的黑色光芒不断没入舒棠体内,等她皱起眉头时,黑衣少女身子猛转到她身后,双掌重重击打在她的背后。
    又一次着了小猫的道,舒棠早已攥紧了双拳,但对方似乎使出了十成的力量,完完全全地压制自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飞升成仙,这本是舒棠所希望的,可现在,她丝毫不想走这道捷径。
体内仙脉被一道道打通,灵台之中的玉坠不断发出嗡鸣之声,蓝色的真神之力泄出,游走在四肢脉络,还有苗婧菡不断输入的仙力··    多种力量的碰撞使舒棠痛的几乎昏厥,意识恍惚下,她竟隐约看见了初到仙界时的一幕。
    那时,她体内误入了庐华上仙的仙气,引得芙玉惊奇,这才会到南檀上仙那里收她为徒……·    在苗婧菡双掌重击在她背上时,她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师父。”
    到现在为止,舒棠依然不知苗婧菡和烈犹的目的,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出去,但是她知道,就算到死,她也会挣扎到最后一刻··    因为,外面还有她的师父,她的爱人。
    舒棠四肢百骸无比痛楚,心中却是想,明明她们两人很快就要成亲了,如今一来,可惜了那良辰吉日,也可惜了那大红的喜服,不知它们还有没有机会被人穿上……·    在长时间的剧痛下,舒棠渐渐变得麻木,等身子所有感觉都消失的瞬间,她只觉得身子轻如白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直接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睁开眼睛时已是三日之后,眼前所见除了自己周身散发的白光,还有同样漂浮着的烈犹··    舒棠迅速感受了体内的变化,察觉到那磅礴仙力与完全被释放开来的真神之力、玉坠之力后,猛地向后疾退,与男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你当年何事都让着我,待我似孩童,如今却是这般忌惮我,我也不知是喜是悲·”烈犹轻声开口,“另外,恭喜你飞升成仙·”·    舒棠四下一望,问道:“苗婧菡呢”·    “她仙力耗尽,昏迷不醒。”
烈犹垂眸,“你舍不得她”·    舒棠脑中“嗡”的一声,终于确定了自己先前隐约的猜测··    小猫刚才她说的话犹如诀别,再看她始终苍白如纸的面色,任是谁都能看出来,一个这样状态的人,不是能助别人成仙的。
    可是,她还是……·    舒棠眼眶有些发热,先前明明怨恨着她一次次的自作主张,难以接受着她是自己敌人的事实,这一时候,将这些却是统统忘了。
    她紧紧攥着手,正要说话,一股稀薄的黑色魔气忽然出现在她灵台之中··    与此同时,一团黑色的力量也渐渐显示出了自己真正的模样。
    舒棠飞快地压制住魔气,却压制不住那黑色的力量··    是啊,那可是诅咒真神的诅咒之力,连芙玉都未能成功剥离的力量,凭她一个刚刚飞升的仙人,如何能将其压制得住呢·    想到师父曾叮嘱过自己的那些话,舒棠只好闭上了嘴巴,不敢多想,不敢多说。
    见此,烈犹却是忽而笑了,“你放心,她不会死,就算没了仙人之身,她还有魔人之身·”·    舒棠一怔,知道自己敌人活得好好的,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抬眼,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烈犹,听到对方说“这世上我唯独不会骗你”后,才算彻底放心··    但是,一放下小猫的事,她与烈犹就陷入了颇为尴尬的局面中。
    若她上一世真的是千轮,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疯狂追随着她的人·可是,舒棠心中已经将一人满满当当地装了下来,对于这个万年之前的熟人,她是半分感觉也没有。
    烈犹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轻轻落在地上后,扫了眼已空空如也的铁笼,道:“你如今还不是她,我不会对你如何·三日后你恢复神身,才是你我真正相聚之时。”
·    三日怎会这般快·    见她惊愕,烈犹发出一声奇怪的笑声,“我用了几千年将你的灵魂修复,却将你送到芙玉上仙的身边,你就不好奇是为何吗”·    风吹在铁笼上,发出微微的嗡鸣声。
    “因为,我只能修复你的灵魂,那玉佩,却是可以修复你的神体啊……”· ·☆、82|51.50.49.48.4.4· ·对方所说的话明明如此清晰,可舒棠偏偏一个字都听不懂。
    神体与师父有何关系他那笑声又是何意·    烈犹没有给她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空旷的院落里除了空荡荡的铁笼,便只剩了舒棠··    她心底传来一阵阵强烈的不安,尤其是她那已经与身体融合的玉坠之力,此时在不断地提醒她——师父有危险·    师父·    舒棠心里一紧,四下看去皆是无人,立刻御风而起,在天空漫无目的地寻找出口。
    陌生的魔界带着阴暗危险的气息,舒棠正无头苍蝇似的胡乱找着,忽然感到手心微热··    她看向自己的手,那里泛着极淡的光芒,在光芒的中心,隐约能感觉到一丝熟悉之人的仙气。
    是师父师父她也在魔界·    掌心的感应似乎在告诉她师父的位置,这感应来的有些莫名,舒棠并不熟悉飞升成仙后身体的变化,却在脑海中闪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在蛮荒之中,师父道:“为师不求你声名显赫,亦不求你报答师恩,只愿你成仙之后无灾无难,永世平安·”·    而还是小猪模样的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蹄子,与师父的手轻轻接触。
也就是那一刹那,她们的掌心同时闪现光芒,只是那光芒转眼便消失不见,当时的她并未注意··    想到自己与师父那玉坠和玉佩间的关系,舒棠当即明白过来,怪不得那次师父昏倒在密室中她能寻到,竟是因为她们二人之间早已有了感应。
    这个发现令她无比欣喜,就算知道自己不是烈犹的对手,在魔界中许是逃不脱他的掌控,但只要有希望,她就会尝试·    掌心的感应带着她一路前行,然而,就在那感觉越发清晰时,她的四周忽然凭空冒出了数十魔人,手持各种武器,面目狰狞。
    这些发狂的魔人不在铁笼之中,而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周围,舒棠反应过来后一声冷笑,手中仙力迸发而出,身形开始在魔众间不断穿梭··    当最后一个魔人倒下时,舒棠稳稳落在地面之上,微有些惊诧自己的实力。
    原来,使用仙力与真气竟是有着这般大的不同··    舒棠回首看了眼地上的魔人,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下得了这等狠手的··    但是,就像苗婧菡曾教她捕鱼杀鱼的那样,这些事本就没什么真正界限上的对错。
    若她是魔人,自然也会听从指令去杀别人,而当自己成为被围攻的那人时,打倒敌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师父或许现在正在不远处找她,自己耽搁不得。
    感到师父似乎又离自己近了些,舒棠面上一喜,登时不再想地上的这些魔人,转而御风奔向感应的方向··    但是这一次,她还未行出千米,已有数百魔人围了过来。
    浩浩荡荡的魔人黑压压地向舒棠袭来,她先是向后小退了半步,随即想到自己已不再是飞升前的被动之人,当即以仙力召出长剑,轻喝一声,主动袭向魔人。
    这一场战斗显然比上一场要难上一些,而且,在舒棠落剑的一刻,那些本已倒地的人,竟然又一次站了起来··    长风破空,剑影迷离,舒棠将饕餮之火镀在长剑之上,随即剑身平举,猛地跃起,长剑划过四周,数道火光喷射而出,本就发狂痛苦的魔人发出阵阵惨叫。
    收回长剑,舒棠身形后退数步,右手虚空一抓,无数道仙力凝聚成形后,被她骤然突掷而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站起来··    舒棠不敢再回头看,只咬了牙,继续奔向师父所在。
    上一场打斗消耗她不少仙力,丹田之中略显空虚疲态,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先前被压制住的魔气,竟又冒了出来··    看来,这份魔气,是拜苗婧菡所赐了。
    舒棠真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小猫,对方的确为自己付出的不少,但那些……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既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么,这些付出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舒棠勉强压制着魔气,不让它继续扩散,却又无法使它消失。
仙身之中存在的魔气令她越发痛苦,可师父的感应越来越近,她不能倒下··    但是,方才她在两场战斗中消耗了过多的仙力,初具仙身的她本就难以适应这等消耗,现在魔气又是作祟,一时间令她几乎从半空中落下来。
    这魔界,实在是太荒凉了··    在这里,除了破败的河山,便是落满尘埃的萧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在体内不断翻腾之下,舒棠努力仔细地寻着地面上是否有出现的人影,忽听灵台嗡鸣一声,那魔气彻底挣脱了她的压制,以疾风之势在她体内席卷开来·    砰·    柔软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舒棠面上闪过一丝黑纹,她咬牙站起,却再一次失去控制,扑倒向前。
    苗婧菡……她竟是为自己渡了魔气,诱自己为魔了吗·    舒棠紧紧咬着牙,一想到自己方才还担心这人的死活,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亦师亦友,什么朋友·    她一直都被这人在手掌心中玩弄,何时真正与她平等做过什么朋友·    还有那烈犹,前世之事与她何干她不过是穿越而来的舒棠,又不是那与整个神界一起消逝的千轮,为何要在她穿越后步步算计,直到她走到眼下的境地·    她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她只想安心修仙,只想与师父过再平静不过的日子,神界、魔界,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舒棠神志开始有些不清,这些被她压藏在心底深处、原以为已经消失不见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一面令她措手不及,一面令她有着莫名的爽快感觉。
