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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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吃的太多了 by 瞳师(5)
·    南檀见门口蹲着个人,还以为是哪个仙婢跑了出来,走近一看,竟是舒棠·她只得无奈问道:“你在门口做什么”·    舒棠情急之下“嘘”了一声,小声道:“南檀上仙,我不大敢进去找师父。”
    想想自己闯的那些祸——这次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牵扯上了其他二位上仙,舒棠实在不好意思面对师父··    南檀一阵好笑,拿出那个银镯,递给她道:“这是那散仙给你赔罪的,他无意伤你,还望你不要记恨他。
你便拿着这镯子去找你师父罢·”·    舒棠怔怔地接过镯子,其中嵌的蓝色晶石泛着柔光·她奇怪问道:“他为何要给我赔罪”·    “因为他是我曾经的徒弟。”
南檀上仙答得十分淡定,“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进去罢·”·    话音一落,她径直推开了门,把舒棠推了进去,随即自己离开了。
    舒棠迷迷糊糊地就进了门,等她想跑出去的时候,也是来不及了·芙玉听见外面动静,此时已经走出了来,正静静望着她,吓得舒棠忙把镯子塞到了怀中。
    “事情解决了”她师父问道··    舒棠硬着头皮,十分不自在地答:“是南檀上仙与庐华上仙出手相助,这才得了清白,不过……”·    “不过什么”·    早说晚说都是要说,舒棠干脆把事情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来,然后垂头等着师父说话。
    可是师父什么并没有对此事评价什么,她叹了口气,走过来道:“进屋休息休息罢·”·    说起来,自己这次本是要下界修行,可出了这件事,两个月的修行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舒棠垂着头随师父走进屋,只是进屋时,她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住,险些摔了一跤··    芙玉反应快,回身便扶住了她,却是因为这么一下,舒棠匆忙塞到衣服里银镯却是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芙玉捡起镯子,顿时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十分舒服··    舒棠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和她说了镯子的事情,说到最后,她俏脸通红,直要把头埋在胸口里。
    芙玉当她是面子薄,也不在意·但想到徒儿这般记挂自己,就算是她闯了祸,也生不起气了·她伸手摸了摸徒弟红彤彤的脸颊,轻笑道:“为师很喜欢,谢谢。”
    被师父摸脸,舒棠只觉得自己要羞的晕过去·挣扎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道:“师父,我可以为您戴上这镯子吗”·    芙玉愣了下神,很快把镯子交给她,轻声道了句:“好。”
    说罢,她拨开长袖,露出了细嫩皓腕,看的舒棠几乎要弃镯而逃·深深呼吸了下,她执过师父的手,郑重地将银镯扣了上去··    白皙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银色的镯子,镯上雕花精致,一朵芙蓉与芙玉倒是相映。
舒棠瞧着师父这般好看的模样,心中如打鼓,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师父道:“很好看,你费心了·”·    “不、不是我,”舒棠低头,小声道:“还是多亏了南檀上仙。”
·    芙玉将衣袖放下,道:“与人说话还是要大方些,女孩子面皮薄倒是可以,但你身份与寻常女子不同,还是要有些气势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舒棠心里知道,自己只有面对师父时才会这样,可她又哪敢说出来只能应着“徒儿知道了”。
    芙玉面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可舒棠总觉得,师父这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才故意对自己这般笑着·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毕竟自己最近没少惹祸,也不敢多说什么。
    芙玉袖子里的手轻轻晃着,感受到镯子的存在后,她心中舒坦得很·叫舒棠回去休息后,她托说自己有事,需要出门一趟,便这般离开了··    舒棠失落归失落,现下的确累得慌,便乖乖去休息了。
而此时,芙玉上仙已经施法,给自己换了身紧袖的衣衫,在外面闲逛起来,每见一人,她都要与人攀谈几句,顺便摸摸镯子,随意地道:“这是徒儿送给我的,你看如何”·    众仙纷纷议论,芙玉上仙是不是中了什么魔怔,竟会主动与他们攀谈。
等她逛到庐华那里时,庐华上仙早已听说了这件事,没等芙玉开口,他就大声道:“我知道这是你徒儿送你的镯子我觉得很好看好了,你可以走了”·    然而,芙玉上仙坚持走到他面前,认真道:“不,我还想说,这是我徒儿亲手给我戴上的。”
    庐华:“……”·    小舒棠你把你家师父领走好吗他们这些当听众的,真是心好累啊· ·☆、62|51.50.49.48.4.4· ·芙玉上仙厚颜无耻地在庐华府上留了好一会儿,直到庐华对这镯子的每一个细节都了解完全后,她才算罢休。
    庐华心力交瘁下,仍是把元归派那边发生的种种与她讲了一遍·他本是想和她吹嘘一下自己与南檀的本领,不料,芙玉听罢,脸色变了又变,竟是匆匆走了。
    一回到府上,她便在府外设下结界,同时通传下去,令府上所有人都出府,暂且去庐华上仙那里做事·元晋收拾东西也要离去,芙玉却是直接让他回了元归派。
    元晋脸色难看,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驱逐回去,心里难受之余,还有些舍不得那刚刚回来、还来不及看上一眼的少女··    听闻她已经破境成功,化作了少女模样,但他终究什么都不是,连远远看她的机会都没有。
    元晋离开后,整座上仙府只剩了府主人芙玉,以及屋中熟睡的舒棠·芙玉摩挲着腕上的镯子,回到屋里,见她还在睡着,便坐在了她身边··    望着徒弟熟睡的脸庞,芙玉上仙缓缓伸出手,双指并拢,一道柔光从指尖射出,与舒棠眉间相连。
    此举乃是为了探视她灵台之中的情况,但是,她的力量才刚刚介入其中,舒棠便猛地睁开眼睛,一招火融术使了出来··    芙玉面无表情地化解了袭向自己的烈焰,收回了手。
    舒棠清醒过来,见眼前之人乃是师父,心下一虚·她睡梦中感到有人入侵了她的灵台,凭借着师父先前对其警惕性的训练,身体本能地袭击了对方。
哪料想这个对方是师父,令她现在尴尬无比··    “师父……”她想不到说什么,便扯长了声音撒娇·可话一出口,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十岁的女娃娃了,她现在可是个发育正常的窈窕少女。
    果然,年纪大了,连和师父撒娇都成了奢侈……这真是太心痛了··    芙玉看着她不断改变着表情的脸,淡淡道:“你身子莫动,为师为你检查一番。”
    她说的话没有什么歧义,但满脑袋都是师父的舒棠却是莫名羞红了脸··    这也是奇怪,明明师父说的话一本正经,她怎就觉得师父是要对自己做什么呢……·    舒棠甩甩脑袋,俏脸红扑扑的,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芙玉心里也是奇怪,她的小徒儿长大后怎的这般容易红脸,动不动脸上便是绯红一片,令她这个做师父的感觉微妙·至于哪里微妙,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芙玉不是个喜欢把事情想明白的,但事关她的徒弟,她便一定要想清楚·只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好暂且放下此事,专心为徒弟检查灵台。
    巡查一圈后,确定徒弟体内力量没有变故后,她稍稍放了心·想了想,芙玉对舒棠道:“花花,你可有什么问题要问为师”·    方才回来时,舒棠只顾着给师父送镯子,倒是忘了要紧事。
被师父这么一问,她忙道:“有的·师父,苗婧菡说我有什么真神之力,我虽不信,但总是要来问问师父……我当真有那真神之力吗”·    芙玉看着她的眼睛,望着其中的澄澈,反问道:“若你有,你会如何”·    舒棠一愣,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问题不难,她稍稍想过,便是答道:“有便有了,我也不会因此改变什么·”·    “不,”芙玉否定道:“你不会因此改变,但你会因此被别人而改变。”
    “师父……”舒棠喃喃唤了一声,心底已有了不大好的猜测·果然,芙玉接下来道:“可是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你拥有一份微薄之力,还是拥有睥睨天下的力量,都要心中向善。
你是我带大的,我自然知道你心中澄净,但苗婧菡数次要引你心魔,便是为师也不知道她还会对你做些什么·师父愿意舍身护你,但你终究还是要离开师父·花花,你只需记住为师今日说的话,日后若是遇见了什么必须要犯错的事,你一定要坚守本性,不可造杀孽,不可成为魔。”
    师父说了这般多的话,舒棠只愣愣听着·她此时坐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可手脚却是发了凉··    半晌,她轻轻问道:“师父,我真的有真神之力吗”·    芙玉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你在那洞中遭遇的种种,开始时并非幻觉,等你吸收真神之力后醒来,那才是苗婧菡为你制造的幻境。”
    “也就是说,”舒棠心跳微微加速,“她今日在元归派所言,都是真的·”·    芙玉颔首,感觉徒儿情绪不对后,她将自己的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真神之力本身并不可怕,只要你飞升成仙,它便是你的了,没有人能够夺走它·”·    她这般安慰着,却听她的徒儿忽然问道——·    “那么师父,我可以把真神之力给您吗”· ·☆、63|51.50.49.48.4.4· ·芙玉看着她长大后的徒儿,没有说话。
    于是,舒棠又问了一遍:“师父,我可以把真神之……”她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师父已经起身打断了她:“花花,你不应该逃避。”
    “我没有逃避,我只是……”舒棠咬着下唇,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她只是想让师父进入半神,她只是希望师父融合真神之力后身体康健,她甚至没有想到逃避一说,只单纯地考虑了师父。
    而她的师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真神之力是何等宝贵的东西,单看元归派那些人的反应便知道了,然而,她的师父完全不为其所动,全然是想着她这个徒儿,怕她做个逃避现实的人。
    往常被师父误会了,舒棠都是不敢去解释什么的·但这一次,心里挣扎了一番,她终是坚定地道:“徒儿觉得,师父有了这神力后便可以进入半神境界,到了那时,师父就不会再受伤了。”
    芙玉怔了下,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她·缓缓伸手拍了拍榻上少女的头,她淡淡道:“为师眼下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如今只希望你可以成长,长到不需要师父的时候,便自己出去面对风浪。”
    舒棠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腾的翻身起来,赤脚站在师父面前道:“但是,师父总是把所有伤痛掩藏起来,可有想过徒儿也会对您担心”·    这话一说完,原本颇有勇气的她瞬间泄了气,怂了。
她……她怎么能这样和师父说话而且,这句话显然已是有些越了界,若是师父意识到什么……·    舒棠不敢往下乱想,紧咬下唇,便要在师父身旁溜走。
芙玉被她问的一愣,此时见她要走,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拦住了她,一时间却是忘了花花已经长大,明明是想揽她肩膀,却搂住了她的腰肢··    芙玉是个心思粗的,摸着徒儿细软的腰肢,她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种不对劲又多了几分,随后便十分自然地放开了她。
    舒棠:“……”·    师父你占完便宜不要这么淡定好吗·    吐槽归吐槽,舒棠心里明白,师父这一下也不过是随手的动作,自己会多想,师父又怎会多想呢·    但好说歹说,芙玉这一下算是拦住了她。
走到舒棠面前,芙玉上仙认真地道:“为师不觉得自己有何伤痛,几千年来,我活的太过安逸,实在没什么事是需要我出力的·花花,为师一直觉得,只要我还活着,那便是恩赐。
所以,你所说的那些伤痛根本就不存在·”·    师父这般认真地与自己解释了番,好似一种鼓舞,令舒棠先前那股冲动又上来了——“那师父为何会如此易乏,如何会在密室中吐血,又如何会几次三番地晕去我不管师父愿不愿意接受这现状,我只是……只是想确认您是否康健。”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一股脑地都说出来,舒棠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又想逃跑了,或许她真的像师父说的那般——喜欢逃避··    芙玉心中莫名一暖,似乎没看到舒棠窘迫的模样,依然认真地道:“为师万年前本体碎裂,缺失了一块,这是本体上的缺陷,无论如何调养都是无用。”
    她没有说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有一部分仙力是不可使用的,一旦用了,必会元气大伤·而她当初为了给舒棠融合灵根,已是用过一次,上次与苗婧菡在蛮荒斗法时又用了一次,着实伤了不少元气。
还有前些日子,为了将真神之力与玉坠融合,她使出了万份珍贵的本源之力,又令元气亏损了大半··    徒儿想知道的应该就是这些罢·可是,她这个做师父的,又怎能把这些话说给徒弟听呢·    芙玉这才恍惚间意识到,不知何时,她也知道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舒棠也听出了她还有没说完的话,等了一会儿,见师父还不继续,她便问道:“如果找到缺失的部分,是不是就能治好师父了”·    芙玉摇头,“那部分与为师分离万年,已是沧海与桑田的区别。
它成为了独立的个体,为师亦然·两个独立的个体,又怎能融合到一起去呢”·    “既然如此,神力强大,且又是轮回真神的神力,想必能够修复师父的本体。
师父为何又不要徒儿给您”舒棠垂着头,轻咬下唇··    两人皆是安静下来,半晌,芙玉弯起嘴角,明明笑着,却带了些无奈与酸楚,“千轮算是我旧识,我第一次知道世上有猪崽,也是从她那里所见。
让我融合她死后留下的力量,我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成为半神又能如何,我如今只想看你飞升成仙·”·    “师父,我明白了·”舒棠想了想,面上忽然染了朵红云,“师父,我成仙后便可出师了是吗”·    芙玉身子一僵,“你很想出师”·    舒棠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问问。”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等你不需要师父时,离开便是·”不知为何,芙玉觉得心里发闷·为了排解这感觉,她将府上空无一人的事与其说了,然后道:“你以后便在府中修炼,莫要出门,为师会给你带回足够多的秘籍功法。
你有神力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人界众人对你虽是无可奈何,仙界之人却也会对你有所企图·为师替你拦下他们,你只需要在这里专心练功,早日飞升融合神力便可。”
    舒棠应了下来,等师父出门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想出师,不过是为了和这人断了师徒的关系,为了给自己最后一分与师父在一起的机会。
虽然,她明知道师父不会对自己动情,但如果她们永远只是师徒,便永远没有任何可能··    倒不如出师后她脸皮厚点,就算落的竺采彤那般境地,她也认了。
    舒棠踩着师父离开的路,赤脚走出屋子·望着上方隐约闪现的结界之光,她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逃避,仗着师父的保护而逃避··    她有神力,她也清楚,只要在她飞升前有人抓住了她,那人只需要杀了她,炼化她的灵台,便可以夺走真神之力。
    只是,说到底,这神力真正的主人并不是她,而是苗婧菡·这人心思飘忽不定、不可捉摸,可舒棠明白,真神之力给自己已经是必然,便是自己硬要将其还回去,小猫也是不会要的。
她又何必再去和这满心算计的人见面呢再者,就算她把神力还了回去,又有谁会相信,神力已经被她送了出去,并不在她身上大家都只会将其当个托辞罢了。
    想罢,她去了偏殿打坐,却不知外面已经为她闹翻了天··    元归派、清容派以及苗婧菡一齐将神力一事传的人尽皆知,人界各位都知晓了,仙界众仙又怎会收不到消息呢一时间,这些平日里淡定的仙家都不淡定起来,一个个都恨不得见一眼舒棠,想个法子从她那里骗来神力。
    真神之力不是寻常珍宝,而且这东西现在就在这仙界中,有这好事,谁不想试试·    于是,在舒棠努力练功时,芙玉就在外面为她解决这些事情。
庐华和南檀知道神力一事当真存在后,也是一惊·但是,到了上仙境界的人,总归和其他人有着不一样,他们不过惊讶一瞬,随即便和芙玉一齐保护起舒棠来了··    外面暗潮汹涌,府中却是平静的有些吓人。
