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玉润(安身篇) by 暗影流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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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润(安身篇) by 暗影流香(二)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第 1 章· ·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想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凉亭里,把这初入盛夏的夜晚也变得动人起来。
“知县大人这歌真好听,我每次听都觉得听不够呢·”明珠和如月咬着耳朵在窃窃私语··“对的对的,听知县大人说过,这首歌叫‘盛夏的果实’,真应景儿,就是有点悲啊,知县大人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喜欢这歌……”如月傻乎乎地下着定语,让明珠绝倒。
两个人说是站在亭子里伺候袁润,但都站在台阶下面,只是在飞檐之下罢了·所以窃窃私语,袁润能听见发声,却听不见内容,二人也大胆谈论起来··袁润知道她们在私谈,也懒得去管这些小事,只是唱着略应景的歌儿,想着阮玉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正思虑间,忽然一个衙门的婆子过来了——此处内衙,男性原本就不好私入,袁润又是女儿身,衙门里的男性官员自然不好擅入,李云燕又不在,自然也就只能找个衙门里当差的婆子过来了,·好在衙门里有专门负责女性案件的稳婆之类的人,叫过来一个让她进来传话就行了。
“知县大人,知县大人……”·这稳婆一边伸手打着招呼,一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快……快……”·“什么”袁润有些不耐烦。
“城……城东……”·看着这婆子气喘吁吁的样子,袁润懒得听她说下去,也知道是出了事,便起身径自出了院子,经后衙往前衙而去。
到了前衙,只见苏昶和古平都在,倒不见高知山与何乐水··二人见袁润出来,俱上前见礼,袁润也不多啰嗦,直接问道:“这么晚,有什么急事城东怎么了”·苏昶上前抱拳道:“杂货铺的老板娘杜氏投河死了。”
 ·袁润道:“命案吗还是自杀”·苏昶道:“她应该是自杀,不过她儿子就是命案了·”·“怎么,她儿子也死了”袁润有点不满了——说话大喘气耍我吗·苏昶翅恍然不觉,道:“是啊,不知被哪儿来的一个强人所杀,连尸首都没找到。”
袁润道:“什么时候的事”·苏昶道:“就是今天下午的事·”·袁润奇道:“才半天,就确定自己儿子死了死不见尸,如何就投水了投水时可有人看见作人证”·苏昶叹了口气:“并无人证,若有人看见,必然下水救她。
她是在护城河淹死的,故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因为她家邻人看到了一个蒙面的强人将她儿子的尸身放在鞍后,骑马出了城,马脖子那里还挂了人头,大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她。”
袁润大惊:“这也是下午的事”·“事发时已快傍晚了·”·“如此恶性事件,如何现在才来报我”袁润大怒·二人连连作揖,古平道:“事情没有个头绪,怕大人心忧,故此先调查了一番,才来回禀大人。”
袁润也知道这是官场惯例,出了事先处理一下,然后再往上报,现代也是这样的,便也不好多说·细想了想,又质疑道:“傍晚时光线还能看得见吗而且马跑得那么快也能让人看清人头”·苏昶也是一怔,便回头看向古平——一般来说,都头古平是管理云来治安的,若不是命案,是不会惊动苏昶,乃至于袁润的。
古平果然上前一步道:“不,那强人在城外十里处的野田里停了下来,并且在田里撒了泡尿才远去的·”·袁润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事你们去办吧,我知道了。”
古平怔了一下,看向苏昶,苏昶也是怔了一下,片刻后才道:“大人,作为一县之长,命案你是需要到场的,这是历代的规矩啊”·袁润一怔——还有这规矩自己不记得大魏律例上有呀……·于是便问:“律例上有吗”·苏昶听袁润这么问,脸色反而放松了——原来是京城的女状元不知道这里的潜规则啊——于是便道:“此非律例之中所写,只是往常的惯例。”
袁润皱眉想了想,觉得还要在这里以身作则,笼络一下人心,便点头道:“那行,我去换身衣服,你们等等·”·二人应喏行礼,袁润自回房中换上官服不提。
一切准备妥当,无视了明珠和如月两个人的小抱怨——不是抱怨袁润,而是抱怨这人死的不是时候,居然在晚间来打扰——然后与苏古二人,再领着十多个差役,以及忤作一起出发。
不过到场是到场,却不是到命案或发现尸体的现场,而是到衙门的停尸间,现场听忤作验尸··杜氏的尸体已经被安放在了衙门里,只不过还没有解剖罢了·由于是刚死的,虽然是夏天,却也没有什么异味。
忤作任水将尸体盖好,擦了擦手,看着脸色依然有点泛白的袁润,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更没有安慰,木无表情地道:“是溺死的·口鼻、腹腔与十指间均有泥沙,肺部肿胀有水,是溺死无疑。”