    做人本就应是如此,快意潇洒,有心便是有情,无心便做个逍遥人,随心所欲畅游天地,纠缠于世人六界又有什么意思·    成不成魔其实她也不是极其的在乎,只要与师父在一起,这些都是不打紧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之中不断打转,舒棠黑白分明的杏眼骤然闪过一丝黑光。
    烈犹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轻轻一笑后,与身边人道;“她快要入魔了·”·    脸色苍白至极的少女,左侧脸颊上染着一朵黑梅,檀口一张一合,“我现在带人去擒住芙玉”·    “暂且不必,”烈犹的笑容里掺杂了些许温柔,“我再看看她,随后亲自去杀芙玉。”
    “你费尽心机,安排芙玉与小棠相识相知,到最后竟还要亲手了结芙玉,”少女的指甲掐在肉里,“你当真要将事情做得这般绝吗”·    温柔的神情刹那间消失,烈犹冷声道:“我的事情从来都轮不上你来管。”
    “其实,我一直也不太明白,芙玉本就是用来杀死修复小棠的,你又何必让她们二人成为至亲之人”少女轻咬下唇,心中还留了一句话,未说出口。
    是啊,为何非要让舒棠爱上一个定会因为自己而死的人,而不是在一开始就先与自己相遇,让自己陪着她长大,随后带她一起斩杀芙玉呢·    为何一定要……这般残忍·    烈犹扫了她一眼,“只有芙玉的气息,才能最大程度地修复千轮的神魂和神身。”
    “但是……”·    苗婧菡话未说完,烈犹已开口打断道:“就算她当初没有成功留在芙玉那里,我也不会将她安排在你身边。”
    被看穿了心思的人一顿,问道:“为何”·    “这世上只有我能对千轮动心,”烈犹勾起嘴角,目光一直放在半入魔状态中的舒棠身上,“芙玉已是走上死路一条,你觉得,我会给你一个走上死路的机会吗”· ·☆、83|51.50.49.48.4.4· ·苗婧菡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苍白地笑了下,摸了摸脸上的魔纹,随烈犹一同看向了舒棠。
    此时,处在极度痛苦之中的舒棠眉宇间已经缭绕有淡淡紫气,体内的真神之力与愈来愈浓郁的魔气做着斗争,不断加重着她的痛苦··    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紧紧咬着牙,但思绪一直没有停止过。
灵台中混沌一片,肆虐的魔气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几乎让她有些支撑不住··    突然··    一道与整个魔界显得格格不入的纯洁白光至上而下注入舒棠头顶,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之中的玉坠之力瞬间澎湃而起,转瞬间便将所有魔气震出体外·    “师父”·    她毫不犹豫地喊出这个名字后,眼前一黑便要向后倒去,反应过来时,她已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师父的气息将她包裹,舒棠却是蓦地睁开了眼睛··    师父的身子……怎么这般的冷·    魂牵梦萦的声音这时在她耳边响起,“花花,我来迟了。”
    舒棠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忽然一酸,“没有来晚,我最想你的时候,你就到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舒棠感觉一股温煦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腕流淌而入,忙道:“师父,不要给我仙力了,我没事……”·    “叫阿玉。”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仙力注入舒棠体内··    舒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都这时候了,师父怎么突然不正经起来了呢·    想虽是这般想,她还是乖乖叫道:“阿玉。”
    芙玉又是一声轻笑,“你先走,我断后·”·    “不要”舒棠抓住了她的手,“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已经飞升成仙了”·    她已不再是师父的拖累,她已经有了战斗的能力,她……·    “你不是想吃鲜味包子了吗”芙玉冰凉的手指搓着怀中人的手背,“你不离开我不能专心,不专心便不能回仙界,也就是说,你吃不到包子了。”
    舒棠:“……”·    师父这是什么逻辑喂·    只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阴暗陌生的魔界也可以让她感受到家一般的安心。
舒棠最后只好点点头,等芙玉说了出去的法子,她才问:“烈犹赶来了怎么办”·    “你乖乖出去找南檀,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舒棠垂头应了声,从师父怀中起来时,又被猛地拉了回去··    凉润的唇印在她温热的双唇上,舒棠呼吸一滞,随即又被放开。
    “花花,一会儿见·”芙玉如此说道··    “好,一会儿见·”舒棠点点头,抬头偷亲了师父一下,忙蹿着跑掉了。
也是在她离开的那一瞬,被偷亲的那人嘴唇紧紧抿住,直等她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芙玉才向前踉跄一步,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    “芙玉上仙能从火灵石的死阵中脱身,当真是令我有些意外。”
    烈犹凭空出现在芙玉面前,面上带笑··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复活千轮吗”芙玉抬手擦了血,洁白如玉的手上沾染了墨色,格外显眼。
    “自然不是,”烈犹身上煞气若隐若现,说了句似是不相干的话:“万年时间到了,真神要苏醒了·”·    芙玉平静地看着他,“但魔人和魔兽不会苏醒。”
    “你说的对,”烈犹一笑,“但是真神之力已被众多人融合,没有真神之力的真神又算什么呢”没等芙玉说话,他已经继续道:“而千轮是唯一拥有神力的真神,且是两份神力。”
·    芙玉依然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想做什么”·    “诅咒真神与神兽兽魂,轮回魔人与魔兽。”
    一字一字落入芙玉耳中,她神色不变,道:“花花不是千轮·”顿了顿,她又道:“若她是,在她飞升之时便会回归神体。”
    “她不会回归神体,”烈犹淡淡道,“她没有留下所有神力,一部分神力给了我,一部分给了蛮荒,只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    芙玉终于变了变脸色,原来,神魔大战的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烈犹勾起嘴角,煞气更盛,“所以,芙玉上仙可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芙玉没有回答他,而是想到了先前困住自己的火灵石。
    那便是当年火灵泉中被人所争抢的至宝,自己还曾猜想这是个怎样的宝贝,万万没有想到,这宝贝竟是为了对付自己的··    烈犹见她不说话,便也不言语。
沉默半晌,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淡淡道:“你能修补轮回真神的神魄,使其恢复神身·”·    来人面色苍白如纸,一身黑袍格外扎眼。
芙玉看向她,“花花多次信你,我拦她不住,便由她去,现在想来,倒是我当初心软了·”·    苗婧菡顿了半晌,面上只有一丝苦笑··    “即使你将全部仙力给了花花,我也不会原谅你。”
    下一瞬,芙玉骤然起身,身子向侧后一转,手中仙力激射而出·苗婧菡呆呆地站在那里,等仙力到了眼前,烈犹才伸手替她挡去··    其实,苗婧菡不过是个由头,芙玉不过是不想再与他废话下去,干脆动了手。
    “芙玉上仙这是想以武力解决事情了”烈犹煞气崩然泄出体外,地面卷起狂沙,“我还以为你疼爱徒儿,会主动替其修补神魄,没想到你到底还是惜命的。”
    芙玉一跃而起,心中认真想了下他所说的话,避过狂沙后,道:“你说的不对,我可以为她舍命,只不过,不会如此舍命罢了·”·    烈犹大概也是没想到她真会认真思量一番,冷笑一声后,再也不留手,与其缠斗起来。
    若说百年之前,烈犹与芙玉相斗,二者谁胜谁负或许还说不定,但现在……苗婧菡在一旁扭过头,并未看战况如何··    因为此战,芙玉必败。
    她刚刚破下火灵石这世间最强的死阵,又以本源之力解了舒棠入魔之境,体力与精力本就不支,更何况……·    更何况,还有两年前她亲手送入芙玉体内的妖毒。
    那妖毒共有三重,第一重为表面之毒,可为解毒之物化解;第二重为游离之毒,可暗暗改变芙玉体质;第三重为潜藏之毒,需要再次激发毒性,才可使其爆发而出。
    芙玉初时还颇占上风,不过百招过去,已经有败退之势··    烈犹招招相连,掌风四起,将芙玉完全围困其中,旋即将一滴黑色液体附在了她的肌肤之上。
    刹那间,液体融入体内,芙玉身上黑光爆射·不过一瞬,她只觉自己本无大碍的四肢都陷入了僵直,胸腹之处犹如燃着烈火,头顶也渐渐冒出汗珠。
    “芙玉上仙平日行事向来不拘泥于细节,也算是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要怪,便去怪你自己罢·”·    芙玉突然道:“你一开始就安排花花入我仙府,算计着把她养在我身边,最后使她因我而死。
对可不对”·    “对·”烈犹答道··    闻言,黑光之中的人一顿,不再说话··    凝视半晌,烈犹对着黑光之中面色发紫的芙玉刚刚捏出一道杀诀,忽然感到异样,没有知会苗婧菡,他人猛然消失在原地。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下一瞬,他已拦在了一人身前··    “你师父让你先走,没想到……”烈犹轻声笑着,看着她慢慢道:“你还是回来了。”