舒棠每日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夜晚时与师父一同休息·不过,师父似乎总是颇为乏累,就算是一同休息,两人也没什么交流,只偶尔会出现自己睡相不佳,把手脚扔在师父身上的状况。
    好在芙玉上仙处变不惊,很快就习惯了徒弟不老实的睡姿··    这一晃,就过了将近半年,外面那些风波终于消停了些,芙玉每日也得了空,在偏殿或宽敞的院子里指导舒棠的剑法和法术。
若舒棠需要,她还会为其制造出模拟斗法的虚影,与其对战一番·有时候芙玉有了兴趣,还会亲自与小徒弟过上两招··    只是,看着徒儿这种进步,芙玉既欣慰,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每每想到徒儿对自己道的出师一事,她就会想,若是徒弟飞升的慢些就好了··    这些日子里,芙玉上仙想的最多的,不是出师这事,而是她心中那奇怪的感觉。
舒棠常看见师父在指导自己剑法时走神,便是她在想此事··    芙玉是个反应慢的,但她不蠢笨,再复杂的事情,用上一两个月也可以想明白了·但这一次,她想了整整半年都没什么头绪。
    唯一有点变化的,是她近些日子来,越是和徒弟走的亲近,越是觉得那不对劲的感觉强烈起来·这件事颇有些影响她的正常生活,芙玉上仙想了想,便和徒弟提了句:“为师近日身体不适,你暂且回偏殿睡吧。”
    修仙人本可以用打坐代替睡觉,可舒棠为了能和师父多接触,硬是每晚跑去蹭了床·这半年来,她睡的一直都算踏实,不再有那莫名的梦魇,便也找不出理由留下,只好卷铺盖回了偏殿。
    如此又是一年的日子过去,师徒二人每日相见时间越来越少,曾经是舒棠躲师父,现在两人倒是相互对调了身份,变成了芙玉躲避舒棠··    舒棠只当师父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便狠了命的修炼,想要快些减少师父的负担。
如此一来,心想徒儿此举是为了早些出师,芙玉心里便更是堵得慌··    其实,芙玉想的也是简单,既然接触徒弟心里会不舒服,那就少为接触·可一旦少接触了,她还不放心徒弟,始终对其挂念。
    纠结了小半年,芙玉终于去问了庐华,这是个什么情况··    哪想,庐华听完她的描述,没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倒是一脸惊悚地道:“小芙蓉,你这个很像相思症啊”· ·☆、64|51.50.49.48.4.4· ·芙玉定定看了他半晌,慢慢道:“庐华,身为舒棠半个师叔,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你都好意思和我说了,我怎就不能和你说实话了”庐华一想这位给他说的那些形容词,觉得牙根都要酸倒了。
    明明是芙玉来虚心请教,到最后,竟是两个人争执理论起来·在彻底跑题后,两人干脆斗起法来,十个回合后,芙玉完胜庐华,随即扬长而去··    庐华气个半死,跑去找南檀说理,却被南檀扔了一堆事情去办,实在悲惨。
    芙玉嘴上和庐华争辩着,但等她回了府上,听见偏殿里传来的声音时,她也有些怀疑庐华所说的那些话··    方才不见花花,她心里总记挂她,那时,她只觉得这是师父对徒弟的不放心。
然而,现在她听见了花花的声音,却又产生了想要去看看她的想法,实在不像是自己先前所想的那种“不放心”··    芙玉上仙想了两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自然不会在这一瞬想明白。
她压制住自己心中莫名的想法,本想回去休息一番,却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偏殿··    “师父”舒棠刚耍完一套剑法,便见师父恍恍惚惚地走了过来。
    “花花·”芙玉无意识地唤了她一声,随即眉头紧锁··    一看到师父皱眉,舒棠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师父,是不是我刚才的招式用错了”·    “不,”芙玉轻轻摇头,“你剑意领悟的很好,继续努力。”
    说罢,舒棠又见她师父恍恍惚惚地离开··    师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舒棠心里不放心,将剑收回体内,跑着跟上了芙玉,“师父,您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芙玉回头,看见她俏生生的徒弟面带忧色,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她好像许久都没有认真说过话了。
    每每和徒儿说话,她都觉得不自在,便不知不觉地疏远了徒儿·芙玉心中内疚,只好态度极为认真地道:“为师心中有些事情,你好好练功,不用担心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为师明日去妖界一趟,你若是饿了,厨房备了好些吃的,直接去吃便可·”·    舒棠一窘,以她对师父的了解,厨房里必是备了普通人一年所需的粮食。
    师徒二人进行了短暂的对话后,芙玉抬脚离开,舒棠也未再追上去·回到偏殿后,她运作真气,激出体内凝结而出的气剑,斜飞入天,剑尖一抖,挽出了一朵剑花。
    翌日,芙玉一大早就出发去了妖界,一路来到回春堂后,她敲了敲门,很快,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跳了出来··    见是芙玉上仙,绮烟淡定地化作人形,雪白色的小披肩护着上身,看着倒是暖和。
    芙玉沉默了下,忽然开口寒暄道:“身子最近还好吧”·    听到芙玉上仙说这等寒暄的话,绮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应了声,请芙玉进门后,在前方引路。
    竺采彤此时斜倚在美人榻上,娇红的唇撅起,略带不满,“小芙蓉,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绮烟打赌输了,正在给我捏肩呢·”·    “什么赌”芙玉撩开层层纱幔,走到她身边,见旁边有个座位,便直接坐了。
    那本是绮烟的座位,不过绮烟并不在意,既然座位被占,她干脆化回了兔子的形态,跳上了美人榻,窝在了竺采彤身前··    竺采彤得意洋洋地道:“我与她对视,谁先脸红便是谁输,她没多久就输了。”
    雪白的小兔子动了动耳朵,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床榻,假装没听见··    芙玉静默片刻,问道:“这赌可有什么意义”·    “自然是有,”竺采彤轻笑,看向小兔子的目光与从前大为不同,“这样一来,就能看出是我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她喜欢我多一点。”
    芙玉上仙这回不说话了,竺采彤换了个姿势后,玉手轻抚兔毛,颇有几分揶揄之意地笑道:“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风吹来了你这位上仙是不是你家小徒弟又缺什么丹药了”·    湖中央的亭子里,芙玉上仙始终沉默,竺采彤心觉好笑,有意调侃道:“还是你忽然发现自己忘不了我,便又回来找我了”感觉到手下的兔子不满,她继续道:“那你可是来晚了,我等你几千年,现在算是等够了,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芙玉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不是忘不了你·”顿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道:“我只是对她太过惦记·”·    “谁”竺采彤娇俏一笑,“是小舟舟,还是千轮,或是……哪家的猪”·    问到最后,软趴趴的兔子感觉摸着自己的那只手似乎有点发僵。
    芙玉默默看着她,道:“猪·”·    “你家的”·    “是·”·    两人一问一答倒是干脆,这回轮到竺采彤沉默,半晌才道:“那你来问我做什么”·    “我觉得……”芙玉犹豫了下,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
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竺采彤已经接过了话茬,“你觉得我经验丰富”·    芙玉颔首,将自己近来的状况说了一遍,竺采彤脸色微变,听到最后却是笑了,“你这不过是师父对徒儿的关心,单纯的师徒之情罢了,不是庐华说的相思症,放心。”
    小兔子的鼻头耸动,胡子抖了抖,显然是对此说法有些其它的见解··    但芙玉只当她是说了真话,受教地点头后道:“多谢,那我这就回去了。”
    “哎,你等等·”竺采彤叫住她,顺便把兔子放在了地上道:“你替我取来昨日炼的丹药,慢些来,你身子不好·”·    绮烟化作人形,撩开纱幔纵身离去。
芙玉道:“你支开她,是要与我说绮烟不能听的事情吗”·    “两年不见,你变得聪明不少·”竺采彤打趣了句,随即严肃道:“我最近常在妖界看见南修,他体内似乎有魔气。”
    南修此人,对芙玉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当年他还是南檀徒弟时,她还记挂这号人物,要不是两年前他赠了花花银镯,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人。
    于是,她直接道:“你是要让我带话给南檀吗”·    “不,”竺采彤难得正经,“我曾关注过他的行踪,发现他常出没在火灵泉附近,似乎是要在那里找什么东西。”
    “火灵泉宝物六十年多前就被人带走了,还有什么值得他找”·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我猜他是在找泉眼,”竺采彤推测道:“而且,他的疯癫症似乎好了过来,现在的他更像是专心为某人办事。”
    “是那妖道罢·”芙玉淡淡道··    竺采彤同意道:“应该是他·这家伙现在动作频频,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你可要小心着些。”
    芙玉微微笑道:“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竺采彤只能长话短说,“还有一件。
绮璇出来了,我收到消息,说她在寻你,对外宣称是你绑架了她的朋友·”·    “一派胡言·”芙玉收了笑,蹙眉道··    “据她所描述的,我猜她找的人可能是你徒弟,舒棠与她可是有过什么交集”竺采彤问道。
    芙玉点了点头,听见绮烟走的更近了,当即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竺采彤暗叹她如今机灵的反应,等绮烟进来,她将其取来的丹药递给芙玉道:“这是送给舒棠的练气丹,一颗可提十年功力,算是感谢她上次相助于我。
另外,你有空时也可与你徒弟打我这赌试试,可以增加师徒感情·”·    芙玉接过药,道了声“多谢”,径直走了·绮烟站在一旁看着竺采彤,忽然问道:“芙玉上仙明明就是对舒棠生了情愫,你为何骗她是师徒之情”·    竺采彤为自己倒了杯酒,缓缓笑道:“石头开了窍是好事,可我好歹苦恋她多年,直接告诉她未免太过吃亏。
不报复她一下……”她拖长了声音,“又怎么行呢”· ·☆、65|51.50.49.48.4.4· ·回到仙界,芙玉来到偏殿,将竺采彤所赠的丹药给了舒棠。
    收到练气丹这种珍贵的丹药,舒棠本来是高兴的·可一听师父此番下界是去找了竺采彤,她就有些不大高兴了·但她的不悦只敢藏在心里,面上还是开心地道:“谢谢师父和竺姐姐。”
    芙玉上仙点了点头,打算离开,却又觉得有几分舍不得·看着小徒儿练功后红扑扑的脸蛋,她想了想,道:“花花,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舒棠顿了顿,十分惊悚地向后退了两步,犹豫问道:“什么游戏”·    “来,你站过来。”
芙玉扶着她的肩膀,与自己对立而站,“看着我的眼睛·”·    “师父……”舒棠被师父抓着肩膀,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芙玉轻嘘一声,“莫要说话·”·    师徒二人站在偏殿之中,四目相对·两双眸子都是清澈动人,这一对视,便是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舒棠感觉丹田之处似乎升起了股热气,这股热气直冲上头顶,几乎要烧的她神志不清·师父贴她极近,修长卷翘的睫毛轻轻忽闪,动作暧昧得很,偏偏她又一脸正经,教舒棠瞎想不得。
    师父到底是在做什么这哪是什么游戏,她那清澈的眸子,分明就是照出自己对她暗恋的照妖镜·    师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舒棠心虚同时又觉得脸上烧的慌,就在她打算落荒而逃时,她看见师父的脸颊似乎也染了绯红。
    这……·    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在舒棠心中形成——难道是竺采彤给师父吃了什么药,导致师父神志不清了·    两人继续维持着这个动作,半晌,芙玉起身,落荒而逃。
    舒棠:“……”·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冲出偏殿的芙玉上仙直奔妖界,一路御风来到回春堂外,没等她敲门,门已经自己开了。
    这一次,门外迎接她的不是圆滚滚的小白兔,而是红衣着身的妖媚女子——竺采彤··    “哟,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小芙蓉又想我了”·    她笑的娇媚,芙玉眉头一皱,“不要开这种玩笑。”
    “好啊,”竺采彤把音调抻长,喊道:“阿烟·”·    绮烟应声出现,站在她身边后,十分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我现在要和阿烟出门游玩,你若是不介意,就与我们一起罢·”竺采彤抬起纤纤玉手,以衣袖遮住红唇,咯咯笑着··    芙玉急于知道答案,竟真的和她去了。
    三人在妖界行走,若是不在面容上施幻术,那必是要引起骚乱的·绮烟服用返魂丹后,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功力也回复到从前的水平·因着竺采彤修为较低,便由绮烟为她施幻术。
    竺采彤一看见自己的模样,十分不满意地道:“你怎么把我化的如此丑”·    绮烟指了指旁边的芙玉,“她更丑。”
    偏头看了眼幻术下一脸淡定的芙玉,竺采彤心里总算平衡了些,“恩,的确是她更丑·”·    芙玉上仙忽然有点明白过来,庐华每次被自己气得要死是种怎样的心情。
    三人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竺采彤时不时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便拉着绮烟去看·而绮烟,永远都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应和着她··    芙玉不好打扰她们,只能默默跟着,迫不及待想知道的事情,此时倒是问不出口了。
    感情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明白的·但到了今天,在世间存在了数万年的芙玉上仙才清楚过来,自己一直都不懂所谓的感情,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在一起的幸福。
    不过此时,看着竺采彤和绮烟,她却是有些明白过来了·想到自己方才和徒儿对视的感觉,她忽然对竺采彤道:“我回仙界去了·”·    “你不是有事问我吗”竺采彤笑的十分灿烂。
    “现在可能没事了,”芙玉道,“我先走一步,你们好好玩罢·”·    用实际行动教授了她一番,竺采彤心道,自己总算没有白费心思。
于是,她搂着绮烟的胳膊道:“好,替我向舒棠带好·”·    芙玉离去,绮烟有些吃味地道:“你说不帮她,现在不还是帮了”·    绮烟和竺采彤之间的隔阂,或者说,竺采彤那莫名的骄傲早就在这几百年的岁月里渐渐消融。
她抱着绮烟的胳膊摇了摇,颇有些撒娇意味地道:“我舍不得有人和我一样受苦嘛·”·    是啊,这个世上受苦的地方太多,她自己已经受过一次,给芙玉开个玩笑也就罢了,又怎能真欺骗她呢竺采彤有些恍惚,数千年前那些场景已经模糊的记不清楚,那种怦然心动的心情也早已变成了一种不甘的执着,唯一记得清晰的,只有自己无数次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为了芙玉,放弃修仙,回到妖界之中,却因此识得了绮烟·而芙玉,几千年来坚持着自己想做的事,最后也是收到了令她动心的舒棠徒儿··    她们二人,应该都算是得到了幸福罢。
    竺采彤向来嘴硬心软,几个时辰前,她虽是骗了芙玉,但也是用心良苦·以芙玉的性子,若直接告诉她真相,她必是要怀疑的·于是,在她离开之前,竺采彤又叮嘱她记得与舒棠对视,就是为了让她自己亲身体会那虚无缥缈的感情。
好在芙玉还算上道,一回仙界便去试了,这才有竺采彤为她下第二剂猛药的机会··    临走时,她还特意给芙玉留了一个去寻舒棠的由头——托她带好,也不知她会不会用上。
    竺采彤和绮烟继续游逛市集,芙玉那边已经最快速度地赶回了仙界··    她想,她可能要和她的徒儿好好谈一谈··    但是,当她进入仙界时,便见一众以庐华为首的仙人神色各异地站在云端上迎接她。
庐华瞧见她出来,忙迎上去道:“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芙玉蹙眉,不知他们做出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何事。
    庐华上仙犹豫了下,还是干脆地道:“你先听我说……南檀已经带三位真人、五位灵人以及十位仙人去追寻那人了,以她的能力,舒棠不会有危险,你放……”·    “心”字还没说出口,芙玉已是瞳孔紧缩,“花花怎么了”·    庐华硬着头皮道:“她被一个人抓走了。”
    仙界戒备森严,身带魔气、妖气的人都不可进入·苗婧菡身带魔气,自是不能来到仙界,更何况,有芙玉设下的结界在,又有几个人能闯进来带走舒棠呢·    芙玉紧紧攥紧了拳头,问道:“是谁”·    “是鬼仙绮璇……”·    庐华话音未落,芙玉已经跃入出口,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庐华叹了口气,想了想,终于也是跟了上去··    这个舒棠,还真是不省心啊·· ·☆、66|51.50.49.48.4.4· ·半个时辰前··    府上已经安静了好些年,偏殿里,舒棠直截了当地躺在地上,院落里新种的梨树上开了花,风一吹,花瓣便扑簌簌地落下来,遮了她的眼。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师父刚才到底是在做什么,所做的又是什么意思··    舒棠在地上滚了两圈,头都想破了,偏就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正要回去练功,忽然看见头顶上有人在结界外飞过·她仔细一看,这人不是师父又是谁·    她有心问清楚方才发生之事,便跑到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师父进来。
但等了会儿,门外连个师父的影子都没有··    师父大概去了庐华上仙或是南檀上仙那里吧舒棠想着,转过头要走,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呼唤:“花花。”
    她迈出的脚步忙收了回来,匆忙跑去打开了门,“师父·”·    “人界出了急事,你快与我下界一趟·”芙玉站在门口,人不进来,面色焦急。
    师父少有这等丰富的表情,舒棠满心眼的都是师父,自然不疑有他,跨步出了结界·然而,就在她出结界的刹那,她温柔美好的师父忽然就变了一个模样,双手猛地向前伸出,眼看着就要抓住了她。
    舒棠反应极为迅速,旋身便是一个飞踢,踩着假师父的肩膀借力向后一跳,想要躲开这一下抓击·但是,她与对手的修为相差太大,对方只施了一道定身仙诀,她便再也动弹不得。
    “你……”舒棠看见她身侧翻腾的墨色仙力,本以为她是苗婧菡,但下一秒,她就明白过来,此人绝非是小黑猫··    因为,苗婧菡就算对自己再多算计,都不会这样紧紧箍着自己的脖颈,阴笑道:“终于找到你了。”
    舒棠恨自己没有看清楚便贸然出了结界,努力冷静下来后,她平静地问道:“你是谁”·    “这么快就忘了我,果然,你和那负心汉一样,都没有良心。”
她身上的气息阴暗冰冷,让舒棠很不舒服·被钳制住的舒棠正欲问下去,忽然听她道:“有人来了·”·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舒棠被她抓住脖颈,生死命门瞬间落入了对方手上。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仙界中一向没什么太大动静,几百年来最大的动静,大概就是两年前神力一事掀起的波澜·这一次,则是因为外来者身上的阴冷气息与仙界格格不入,引起了南檀的怀疑,这才率人前来。
    但是,等他们赶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舒棠落在这人手上,不仅被施了定身诀,还被控制了命脉·南檀看着对方破绽百出的面容幻术,抬手一挥,便看见了面上爬满深蓝暗纹的绮璇。
    “是你·”南檀声音波澜不惊,“舒棠与你没有任何关联,你带走她也无济于事·”·    “她有用。”
绮璇狰狞着抓紧了舒棠细嫩的脖颈,令其一阵窒息,“至少她还有真神之力·”·    南檀试图向前踏一步,却见绮璇手上瞬间凝聚了磅礴仙力,只得打消这个想法。
现在舒棠在对方手上,一方面,她是芙玉的徒儿,另一方面,便是在场其他仙人所关注的——她有着真神之力··    南檀与绮璇已不知多少年没见过面,第一次见这小姑娘时,她还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现在……南檀轻叹一声,道:“你放开她,我替你找回南修可好”·    绮璇尖声大笑,“你护着他,不让我杀了他,就算将他带来,我又能如何南檀上仙打的一手好主意,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绮璇吗”·    话音一落,她直接钳着舒棠飞身而起,直奔出口。
南檀自是不会让她这般跑掉,带了人手直接追上·其他人惦记着真神之力,便同后赶来的庐华一起守在云端,等候芙玉回来··    舒棠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上一次在海中与绮璇交谈,她只觉得这人任性妄为,不觉其他。
直到师父和苗婧菡与她说了此人是疯子,杀人如麻,她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而她们所提到的南修,便是先前卖自己银镯的疯癫散仙,此人与南檀上仙似乎有着什么关联。
    舒棠曾经大胆猜测过,想着绮璇和南修之间应是有着什么虐恋情深,但她就算再好奇,都没有沾惹这件事·哪曾想,就算她不去惹事,事情也会自觉地找上她。
    绮璇带着她一路离开仙界,中途舒棠曾有一瞬看见了她颇有些恐怖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然·上次见她,这人只有一双眸子是带着惑意的海蓝色,如今竟变成了如此模样,显然是这两年间又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两个人都变得疯癫,而自己,又会在此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舒棠经历的事情多了,即使现在是被人劫持,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在奔波中找回了冷静。
她目前的对手是一个疯癫之人,不是遵循常理的人,所以,她更要万分小心··    不过,南檀上仙一直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也算是给了舒棠一颗定心丸。
·    然而,当她们来到海上时,南檀上仙便有些落了下风·绮璇本就是鬼仙,实力不弱,只比上仙稍逊一筹·而此时,她又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水上作战,波涛海浪成为她最好的武器,层层叠叠的水幕不断在她身后升起,渐渐将南檀一行人落出好长一段距离。
    绮璇争夺到时间后,不慌不忙地带着舒棠回到了海底的宫殿之中··    一入宫殿,她直接将舒棠扔到了那铺满珍珠的贝壳软榻上·一想到这些珍珠都是死去的海妖所化,舒棠只觉得身上发寒,但迫于定身诀,对此无能为力。
    上一次来这里,舒棠没有喝下桌上的酒,这一次,她被绮璇捏着嘴巴灌下了整整一壶·辛辣的酒水灌入胃中,她猛烈地咳嗽起来,但这种痛苦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她就在酒中的药力催发下沉沉睡去。
    绮璇双手在她面前施了一法,随即离开宫殿,重回海面之上··    而熟睡的舒棠,却是在睡梦中,走过了绮璇的一生··    她早就怀疑,绮璇既然是绮烟的妹妹,理应同是妖身,又怎么会成为鬼仙。
在这梦中,她才算知道的缘由··    数百年前,绮璇和绮烟在林中遭人追捕,险些丧命林中·追捕她们之人,乃是人界来的猎手,似乎是要取兔妖的妖魂炼药。
    姐妹在逃跑路上失散,绮烟被竺采彤救下,而绮璇,则是遇上了来妖界历练、一腔热血的南修··    南修身手不敌那猎手,却是用身子挡住了猎手最后的用力一击,以重伤换回了绮璇的妖魂完整。
    那猎手的最后一击本是可以令绮璇魂飞魄散,被南修阻拦后,他干脆去追另一只兔子,不再管他们的死活·南修因此护住了绮璇的妖魂,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只能把它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法器中,带着她回到了人界。
    南修曾说:“我此生最看不惯那些以为自己比妖身高一等的人·”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救下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并带她到人界,寻来了一具适合她的尸体,将其复活。
    妖魂附入人身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绮璇想到南修,还是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自此以后,她成为了半妖半人,只能修成鬼仙··    而她的一切,舒棠想,或者说是一切苦难,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67|51.50.49.48.4.4· ·成为鬼仙,远比修成仙人困难得多·南修怕她吃苦,要她留在自己身边便好,不必再去修仙,可绮璇想到他的师父乃是现在世间数一数二的强者南檀,便坚定地道,她要修仙。
    南修见她固执,也只得答应·于是,接下来的三年里,他们二人一直在妖界历练,感情渐渐升温,终于有一天,南修郑重地对绮璇道:“待你我一同成仙,我们结成仙侣可好”·    绮璇的欣喜可想而知,她对南修的爱慕从见面的那一刹那便开始在心中滋长,如今夙愿得偿,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升成仙。
    绮璇与绮烟两姐妹无父无母,一直是姐妹俩相依为命,而南修则是海妖,生于大海,以海为家·既然确定了关系,两人先是一同去见了绮烟,随后南修带她回到大海边与老朋友叙了旧,也算是见过对方亲人,订了这桩喜事。
    本来,一切事情都在为他们的幸福未来做铺垫,偏偏,绮璇这具人身出了问题··    妖魂存,妖身亡,妖魂只能进入死后不久的人身中,而不可再夺舍其它妖身。
而绮璇所得的这具人身,死亡时间稍稍有些长,且又是具十六七岁的尸身,已经过了修仙的最佳年龄,修炼极为不易··    她本就不是什么有极大仙缘的人,再加上自己修的是比常人修炼更加艰难的鬼仙,这修炼速度慢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可南修呢他是南檀上仙的徒弟,有着极佳的仙资,天赋亦高,还有南檀为其准备的各类秘籍,他的修仙路可谓是一路畅通··    南檀上仙对他这个徒弟亦是予以厚望,直道:“修儿许是世间第一个百年内成仙的人。”
    在这种状况下,要强的绮璇狠了命地修炼,直到自己累倒在屋中,险些病死过去··    南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的心上人救过来。
为了救她,他找了许多灵丹妙药,可再怎么补,她此番都是元气大伤,几十年内都不得恢复··    这对绮璇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心灰意冷下,她产生了离开南修的想法。
他自是不会同意,无比认真地道:“我现在就娶你可好”但这种话对于现在的绮璇,听起来更像是同情·她狠心拒绝了他,决意离去。
万般无奈之下,南修瞒着师父,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之力渡给了她··    本源之力令绮璇元气恢复了不说,还提高了她对修仙的领悟,令她欣喜若狂·但南修不过是个第二境界的修仙者,失去本源之力使他身体大受损伤。
    南檀上仙知道后,几乎要把他扔回海里喂鱼·她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他怎么会把如此宝贵的本源之力给别人呢可毕竟是自己亲徒弟,生生气也就罢了,事后还是去竺采彤那里求了丹药,给他调养身子。
    绮璇修仙速度加快不少,半年后终于突破了第二境界·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可以学习各类法术了,不过,南修所懂得的法术多半是五行类的法术,唯一精通的,也只有与他灵根相通的金系法术。
鬼仙的法术特殊,等他教会她各类五行法术,他所有的知识便无法满足她了··    绮璇想要变强,她始终记得那日被人界修仙猎人追赶时自己的恐惧与惊慌,也记得自己修仙速度极慢时,自己的无奈与不甘。
于是,她趁南修回仙界找他师父时,偷偷去打听鬼仙能够修炼的秘籍,这一打听,她就打听到了仙界所藏的那些秘籍··    毫无悬念的,她恳求南修去帮她找来几本仙界的鬼仙秘籍,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南檀却是不同意的。
这些鬼仙秘籍之所藏在仙界之中,正是因为它们不适合给一些人修炼··    这些秘籍的修炼对人本身有一定的要求,如果修炼它们的人心术不正,后果十分严重。
它们要么会消磨人的心智,要么会引起人的各类负面情绪,要么稍有不慎就能致人走火入魔·因为徒儿三番五次伤害自己去保护她,所以,南檀对绮璇没有太多好感,更是不会拿出这些邪门的功夫给她修炼。
    如此一来,绮璇必是不高兴了,南修两难下,选择了替她偷盗秘籍··    然而,南檀上仙很快便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
事情败露,绮璇躲藏回妖界,南修被师父抓去面壁,这一次,算是他第一次背叛了仙界,选择了绮璇··    后来,南修面壁思过结束,第一时间又去寻找绮璇,结果发现,她不知认识了什么神秘的人物,竟然学会了好些的鬼仙法术,法力大增。
他担心她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暗自跟踪她,结果发现,她正为一人做着杀人的勾当·就在她又一次要去杀人时,他拦住她道:“我一定会为你找到鬼仙的秘籍,你莫要再杀人了。”
    他紧紧抱着她的手在颤抖,绮璇心弦颤动,答应了他··    南修上天入地,连他出生的大海都不放过,终于是替她寻来了两本极为珍贵的秘籍。
绮璇修炼后对他又如同曾经那般依赖,看着她走向正路,南修心中高兴,带她回了大海,一帮海妖好好庆祝了一番··    “他们叫你嫂子,你高不高兴”南修曾这般问过她,她的回答自然是“高兴”。
    这样平静地度过数十年,两人双双进入第三境界·南修知晓,以她的能力,这般快地进入第三境界绝无可能,逼问下得知她还是偷偷杀了人··    他这才知道,她修炼的一门禁忌法术,乃是从所杀之人身上吸走真气,以增强自身修为。
    南修大怒,第一次对她发了火·绮璇固执,将过错都推在他身上,一气之下,南修重返仙界,偷出了两本秘籍,正要交给她时,又一次被师父发现了。
    这一次,南檀没有再轻饶他,而是问道:“你究竟是要随我安心修仙,还是随这妖女继续下去”·    绮璇大惊,楚楚可怜地盯着南修,直到他说出两个字——“绮璇”。
    如此,师徒决裂,南修彻底离开仙界,与绮璇生活在妖界中,偶尔到人界走走·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却不想,数十年后,绮璇飞升失败,灵根消融,多亏南修保护及时,不然,她便是要消散在三界之中。
    飞升失败的结果,便是绮璇今后再也不能飞升·两人曾经的约定早已变成了她心中的执念,南修不忍看她每日毫无生意地活着,狠下心自毁灵根,要与她一同做个普通人,白头偕老。
    如果没有那个神秘人的出现,或许,故事的结局就是他们陪伴着彼此老去··    那神秘人不仅修补了绮璇的灵根,还带她重回第三境界巅峰。
这样一来,曾经站在优势一方的南修,便成为了弱势的那一方·绮璇对成仙已经有了难以想象的固执,她坚持要成仙,说是成仙后可以为他修补灵根·但是,神秘人又告诉了她:“你的灵根曾经消融过,必须杀千妖获取其精气,才可一举成仙,不然,你就会灰飞烟灭。”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此时的绮璇还有着理智,不断找寻着其它办法,但找到最后,她发现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杀千妖,那就是背叛了南修,不杀千妖,那便是背叛了自己。
曾经南修为她选择了背叛师门,她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背叛自己,在神秘人无数次明里暗里的暗示下,她决定动手··    得知此事,两人剧烈地争吵了一番,南修甚至以死相逼,最后仍是不能挽回她。
当晚,他取了剧|毒,打算与她一同赴死,不料被绮璇发现,两人再次争吵,绮璇忘记了曾被人叫做“嫂子”,放下狠话,说是要杀了他海中所有朋友,南修亦是嘴硬,道:“有本事,你便将我和他们一同杀了罢”·    那场厮杀,舒棠在梦中不忍去看,一幕幕的场景都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海妖们的鲜血染红了海水,无数尸体被拍打在岸边。
南修见到自己犹如家人的朋友们全部死去,瞬间癫狂起来,要与她同归于尽··    若不是南檀上仙及时出手,他的命早就交代在海上了··    后来,疯疯癫癫的南修几次去杀她,她对他最后一点耐性也因此磨没,对他起了杀意。
    可以说,绮璇早就没了人性,已如恶鬼,而南修,也变得越发疯癫,有时候连师父都认不出来,只知道打杀··    南檀心软,与庐华、芙玉一起为他勉强修补了灵根,但他疯疯癫癫,到最后只修成了散仙,再无作为。
    而绮璇呢她一直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在妖界叱咤,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了事情真相··    原来,故事从头到尾,都由那神秘人精心策划,是他亲手将南修与她变成了仇人一般。
    于是,绮璇与南修一样——疯了··    她回到大海中,将亡魂变成一粒粒珍珠,摆在自己的宫殿中·她住在海中,却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所做错的一切,疯归疯,她心中依然认为,这些都是南修的错,他该死。
    相爱到相杀,不过是百年不到的光景·舒棠这个悠长的梦到此结束,等她睁开眼睛时,办事归来的绮璇正失神地坐在她身边,问道:“你说,是不是都是他的错”·    舒棠依然被定身着,不敢乱说话,只得道:“你如何想”·    “南修负我,为了成仙不择手段,只想杀了我这个累赘,自然是他的错。”
    舒棠默默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场爱情,可谓是轰轰烈烈,如果里面的人物与自己没有关系,舒棠一定会感叹故事的精彩。