 ·☆、84|51.50.49.48.4.4· ·“我若不回来,便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她道··    舒棠从不知道一个人心中的寒意可以冰住四肢,使其如此无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起杀意··    当年在蛮荒破杀阵时她还小,不能领会那磅礴杀气之中蕴藏的杀意,而现在她已明白的彻彻底底··    因为现在,她只想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离开师父不久,舒棠便有些反应过来,心觉师父方才言语异常,似是哪里有些不妥·就在她打算回头时,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笼罩在她灵台之上,那气息并非来自于她自己,而是来自于她的师父·    她话说的那般决绝,还说什么要做鲜味包子,她分明……分明就是打算用命救出自己啊·    舒棠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在自己被抓到魔界的这几日里,不仅师父那边费尽心思地来寻自己,烈犹这边也会精心布置种种,就等仙界之人来此后,将其一举拿下。
    她怎就没想到……她怎就忘记了烈犹心计颇多,定是早早做下了布置·    可为什么师父会如此虚弱,不过片刻,便已败退至此·    舒棠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神志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楚,她死死盯着烈犹,一字一顿地继续道:“我师父若出了丝毫差池,只要有机会,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灰色的幽暗光芒在她眼眸中划过,烈犹见状,轻轻一笑,“看来你真是对我恨得厉害了,不知不觉竟用上了诅咒之力·”·    诅咒……之力·    舒棠心中一紧,却很快恢复过来,道:“对你诅咒千遍百遍,也是无妨。”
    “你师父可有告诉过你,诅咒之力是会吞食人心的”烈犹嘴角始终上扬,“诅咒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住的啊。”
    舒棠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是啊,只要师父安好,就算她被诅咒之力同化了去,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烈犹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缓缓收起了笑,“你这是非要与我作对不可了”·    “我从未与你站在一边过。”
舒棠身上仙力暴涨,她看着烈犹道:“你既然中途放弃回来找我,便是怕我赶到时坏了你的事·可你怎么就这般有自信,觉得自己定能将我制服于此呢”·    说罢,她忽而展开笑容,旋即左手抬起,一道光刃骤然袭出,却不是划向烈犹,而是划向了她的右臂。
    鲜血迸溅而出,舒棠迅速将血吸附至左掌,带着澎湃仙力与真神之力重重击向烈犹··    刹那间,烈犹脸色一变,猛然化作黑雾散去,却还是被血力溅射,登时化了原形,踉跄着落在地上,口中喷出一道鲜血。
    方才这一招,是舒棠初次产生杀意时体悟而来的两败俱伤之招,现在见到成效,她只匆匆回头看了眼他,便起身飞去了师父那边··    这一次,要由她来救师父了。
    她捂着右臂,忽然想到了那次在蛮荒被兽魂咬伤手臂后,师父那心疼的模样·舒棠看了眼自己流着血的手臂,抿了抿唇,抬手施了障眼法,掩去了血和伤口。
    烈犹有多少年没有被人伤过,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运功稍作疗伤后,他微微定神,便起身追了去·只是,他才刚刚动身,便有人闪身来到了他的身前。
    “妖道烈犹,你数次卷走我仙界中人,且害我徒弟与其爱人,这笔账……”来人冷笑,“我们可要好好算算了·”·    而此时芙玉那边,第三重妖毒已经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掌阵之中,芙玉双唇黑紫,身上黑光已渐渐淡了,苗婧菡站在她身边静静望着她,两人面色一白一黑,对比倒是鲜明··    “其实,在舒棠出现之前,我从未嫉妒过什么人。”
阴风吹过,在寂静的山岭中,苗婧菡淡淡道,“可现在,我嫉妒你·”·    芙玉身周掌风已经散去,她落在地上后抹去了嘴角的黑血,灵台之中的感应令她来不及去理苗婧菡。
    花花她……受伤了··    芙玉忽然有些无力,这些年她总想着怎么过的清闲,即便是修炼,也未用上几分心,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不能救下花花,害的她为了救自己而受伤……·    她紧紧咬着牙,抬眼望向天边一处,却是忽地一怔。
    下一刻,一个人影已经冲到了她的身前,紧紧抱住了她··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舒棠见了芙玉衣服上的黑血,瞬间急的眼泪都要出来,还是芙玉抓住了她的手告诉她,“我没事,死不了,你放心。”
    舒棠却不理这些,执着地拉着她的手,一边为她输入源源不断的仙力,一边探视她体内妖毒··    这一看,令她不禁完全怔住。
    师父何时中了这般烈性的慢性之毒,她在师父身边怎就没有察觉还是说,是师父她故意瞒下了·    舒棠这边心中难受着,那边苗婧菡不声不响地在一旁站着,心中酸涩。
等舒棠回过劲儿,才猛然发觉了身边静静站立的小猫··    小猫没事,她还好端端地站着··    舒棠松了口气,可一种莫名的情绪还是让她抿紧了唇。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过分的沉默·但很快,一声轰响传来,她们登时一同扭头看向了远处打斗的一众人等··    远处,南檀上仙与庐华上仙同烈犹缠斗在一起,众多仙兵此时亦是与魔界之人激烈打斗。
巨大的声响令魔界的大地为之颤动,芙玉拉过舒棠将其护在身后,忽而回首问道:“花花,你受伤为何瞒我”·    说着,她抚过舒棠的右臂,去了那障眼法,以仙力促使着伤口的愈合。
    “我怕你担心……”舒棠向后缩了缩胳膊,却见苗婧菡悄无声息地走到师父身前,正觉不对,对方已经抬掌拍了过来··    “苗婧菡”舒棠情急之下大喝一声,抱住师父猛地一个旋身,抬手便去接这一掌。
然而,这一掌乃是对方聚了眼下所有魔力所击而出的,芙玉又怎会让她空手接下这掌·    嘭——·    咚·    舒棠被人猛拉向后,随后便觉大地向自己砸来,人已经和师父双双跌倒在地。
    “花……”·    熟悉的称呼还未唤的完全,芙玉身子忽地一颤,向前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    舒棠脸上沾满了师父的血,整个人都傻在那里。
她半张着口,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师父又是一颤,鲜血洒了她一身··    口中满是鲜血的腥味与泪水的咸涩,舒棠抱着师父坐了起来,伤口再次破裂,两人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流的更多些。
    “你哭什么,”芙玉笑了笑,仙界第一美人即便是沦落至此,也好看的紧,“她现在伤不了你了,烈犹那边……”她重重咳了两声,“……也有人缠着,你快走……”·    舒棠这时候哪还会继续乖乖听师父的话她一个劲儿地摇头,将芙玉轻轻放躺在地上,之后踉跄着站起,脸色苍白地看着小猫。
    在刚才那件事发生前,她还告诉自己,苗婧菡只是迫不得已,她设计了好些的事,说到底也没有真的想伤害自己·但是,在师父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她已经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敌人就是敌人,她与苗婧菡不会是朋友·她们之间不再会存在什么感情,就算她曾为自己留下过美好的回忆,也只是过去了··    舒棠目光渐渐变冷,苗婧菡却是一笑。
    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她躲不得,也不想躲··    只是,还没等舒棠开口说什么,一阵剧痛从她灵台之处骤然袭来·无数片段闪现在她脑海之中,那些记得的、不曾见过的场面接连出现,一时间,舒棠几乎难以呼吸,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两步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    “花花”芙玉大声唤她,她却已经听不见了··    眨眼间,舒棠手臂的伤口已经愈合,正泛着深蓝色的光芒。
她双目紧闭,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色痛苦非凡··    芙玉看向苗婧菡,冷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既然芙玉上仙不愿以本体修补神身,我只能另找法子了。”
苗婧菡嘴角上扬,像是终于了却一幢心愿,“而那法子,想必上仙大人……也已经知晓了罢”· ·☆、85|51.50.49.48.4.4· ·【一更】·    “我曾说过,你不要再来修仙,你怎就……”模糊的声音幽叹,“罢了,是烈犹自作主张封了你隐藏的记忆,又带你从未来归来,怨不得你。”
    舒棠紧紧蹙着眉,听着灵台中模糊的声音,勉强撑起身子,却再一次倒下··    “投机取巧,又心怀诅咒,稍有不慎你便会失心入魔,不人不鬼。
原以为你是最为省心的一个,没想到到头来,你倒是最不省心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舒棠终于忍不住,在灵台之中问出了声。
    那声音顿了顿,半晌,带了点点笑意地道:“神力要被激发融合了,我最后一丝意识很快也将消散于世间……罢了,同你说了也无妨·”·    那声音又停顿了许久,忽然,灵台之中光芒大盛,舒棠只觉得魂魄脱离了身体,紧接着,她人竟已站在自己灵台之中。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蓝衣女子,五官清秀,人恬淡而素净,虽只静静站在那里,却给人以内心上的压力··    脱离本体的舒棠此刻不再承担身体上的疼痛,她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右臂,抬首问道:“你是千轮”·    千轮未言,右手轻抬,一道光束直射入舒棠眉心。
一瞬间,无数来自万年之前的记忆汹涌而来,这些记忆不再是模糊的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段落··    原来,万年之前,她正是轮回真神——千轮所饲养的那只小猪崽。
    初到神界时,她尚未开了灵智,只吃吃喝喝睡睡,直到一天,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这小东西倒是比之前的那些好玩得多·”·    另一个声音连忙道:“好玩什么好玩它又胖又笨又能吃,哪像我啊英俊潇洒气度非凡不说,还能打仗当坐骑”·    一听这语气,必定就是赤焰兽了。
    “在我看来,”那人不咸不淡地道:“它长的倒是比你友善多了·”·    “……我要吃烤全猪”赤焰炸毛道。
    “你若吃了,千轮非要把你做成油炸赤焰不可·”·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赤焰:“……”·    ……·    舒棠本以为来自万年前的声音会离她无比遥远,可只稍稍想到这里,她已经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那一日,她开了灵智,生命中不再只有吃喝拉撒睡,而是过上了听玉佩说话、赤焰炸毛、真神闲扯的日子·只是她灵智太弱,仅可勉强听懂大家都在说什么,却不能为其作出什么其他的反应,这才令赤焰始终认为她从未开过灵智。
    但是,即便是如此不明显的情况下,世界上还是有一个人一直怀疑着她已开了灵智,不停地与它套近乎·那人不是聪敏的神兽,也不是她的主人千轮,而是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剔透石头,也就是现在的芙玉上仙。
    明明是整个神界最呆蠢的存在,在这件事上,小玉佩竟然变得如此机敏,那时候的小猪崽觉得此事实在是颇为稀奇,且一度有些想不明白··    于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下,前世的小猪崽终于也动了修炼的主意,想与那个喜欢缠着自己玩的玉佩说上一两句话,即便是打个招呼也好。
    这样,她就能在小玉佩说“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吗”的时候,得意洋洋地答一句:“当然能”·    只可惜,还没等她找到修炼入门的法子,神魔大战已经打响了。
    死亡,绝望……猪崽每日虽是生活在神界中,却依然可以感觉到从蛮荒中传回来的战争气息··    万年前记忆的最后,那玉佩被诅咒真神带到了战场,小猪崽鬼使神差地非要跟去,最终在战场上被轰成血沫,尸骨无存。
    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很认真地想,若是小玉佩没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若是看见了,想必它会难过吧·    记忆恢复,舒棠心中半是庆幸半是难过。
她庆幸自己不是什么真神,只是个普通的存在,难过的是——她明明谁都不是,却因为烈犹的误解,一路被算计到现在··    对面的千轮静静看着她,忽然又抬起了手,在舒棠眼前轻轻一抹,道:“后来,神魔大战结束,我了无生意,便将神力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给了蛮荒,使真神和神兽能保留意识与兽魂,可在万年后复苏,另一部分给了烈犹,望他改邪归正活下去·最后一部分,则是轮回了你·”·    “你死的无辜,又是整个战场唯一能成功轮回的魂魄,我便想着让你代替我活下去。”
千轮说完这句,苦笑一声,“我骗他说自己会堕入轮回,万年之后再来相见·可我……我只愿你代替我在这世上轮回千世而活,再不愿自己再活下去。”
    “我对不起六界,对不起神界,对不起身边之人,只因我一时侥幸自私,六界只剩三界,人心动荡不安……”·    她还在犹自说着,舒棠突然打断她道:“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能明白,你一开始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烈犹,还有自私的神界”·    千轮怔怔站着,又听舒棠道:“若说你真的有错,那便是你后来的优柔寡断。
你不能看清自己心意,又迟迟做不出决断,让烈犹始终对你抱有希望·你若真不喜欢他,一开始就将事情断的干干净净,何以出现后来之事你态度暧昧不清,总将他看做什么孩子,可你心中当真是这般想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便是舒棠自己,也禁不住愣住了。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暴躁,怎就突然将这些不该直言的话说出来了呢·    然而,千轮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目光放空,长久地看着前方,半晌才道:“你说的对,刚开始谁都没有错,到了后来,其实谁都错了。”
    素净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个笑,在舒棠还不知说什么时,千轮又道:“我让你代我活下去,本就是想自私地逃避·怎想烈犹执迷不悟依然想要一统三界,如今又替你惹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无论怎么说,我都要自己解决了此事。”
    舒棠微微张口,对面之人紧接着又道:“还有,我意识寄存的那份神力原处蛮荒之中,苗婧菡生于蛮荒,是我眼看着长大的灵智,她性格虽怪,心却是善的。
烈犹当年带她离开,引她轮回成|人,后经历了种种事情才会对复活我有如此执念,她真做了什么……我也希望你莫要怪她·”·    “莫要怪她”舒棠忽地一笑,“我本将她视作好友,后又几番信她,可事实上,从认识到现在,她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对我的算计”·    千轮沉默了下,叹气道:“你说的对,看来此番又是我做错了。
万年过去,我依然如此糊涂,以为自己认为是美好的事物,别人也应理解·”她垂头苦笑,蓝色的衣角无风自动,“只是,你体内融合的神力终究还是带着些我的意识,我知道,你不会当真恨起她。”
    “她伤了师父……”舒棠咬住嘴唇··    “就当她最后一次任性罢,毕竟……”千轮忽而一笑,“她以后便不再是她自己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舒棠刚想去问,忽然感觉魂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封了住··    “你且将身体借我用下,事情解决我自然还你。”
千轮的意识缓缓注入这具身体之中,舒棠的魂魄挣扎的厉害,使她不得不分神去压制··    “我师父还在重伤,我不能抛下她”·    千轮叹气,“你对别人之事看的通彻,对于自己的事情,却也是这般没有理性的。”
    舒棠不管她在说什么,只念着师父·千轮见状,只得道:“你放心,我既是要解决问题,便会让你师父好好活下去,你不必如此·”·    舒棠对此保持怀疑,千轮只得勉强控制着身体,催动体内已经融合的神力,走到芙玉身边后,俯身在她眉心上轻轻一点。
    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由点及面地扩散开来,直到笼罩了芙玉整个身子,才停了下来··    “我已替她疗伤,她不会有事,你可放心了”·    舒棠在灵台之中感受着师父的状态,确定她当真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千轮在这空挡迅速掌控了身体的主动权,然而,就在她想要起身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拉住了她··    “你……还是不是我的花花了”· ·☆、86|51.50.49.48.4.4· ·【二更】·    你还是不是我的花花了·    舒棠在灵台之中听到这句话,当即心尖一颤,痛的几乎流出眼泪。
奈何她如今是魂魄形态,别说是眼泪,她连转过身死死搂住师父都做不到··    千轮垂眸看她,眼中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芙玉虚弱地躺在地上,只一眼,便松开了手,转过了头。
    师父……·    舒棠扑通跪下,不忍再看师父落寞的模样··    傻师父,花花怎会真的丢下你·    掌控身体的千轮微微蹙眉,刚想与她解释,忽见一个人走来,跪在了她面前。
    “恭迎轮回真神”·    黑袍少女深垂着头,恭敬地跪着·千轮俯身扶起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抿了抿唇,柔声道:“你起来,我们先去寻他。”
    苗婧菡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连忙跟了上去,似是忘了身后的芙玉··    芙玉躺在山岭之中,茫然地看着幽暗的天,看着墨色的云,身上的伤痛在一分分减轻,心上的伤口却在被一寸寸地撕裂开。
    那每日跟在她身后“哼唧”叫的小猪崽,那勤勤恳恳修炼的小徒弟,那被她抱一下都羞红脸的少女……竟然真的是千轮··    苗婧菡先前说自己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她确是知道的,只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
    那一掌的力量不止可以伤到自己,还可通过自己震及舒棠,在那等的危及情况下,她怎会不保护她的小徒弟·    于是,最后一分本源之力冲破而出,虽是紧紧护住了舒棠,可这本源之力混上鲜血正是那修复神魂的钥匙。
它会打开舒棠记忆深处的锁,将她从小徒弟生生变成一个万年之前高高在上的真神··    那么,她的花花呢·    千轮复活,她的花花……便是这样做了牺牲品吗亦或是,千轮继承了花花的记忆,却再也不是花花·    芙玉活了这么多年,知道赤焰死的时候,她觉得无比难过;眼睁睁看着芙舟死的时候,她魂魄颤栗,不知所措;可如今,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什么才叫做失去挚爱的痛彻心扉。
    那种感觉就像是喝白水,不断地喝,直喝到吐出,都感受不到半分的味道,没有丝毫的感觉··    心如死灰,沉寂而亡,大概便是这种感觉。
    在神力的作用下,除了丹田之中气力尚空,芙玉的身子已无大碍·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向着千轮与苗婧菡离开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落下,都不沾一点尘埃。
    而此时,魂魄状态的舒棠已经被千轮带去了烈犹与南檀、庐华缠斗的地方·庐华见是舒棠,先是一喜,问“你师父如何了”,紧接着,却是彻彻底底地愣住。