可是,梦境结束,回归现实后,她却忽而意识到,那个神秘人似乎很熟悉,正是她所见过的··    那人,似乎就是蛮荒外的城池之主——烈犹。
 ·☆、68|51.50.49.48.4.4· ··说实话,舒棠对于烈犹此人的记忆并不清晰,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如今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她只隐约记得,这人身上带着书生气质,偏又给人一种难言的诡异。
    若她没记错,有一次她陷入梦魇之中,那神秘的蓝衣女子泣血长叹,口中始终唤着“烈犹”·那一次,师父对她解释道,许是因为苗婧菡对自己施了幻术,这才会产生梦魇中的幻觉……可事情发展至此,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烈犹,她还会以为他只是个过路人吗·    但话说回来,如果烈犹真是那背后的推手,师父又怎会不知道呢那么,师父为何欺骗自己,骗她自己乃是沉浸幻术呢·    舒棠始终不说话,绮璇胡言乱语一番后,忽然扑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他赠你银镯,是不是他喜欢上你了他是疯子,他毁了我你不能和我走一样的路”·    上次见面,绮璇虽是有些令人不自在,却也没有这般疯癫。
舒棠看着她布满深蓝色暗纹的脸,慢慢道:“你修炼了魔功·”·    此言一出,绮璇似乎是被触碰到敏|感的心底,忽地怔住,松开了舒棠的脖颈,捂住自己的脸,“是啊,我如今已经丑的不能看了。”
    “你又和烈犹交易了,是不是”舒棠无比平静地问道··    绮璇愣了愣,道:“是,他教我魔功,我替他抓来你。”
    舒棠方才问话的口吻像极了南修,绮璇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答了出来,等她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衣袍猛地挥起,将舒棠掀翻过去··    她尖叫道:“你和他一样和他一样”·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虽然舒棠的头磕在了床榻的边缘,钝钝的痛,可是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绮璇虽是疯了,但还是会被曾经害过自己的人当成棋子,用来对付别人··    舒棠身子依然处在定身诀中不得动弹,她躺着轻轻叹口气,原来,一切的幕后指使人竟然不是苗婧菡那小黑猫,而是那个书生似的城主烈犹。
    可是,她舒棠除了是个上仙徒弟外,又有什么是值得他煞费苦心的呢·    绮璇不说话,舒棠便躺在那里想了许久,想到最后,果真还是觉得绮璇十分凄惨。
她对实力有野心、有贪婪不假,但归根结底,她最初的目的还是为了南修·只是,被烈犹活活逼疯后,她选择了忘记自己被逼疯的真正原因,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南修的错,这才给了烈犹第二次利用她的机会。
    现在的绮璇,为她真正应该恨的人办事,却不自知,当真可怜·只不过,这可怜之人又有着可恨之处,毕竟,被她杀死的海中千妖和其他修仙者都是无罪的。
    绮璇脑中一片混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走出宫殿外的结界,浸身于海水中,面上暗纹犹如活体般流动,闪着幽蓝的光··    舒棠现在对魔也有了一定了解,知道她这是要入魔的表现。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禁纳闷,世界上早已没了魔界,为何还会有人懂得魔功,引人入魔·    那烈犹……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有得出,海水中已掀起了波澜。
深海中极为安静,但第三境界的舒棠想要去看外面发生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将浑身真气凝聚在灵台之处后,她骤然睁开眼睛,精光闪现,外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海绵上,一人仙衣洁白如羽,一张微微发白的脸精致美丽,她身周站着南檀上仙和庐华上仙,三人身上仙气暴涨,将一片海域搅的惊天动地。
    那人,不是她师父又是谁·    霎时间,舒棠一面高兴师父赶来,一面又怕外面修炼正魔功的绮璇伤了师父·这人所修炼的魔功显然是与海水有关,便是舒棠与水系元素不相通,此时也能感觉到海洋中的浩瀚力量消失在了绮璇体侧。
从前便听鬼仙修炼不易,实力远超同等级的寻常修仙者,师父身子本就不好,若是……·    不,她不能这样想,师父是堂堂上仙,又岂是一个修仙几百年的鬼仙可能比拟的·    舒棠悄悄给师父打着气,心里却微微有些难过。
    她总想着保护师父,可哪次都是要师父保护自己,当真是没用··    惊涛骇浪下,绮璇终于也察觉了外面的动静,从修炼的状态中走出来,在舒棠的注视下直飞到海面之上。
趁她离开,舒棠飞快地凝聚真气,尝试冲破定身诀··    然而,她刚刚解脱了一条胳膊,便有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发出声音道:“你还想跑吗”·    舒棠对这黑雾有着强烈的熟悉感,偏就想不起来。
她暂且压住真气问道:“你是谁”·    黑雾在她面前一滞,忽而落地化作了人形,“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面前之人,黑袍加身,煞气盈满,面如冠玉,模样虽是烈犹,可周身气质与当日所见大为不同。
    也是此时,舒棠想起了如何见过黑雾——当日在妖界,就是这团黑雾救走了被师父抓住的苗婧菡··    “原是城主大人,好久不见。”
舒棠躺在那里想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烈犹微微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    他说罢,抬手解开了她身上的定身诀,舒棠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坐起来后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那里。
    这世上除了师父,无论什么事她似乎都可以冷静面对·想到师父,舒棠不自觉地向上看了一眼,却被烈犹捕捉到··    他明明浑身煞气,此时却笑的温柔和煦,令舒棠十分不舒服。
她看向他,却见他已经收了笑,优雅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你师父死,还是你死”· ·☆、69|51.50.49.48.4.4· ·“我死。”
舒棠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本就是异世界的存在,如果没有穿越这等奇遇,她现在应该已经投胎转世了·穿越后,她也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猪,本以为自己会过完猪的一生,没想到,师父给了她第二条命。
    她的第二条命是师父给的,若真要选择,一定是她死··    舒棠坚定的眼神取悦了烈犹,他勾唇一笑,倾身向前,身周煞气冲到舒棠身上,令她十分不自在。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然后笑着道;“可是,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舒棠瞳孔紧缩,反射性地向海面上看,却听烈犹问道:“芙玉是上仙,实力强大,你为何这般放心不下她”·    担心他话中有诈,舒棠并不答他。
但是,或许是因为很久以前师父在密室中吐血,或许是因为师父说她本体缺失,总之,舒棠的确是无法完全放心师父··    烈犹继续阻止着她,不教她看外面情景,“我知道她为何会如此虚弱,你想不想知道”·    舒棠问他:“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烈犹坐在她身侧,收了煞气,道:“我什么都不想得到,只想这样和你说说话。”
    舒棠向旁边挪了挪,显然是不信··    她这般提防自己,烈犹也是不在意,轻轻一笑后,他道:“今日是一万年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舒棠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大舒服··    烈犹看着她,话题一转,并未解释先前所说是何等意思,而是又说起了芙玉:“你师父身体虚弱的真正原因,不是她本体缺失,而是因为她的真神之力。”
    师父有真神之力,这舒棠是知道的·她明白,眼前之人的话不可信,但他说的是自家师父的事,不知不觉间,她便听了进去··    本是想随便听听,可烈犹接下来所说的种种,却是让舒棠完全惊住了。
    烈犹道,她师父拥有的神力乃是诅咒之力,此力难以控制,除非是真神自己,否则,其他人一旦拥有这种力量,都会变成诅咒的源头,为人带来噩运·也就是说,一旦芙玉说错了什么话,或是开了什么玩笑,都会使这件事变成现实。
    于是,芙玉努力修仙,飞升之后用尽仙力去剔除这股力量,终于将其彻底压制住,却也因此耗费了大量体内元气,需要时常休息调养·而她不参与仙界大小事务的原因,也是如此。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她遇见了舒棠··    有了徒弟,芙玉耗费心神去照顾她,得到玉坠后,她为了剔除玉坠中的诅咒之力,伤了心脉。
    舒棠来不及想他为何会知道这般详细,只是问:“我的玉坠中为何会有诅咒之力”·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因为,”烈犹悠哉道:“它就是芙玉缺失的那部分本体。”
    原来,自己融合的玉坠中就有着诅咒之力,这玉坠,与师父原本是一体的··    舒棠还未消化完这件事,又听烈犹道,为了助自己破境,师父将本源之力抽出体内,替自己将蛮荒所得的那份真神之力融合在了玉坠之中。
    本源之力……若是两年前有人告诉她,师父为自己用了一部分本源之力,她许会没什么感觉,可是如今,她已经知晓了南修使用本源之力后发生了什么,自是明白,这东西对一个修仙之人何等重要。
    师父她身子本就不好,竟然还舍得将本源之力给了自己……舒棠怔愣着,明明告诉自己,对此人的话不可全信,却还是有几分信了··    因为,师父她的确是可以作出这种事的人。
    师父……舒棠心中酸涩,她舒棠究竟何德何能,竟要师父自毁身体的去教导自己·    烈犹看着她的反应,眸中闪过黑色精光。
停顿半晌,他忽而道:“她活不久了·”·    舒棠猛地站起,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直冲向烈犹,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当真重复了遍:“你师父她,活不久了。”
    舒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一笑,转身坐了回去,“真是可笑,我师父就算心脉受损,也是堂堂上仙,不会……不会活不长久·”·    “我不会骗你,事情真假,你可以自行判断。”
烈犹说完这句,静静站起身,“我与你聊的的确有些久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话音一落,便已化作黑雾消失在原地,舒棠怔了下,转而看向海面之处。
    海面上,只见五道光影穿梭,芙玉和庐华与那绮璇缠斗,一旁的南檀上仙与一面上布满黑纹的男子厮杀·绮璇那边已有了败势,可南檀那边,却是她在不断避让。
    以南檀上仙的实力,怎会打的如此狼狈呢·    现在宫殿四下无人,舒棠又被解开了定身诀,于是,她直接冲破结界,凭靠着苗婧菡当年对自己在水上的训练,从海底直跃而上,冲出了海面。
    海中忽然冲出一人,打斗之人纷纷停了一瞬·见此人是舒棠,与南檀上仙缠斗的男子登时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原地·绮璇不甘心失败,却也知道自己难以抵抗三位上仙,当即也是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芙玉见到出来的人是自己徒弟,二话不说便冲过去接住了她,抓着她的胳膊,在她身上罩了结界,护在了自己身后··    “师父……”舒棠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
    即使师父一句话都没说,但仅是这几个动作,舒棠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师父的担心··    芙玉冷眼望着黑烟消失之处,只抓着她的徒弟,不说话。
    庐华还想要追去海底,南檀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他们已经被妖道带走了·”·    妖道……妖道舒棠眸子睁大,原来,那神秘诡异的城主烈犹就是妖道,是赤焰所说的半妖半魔之人。
    庐华轻叹一声,“南修也是入了魔,没想到你还记挂着他,下不去手·”·    “他毕竟是我带大的徒弟,怎能对他狠下心来,”南檀声音黯然,“倒是对不住你们了。”
    “无妨无妨,我和小芙蓉在那绮璇身上占了便宜,也不吃亏·不过,绮璇显然是识不得入了魔的南修,南修见了她亦是没什么反应,实在蹊跷。”
庐华浮在海面上,小心翼翼的,不教海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芙玉此时忽然出声道:“他们刚才皆是失去了意识,身体被人操控,自然认不出彼此。”
    庐华上仙幽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还被困在海上迷雾中的众仙,起身飞去,一一带出了他们·芙玉和南檀,也终于动了动身子,带着舒棠一路回了仙界。
    可以说,这一次交战,是仙界在妖道手里吃了个大亏·除了三位上仙,所有仙者都被困在了一个迷雾阵中,说出去可真叫人笑话··    舒棠将在宫殿发生的事情说给三位上仙,谨慎地隐瞒了妖道烈犹究竟对自己说了什么。
南檀听罢轻叹一声,倒也是明白了妖道的意图··    这一通折腾,烈犹真的如自己所言,只不过是为了和舒棠说说话·当然,这些是对舒棠个人所言,对整个仙界的话,他是在给仙界下战帖。
    南檀没有说妖道为何要与舒棠说说话,路上,她与庐华梳理了整件事情··    因为仙界入口有着对魔气的防御作用,苗婧菡不能到此处,便由没有魔气只有魔功的绮璇前来完成任务。
等绮璇带回舒棠,先是令其昏迷,趁此机会她到烈犹处得到魔气,彻底入魔,这才回来修炼,对抗芙玉·而后,烈犹找舒棠说了些什么话,随即又放了她,让她逃了出来。
    庐华和南檀虽不觉得什么,但芙玉能感觉到徒儿这一路来的不对劲·表面看来她言谈举止皆是正常,可芙玉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憋在了心里··    徒儿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呢回到仙界后,南檀与庐华带着众仙前去商讨事情,芙玉则是与舒棠回了府上。
    这一路来,因为舒棠有真神之力,众仙对她都是颇为眼馋,所幸有三位上仙坐镇,无人敢造次·舒棠因此压抑了一路,现在终于放松下来··    但紧接着,她的身子又紧紧绷住,四肢僵硬,双手僵直,不知该做什么。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的师父,抱住了她··    舒棠愣住,不知要如何回应,等了半天,才听师父低喃一声——·    “花花,听为师的话,以后就待在府里,不要再出去了,好吗”· ·☆、70|51.50.49.48.4.4· ·舒棠听着师父微微颤抖的声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回抱了师父。
    这一抱,她只觉得用尽了自己两辈子的力气,用尽了永生永世的运气··    师父身上的衣裳都是发着凉的,舒棠心疼,鼓起勇气又抱紧了点,道:“师父,如果这是您希望的,那徒儿便会做到。”
    不知为何,闻言后芙玉身子一僵,她将头埋在舒棠脖颈上,檀口开合,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身上,“花花,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对你管教过多,如今又像是要囚禁你了”·    舒棠腿都要软了,哪还来得及想什么囚禁不囚禁。
她垂眸看着师父柔软的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师父这不是拥抱的正确方式啊·    她不知道师父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整只猪都不好了。
师父许是无心之举,但自己在这种刺激下,腿软了不说,现在头都开始昏了··    尤其是,她一低头便能看见师父美艳的侧脸,还有那丝丝缕缕、撩拨人心的长发……·    舒棠心想,再这样下去,她非要偏过头把师父偷亲了不可。
    ……等等舒小棠你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昏了头,再抱一会儿,她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再知晓了。
虽然并不想放开怀中软玉,形势所迫,舒棠犹豫了下,还是松开了手,向后撤了一步··    “师父,徒儿为您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只要您愿意,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是的,任何事,无论是入刀山火海,还是杀人灭口,只要是师父说的,她都会去做··    而芙玉被怀中人松开,整个人都是怔愣在原地的。