    这具身体的模样没有变,但只需看一眼,便可知眼前之人不是舒棠··    神的气质,并非是凡人可能模仿而来的··    南檀一眼扫过,心中一动,一个大招打向了盯住“舒棠”的烈犹,却见“舒棠”衣袖轻扬,已化解了招式,来到了烈犹身边。
    “千轮,你回来了·”烈犹看着她,眼中似乎只有她,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战场之上··    千轮泛着蓝色光晕的眸子轻轻闪烁,道:“是,我回来了。”
    下一秒,她人已经被烈犹紧紧拥住,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煞气在接触她的瞬间,发出了“哧哧”的响声,随即化作白烟消散不见··    周围的打斗渐渐停息,南檀与庐华站在一起,冷眼看着他们二人。
一众仙兵则是愕然,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轮回真神——千轮··    千轮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抱的更紧时,轻轻推开了他,“烈犹,万年过去了,我未曾想过你执念依然如此之深。”
    “你曾说万年之约,我必定是要找回你的·”烈犹温柔地笑··    千轮看着他,却也不像在看他,“我也曾说,我宁愿彻底消散天地之间,也不愿再苟且活在世上。”
她眸光微闪,“我不曾对得起六界,不曾对得起自己,唯独对得起你·你答应我不会再执念于魔,不会再执着于力量,但如今……你又在做什么”·    烈犹的笑稍稍褪去,“千轮,你这是怎么了,重逢之时你怎……”·    “这当真是你想要的重逢吗”千轮的眼眶微微红着,娇唇一张一合,“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已经成魔、可以为你所用的我吗”·    霎时间,烈犹的笑完全褪去,他看着千轮的眼睛,道:“我不想你为我所用,只想你助我一臂之力,让你我今后再无后顾之忧。”
    “当真是如此吗”千轮向前逼近一步,“真神和神兽必定要回归,魔兽注定已经死亡,你又为何非要这般执着”·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话音一落,烈犹身上已是煞气骤出,“你归来之后怎变得这般不可理喻,待我解决了仙界这些人,再与你好好解释”说罢,他飞身欲起,却被千轮死死抓住,“是我曾经太过纵容于你,你才会觉得我如今不可理喻。
烈犹,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你不能再做错第二次”·    “我从未做错错的是神界和你”·    烈犹挥开衣袖,千轮的手登时松开。
她看着他飞身而起,半晌,终是缓缓道:“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便也不必再多说……”·    仙兵魔将再次厮杀而起,千轮衣袖随风鼓动,长发飘散飞扬,合上眼眸时,口中轻轻念着来自遥远上古的神诀。
    伴随着神诀的音调,淡蓝色的荧光自她身上而起,一点一点落在了每个魔人的眉心处··    那光点逐渐扩大,渐渐附着在每个魔人的面上。
神志错乱的魔人面上皆是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即释然,手上的打斗也随之停止,只静静悬在空中,神态安详··    “你……”烈犹瞳孔紧缩,他是想让千轮轮回魔人,让他们重新拥有曾经的战斗力,却不是如今这样,被引渡灵魂,重生为人·    千轮闭着眼睛,念下神诀最后一个字符,道:“你愿意继续错下去,我却不会再如此了。”
    魔人接连消失在空中,热闹的战场一瞬间安静下来·本在激烈打斗的仙兵一转眼失去了对手,面面相觑后,在指挥下纷纷围住了烈犹··    一旁的苗婧菡不可置信地看着做了这一切的千轮,正要到中间去帮烈犹,却被千轮压住了魂魄,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念你是我眼看着长大的,不忍伤你,你莫要再插手此事·”·    千轮话音未落,苗婧菡已经失声喊出:“你为何不相信烈犹,偏要相信什么所谓的仙家正道什么正道,什么修仙,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对的,世上又哪有那么多明确的是非”·    四岁那年发生的种种历历在目,她似乎又看到了满身的鲜血,看见了那一张张冷漠的脸,看见了父亲绝情的背影……·    “你滋养我的灵智,陪我走过蛮荒中漫长的岁月,这份感激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忘记但是,你为何就这般肯定地认为我们是错的只因为我们是魔吗真神和神兽已经得到上天的优待,它们就算死了,万年之后也可以复活,但魔人呢魔兽呢他们便是应被上天抛弃的吗还是说,你们说的正道与道义,就是为了自己苟活”·    苍白的面孔微有些扭曲,那张舒棠每每看到都被萌化的小脸上此时只有满满的不甘。
    苗婧菡说完这些,颓然地向后摇晃了两步,跌坐在地··    那一年,她四岁,她是一派掌门的女儿,也是他与一猫妖的孽果··    猫妖母亲修炼时身子出了差错,命不久矣,只得将她送到修仙门派之中,让她活下去。
怎想这掌门生怕别人知道他与妖界中人有染,竟亲自带她去了山林之中,企图杀她··    只是,毕竟她是他的亲生骨肉,掌门犹豫许久也未成功下手,最后留她在山林中自生自灭,独自离开了。
    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在山林中,怎会有一丝活命的可能她虽是天地灵智与兽魂执念化生而成的存在,却也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在山林中等着活活饿死。
    但是,一天后,她遇上了一队人马·这些人似是在被追杀,她犹豫之下没有去寻求帮助,却在这队人马与仇家厮杀时被误伤了··    被打飞出去的瞬间,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撕成了碎片。
她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等那些人解决了追兵,才终于有人到了奄奄一息的她身边··    “清老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了人家小姑娘”·    “她看起来应是活不成,哎她这是要说话”·    “可……可不可以救……救我”她呕出一口鲜血,拉着一人断断续续地问。
·    围过来的几个人有人说要将她带回派里疗伤,远处忽然走来一个人,随意扫了眼她,直接道:“我们走·”·    “这个小姑娘……”·    “我们不能带累赘。”
    于是,那些人就这么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她身子冰冷,魂魄离体··    所幸她是半人半妖之身,恰好路过一只野猫,她便将魂魄附了上去,从此便成了只真正的猫。
    再后来,是烈犹捡到她,将她带走,教她修仙,带她见识三界,也让她知道了当年那队人马皆是清容派的人··    苗婧菡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动,“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们这些修仙的正道又为何不留我一条性命呢”·    千轮长久的没有回应,阴风扫过地面,卷起碎落的尘沙,一个声音在风中响起:“神魔大战根本没有对错正邪之分,魔兽本也没有什么错,但你们如今错在……”那声音愈发冰冷,“不该妄图阻止神的复活,而要去复活魔兽。”
    师父·    灵台之中,舒棠心头一喜·师父看着已无大碍,自己也能感觉到她身体已经无毒,看来已是要恢复了。
    南檀和庐华担忧地看向走来的芙玉,看着她没有一丝表情的模样,不禁都是心疼··    “而且,你们还错在,不该一步步设计,让花花彻底消失。”
    不师父我没有消失我还在这里灵台之中,舒棠拼命喊着,千轮也意识到其中问题,立刻要对她说出真相,却见芙玉已经笼罩在一片灰暗光芒中,口中念着上古的神诀。
    不不要·    舒棠已经看出她在释放体内全部的诅咒之力,如此磅礴的诅咒之力,师父她这是……是要与烈犹同归于尽·    她拼命地喊着,想让师父停下来,但当千轮闪到她身边时,神诀已经念罢。
    芙玉缓缓抬头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轻轻一笑后,双手所凝结的诅咒之力已指向了烈犹··    不……不,师父不要用·    舒棠的魂魄发出一声哀鸣,她几乎冲破自己的灵台,却见师父当真停了下来。
    “师父”·    芙玉怔怔地看着千轮,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在意识深处所听见的那声嘶喊。
    怔愣片刻,她突然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    “花花,你……你真的还在吗”· ·☆、87|51.50.49.48.|4.4· ·看着师父停下,舒棠身子登时失力,长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道浓浓煞气直直轰向了芙玉·    那煞气蓄了十成十的力,自烈犹掌心猛然而出,以磅礴之势直击向芙玉面门,其中杀意满盈,竟是要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烈犹抓住了芙玉防御最为薄弱的这个时候,竟然趁此机会出了狠手。
在场之人都知道,若这一掌击向芙玉,足可使她仙身灰飞烟灭·电光火石之间,南檀和庐华皆是第一时间冲向了芙玉,灵台中的舒棠却完全愣住,一时间不能回神··    师父……·    她轻轻呢喃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时,千轮已经出手,神力骤出,替芙玉挡住了攻击··    但是,此招乃是烈犹的绝杀之技,怎会如此轻易便被化解了去煞气接触神力的瞬间,还是有余力震向芙玉,将她重重击出,倒飞出去。
    鲜血自芙玉口中喷出,落地的时候,她身子猛地一震,便再也不动了··    师父……·    舒棠已经不能反应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呼吸已经停止,在千轮神力削弱的刹那,她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身形瞬移,抬掌来到了烈犹的面前。
    这一刻,她心中异常的平静·她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人,没有半点的感觉··    但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心死··    迎面而来的虽是他的心上人,但烈犹的感觉告诉他,眼前之人对自己杀意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闪身避过来人这一掌,迅速祭出了煞神剑··    此剑是世间怨气与煞气凝练八千年而得,威力无穷·暗红色的剑身在空中划过,发出沉闷的哀鸣声,舒棠好似看不见那已成实体的煞气,以仙力与神力一同凝出一道力剑,直迎向了烈犹。
    南檀和庐华皆是蹙眉,立刻跟着被杀意笼罩的少女一起围住了烈犹·然而,就在这一刻,南檀忽然道:“蛮荒那边开始了·”·    烈犹闻言脸色一变,猛然向上飞去,在身前飞快画阵,阵眼一形成,便消失在了原地。
舒棠和南檀等人相互一望,立即跟了上去,在阵眼关闭前随之飞入··    此时,蛮荒中已是地动山摇·稳固了万年的神魔战场此刻犹如在风雨中飘摇的一只浮舟,地面剧烈地颤动,石块炸裂,迸射而出的碎石带着万年来积攒的怨气在空中飞卷。
空中兽魂跌跌撞撞地飞躲,却依然有不幸者被击中,落入开裂的大地深处,成为力量的祭品··    舒棠从阵眼中飞出,一块巨石迎面向她飞来,她挥舞手中力剑,斩破硬石,向烈犹追击而上。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是舒棠,是白花花,还是千轮·她眼中只有一个烈犹,只想将他斩杀,为师父报仇··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已看出,现在这具身子里早已不是什么轮回真神,而是它真正的主人——舒棠。
原来,舒棠并未在世间消散,她依然在这具身体里,且在芙玉被击中的一刻被狠狠刺激到,片刻间领悟了世间的巅峰杀意,融合了体内全部神力,从仙人连跨两级,直升为了上仙·    修仙讲究根基稳固,舒棠此番凭借神力连破两级,已是危险,而她又深陷杀意之中,如若出了差错,可谓是凶多吉少。
南檀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大喝一声起身追上,却被一道剑光逼的向后倒退两步··    “南修,你”南檀没想到来人竟是自己那被报仇蒙蔽双眼的徒弟,她不忍对其下手,只能喝道:“让开”·    南修飞速挥剑,剑光层层叠叠,“我很快就能报仇了……等魔君复活魔兽,我便是魔军统领,到时候莫说是杀了绮璇,便是让轮回真神复活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也是可以……”·    “烈犹是在骗你,你怎会糊涂到相信他”南檀恨铁不成钢,可依然下不去手,只好担忧地望着远处的舒棠。
    舒棠如今已经与烈犹缠斗起来,剑影几乎将两人的身形完全遮掩住,看不出哪一方占了上风·不过,她刚刚突破修为成为上仙,现在正是气力满盈,而烈犹方才施展了绝杀技,正是需要调养之时,就算舒棠经验不足,想来在他手上也不会吃亏太多。
    南檀这边被南修缠住,那边厢,庐华也被一个入魔至深的人缠了住,此人正是绮璇··    只是奇怪的是,这两人先前明明一直都在这蛮荒中守留,看起来却不像是见过面的样子。
    此时,蛮荒中天地风云已皆是变色,原有的陡峭山崖轰然断裂,砸向飞奔而走的兽魂与人·一些尚在蛮荒中历练的人一窝蜂地涌向出口,但出入口的阵法已乱,根本无法入阵逃离。
    “发生了什么”·    “快逃”·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师兄师姐救……救我”·    ……·    上古神魔战场中一片混乱,而沉寂万年的真神们,终于要在此刻觉醒了。
    地底深处,传来了悠长的呼啸龙吟,那是神兽青龙觉醒的信号·万年来,真神们和神兽们已经修复了神格,只是,除了千轮,他们本身的意识都深陷混沌,对此并无察觉。
直到万年之期达到,神兽们才纷纷有了隐约的意识··    而今,便是他们真正恢复意识的时刻··    然而,这万年之中,真神们的神力只残存了一小部分,其余神力早已被三界与兽魂所瓜分。
所以,在初初觉醒之时,惟有赤焰等保留了完整兽魂和力量的神兽才迅速恢复了原本的力量··    于是,在众真神还在觉醒的时候,赤焰已经恢复了万年前战神之兽叱咤风云的模样,身周烈焰流转。
    睁开双眸,扫过四周,不见芙玉的赤焰隐约觉得事情不妙,忙先奔去了舒棠那边··    但是,当它来到这里,发现自己似乎也并帮不上什么忙。
    眼下,舒棠眸中灰、蓝两色的光影交错,出剑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她每次是如何出手·烈犹在完全爆发、且有杀意做辅助的舒棠面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赤焰了解烈犹的实力,现在看到他被舒棠步步紧逼,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舒棠本身却是意识不到这些的,她来不及想自己在做什么,也来不及想蛮荒发生了什么,更看不见旁边突然出现的赤焰。
此时此刻,她的双指夹住了烈犹刺来的煞神剑,被仙力层层包住的手指微微用力,竟一寸、一寸地折断了这柄神剑··    仙力一寸一寸地夹断剑身,可见舒棠对烈犹已是恨到了极点。
她看着烈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伤了她,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烈犹在这等情况下,却是笑了出来,“原来,是她和你一起骗了我。”
    起初,他是轻笑,到了最后,他一把扔了废剑,狂笑出声··    “我计划了一万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想到,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失败的。”
    他的一切计划,他的一切心计,都是基于他相信——万年以后,对他温柔纵容宠溺的女子会回来寻他··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在最初的最初,那个人也根本没想过与他再有什么未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一直觉得,自己最初修炼是为了化作人形见她,后来的权势争夺是为了与她般配,最后的统一六界也是为了护她··    但是,她到底……有没有真正爱上他·    烈犹笑的渐渐没了声音,舒棠抬剑,缓缓指向了他。
赤焰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已猜想到,舒棠变成这样必定是芙玉出了事··    那剑尖一点点接近烈犹,就在剑尖即将指向他胸口时,一个狼狈的身影扑将过来,大喊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忍心下手”·    舒棠面若冰霜,似乎没有听见有人说话,眸中灰色的光芒忽然大盛,樱唇轻启:“我以诅咒真神的名义,诅咒你烈犹——永生永世不得轮回,灰飞烟灭,永散世间”·    “你……”苗婧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忽然化作了黑白相间的小猫,扑向了烈犹身前,“千轮,你疯了你怎么会……”·    诅咒之力顺着剑尖涌向烈犹胸口,在乱石飞射的空中,面容俏丽的少女没有丝毫表情,“我不是千轮,我是舒棠。”
    小猫的身形停滞了瞬间,却依然冲向了那把力剑··    “无论你是谁,都让我去承担这个后果罢,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得到的机会太多了。”
舒棠说完,一掌推开了小猫,赤焰不知状况,伸出爪子接住猫后,眼睛忽然一亮,喊道:“千轮”·    就在舒棠击出小猫的那一刻,一个近乎透明的蓝衣女子便出现在了她身前,以自己最后的神力全部承接了诅咒的力量。
    “够了舒棠,你不要再去做什么牺牲了·”千轮伸手在舒棠眸前轻抹过去,“这等强大的诅咒之力会让你和烈犹同归于尽,你不能再做傻事,这些诅咒之力还是还给芙舟的好。”
    说罢,她素手轻挥,舒棠眸中灰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挥出的灰色光道直入地底··    千轮看着神色复杂的烈犹,又偏过身看了眼赤焰,明明面上尽是哀伤之色,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临走前看见一个老朋友,我也算是无憾了。”
    赤焰放下小猫,看着千轮如今的模样,已经明白了这是如何一回事··    千轮兀自说道:“只可惜再也看不到你和小玉佩戏耍,听不见你和芙舟斗嘴,也没机会与你们叙旧了。”
她缓缓收了笑,“烈犹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犯错的结果,由我自己解决便好·”·    烈犹哈哈大笑,笑的声音沙哑,“解决你打算如何解决我千轮,你到底为何要骗我,骗我万年之约,又骗我你已经回来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对我又是如何”·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究竟把你当了什么,”千轮声音淡淡,“我只知道,无论是万年前的我,还是现在只剩一律神识的我,都做不到与你苟活在这世上。”
    舒棠面色苍白,赤焰把她拉到一边,用毛茸茸的爪子安抚她·那边烈犹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双目赤红,“那你在魔界为我留下的这本书又是何意”·    那书卷上只有两句话,正是他几千年来视为宝物的东西。
一句乃是“君心烈如火”,另一句则是“浩荡犹悦情”··    然而,他翻看了无数次的宝物,如今就像是一个笑话··    地底又响起阵阵神兽的尖啸,千轮长久地看着那本书,终于道了句:“或许我的确是心悦于你,但是,”她微微一顿,“但是,我作为神的职责,一定比你更加重要。”
 ·☆、88|51.50.049.48.4.4· ·带着些许强硬与执念的爱情与神的职责,千轮终究还是选了后者··    烈犹眸中是满满的不甘,他阴笑一声,“看来你是一心想拉着我死了。”
    “你现在还在执迷不悟吗”千轮轻轻问了这一句,嘴角带了一抹笑,似是想起了什么,“但你一直都是如此执着,我倒是习惯了。”