    她曾被竺采彤这般抱过,那时她没有半点心悸,惟有满心的不舒服,便推开了对方,而如今,推开她的则是自己的徒儿··    徒儿她……想必也是不舒服的吧·    芙玉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懂感情这档子事,于是使劲想着竺采彤曾对自己表达心意的那些法子,哪知道才使出第一个,便受了挫。
    原来,当初采彤被自己拒绝的滋味,会是这般难熬·芙玉无力松开了身体僵硬的小徒弟,轻声道:“为师不求你做任何事,只希望你平安·今rì你也是受惊了,回去休息罢。”
    师父态度的转变舒棠不是看不出来,她隐约明白了原因,连忙抓住师父的衣袖,道:“师父,今日烈犹城主……今日那妖道于我说了些话,徒儿还有些想问您的,您有没有时间……”·    芙玉叹了口气,也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便道:“我去小厨房准备些吃食,你在正厅等我罢。”
    话音落下,她拂袖离开,身姿依旧翩然,步伐却是有些乱了··    步乱,说到底就是心乱··    看着师父的背影,舒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乱了几分。
    她不知道,师父究竟对自己有多担心,才会这样无意识地抱住自己··    到了正厅后,舒棠腿还有些软,她找了地方坐下,看着那桌子、那木椅,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初来仙界的时候。
    那时候,她怕芙玉怕的厉害,总觉得这人要把自己养死,结果到了今日,自己却是彻底迷上了这人,哪怕对方永远都不会对自己动心··    舒棠勉强笑了下,不过,既然师父并不反感抱自己,被自己松开后还有些恍然,或许对自己也不是排斥的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想到竺采彤,所有的安慰又成了笑话。
是啊,竺前辈在师父身边那么久,就算心意都被师父知晓了,师父对她不也是一如平常吗·    但是,舒棠现在就像是吃不饱的孩子,每每想到师父对自己近乎偏执的担心,还有她与自己对视、与自己拥抱的场景……她就觉得,或许自己对师父也是有些不一样的。
    等芙玉带着糕点和仙草羹回来,舒棠已经化作了兽形,趴在圆木桌上,小耳朵一抖一抖,甚是可爱··    走到它身边,芙玉将盘子摆下后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消耗了太多精力,不能维持人形了”说着,她便捉住了米分嫩嫩的小蹄子,要渡气给她。
    舒棠忙不迭地抽回蹄子,哼唧一声道:“不是的师父,我……我没事·”·    她总不能说,自己方才开了脑洞,想到师父可能喜欢自己,结果兴奋到满脸通红见不了人……吧·    舒棠又哼唧了两声,迈着短腿跑到师父身边,等师父喂了她两口吃的,她才算消了面颊上的红热,又化回了人形,垂着头坐在芙玉身边。
·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芙玉看着身边略显拘禁的舒棠,轻声问道··    她口上问的轻松,但心里却是在想——莫不是刚才吓到了徒儿,令得她怕了自己·    舒棠脑洞开的太大,一时间还有些收不回来,被师父一问,她才反应过来,暗暗责备自己险些忘了大事。
    吃了两口桂花酥,她尽量委婉地将烈犹所说复述了遍,然后问道:“师父,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芙玉一向不会撒谎,长袖中的手握紧后,她终是叹口气道:“都是真的。”
    舒棠嘴中还叼着块桂花酥,她直直看向师父,一是惊讶烈犹竟知晓这般清楚,二是不敢相信师父暗自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她原本是将这些事半真半假的听来,如今得知一切都是真的,心中的感动更是激增数倍。
    师父她……·    舒棠一想到师父为自己使了那本源之力,便心疼地不知该说什么··    芙玉早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抬手拿下她嘴里叼着的桂花糕,随手放在自己口中后,道:“你不必多想,这是为师应该做的。”
    那咬了半截的桂花糕还残留着微微热度,芙玉嚼了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动作似乎是过于暧昧了·可现在总不能再将糕点吐出来,于是,她便在徒弟的注视下吃下了这有着特殊意义的糕点。
    所幸舒棠还在想着本源之力,并未注意,此时仍在感动之中··    不过,方才在小厨房做糕点时,芙玉便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这两年来的不适正是庐华所说的相思症。
而竺采彤更是让她明白,她想和徒弟一起在街上闲逛,想和她分享同一份食物、同一份心情··    她再迟钝,在险些失去舒棠的刹那也是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徒弟,多半是动了心。
    芙玉上仙倒不觉得这事在别人眼中会怎样,她唯一想的便是舒棠会怎样看待··    刚刚回到府上时,她本是想心平气和地与徒弟谈一谈,可一想到先前的惊险,她便控制不住地抱住了对方。
    温香软玉在怀,芙玉上仙想,控制不住似乎也是一种好事··    清心寡欲万年的玉石一朝开了窍,这世上除了芙玉上仙自己,所有人都会震惊。
只是她此时还不自知,只想着要如何将这种心意委婉地表达给徒弟··    偏偏,她芙玉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委婉··    但是,当她想通后,这些事情也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徒弟还在她身边,那么,她就有无数年的时间去创造机会·她自己与竺采彤虽是没能日久生情,但绮烟却是成了功的,有先例在前,芙玉也算是有了底气··    迟钝如她,如今终于能有了自己的思量,当真不易。
眼下气氛微有尴尬,芙玉看着舒棠,想了半晌,问道:“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她这话题转的实在生硬,但舒棠有意打破尴尬,便顺过她的话问道:“师父,那玉坠的诅咒之力又是怎么回事呢”· ·☆、71|51.50.49.48.4.4· ·“诅咒之力是真神之力,由那玉坠带给了你,我本想等你飞升后再告知于你……”芙玉上仙顿了顿,“我没有想过瞒你。”
    师父这般刻意地解释一番,倒让舒棠惊讶了下·不过,她并未察觉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是点点头道:“那师父……我会不会也被诅咒之力所束缚”·    “玉坠仅是我缺失的一块本体,力量远不如我,所以它单能作为诅咒之力,不会完全控制你。
但是花花,诅咒之力不是儿戏,不能替你剔除此力乃是为师的不是,可今后你若飞升成仙,也万不可使用此力·此力颇具邪性,使用后有被它控制的危险,切记·”·    芙玉说的认真,舒棠听的也认真,她仔仔细细记下后坚定道:“师父,徒儿记住了。”
    该问的问完了,该说的也说完了,师徒相对再也无言·芙玉虽不想走,但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只好起身离开·临走前,她仍不放心地对舒棠道:“今日之事不怪你,你不要多想。
杂七杂八的事情有师父和南檀他们处理,你专心练功便可·”·    师父难得这般话唠,舒棠心里听的欣喜,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恭恭敬敬送走师父后,她回到桌旁,一边趴在桌子上吃糕点,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想着,她便迷迷糊糊地趴着睡了过去,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是在蛮荒获得真神之力的时候。
几次梦见她,再加上她所在的神魔战场,舒棠已经将此人身份猜了个大概··    这一次梦见她,与前几次稍有不同——蓝衣女子没有跪在尸体上哀泣,而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一个男人跪在她身边,双目欲裂,紧紧抓着她的手,嘶吼着道:“千轮”·    被唤作千轮的蓝衣女子重重咳了两声,嘴角流淌下刺目的鲜血,断断续续地道:“我欠你的,已经还了……你今后要善待自己,善待别人……咳,再也不能打打杀杀,也算是让我安心……”·    “你死了我还怎么安心而且你是轮回真神,又怎会死”男人俯身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浸着鲜血的土,手指满是伤口,“无论你轮回几世,我都会找到你。”
    两人四目相对,千轮终是扭转过头,道:“既然你如此固执,那便去找吧,只要你不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们便在万年后再见……”·    男人紧咬着牙,眼眶通红,“我从未主动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明明就是他们要……”·    “我们和你们,谁都没有错。”
女子轻声道,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错的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出生于天地之间……”·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变得透明时,三股力量从体内爆破而出,一股注入男人眉心之中;一股凝固成团,沉落于地里;最后一股,则是冲破云端,不知去了何处。
·    男人恍惚了一瞬,伸手捞了捞,却是捞得一片虚空··    舒棠走近一步,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喃:“我这一世太累了,再也不要存于世间。
你代我活下去,千世轮回,过程虽苦,但终是可得圆满……”·    那声音太过飘忽,后面许是还有什么,舒棠却已是听不见了·她猛然从梦中惊醒,人已经睡在了柔软的榻上。
    屋中点了安神的仙香,缕缕仙烟从香炉空洞处缭绕而出,满屋皆是这柔和的味道·舒棠掀开被子,下地穿上鞋,走到外面却不见任何人影··    她现在已不是曾经那个睡的像死猪一样的小姑娘,即便睡了,身旁传来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可以感受的到。
而这一次,她竟然睡的这般熟,师父点燃的仙香功不可没··    梦中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舒棠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女子的身份必是轮回真神——千轮,而那男子,则是烈犹。
    原来,那万年之约竟是这般来的……等等千轮和烈犹的约定,为何要自己来完成·    舒棠先前一直没有细想,现在想来,身子猛然僵住,一个大胆的猜测令她呼吸都微有些凝滞——·    难道,她就是轮回真神·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一切的问题便都有了解释。
    烈犹为了这万年之约,一直不以真实身份与她相见,但在这等待的空当,他派苗婧菡多次接近自己,先是多次引诱她心魔,企图让她与他一样,再是将千轮留在蛮荒的那份真神之力给了自己,最后又让绮璇来仙界中带自己赴约……·    舒棠怔愣地向后倒退一步,忽听门口传来声响,一抬眼,便见师父踏着莲步轻轻走来。
她迷茫地迎上去,开口便问:“师父,烈犹和千轮,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她问的十分突然,但芙玉像是早就料到了般,叹了声气,道:“你且进屋,我与你慢慢说来。”
    师徒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舒棠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瞧见师父眉宇间的浓浓倦色,她又犹豫了·待芙玉坐下,她忙改口道:“师父,您还是休息吧,明日再说也不迟。”
    芙玉轻轻摇头,道:“你的真神之力开始觉醒了,五年之内你便可成仙,有些事,早说比晚说好·”·    舒棠一怔,这怎么可能,她修仙不过三个年头,再加上这五年,也不过是区区八年百年成仙之人尚不存在,如何会出现个八年成仙的·    于是,她犹豫地道:“师父,您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错,五年,或许还是个保守数字,若你一直练功苦修,不出五年便可成仙。”
芙玉看着她的眼睛,“花花,为师一直想问你,你究竟想不想成仙成仙后你会拥有真神的磅礴力量,会拥有危险的诅咒之力,也会受万人瞩目,但那时你也有了自保之力。
若是不成仙,为师可以护你,却不知能护到何时……”·    听罢,舒棠毫不犹豫地答道:“徒儿要成仙·”·    是的,只有成仙,才能保护师父,才能弄清事情的真相。
就算成仙后有过多的苦难,为了师父,她也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如果不成仙,她永远都需要师父的保护,那与她曾经的目标的理想不就是背道而驰了吗·    而且……舒棠深深记得烈犹对自己说,师父活不长了。
    她不想信他的话,可他先前说的每一句都得到了师父的印证,她不得不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要快快成仙,五年也好百年也罢,只要成了仙,就算师父遭遇不测,她也可以用仙力给师父续命。
    而且,自己融合了玉坠的力量,那玉坠毕竟曾是师父的一部分,她们师徒间想必也会比外人传功更为亲近·想到这,舒棠倒是想起了先前自己无意识地与师父额头相抵,以此来唤醒昏迷的师父,现在想来,恐怕就是那玉坠之力的功劳。
    因为她灵台中的玉坠是师父的一部分,所以她可以解除师父的病痛……庐华上仙所赠的这玉坠虽是有着可怕的诅咒之力,但它却能救师父——这一点便是足够了。
    舒棠想着想着就走了神,等她回过神时,师父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    红了红脸,舒棠小声唤道:“师父……”·    芙玉定定望她半晌,忽然问道:“花花,你执着成仙,是为了为师,还是为了自己”·    什……么·    舒棠呼吸一滞,好像看见了心中那层层遮挡、不可见人的秘密,忽然被人掀开遮挡的布帘,暴露在她最不想暴露之人的眼前。
    师父她……她是发现什么了吗可是,她最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难道是早些时候师父与自己对视,自己红脸引得师父怀疑了·    舒棠脑袋乱作一团,已经不知道身居何处,只想夺路而逃。
    但是,下一秒,她却听师父补充道:“是不是为师这些年来逼你逼得紧了,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该修仙或者说,是你真的想要飞升仙界,位列仙班,广游天地,再不用被区区凡人之身所束缚……”·    舒棠默了一瞬,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
    舒小棠你脑补的实在太多了,你怎么就忘了师父的情商低下呢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你暗恋她,她本人也是不会知道的·    而且,师父真知道自己这个做徒弟的暗恋她,无论如何,都会或多或少地避开自己吧……·    舒棠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纠缠在一起,“我……我就是想成仙。”
    芙玉轻叹,“为师今日一直在想,当年收你为徒到底是对是错,若未收你为徒,你如今也不会遇上这些多的事情·”·    “只要师父是您,再让徒儿选择一万次,我也会选择拜您为师”舒棠怕师父多想,急急将心意表达了来。
    但是,这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稍稍沉默后,师父依然备显自责地道:“可我终究是害了你·”·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舒棠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烈犹和千轮的事早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她只想着如何与师父解释:“师父,舒……花花能拜您为师,乃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您万万不可多想。”
    静了静,屋中又响起了芙玉上仙的声音··    “那么,若是有一rì你发现为师并不像你想的那般,你……”她的声音里似乎掺杂了些许的紧张,“你还会认我这个师父吗”· ·☆、72|51.50.49.48.4.4· ·舒棠怔愣着看着师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想毫无顾忌地说——无论师父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师父·可是,盯着师父的眸子看了半晌,舒棠只憋出了一个字:“认·”·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芙玉二中,她先是愣了下,随即笑着问道:“你可确定”·    舒棠红着脸,垂头“嗯”了声,便听师父道:“这话为师记下了。”
    师父记下了什么舒棠呆呆看着师父,过了会儿,才听师父道:“你不是要听烈犹和千轮的事情吗坐下罢,我讲给你听。”
    舒棠乖乖坐下,芙玉收敛了笑意,问道:“花花,你想知道上古神魔大战是怎么来的吗”·    舒棠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上古神魔大战,这个自从她穿越后就常常听到的词,她始终难以从任何书本或者是师父那里了解,偶尔听见有人议论此事,也是带了极多的想像,做不得数··    而现在,师父就要将这件事讲给她听了,舒棠一时间还真有些紧张。