    她说罢,转手将一道光束击向舒棠,击散了她浑身杀意··    这杀意太过强大,若再任其发展,舒棠自己都会有性命之忧·千轮清楚,舒棠此时极想亲手杀了烈犹,但不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千轮都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风沙肆虐,南檀和南修仍在缠斗,庐华却已经解决了神志微微有些清醒过来的绮璇,起身赶去了舒棠身边··    见有陌生人前来,赤焰自然而然地用毛护住了舒棠,失了大多杀意的舒棠却拨开了它那一堆赤色的毛发,向庐华走去。
    但是,才刚刚走了一步,她的身子便忽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她猛地跪向颤动的大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头深深低垂,长发铺满了地面··    师父平日里虽然嗜睡,但万一这次睡的太久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一动不动的女子似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舒棠跪着向前爬了两步,伸手抓住的却是庐华上仙的衣角。
    “师父……”她喃喃唤了声,忽然感到胸口痛到了极致··    原来,不是她心死了,而是她把那些情感尽数化作了杀意,在杀意消失后,那些悲痛才有了释放的出口。
    小猫摇摇晃晃地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失魂落魄的舒棠·而烈犹本想趁此机会向舒棠出手,却被身形越发透明的千轮拦了下来··    “烈犹,万年前我就该死在神界,这样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她的声音变得飘渺不定,“所以,现在和我走吧……”·    真神最后爆发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当年神魔大战若不是真神体衰,便是十个魔界攻来,都不会是神界的对手。
而现在的千轮就是这样,她正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死死压制着烈犹,凭借神格一点点抹去他的煞气和记忆··    她道:“这一次,我送你轮回,你莫要再记得我,莫要再找我,从此忘却往昔,重新在世上走一遭。”
    烈犹不甘地看着那渐渐堕落地底的魔兽兽魂,看着一个个复活的神兽,终于暴喝一声,企图挣脱神的压制··    “万年前我没做错,如今我也没做错在你眼中唾手可得的地位和权力,而我却需要处心积虑才能得到”他的魂魄几乎被抽离体外,“千轮,我从未想过,最后背叛我、欺骗我的那个人会是你。”
    千轮勉强一笑,手上动作不停,“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与你走到这一步·”·    舒棠茫然地抓着庐华的衣角,还在一遍遍地唤着师父。
烈犹充满恨意地看了她一眼后,魂魄竟是主动离体,在千轮将注意力放在引渡魂魄上时,他剥离出一份意识钻入身体,将其全部力量与煞气爆破开来,血肉飞溅下,他体内的力量竟是扩散了小半个蛮荒,直奔向幸存的魔兽兽魂。
    这股力量足以暂时控制魔兽兽魂,使他们向外界发起攻击,不仅会引起大乱,还会伤及来历练的人们··    千轮暗道不好,但她此时若再出手,怕是要放走了烈犹的魂魄,使其逃脱。
而赤焰眼见那血肉迸溅开来,下意识地便去护住舒棠,替她挡了秽物,随后移开目光,不忍去看即将消失的千轮··    然而,就在那煞气扩散之时,一道人影从地底骤然冲出·    那人身披耀眼光芒,头饰黑金发簪,腰间佩环叮咚,竟是回归了神位的诅咒真神——芙舟。
    她凌空而立,俯视四周,未寻到玉佩肉身后,随意挥手驱散了烈犹最后爆发而出的煞气,蹙眉循向有玉佩气息的地方··    舒棠此时依然跪在那里,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她半张着嘴,泪水砸在地面上,口中唤着那人的名字。
    芙舟落在她身边,指尖微动,稍稍一算便知了事情原委,便扶她起身道:“小玉佩魂魄尚存,生命应是无忧,你起来罢·”·    魂魄尚存,生命无忧。
    这几个字落入舒棠耳中,犹如一剂找回人心智的汤药,让她瞬间清醒了来,忙问道:“她当真无事”·    “无事。”
芙舟安慰道:“我曾是小玉佩的主人,你且放心·”·    得知眼前之人是诅咒真神,舒棠眸子里霎时间重新点亮了光芒··    她师父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她再也来不及想其他事情,满心欣喜,最后一分杀意也消散了去。
    “小舟舟”赤焰在舒棠旁边被忽略,此时忙出声,引得芙舟抬头一看,道:“看来,眼前种种当真不是我的幻觉了。
没想到,就算是战死蛮荒,我们万年后也是归了神位,那当年……又是何必·”·    说罢,她看向了几乎要消失不见的千轮,心情复杂地勾起了一个微笑,道:“千轮,好久不见,谢谢你。”
·    别人不知道真相,她作为千轮的挚友,又怎会猜想不到——他们能在这时复活,与千轮这些年留在蛮荒的神识和神力都是离不开关系的。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千轮还是为了整个神界放弃了自己的活路·看着烈犹面目狰狞的魂魄,芙舟心里更是发酸··    千轮她……分明就是喜欢这个人,可他们二人,偏偏没有丁点在一起的可能,到最后,终是走了同归于尽这条路。
    时间过了万年之久,芙舟此时虽是初初苏醒,却也知道,她和千轮到了真正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于是,她只轻轻对千轮笑了下,见她回之一笑,便已经心满意足。
    这是她们最后彼此选择的路,再不舍,终也是要说一句永别了··    而在芙舟出现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随之纷纷恢复神身,冲出地底,一齐压制蛮荒乱景。
千轮轻松一口气,将烈犹残余的煞气和记忆抹去后,第一次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对他道:“我带你轮回,转世投个好人家,再也不要修仙,平平凡凡过上一生,可好”·    被消了记忆和煞气的烈犹迷茫地望着前方,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千轮已带着烈犹消失在原地,二人魂魄和神识消失之处落下点点碎光,那碎光最终凝聚成形,飞入地上小猫的眉心处··    空中隐约响起了千轮的声音:“你自出生起便遭遇了种种不公,所以我并不责怪你,只望你轮回后再无烦恼,百世无忧……”·    声音渐渐消散,小猫轻轻“喵”了一声,琥珀般的眸子看向了面上依旧茫然无措的舒棠。
    这一瞬,苗婧菡什么都不想再管,计划失败、魔界无救已是事实,现在,她只想与眼中的人再说一说话··    自从那碎光飞向小猫,它的身体便逐渐变得透明,没有能力再化人形,只能保持本体。
可即便如此,等它走到舒棠脚边时,仍是要消失不见了··    它用尽气力,蹭了蹭舒棠的衣角,软软地“喵”了一声··    ……·    “怎么样,小猪崽,好久未见,你有没有想我”·    “小棠棠,好人坏人可不是这么分的。
至少,你第一次见我时,可是喜欢我喜欢得紧啊·”·    “你亲我一下,我们就算扯平,怎么样”·    “若能一直这般,便是最好了。”
    “你要记住,我之于你,可能会是一时的朋友,你之于我……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    舒棠缓缓看向地上的小猫,听她接连“喵喵”叫着,明明之前恨极了她,这一刻依然软下了心,俯身握住了它伸来的小爪子。
    “小棠,我不后悔我做过的所有事,”小猫的声音在舒棠脑中忽然响起,“我唯一后悔的事,是没能认认真真地与你说上一句……其实,我骗你归骗你,心中却是十分喜欢你的。”
    “那次你在河边捉鱼,我在旁边看着你,恍惚间看见了你长大后的模样,便是到了现在,我都忘不去·那时我想,若我能陪你长大,一生都与你行走江湖,畅游山间,该有多好。”
    “还有,我对你的喜欢,并非朋友间的喜欢,你可不能误会了啊·”·    “我就要失去记忆堕入轮回了,你再化一次小猪崽,让我看看好不好”·    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舒棠胡乱点了头,化成了本体的模样。
    小猫“喵”了一声,伸着脖子在舒棠脸上蹭了蹭,道:“当年你身带芙玉设下的结界,是你蹭我与我示好,如今,便是要我还回去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舒棠身前一空,小猫彻底消失不见。
    她早已习惯其存在的人,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舒棠呆望向前方,缓缓化回了人形,她一面攥紧了拳头,一面对身周之人道:“我们现在回魔界。”
    而此时此刻,远处的南修眼见着所有的一切都走向了结束,眼看着真神各个回归神位,突然嘶吼起来,目眦欲裂··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失败怎么会·    他不住地疯狂嘶吼,本是袭向南檀的每一掌都转而击向了自己。
南檀看着他,知道他再也没有半分回归正常的可能,重重叹了气,道:“你再活于世间也是徒增痛苦,既然如此,便由为师……送你上路罢·”·    自己费尽心血养大的徒弟已不成人样,南檀缓缓闭上眼睛,在一女声尖叫中,右掌拍向在了他天灵盖上。
    于是,扑将过来的绮璇只接住了一具涌出鲜血的尸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曾对自己温柔宠溺的人彻底闭上了眼睛,随即犹如哭喊地道:“南修”·    一声接一声,绮璇喊的嗓子哑了,才抬起了头怒视南檀,且随即拼着伤残之身疯了似的冲向了对方。
只是,在南檀闪身躲过这一击后,一块巨石忽然迎面向绮璇飞了去··    绮璇一心去杀南檀,等反应过来,那巨石已重重砸在了她的胸口上,令她直直摔向了地面。
    这一摔,本就被庐华重伤的绮璇,再也没能爬起来··    只是,在她呼吸停止的前一刻,她还是挣扎着到了南修身边,将指甲狠狠刺入他的手臂,喊道他的名字。
    南檀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但此番死去的乃是她曾经最为看重的徒弟,便是上仙之躯,她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反复看着自己的右掌··    蛮荒之中依然地动山摇,地面不断出现新的巨大裂缝。