蛮荒战场的悲凉绝望、三界对于这件事闭口不谈的态度,以及消失的神界魔界鬼界……这些谜题,终于要有了它们解释的答案··    只是,她问的明明是烈犹和千轮的故事,师父为何要提起这神魔大战……舒棠身子一震,莫非,神魔大战就是烈犹所挑起来的·    还没等她细想,芙玉那边,已经讲了起来。
    万年之前,轮回真神喜爱养各种人间的稀奇动物,养了一圈,最后实在不知该养什么,便捉了一只漆黑的乌鸦来·从前,她都是将动物养到善终后渡它轮回成人,愿它下一世安好,而这一只,她不过养了两年,它便逃离神界飞走了。
    神界的结界之强,是现在三界中人所想像不到的·当时,乌鸦闯出神界被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它这是大不祥,千轮想的却不是这些,她只是可惜,可惜自己悉心照料的同伴就这样离开自己。
    为此,千轮难过了好一阵,诅咒真神芙舟不忍心看好友不高兴,便去人间寻那乌鸦,结果却是在妖界找到了它·芙舟欲带它回神界,可触碰它的一刹那,她感受到了这只乌鸦身上的强大煞气,不禁一惊。
    拥有这等煞气的生灵,都是不祥的存在,芙舟掂量过后,没有带回它,而是独自回了神界·芙玉说,在大战前,芙舟真神每日都在后悔,为何当初没有直接杀了它,留下了这样一个祸患。
    是的,它就是一个祸患,一个既不是妖、也不是魔的祸患·千年之后,它修成半妖半魔之身,重返神界,在众神面前宣布——千轮是他的人。
    千轮见来人是自己曾照料过的小乌鸦,只当他来报恩,留他在神界待了几日,哪知对方对自己纠缠不休,甚至多次对她表达心意·千轮无奈,只以为他这是小孩子家的玩闹,将他送回妖界,也就罢了。
    她哪里知道,烈犹在那两年里已对她情根深种,分别的千年里更是没有一天断过对她的思念·此番回归,他就是为了得到她,又怎会罢休于此·    于是,烈犹对她的攻势逐渐展开,先前那些,不过是开始前的开胃小菜。
    因为他非妖非魔,体制特殊,所以修炼极为艰难·但是,烈犹为了能够让自己配得上千轮,拼了命的修炼,在克服了无数艰难困苦后,终于是成为了妖魔两界实力最强之人。
    烈犹原以为自己这样便配得上千轮,谁知,当他骄傲地站在她面前时,她依然将自己当做一只照料过的宠物,或者说,她只把他当做了一个玩闹的孩子··    被送回妖界后,他有心再杀回去,告诉她自己已经不是那只开了灵智的小乌鸦,他是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但他也明白,一旦自己回去,结局和如今不会有什么差别··    既然实力不能证明自己,那么,他就要做出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的事情··    短短百年,他整合魔界,将魔君活活钉死在弑魔塔上,自己取位成为魔君。
原本,鬼界冥君每年都要给魔君上供,如今换了魔君,他有意试探对方,故意晚了两天上供,而因为这个,烈犹差一点让他灰飞烟灭·自此,冥君对他再也不敢反抗,鬼界兵团任他调遣。
    可以说,魔界、鬼界一时间都落在了烈犹一个人的手上,这在三界中可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他霸道□□,却培养了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带着这些属于他的荣耀,他再次回到神界去寻千轮。
    对于他这些故意引起自己注意的举动,千轮所表现出的只有无奈·此番他回来,她也只是教导他不要杀人,不要钻牛角尖,说了好些教书先生似的话,让烈犹心中烦躁,直接吼出:“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当作孩子”·    听到这种话,千轮说自己没有任何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他这些年来做的事她也算是看在眼里,平日里总和芙舟他们说起,可再怎么说,她和他也是不可能的··    烈犹问她:“到底我做出什么,你才会正眼看我”·    千轮未答,依然哄孩子似的哄他,烈犹直接道:“那我就统领五界,带着五界所有人、魔、妖、鬼、仙的命来换你的正眼相待。”
    听到这里,舒棠实在忍不住,问了句:“师父,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芙玉目光放远,似乎看着那些早已不存在的人,道:“芙舟是个既会套话又爱听故事的人,千轮和她聊天,不出三句就会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我自然而然也就听来了。”
    一个会套话的真神会拥有这样一块不大会说话的玉佩……舒棠暗暗想着,继续听师父道接下来的故事··    那一天后,烈犹突然开始频繁地发起各种战争,不过数十年,便搅得六界不得安宁。
神界诞生于天地开辟之时,是最先诞生于世间的存在,也是如今唯一有权利掌管六界的一界·烈犹身为魔界之主,对人界和仙界进行攻打,神界自然不会任由他胡闹,当即派兵和神兽去镇压。
    开始几次,神界的镇压还有一定用途,可到了后来,为了镇压他,神界甚至要派出上古战神之兽赤焰,才能以绝对的优势打退魔兵··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不应出现,赤焰将情况反映回去后,千轮才明白,他竟然为了一统五界,让魔界众人修习了上古禁术。
    而他自己,自然是第一个修习如此禁术的人··    千轮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他不管,前往魔界劝说他,却被他问:“你要不要留在魔界,与我一起”·    理所当然地得到否定答案后,烈犹残忍地笑道:“那就不要怪我让五界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了。”
    千轮对他的想法,此时连她自己都不大明白,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神界战神极有可能歼灭所有魔界乱党,杀死烈犹··    她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却也不能答应他留在魔界。
千轮甚至想过将他的魂灵提出净化一番,再送去轮回,可想到最后,她却下不去这个手··    她是轮回真神,轮回生死早已被她看淡,但是,她没有这个权力去让烈犹轮回成另外一个人。
就连芙舟都说她死脑筋,可她就是难以去跨过这道坎··    在这之后,烈犹变本加厉地侵占人界与仙界,人界凡人众多,自然是死伤惨重·仙界实力不比神界,但与魔界还是有一定的抗衡之力,几番交战下来,倒也没有太多损伤。
神界众人看在千轮的面子上,对烈犹稍稍放纵了几次,可他在这种放纵下越发张狂,终于,战神不能再忍下去,带着神兵与神兽来到魔界,一路杀到烈犹面前,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那一段时间,也是仙界最为热闹的时候·逆境出英雄,人界不少人在此时候飞升成功,前去保护人界中人,粗略算下来,六界中的仙者总共可达万数。
    烈犹销声匿迹,千轮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到此便是结束,却不想,只过了两百年,一场神界的浩劫突然到来··    世上有阴有阳,有生有死,一个事物的存在,必然存在着它的反面。
开天辟地之时诞生真神,必然意味着它们不会永久的存于世间·生死相依,便是强大如真神,也会有消亡的一天··    神界突然有数位真神出现衰亡征兆,其余人等自然也紧张起来,纷纷寻找解决的法子。
最后,占卜真神犹豫着说出了一个可以让所有真神渡过此劫的法子··    舒棠眼巴巴地看着师父,等她说究竟是什么法子,等了半天,才听芙玉蹙眉道:“他说,只要轮回真神疏散自己千万年来的功力,用自身精血渡众神轮回,便可渡过此劫。”
    “大家一起轮回渡劫,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舒棠若有所思地道··    “不,”芙玉很快就否定了她,解释道:“这般渡劫的话,对大多数真神来说的确是个好方法,可对于千轮来说……”·    她压低了声音,似乎回忆起什么不算愉快的事情,“所有人都可以渡劫成功,而她,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73|51.50.49.48.4.4· ·舒棠原本是垂头思量,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道:“就是说,他们要牺牲千轮一个,救活其他人”·    “是,如此方法的话,千轮将彻底魂飞魄散,不可复生,亦不可轮回,其他真神则会在一年内复生神力,毫无损伤。”
芙玉轻叹一声,“说来也是可笑,她身为轮回真神,本是掌握世间轮回之力,渡去所有自身劫难·到了最后,唯一一个不能轮回渡劫的……却是她自己。”
    舒棠唏嘘,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那些个真神自私,但仔细想来,他们也没有错·生死有命不假,可牺牲一人,成全所有真神,怎么看都是个合适的交易。
不过,若说千轮无辜,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神有衰亡本就是天道,千轮可以自己轮回渡劫,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她又为何要去救别人呢·    然而,真正能想到后者的,整个神界惟有诅咒真神——芙舟。
    她第一个对此提出反对,虽然她身子已是有了衰亡之态,但她坚决不要牺牲好友而去救自己·她道,世上既生神界作为六界的主宰,便不会使神走上绝路,他们总会有一线生机。
芙舟坚信如此,查阅无数古籍后,终于得出了推翻占卜真神的结论:神有五衰,衰后不亡,魂魄存于世间万年,方可复苏··    但是,当她兴冲冲地将此事宣布,几乎所有真神都对她产生了质疑。
    一万年,如此漫长的岁月对真神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就在这一万年之间,世间会发生太多变故,又有谁能保证万年以后所有人都能复生成功,重返神界呢一旦出了什么闪失,他们这些至高无上的真神便会如烟云般消散世间,再也没有复生的可能。
    这个可能性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可真神们根本不允许它存在——这就是说,他们坚决否定了芙舟的建议··    千轮在世间生存了不知多少年,掌管人世轮回,看惯人间生死,这种事情落到她自己身上时,她本不在意。
可是,朝夕相处无数年的友人们恨不得将她就地处决的样子,实在是让她难过··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于是,芙舟和赤焰怕她出什么意外,日夜都陪在她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日,千轮自己跑到人间转了一圈,带回了一只米分嘟嘟的小猪崽··    也是那一日,芙玉知晓了世上有小猪这种喜人的小东西··    真神衰亡的过程不算漫长,却也并非人界的生老病死那般的迅速。
只是,随着一个个真神出现衰亡之症,整个神界都充满了一种死亡的气息·千轮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救大家,不过是碍于心里那些不舒服,一直没有提出·如今情况越发紧急,她无奈之下,便和大家说了——九九八十一日后,神坛之上,她会以精血为大家恢复神力。
    芙舟本是反对她这般做,可千轮固执,她也无可奈何·事情到此,本已成定局,哪想,那烈犹不知道怎么知晓了神界这些事,当即疯了似的,带领魔界军团一路杀到了神界,逼他们交出千轮。
·    如今千轮就是神界的救命丹,谁会傻到真的将她交出去然而,神界之中,不仅真神们出现了衰亡之症,连神兽们都有了衰亡的迹象。
战神之兽赤焰兽虽是威风如常,可神力已经有了减退·起初几场战役它还能大获全胜,到了后来,它也是有了些体力不支,若不是神力之中纯正的罡气能够镇压鬼魔,它也要在战时吃亏了。
    眼看着事态发展严重,千轮再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便要抽离精血救助大家,结果,杀红了眼的烈犹竟然直接冲进神界,掳走了她··    烈犹还是一只乌鸦时,便可以闯出神界,这下闯入神界也不足为奇。
销声匿迹的两百年里,他拼命练功,实力比起曾经已是大不相同,如今便是上古神兽赤焰,他也能与之大战数日·千轮却不知道这些,她只当他还是那鲁莽的小子,见他来了,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快些回去,不要为她损伤了手下弟兄的性命。
烈犹被她气到,仗着她不忍心真对自己下手,用他修习的缚神禁术带她回了魔界··    在魔界度过的日子里,千轮半是无奈半是庆幸·她无奈烈犹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讲理,却不知自己在庆幸什么。
    是庆幸消亡前还能再见他一面,还是庆幸这世上有人愿意舍命护她·    千轮是真神,是六界主宰之一,舍命护她这种事听起来犹如笑话,她也未曾想过。
可现在,事情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她竟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像是喜悦的心情··    距离约定的八十一日还有一阵子,她也不着急,就在魔界和他度过了十日。
十日里,烈犹常不见人影,她也不逃,在魔宫里转圈,看看妖艳的魔花,再看看奇形怪状的魔石,等他回来,便泡上一壶好茶,笑着听他东扯西扯地说个不停··    这种日子看似平淡温馨,实际上,却是一场虚幻易碎的梦境。
梦破了,神界大军也攻到了魔界,将千轮推至风口浪尖··    这阵子,神界中已经有人怀疑,千轮提出那八十一日的约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给烈犹报信,让他来救她。
更有甚者,说千轮要投奔魔界,连芙舟腰间佩戴的玉佩芙玉都有些听不下去··    若千轮要投奔魔界,何不趁早离去,偏要等到现在只是,那些真神已经容不得事情再出半点闪失,来不及细想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推测,拼尽全力,硬是将千轮带了回去。
    自愿牺牲,与这种被逼牺牲是不一样的·千轮拒绝立刻以精血施救,也是这时,烈犹那边传来消息,约定三十日后,神界与鬼魔二界在蛮荒决斗,若神界输了,便要交出千轮,若是鬼魔二界输了,那么,千轮便归了他们。
    神界之人干脆地拒绝了这略显可笑的战书·千轮在他们神界,烈犹有什么资本去下这战书然而,一日后,烈犹派人回复说,千轮体内已经被他下了魔咒,若神界不应战,他便催动魔咒,使千轮走火入魔而死,谁都落不得好处。
    千轮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真的被烈犹下了魔咒··    舒棠听到此处不禁咂舌,烈犹这赌注下的可真是大,不仅赌进了爱人的性命,更是赌进了鬼魔两界所有人的命。
她原以为上古神魔大战是为了什么权力、利益,谁知竟是为了一段感情,一段偏激、固执的感情··    她不禁看向了师父,还有师父那好看的眉眼·看着看着,她有些入了迷,冷不丁听见师父问“花花,你在看什么”,着实吓了她一跳。
    被发现偷看,舒棠腾地红了脸,随即垂头支吾道:“徒儿有些不敢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固执的感情,能让人赌上千万性命·”·    芙玉一笑,“若是我经历此事,也不会让心上人无辜死去。”
    舒棠立刻忘记了脸红,猛地看向师父··    师父竟用她自己与烈犹这等深情之人做比较,当真是破天荒的事情·再看师父面上泛起的桃花淡米分,舒棠霎时间便明白过来,师父这哪是假设,分明……她分明就是已经有了话语里的心上人·    师父她……她竟然已经有了心上人吗舒棠不想让自己相信这件事,可是,若非她有了心上之人,凭师父那情商,怎会说出这种话怎会做出这种假设·    一想到师父对自己的关心照顾、师父害怕失去自己的模样,舒棠心里便是一阵酸涩难过。
    难道,师父对自己的这些宠爱……她就要失去了吗· ·☆、74|51.50.49.48.4.4· ·芙玉却是未察觉出徒弟的不对劲,继续问道:“花花,若你是烈犹,你会如何做”·    舒棠压制住心中的难过,勉强道:“徒儿不知道……”·    她还哪有心思想自己是烈犹要如何,她现在满心眼都是师父有了心上人,这个推测让她难以消化,也让她万分难过。
    芙玉上仙微微叹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问的太过委婉,于是补充道:“或者说,如果你也有了心上人,对方要为他人献身而死,你要怎么办”·    “我……”舒棠张了张嘴,将师父带入假设后,犹豫地道:“如果是大义之事,我与她一同死,如果事情与她本就无甚关联,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救她,大不了同归于尽。”
    芙玉听罢轻笑,微微抬起下巴,颇有几分轻佻地问道:“徒儿说的这般认真,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舒棠:“……”·    师父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总露出让自己误会的表情,为什么她总说出这些奇怪的话·    我家师父最近好奇怪,急,在线等……呸这里哪有什么线可以等·    她脑袋里乱作一团,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有。”
    芙玉的表情一向不会撒谎,舒棠清清楚楚地在师父面上看出了可惜与失望的神色,一时间心乱如麻··    师父最近是不是对谁动了心,自己又弄不明白,想与自己讨教一番,这才会问自己有没有经验舒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只得低头道:“师父若是有什么话想说想问,那便说出来吧,徒儿若能帮得上,必是会帮您的。”
    沉默片刻,芙玉努力想着庐华那厮教自己的种种,尽量镇定地问道:“花花,你觉得为师……怎么样”·    舒棠盯着师父的眼睛,有一瞬间以为师父是被人附了身。
盯了半晌,她才收回目光,俏脸霎时间变得通红,“师父挺好的……”·    芙玉那边松了口气,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想到庐华所说的循序渐进、以退为进、不能打草惊蛇、不能穷追不舍,便打算继续说千轮与烈犹之事。
但是,她还没开口,便听她的小徒儿忽然红着脸道:“师父近来举止奇怪,是、是不是有什么事在心里藏着若……若是师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和徒儿说说也无妨……”·    她磕磕绊绊地说完这些话后,又羞又心塞。
羞的是问师父的隐私,心塞的是,师父的隐私竟然是感情上的事··    芙玉听罢,摇了摇头,“不算心事,已经想好了如何解决,你不必担心·”·    看来师父是不想与自己说了,舒棠有些失落。
她本来想着,既然她不能成为师父的心上人,能够知道师父喜欢谁也是好的·但现在看来,师父这心事藏的深,连自己都不愿意说··    或者,是自己没有资格知道师父这些隐私。
    舒棠心中涩结,顿时也失了对上古神魔大战一事的兴趣,蔫蔫地道:“那就好,既然如此,徒儿便是放心了·”·    芙玉点点头,继续与她讲神魔大战一事。
    神界不得以接战,震惊六界,与此同时,六界也是知晓了神界迎来的这场浩劫,仙界尚且还好,人界、妖界得知此事后,皆是骚动起来,生怕战火波及自己。
    不过,神界与鬼魔二界大战,说到底,最受益的还是那人界·仙界与神界算是同盟,仙者虽不如真神强大,但也是凌驾于凡人与那些魑魅魍魉的存在,战争之中必会支援神界,随之有所折损。
再说妖界忌惮烈犹,且他本就是半妖半魔,自称妖道,与妖脱不了关联,一旦打仗,妖界怎会完全置身度外倒是人界处在一个较好的位置上,实力平凡,与这等旷世大战沾不上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大战刚刚打响时,神界暂占上风,可不过一个月,他们就叫来了仙界支援·魔界那边也未好到哪里去,刚开始时他们只出动了魔军,后见形势如此,便要叫鬼界来支援。
    那鬼界冥君也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这是个要用无数鬼魂去堆砌的战争,一旦介入,极有可能有去无回·他第一次试图与烈犹周旋,哪想烈犹二话不说便将他打的魂飞魄散,吸了他毕生功力,直接控制了鬼界军团,带他们进入蛮荒厮杀。
    这场参与四界的大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鬼界伤亡最为惨重,其次,便是仙界·两界高手几乎都陨灭在这场大战之中,神界众人见形势不对,只得让仙者纷纷撤退,派出众神兽进入战场。
而烈犹那边自然不会撤回鬼界军团,反而更加大力度地投入鬼军,到了最后,连年长者与年幼者都不放过,全部逼迫他们参与战争··    这一个月里,千轮每日都亲临战场,不断去轮回那些还有一口气在的仙者、鬼军与魔军。
而真神体质特殊,不可直接轮回,陨灭的真神,便算是战死沙场··    她很想叫停这场战争,但神界的真神们已经不会罢休,魔界的烈犹亦是不会·这场战争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不会轻易结束,除非分出了胜负。
    对于真神来说,若是他们输了,战死在蛮荒中,是死;若是不进行这场战争,真神们得不到千轮,也是死·既然如此,他们宁愿战上一场,正大光明地带走千轮。
    最开始的牺牲已经渐渐变了味道,千轮知道,无论是哪方胜利,自己都永世不得安宁··    战场上陨灭的真神,沙尘飞扬中倒下的年轻面孔,雷声阵阵下合上眼睛的神兽、魔兽……千轮永远都要背负着这个沉重的包袱。
    她是真神,但她不是无心无肺的石头人,她也有热血,也有温热柔软的心·在世间存活这些年,她早以为自己对一切都淡漠了,可事情发生后她才知道,她不过是看惯了因果报应的生死,却是走不出这种大悲之事。
    大战的第四十日,真神们因为身体的衰亡,已经是有些不敌对方·而这一天,也是鬼军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日子··    最后一个鬼军倒下,意味的不是他们眼下的失败,而是整个鬼界的消亡。
    鬼界所有人都死在战场上,魔界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惶·魔界与鬼界一样,所有人都具有法力,有着战斗力·于是,带着这种恐慌的心情,他们有意逃到妖界避难,却发现魔界出口的结界已经被永久的封死,除了烈犹带他们前去战场,没有人能够逃脱。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大战的第五十日,仙兽与魔兽全军覆没,只剩不足三十人数的真神还在与众魔厮杀··    战争从始至终,烈犹只有第一日出现在战场上,鼓舞了士气,其余时间,再也没有出现在蛮荒之中。
而这第五十日,在最后一只神兽——赤焰兽倒下后,他身带浓浓煞气,满面魔纹,走入了蛮荒··    魔军本就不是真神的对手,即便是开始衰亡的神,他们也是对其心怀惧意。
烈犹见到如此战况,身子忽然化作一团黑烟,将半数魔军卷入黑烟之中·吸取了这些魔军的力量后,他重新化作人形,冲入真神的打杀阵中,接连斩杀三位受伤严重的真神,其中一个,便是芙舟。
    从大战第三十日开始,芙玉就一直陪着芙舟在蛮荒中厮杀,不知道有多少魔军死在芙舟手下,不知道有多少魔兽中了诅咒之力··    她迷茫地接受着战争所带来的血腥与残忍,感受着每个被杀之人的绝望,最后,她的主人终于也是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芙舟死时,用真神之力将玉佩击出蛮荒,所以,再后来的事,就是芙玉也不太清楚了··    她只听说,烈犹与真神大战十天十日,与其同归于尽,偌大的蛮荒只剩千轮一人,最后,她也是死了。
    世人忌讳提起这场大战,不仅是因为它的残忍,更多的,则是因为它完全暴露了神界的阴暗面··    神是至高无上的,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统领六界,被人膜拜。
而现在,信仰的幻境被自私击破,一切幻想都渐渐回归了现实··    如此,万年以来,三界从一开始的不想提起,到最后就算有人想提,也不知道真相如何,只能凭靠想像随便编编。
    上古神魔大战的始末到此结束,舒棠终于回过了些神,问道:“那师父出了蛮荒后是如何生活的”·    芙玉怔了下,仿佛又看见了泥土外层层叠叠的草叶,看见了山顶的那户人家,看见了那些她无比寂寞的日子。
    半晌,她才轻轻道:“埋在土中千年,不见天日·”·    舒棠愣了下,挺直身子道:“那师父是如何修……”她那“仙”字还没说出口,府外结界忽然产生波动,芙玉当即瞬移出去,来到了大门处。
    舒棠不知发生了什么,忙跟了出去,结果,她离门口还有好一段距离时,就听见了庐华上仙的声音··    原来是庐华上仙……她松了口气,自己在绮璇那里闯的祸她可没忘,他此时前来多半也是要说此事罢。
这样一边想着,她一边小心地挪到了柱子后面偷听,好在修仙后耳力不同常人,不然离得这般远,她哪能听得清那边在说什么··    果然,庐华上仙走进结界后便道:“小芙蓉你别担心,南檀已经去解决此事了,蛮荒那边我也在派人盯着,有什么动静我立刻唤你过去。”
    “妖道在蛮荒附近之城做城主,必是有他的目的,辛苦你了·”·    庐华听芙玉这般客气,有点不适应,“哎你说的哪儿的话,这有什么可辛苦的。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你喜欢上你家小徒弟后,说话可是中听多了……”·    接下来他再说什么,舒棠已经是听不清了··    她背部紧紧地靠着柱子,双眸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樱唇因过分惊愕而微张。
    庐华上仙他说什么师父她……喜欢自己·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她靠的这根柱子喜欢自己,师父也不会对自己动半点心思啊·    舒棠脑袋里乱的一塌糊涂,忽然觉得憋气憋的难受,这才发现自己惊愕下竟然忘记了呼吸,忙吐出一口气。
    师、师父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庐华上仙他一定是在拿师父开玩笑,再或者,就是师父她在外面偷偷收了别的徒弟,总之……·    总之,不可能是她·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固执地去找理由否定庐华上仙,她只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师父的。
    对,师父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喜欢上她··    舒棠一边拼命告诉自己听错了,一边僵硬地抬脚向前走,企图溜回正厅装作没有偷听。
然而,她才刚一抬脚,便听见庐华上仙轻快地道:·    “哟,小舒棠,你在这里啊”· ·☆、75|51.50.49.48.4.4· ·舒棠:“……”·    偷听被人当场抓到是一件难堪的事情,舒棠很想捂着脸说“大兄弟你认错人了”,可是,整座仙府里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个谎若是说出来,她都丢不起这个人。
    只是话说回来,她总也不能承认了自己就是出来偷听的……思来想去,舒棠动用了自己最后剩下的那些思考能力,一脸正经地道:“原来是庐华上仙来了,我出来的晚了,还请上仙不要介意。”
    芙玉上仙静静看着她的徒儿,没等庐华说话,她便已经问道:“你都听到了吗”·    她问的直接,舒棠却是理所当然地装傻:“师父指的是什么”·    芙玉继续看着她,半晌,扭头问旁边的庐华,“现在是不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情况”·    突然被问的庐华上仙楞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一脸看好戏地道:“是的。”
    他话音一落,舒棠便看见师父手起手落,一掌就把庐华上仙打出了结界之外·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师父已经面对面地站在了自己身前。
    身前是师父,身后是柱子·舒棠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猪崽,也不再是十岁上下的小女娃,现在的她与师父有着几乎同样的身高,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明确地感受到了师父微微发热的呼吸。
    师父的呼吸和身子一向都是凉的,这等发热的情况倒是少见·舒棠脑袋一片混沌,想着刚才偷听到的话,脸颊随着师父的呼吸,也是发热起来··    突然。
    “花花……”·    芙玉上仙声音温柔,睫毛向下稍稍垂着,眸子里除了光彩,便是紧张无错的舒棠··    师父平时也常唤她的名字,舒棠却是第一次在师父的唤声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而那细微的差别,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她现在处于幻境之中·    现在的舒棠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满眼都是温柔浅笑的师父。
    而在这一声低唤后,芙玉终于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刚才听见了·”·    说这话时,芙玉上仙稍有倾身,离舒棠更近了。
    “徒……徒儿什么都没听见”·    舒棠还尝试去装傻,但整座仙府就她们师徒二人,有人接近了芙玉,芙玉怎会感觉不到呢·    庐华说,感情这种事有着很多的技巧,不能急,也不能缓。
芙玉深信不疑,便在先前用了点到为止的伎俩·但现在的情况则是庐华说的特殊情况——他说,虽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若是有了难得的机会去坦露心意,绝对不能错过。
    芙玉觉得,现在就是那坦露心意的最佳时机,于是,趁着小徒弟还没逃跑,她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道:“花花,你怎就这般喜欢装傻呢”·    冰凉的手抓住温热的皓腕,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让舒棠更是慌乱。
她心如鹿撞,脸上烧的通红,绯色一直蔓延到小巧的双耳,在这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连她的声音都打了颤:“师父在说什么,徒儿听不懂·”·    “第一次变人形时,你装傻说为师认错了人。
这一次,你偏就不承认自己偷听到了什么·花花,为师只是想要告诉你……”芙玉话还没说完,舒棠的直觉却是告诉她,师父接下来说的话她很可能承担不起,便猛地抬起手想要捂住师父的唇。
但她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芙玉一把抓住,“……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舒棠怔怔地靠着柱子,冰凉的柱身却没给她带来半点清醒,反而使她更加混沌。
    芙玉终于把想说的话的说完,想了想,松开了徒弟的双手,同时背过身道:“我不知你如何作想,若你难以接受,那便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你我依然是师徒,我会带你一路飞升成仙,你也不必有什么防备。
你若是真觉得心里不舒服,那我便将你交给庐华照看……不过,你适才分明说过,就算为师不如你想像的那般,你也会认我这个师父·”·    “师父,”舒棠紧紧靠着柱子,双手紧握,手指纠结在一起,“徒儿……徒儿现在是不是被人下了幻术”·    芙玉声音一顿,因是背对着,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既便如此,她也能想像到小徒弟的羞怯模样,只得好笑道:“不是·”·    “那是不是师父被人下了幻术”·    “……也不是。”
    舒棠垂下头,终于在这一瞬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师父,她爱慕着的师父,竟然这般拐着弯地在与她告白··    其实,接受与承认这件事并不难,难的只是接受的过程。
舒棠的小脑袋慢慢运作起来,这才恍然间意识到,师父她现在应当是极为紧张的··    若是自己主动告白,那肯定是无比害怕师父的拒绝,而想到师父刚才说的那些话,舒棠心尖一颤,不知是激动,还是心疼。
    师父她已经想好了被拒绝后的种种,她分明和自己一样害怕被拒绝,和自己一样的紧张··    想到这,舒棠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拽住了师父的衣袖,道:“师父,徒儿并不觉得不舒服。”
    芙玉想到自己对感情一事的糊涂,又想到徒儿未曾经历过这等感情的事,便开口补充道:“庐华刚才所说的喜欢并不是师徒那般的亲密,而是另一种喜欢,你可明白”·    “徒儿……明白。”
舒棠喉咙发紧,羞红着脸道:“因为我对师父……也是喜欢的·”·    偌大的仙府刹那间变得静悄悄的,结界之外的庐华则是转来转去,急的恨不得冲进去帮忙。
他原以为自己有机会看到这两个迟钝的师徒相互告白,哪知道会被如此粗暴地扔出结界·现在他既看不见里面发生什么,又听不见她们说什么,生怕芙玉哪句话说错,白费了自己对其的一番指导。
    但是,无论他有多着急,里面的人都不会出来通知他个结果·于是,他在外面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南檀上仙带走,去做了正事··    事实上,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情商超水平发挥的芙玉上仙在听到徒儿的话后,先是愣在原地,只沉默了片刻,便转过身抱住了满面绯红的舒棠··    从前也不是没抱过自家徒儿,只是这一次,芙玉感觉自己这徒弟格外的柔软,抱起来十分舒服。
    而舒棠,也早在师父的温柔里化作一汪清水,此时把脸埋在师父的颈间轻声哭泣··    “花花”芙玉没想到徒弟会忽然哭起来,刚想松手去看,却被舒棠搂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就这样抽泣了好一会儿,舒棠才断断续续地出声道:“师父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我以为自己努力一辈子都没有资格站在师父身边,与您并肩作战……”·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花花,”芙玉突然出口打断她道:“你有资格。”
    舒棠不解,带着鼻音疑问一声,随即便听师父道:“只要你喜欢我,我便是有资格在你身边·同样的道理,只要我喜欢你,那便是你有资格在我身边。”
她微微一顿,笑着补充道:“而且,是唯一的资格·”· ·☆、76|51.50.49.48.4.4· ·师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犹如一朵烟花忽而在心间炸开,绚烂了整片天空。
    舒棠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芙玉的衣服,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师父,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会喜欢我,又是何时喜欢上我”·    情人相互确认心意后,总是会不自觉地回顾过去,每每想到什么细节,便会恍然大悟一番——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对自己动了心。