而此时,芙舟已经画下通往魔界的瞬移大阵,带着舒棠、赤焰、庐华入了阵·南檀见状,最后看了眼与绮璇一起顺着裂缝落入地底深处的南修,狠心起身,飞向了阵眼。
    再有一日,这里尚存兽魂的神兽和千轮外的全部真神便可尽数归位神界,神魔大战将彻底划下句号·蛮荒,这个上古神魔战场,也将成为一个无尽深渊,将历史全然埋葬,成为一个新的历史。
·    然而,这究竟是不是历史的终点……又有谁知道呢· ·☆、89|51.50.49.48.4.14· ·此时,魔界。
    先前,舒棠被刺激到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去追击烈犹,但这里还是留了几位真人、灵人与仙人去照顾了芙玉··    只是,那一掌后,芙玉一动不动,气息全无,显然是有了衰死之象。
在场之人对此皆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她身周保护起来,免得有残余的疯癫魔人冲出,再次伤了她··    舒棠赶回她身边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知道,诅咒真神不会骗自己,师父定然还是有救,可就算知道,她还是不自禁地扑在了师父身上,先前喜悦消失不见,下唇被咬的血肉模糊。
    破碎的呼唤顺着唇缝溢出,舒棠面上的泪与唇上鲜血混合一片,滴在芙玉沾满灰尘的一幅上,静静扩开,点出一朵血梅··    芙舟刚刚苏醒便见了种种诀别场面,当即轻叹一声,道:“你起来罢,我来救她。”
    舒棠抓住师父冰凉的手,并未起身··    芙舟无奈,知道眼前之人必定是对小玉佩来说极为重要的人,便去轻轻拉她,然而,触碰到舒棠的瞬间,她却是忽地一怔。
    当年她将小玉佩击出蛮荒,自是知道自己意外损坏了其本体·原想小玉佩凭借残破本体修成上仙已是不易,没想到她还找回了破碎的那部分··    而且,这个一直满心眼都是小玉佩的少女,似乎也有着浓浓的熟悉感。
    原来……芙舟恍然,不禁感叹这一玉一猪的缘分,竟是走到了今日··    “看来,她不多时就能醒来了·”芙舟一笑,问舒棠道:“她本源之力已经用尽,自然不再有生气。
而你不仅融合了部分她本体的力量,还有她几乎全部的本源之力,你可愿将这些用来救她不过,若你用了,你那上仙根基便会极为不稳,需要多加调养。”
    闻言,舒棠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芙舟抬手在她眉间画下光符,少作停顿后手指轻动,转瞬将凝聚指尖的力量移向芙玉··    周围安静无比,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芙舟这里。
    他们有的人是不敢相信真神的归位,有的人是喜悦此战大捷,只有南檀庐华和赤焰等人,才是真正关注着芙玉的反应··    而舒棠,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一直死死盯着师父的脸庞。
等芙舟真神将力量全部灌输进其体内,她心头忽然一跳,似乎听见了一声轻唤··    “花花……”·    那声音轻的好似来自虚幻,舒棠颤抖着抓着师父的手,将师父身子抬起搂在自己怀中。
    虽分不清虚实,她还是不住地道:“师父我在,我在这里……”·    “花花·”那声音渐渐清晰了些,舒棠盯着师父的唇,见其没有丝毫动静,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听见的竟是师父与自己意识相通的呼唤。
    意识到这一点,舒棠眼睛一亮,登时惊喜地唤道:“师父我在”·    魔界山岭之中,阴风呼啸卷过,吹起了芙玉散落的碎发。
舒棠温柔地替她理好了头发,刚想继续与她说话,便见怀中的师父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花,你怎么成这样了”·    芙玉费力地抬起手,抹去了舒棠脸上的泪水,还有那干涸的血液。
    舒棠又是喜极而泣,抱着师父断断续续地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我以为你离开我了……”·    ……·    “看来当年属于我的玉佩,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了。”
芙舟在一旁看着,话说的有点酸,可却是真心实意地替自己这玉佩高兴··    听见声音,芙玉目光转而移向芙舟·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笑容,道:“你回来了。”
    “还”赤焰不甘被忽略,一个猛子扎过来,想要扑在芙玉身上,却被芙舟拎着毛扯了回来。
    “嗷嗷嗷”赤焰表示不服,“我是神兽神兽不能揪我毛”·    原本严肃压抑的气氛被这一句话登时击破,就连满脸泪水的舒棠都忍不住笑了。
想她当年还以为赤焰是个高冷神兽,哪想它本质如此不着调··    烈犹这心头大患解决了,众仙瞬间轻松了许多,开始满脸喜色地说着这次的胜利·舒棠心疼师父,在赤焰的帮助下匆忙回了仙界休养,其余的事,便交给了众真神、南檀和庐华去处置。
    赤焰将芙玉送回了府上,感觉自己留下甚是多余,只好默默回了蛮荒帮忙·南檀和庐华等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芙玉与鼎鼎有名的赤焰兽还有这等交情,尤其是庐华,好奇下便开口问了它在蛮荒的情况。
结果,赤焰一听对方正是那芙玉口中所说的、“与它一样幼稚”的庐华上仙,说什么都不愿意理他,惹得庐华一阵无言··    但这些事情舒棠如今是无法去知晓了,自打回了仙府,她便开始连轴转地去照顾师父。
只要芙玉一睁眼,她就第一时间冲去喂水,等芙玉稍稍一动,她就扑上去给她盖好被子,死死看着师父,不让她乱动··    舒棠的身体因根基不稳,所以常常有些乏累,但还是坚持事事亲为,即便是芙舟想来帮忙,舒棠都怕对方出了什么差错。
    如此折腾了一个月,芙玉终于彻底无碍·这期间,舒棠将那日发生的事简略地与她说了一遍,虽已经隐瞒了自己被杀意控制的事,还是被芙玉念叨了几天,道她糊涂犯傻。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师父无事,舒棠就满足了··    其实,这些日子里,她一直避免去想师父以外的事,但无论如何避免,在被师父问及苗婧菡的那次时,舒棠还是走了神。
    神界如今已经重现世间,仙界三大上仙变成四大上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她不能忘、也忘不掉苗婧菡最后所做的每件事。
    说不恨,那自然是假的·即使在那一瞬间,自己好似原谅了她,可事后去想,烈犹与苗婧菡二人,都是舒棠无法去真正原谅的·但或许真的应了千轮先前对自己说的话,自己融合了她的神力,无论怎样都做不到将苗婧菡恨之入骨。
·    可话说回来,若真有这种影响,她对烈犹的恨意……怎就未随他的轮回而减少呢若不是有丧道德,她真想好好查一下烈犹的转世,再狠狠报复回去。
    不过,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等道理舒棠还是懂的·既然师父今后无事,那等报复也没有必要,还不如与师父好好生活··    所以说,苗婧菡在她心中,究竟还是有丁点不同的。
    等芙玉身子彻底好了,她们师徒才算真正出了仙府,一起去见了芙玉神界的旧友,一起去看了南檀和庐华他们,让他们彻底放心··    同时,她们也在这次出府后知晓,神界整合了部分神力去滋养蛮荒深渊下的魔兽兽魂,想必千年后,魔界便可在魔兽的带领下再次复出。
    六界成为三界,三界再恢复为五界,亦可谓是个好结局了··    因为赤焰在蛮荒的几千年里,唯一交道过的人便是芙玉,所以,在知道她身子恢复后,它隔三差五就会跑来仙界一次,好像忘记了第一次来仙府时那等多余的尴尬。
它有时化作人形,有时就大摇大摆地使用本体,还专挑芙玉和小徒儿恩爱的时候过来捣乱,当真是令人不胜其烦·尤其是芙玉和舒棠定好成亲的大吉之日后,时常事务繁忙,它这等捣乱确是扰人的很。
    于是后来,芙玉实在是不能忍受它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干脆把成亲所需的物件、摆设都交由它去准备,自己和舒棠跑到人界去游山玩水。
等临近了日子,她们才赶回了仙界,气的堂堂战神神兽想把她们二人一同下仙界,再踹上两脚··    但无论怎么说,成亲那天,除了舒棠和芙玉,最高兴的就属那一脸乐呵的赤焰了。
    “我和你们讲,别看我一直在蛮荒那鬼地方憋着,我可是看着她们师徒一路腻歪过来的……”赤焰吃酒吃的高兴,“哎哟,当年我还想着把舒棠这小母兽抢过来养在蛮荒,谁成想啊,不过三年,小芙蓉就被这猪崽给拱了。”
    一身喜服的舒棠带着繁琐的坠饰,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听着·开始时赤焰说的还算好听,到了后来,她实在是听得要炸毛··    什么叫师父被猪拱了猪怎么了她长得好看她师父就好自己这一口·    因着这件事,等入了洞房,舒棠还是别别扭扭地不高兴,直到芙玉认认真真坐在她面前道“花花,该更衣了”,她才猛然意识到,被猪拱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要与师父洞房的。
    洞房,就是圆房,圆房,就是……就是那个那个··    舒棠看着师父的眼睛,已经意识不到自己今天已经嫁给了师父,成了师父的人,一张脸像是被喜服染上了色。
    芙玉倒是无比认真地和她讲:“花花,既然成了亲,洞房这种事便是必须的·你不必害羞,为师虽无什么经验,但总归了解了些,你放心就好。”
    舒棠:“……”·    放什么心啊这叫她放什么心啊眼下还没开始,师父就已用这般正经严肃的口吻和她谈这种事……她到底要如何放心啊·    芙玉瞧见徒弟烛光下绯红的脸颊,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徒弟大概是会害羞的,便起身吹了蜡烛,惊得舒棠直接蹦起。
    “花花,既然你不好意思,我们便吹了灯再来洞房·”吹罢,芙玉一本正经地道··    舒棠:“……”救命啊她到底为什么喜欢一个洞房都要说的如此正经的人啊·    这一边,她在屋内正羞着,而这时候,失踪后躲在外面偷听墙角的赤焰也终于被芙舟寻了到。
无视它缩小身形后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芙舟真神一把将它提起带走,顺便在芙玉仙府外设下了一层结界,给二人留了片清净··    总之,夜还长·屋内烛火早已灭去,但心中之火……想必是越燃越盛了吧~·    -全文完-·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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