舒棠也不例外,问过之后,想到师父一直以来对自己过分的担心,再想到她与自己对视时的脸红,还有先前似有似无的刻意躲避,她当即更加开心了些··    接受了师父的心意后,舒棠终于缓慢地进入了甜蜜状态,每想到一个细节,就要仔细琢磨一下——师父那时候是不是已经喜欢她了·    芙玉面上的笑也是止不住,正大光明地搓揉了下舒棠的长发,她轻声将最初的心动和后来的迷茫都讲了一番。
一直讲到最后,她偏过头,忽然在舒棠泛红的脸颊上轻啄了下,随即正经地继续道:“就是这样喜欢上的·”·    瞬间烧红了脸的舒棠:“……”·    师父师父她学坏了·    她竟然偷亲自己·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师父她居然亲的这么顺嘴·    一瞬间,舒棠心中敲响了小鼓,鼓声几乎震的她身子发颤,双腿发软。
    芙玉好笑地扶住了她,免得她从柱子上滑下去·等她能站直了,芙玉上仙才松开她,单手撑着柱子看她,与其双目对视道:“花花,你这可是答应我了”·    “答应什么”舒棠被亲的智商下线,芙玉只好解释道:“答应你是我的人。”
    舒棠:“……”·    师父她……她真的学坏了·    半晌,舒棠心里甜丝丝,嘴上却支吾地道:“答、答应了……”·    话音一落,两片柔软忽然贴近,轻轻附在了舒棠的唇上。
她眼前似乎闪过一片璀璨星光,灵台之中的玉坠随之嗡鸣,颤动的心几乎跳到喉咙之上··    “答应了便不能反悔·”那柔软一面摩擦着她的唇,一面如此说道。
    舒棠攥紧了衣角,有些反应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她师父被庐华上仙教成这个样子了……·    庐华上仙,你还给我那个毫无情商的师父啊·    而南檀那边,庐华正在查阅典籍,忽然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怎么了”南檀蹙眉看他,“我从不知道你还会做这等接地气的事情·”·    庐华也皱了皱眉头,随手拿东西擦了擦鼻子,“许是有人在心里骂我”·    南檀上仙稍稍一顿,然后道:“你刚才擦鼻子的帛书,是万年前诅咒真神留下的手记。”
    庐华上仙沉默半晌,答道:“哦·”把帛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后,他撑着下巴问道:“你说,小芙蓉她到底能不能拿下小舒棠”·    “两情相悦,为何不能拿下”南檀翻开下一份折子,在上面印了仙印,交给了庐华。
    “两情相悦”庐华愣了下,“小芙蓉可没说她徒弟也喜欢她啊·”·    南檀抬眼看他,“总说芙玉迟钝,我倒是第一次发现,你也是迟钝的可以。”
    庐华上仙受到这等嘲讽后,稍微反应了下,默默去翻典籍··    合着自己在这里担心,人家那边早就两情相悦携手同行了··    南檀见他失落,微微一笑,正要安慰他一两句,忽见一个闪着光的传音仙书直飞进来,当即接住了它,侧耳去听。
    这仙书惟有持有者听得见声音,等南檀听完,庐华立刻开口问道:“怎么了”·    “妖道与苗婧菡一行人忽然消失,我们的人在三界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南檀销毁了仙书,“我怀疑,他们去了魔界·”·    “魔界早已没有力量支撑,不再存于世间,怎会……”庐华一怔。
    “恐怕,妖道从一开始就留了这一手·”南檀掐指一算,恍然道:“昨日正是神魔大战结束的一万年整,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在魔界设下的结界并不是为了防止魔人逃走,而是为了设下封印。”
    设下封印,就可以保存魔界的力量,待得万年之后开启·烈犹早就存了这一手,可是,他怎会知道自己一定能够存活下来,等时候到了再回去开启结界呢·    南檀曾是一棵不动的檀木,对世间之事知之甚少,神魔大战的事情都是由芙玉相告,自然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烈犹又为何会复生。
可既便如此,除非他一开始对算到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然怎会拿出如此之多的法力去做一件可能性甚微的事情呢·    为结界附上封印,且是力量如此之强的封印,绝对是一份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
怪不得当初烈犹鲜少出现在战场上,原是为了巩固封印结界……一切都想通后,南檀当即起身去寻芙玉,却被庐华拦住:“哎哎,人家师徒俩正是情浓,你这若是掺合一脚,小心小芙蓉一掌把你打出去。”
    南檀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淡淡道:“你说的对,是我莽撞了·”·    于是,等到十日之后芙玉出府,才得知了这个重要无比的消息。
听罢,她微一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思忖片刻,她对南檀道:“你我去妖界一趟,不要声张·”·    南檀有意打趣她:“你舍得留舒棠独守空房”·    芙玉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会儿,答道:“虽然舍不得,但这十日实在是腻得厉害,庐华说小别胜新婚,正好趁此机会尝试一番。”
    被秀了一脸的南檀默默不语,直接隐了身形前往出口·芙玉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顿了顿,也隐去身形,跟了上去··    而此时,府中的舒棠正在拼命地练着师父留下的剑术。
剑尖一抖,泛着银光的虚影一闪而过,她将内力逼入剑身,身子向后倾去,下盘猛地一扫,长剑划过周身,剑气砰然爆炸而开,震的地砖发颤·好在关键时刻她用真气护住了地面,不然,这片地砖就要化作米分尘,风吹而散了。
    将剑重新化作真气收归体内,舒棠跑到正厅之中休息·桌上放着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仙火温着的药粥,她心中一暖,走过去坐下,拾起块点心放入口中。
    这十日里,她当真体会了什么叫恋爱的腐朽气味,也幸亏这府上没有第三个活物,不然,非要被她们师徒二人闪瞎狗眼·师父她是个直性子的人,心里想什么,便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而这每一句话,都可以成为甜言蜜语的学习范本。
    自然而然的,舒棠渐渐也是适应了师父的直来直去·被师父一脸正经地调戏时,她也不再只知道害羞,偶尔还会与其对着正经地调戏一番··    不过,这蜜里调油的日子显然不会保持太久。
今日师父出门时她便知晓,师父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必是会晚些回来的··    只是师父身体不好,本不应管仙界之事,若不是这次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师父也不会如此上心。
    一想到这个,舒棠便忍不住发笑·笑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有些失落,心中思念成灾··    明明曾经几月不见都没什么关系,现在不过是分离几个时辰,她竟然这般想念师父,这还真是……恋爱的感觉啊。
 ·☆、77|51.50.49.48.4.4· ·这不是芙玉第一次来妖界,但这一次来到妖界,她不再是自己一人,而是在心中带了另一个人··    上次前来,妖界中荒芜之处虽多,繁荣之处却也是有的,可这一次,一踏上这片土地,芙玉与南檀眉头一齐皱起。
    南檀知道,妖界六十多年前兴起了一场有关火灵泉的大战,争夺其中的宝物,因此导致了火灵泉的不稳定,所过之处必会引起此处寸草不生·但芙玉两年前前来妖界,以自身仙印与阵风暂且封住了火灵泉,可现在看来,那本应维持数百年的封印似乎已经有些失了效果。
    “妖界又出了事·”芙玉淡淡说了一句,不再多言,南檀却已是心领神会··    仙界表面上是在管理三界,但因为当年神界抖出的事情,其权力也不是很大,妖界出了这等大事,南檀也只是在心里留了个数,并未插手,这才使得芙玉根本不知道妖界出过这等大事,当年还带着舒棠来寻泉修炼。
    现在也是如此,南檀只知道妖界又因为火灵泉乱了套,但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妖界众人也都是不知情的,不然,仙界的探子怎么说都会传回些情报,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两大上仙站在这里,对这片荒芜废弃的土地一无所知。
    叹了口气,南檀道:“你可有什么发现”·    两人依然隐着身形,彼此看不见,只能听见对方的密语·芙玉便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直接道:“我怀疑火灵泉与魔界有着什么联系。”
    六十多年前的争夺,芙玉亲自设下的阵法失效,在一万年之时再次掀起风波……南檀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过来,沉声道:“火灵泉很有可能就是开启魔界的那道门。”
    “嗯,”芙玉应了声,“而且,六十多年前的夺宝大战,应该也与此有联系·”·    南檀上仙当即应下,“我回去便派人调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她利落地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一笑,“芙玉,我从不知道你管起事情来也是这般能耐的·”·    芙玉没有答复她什么,俯身用手指触摸着干裂的土地,道:“火灵泉已经离开这里许久了,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其实,不是她不会想事情,也不是她不会处理事情,所有的不在意与无所谓,无非是因为此事与自己没有什么关联罢了·不在意,所以无所谓,但当事情找上她的小徒弟时,她又怎会坐视不管·    从前她看不清自己心意,一面对徒弟好,一面迷茫,现在却是不同了。
想到花花这几日说话越来越多,对自己也越来越依赖,芙玉禁不住心情大好,火灵泉一事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于是,芙玉在妖界行走了一日,都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两人几乎将火灵泉经过每一处都走过一遭,到最后,终于是确定了火灵泉接下来会出现的地点··    这处恰好在竺采彤的回春堂附近,南檀难得亲自来一次妖界,便与芙玉一同去了回春堂,一是为了拜访,二是为了提醒。
    敲了门后,芙玉恢复了身形,绮烟将她带入院落,竺采彤这次没在凉亭吃果子,此时正在后院侍弄她那些珍稀的仙花灵草,冷不丁地听芙玉说了火灵泉的事,差点把手上娇嫩的草叶掐出个指甲印来。
    绮烟默默扶她站起来,给她递了杯茶,等她缓过劲儿来,芙玉才继续道:“不过,这也只是我和南檀的推测,火灵泉现在隐有被人操控的痕迹,我们不敢肯定。”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南檀”竺采彤刚刚疑问一声,便见芙玉身边出现了南檀的身形,也瞧见了两人在回春堂内设下的结界。
    “在外面不便露面,抱歉·”南檀礼貌地一笑,“好久不见了,小芍药·”·    竺采彤看着对面两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前尘往事纷纷涌上了心头。
正胡思乱想着,绮烟不知何时拉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手背··    被这么一握,她总算是反应过来,带着她惯有的妖媚调子,道:“南檀上仙好些年不来我这回春堂,也不知是不是嫌这里太小,可叫我好等。”
    手又被一握,长袖下的动作轻微,但两上仙还是察觉出来,惹得竺采彤有些发羞··    她向来是个喜欢去魅惑别人的,可自从落到了这人手里,只有被管教的份儿了。
    于是,她干脆收了那些多余的表情,道:“两位上仙前来,先坐下吧,正好我也有些消息要说给你们听·”·    话说到如此,绮烟当即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备茶。
竺采彤扯着自己的衣袖,忽然问道:“她与小猪崽在一起了”·    这话问的不是芙玉,南檀明白过来,便应了声··    “看也看出来了,这般勤快地办事,必是因为事情与小猪崽有关联。”
竺采彤道··    她话语间也听不出什么语气,芙玉本是想开口说些什么,顿了顿,却是没有说出来··    此举正是竺采彤所期望的,她不指望芙玉说什么,她只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罢了。
    感情一事就是如此,她恳盼了几千年的感情,还不如舒棠拜师两年·日久生情会有,如她和绮烟,但生情的前提,必是要有缘份的·不然,就算在一起度过几千年,也不会生出什么感情来。
    她救下绮烟为缘,后来的那些事情,是份·而她与芙玉,只能算是有份无缘··    三人一时间都未言语,过了会儿,才听竺采彤开口道:“火灵泉最近频频出现,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但据我所知,火灵泉每次出现,都伴随着魔气。”
她喝了口方才绮烟给她倒的茶,“魔气极淡,若不是曾经见过真正的魔,恐怕我也难以察觉·”·    这一点,其实芙玉二人也有发现,当时不太确定,眼下得到证实,都是神色一凛。
    竺采彤接着道:“还有,每次火灵泉出现,那处都会消失一批妖,不过,数量倒是不多·”·    南檀蹙眉,“这些妖恐怕是被带到魔界了。”
    “魔界已亡,哪来的魔界”竺采彤一怔··    南檀将魔界入口的猜测与她说了一番,竺采彤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我在妖界常常看见似乎入了魔的南修,原来是这般原因。”
    话音一落,绮烟恰好烹好了茶,向这边走来·四人谈笑着喝了茶,绮烟代表竺采彤起身将二位上仙送了出去··    行到门口时,绮烟突然对芙玉密语道:“绮璇若是再执迷不悟,还请上仙帮忙清了这孽障。”
    芙玉看着她的眼睛,忽见对方化作了白白胖胖的小白兔,用红眼睛扫了眼自己,便转身跑了··    第一次见绮烟时,她很是执拗地护着自家妹妹,生怕南修伤了她妹妹的心。
结果,后来的后来,却是她的妹妹绮璇一次次伤了她的心··    绮烟这些年对绮璇向来是绝口不提的态度,竺采彤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与她提起,如今她自己突然说出这种话,必定也是有原因的。
    至于是什么原因,芙玉管不得,也不想管··    一路回了仙界,南檀立刻着手去查火灵泉,芙玉则是加快脚步回了府上·正厅、偏殿,舒棠常出现的地方此时没有人影,芙玉稍稍一想,便来到了小厨房。
    小厨房中的食材多种多样,都是由仙气护着的,根本不会腐坏·舒棠挑了些食材,叮叮当当地在厨房忙碌了小半天,正用仙火煲汤时,忽然被人抱住,手一抖,险些烧了手。
    “饿了”身后的人声音如玉,温柔淡雅,却无缘无故地撩起了舒棠心里的火··    师父她居然趴在自己耳边说话,简直……简直就是在作弊·    舒棠不像以前那般爱脸红了,可这种耳鬓厮磨她还是不大适应,身子缩了缩,她弱弱地道:“没有,我在给师父煲汤。”
    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师父给她做饭的次数多的数不清,哪一次像自己这样了她如今在师父面前,十足是个小媳妇的作态。
    舒棠在心里臭骂自己一通,刚想硬气起来,可一想到师父在外面忙了近一天一夜,心中的思念和心疼便压倒了自己仅存无几的硬气,继续道:“师父累了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稍后……”·    她话才说到一半,芙玉就抱紧了她,精致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哑着声音道:“花花,让我抱一会儿。”
    舒棠一瞬间老实地站住,丝毫不动地任由师父抱着,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呼吸··    这种拥抱是她所喜欢的,因为这时候的师父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上仙,而只是个需要自己的寻常女子。
    过了会儿,芙玉的头动了动,转过脸时,柔软的双唇划过舒棠露在外面的皮肤,引起了一阵颤栗·可舒棠清楚,师父做这些举动绝对是无意识的,就像她说的那些话,甜归甜,每一句却都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话语表达。
    而且,师父活了万年之久,什么情情|爱爱的没见过,学会些许也是常情··    于是,对于这些小动作,舒棠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等到师父说“抱够了”,她才弯下身子把汤盅端到盘中,羞答答地问道:“师父要尝尝我的手艺吗”·    芙玉应了声,起身端起木盘,与舒棠一起回了寝殿。
    “手艺不错·”喝罢,芙玉如是说道··    舒棠一喜,凑到她身边问:“真的”·    “真的。”
芙玉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汤盅,“你要不要也尝尝”·    舒棠做好汤后,将其中的材料悉数盛了出来,统共也惟有这一盅清汤,去哪找第二份来她正发懵,忽见师父的脸凑近了来。
    仙草煲出的淡淡香气缭绕在二人周围,舒棠刚一张嘴,师父的脸在她面前登时放大,随即,一股淡香盈满于口··    闭上眼睛前,舒棠想,自己煲的汤,味道还真是不错的。
 ·☆、78|51.50.49.48.4.4· ·南檀那边查着火灵泉的事情,不过半日就有了结果·原来,六十余年前,火灵泉忽然出现在繁华城中,声势浩大,伤了不少寻常百姓。
因此,妖界能者纷纷出动将其控制住,其中一位以身涉险,到泉中探查情况·此人本是去发现泉中是否有其他异常,进入之后,却是发现其中蕴养出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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