袁润在前世是个侦探,也当过兵,就算见过死人,也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一点点地仔细查看,还是有点反胃的,现在听任水说了,便退后一步,视线移开道:“她身上似乎没有外伤”·任水点了点头:“毫无外伤。”
“是吗那死亡时间呢”·任水看了看袁润,似乎有些奇怪的样子:“这事目击者很多啊,她儿子是酉时五刻出的事,很多人都看见的。
她之后要寻死,要步行出城到落水的地点,起码要两刻钟,到酉时七刻左右入水,然后在戌时三刻便打捞了上来,应该就是死在这段时间里·”·“任水,岂可对大人不敬”苏昶厉声喝道·任水忙向袁润俯首请罪,袁润也不多计较,挥手罢了。
苏昶又对袁润笑道:“大人,任水年青气盛,不懂规矩,还望大人海涵·” ·袁润看看他,心想我本来也没怪罪他,现在这样一来,倒成了你在邀买人心了,真是可恶。
但面上却也不动声色,道:“哪里话,我原本就对本案不太了解,任忤作对案件进展心焦,语有无状我也能谅解的·”·任水听了忙又是作揖又是谢罪的,袁润摆手宽慰了他两句,然后问苏昶和古平道:“你们两个对这件案子怎么看”·二人互看了一眼,古平道:“依卑职所见,应是自杀无疑。”
“那你呢”袁润又问苏昶··苏昶这老狐狸,想了一下居然道:“卑职挂念的,不是这妇人,而是那强人·看来那强人才是要追捕的,只是不知这是上来的,本县周围并未闻有如此人物,不如下书往邻近郡县查访。”
袁润对他看看,心想你倒是狡猾的,居然对我问的问题避开了·但也不好戳穿他,便沉吟了一下道:“好,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跟高主簿说一声,让他按自杀向外公布了。
至于那强人,让何县丞修书往周围各县打听,不过你们也要在本县四处查访·”·二人均抱拳相应,各自分头办事去了··袁润折腾了一回,看看时间都到寅时了,感到腹中略饥,便想回去让明珠和如月弄点宵夜,结果回去后看到明珠和如月都还强撑着没睡,坐在屋外头倚着墙壁,不停地打盹,不由得心中也怜惜这两个才十几岁的孩子,便唤醒二人,让二人自去安歇,自己忍着饥饿,辗转到天明,这才出门,便服去县中进餐。
还是去“齐云阁”·因为心疼明珠和如月两个小丫头,袁润把她们两个也一起带去了·两个小丫头原本还困倦着,虽然因为生物钟和要服侍袁润的关系早起了,精神也是不济,但听说要去本县最高的酒楼“齐云阁”,心里还是兴奋的,忙各自也打扮了一番,随袁润出门。
袁润微服出门,也没扮成男子——在大魏,女子出门也是正常的,只有在齐国,闺阁女子才是不能独自出门上街的··进了“万兴楼”,别人不认得,掌柜的可是认识,忙将袁润让进雅间坐下。
由于是早饭的点儿,酒楼里只上了一些清淡之肴,不过味道着实不错,三人吃得非常之饱,袁润也不让她们拘礼了,三人坐在一起··此时吃得太多,三人都不想起来,准备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再说。
三人互相看看,都觉得有些窝囊——吃得太撑了,真是太不淑女了啊·三人对视而笑,却不想外面几个年轻人的胡言乱语,也不时飘入雅间三人的耳中……·?· ·☆、第 2 章· ·?“喂喂,知道吗苏县尉这次上白水村公干是假,暗地里是去为那里一个叫杏春的暗娼赎身纳回家里当小妾才是真呢”一个小个子的家伙扯着尖嗓子道,生怕人不知道。
——呵呵,还有这事苏昶也不是那么清白的吗·“乡下的暗门子,哪比得上城里的翠花楼,听说那里新来的轻云姑娘,那长得才叫倾国倾城,只可惜价钱太贵,不过总有一天我要去尝尝味儿。”
另一个家伙也扯着嗓子喊··——翠花楼……这名字……好土……·“咳,其实要说呀,□□再好,也不如良家女子。”
一个精壮的汉子道··——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对·“对呀对呀,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嘛偷情的感觉最棒了”那个小个子马上附合。
——好吧,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他是这个意思……·袁润秒变吐槽王··而包厢外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进来——·“没错儿昨儿傍晚死的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娘,你们知道吗跟我有一手”先前那人不无得意地道。
——唉,往死人身上说,真是老套的手段反正是死无对证只是万一得罪了家属,打上门来,看他到时怎么办·“真的假的这可是死无对证的事啊”果然有人不信。
——哟嗬,倒也有明白的人啊·“当然不假,就在前几天,她男人去邻县进货的时侯·那滋味,还真他妈有味儿对了,她左腿上还有个金镯子,怕有六、七两吧” 那汉子生怕人不信,嗓门儿越来越大,完全忘了通jiān不是件光彩的事·要是在齐梁两国,通jiān都是死罪,而在魏国,这方面就松了许多,但只要通jiān者是出嫁女或入赘婿,那只要配偶告发,通jiān的二人依然是有罪的。
不过这话还是让袁润听到了心里去——说得跟真的似的·还金镯子呢怎么没人报案难道杂货铺的人还没发现丢了这东西金镯子·袁润停止了吐槽,皱起了眉头来,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沉吟片刻后让如月去把小二叫进来。
不多时小二进来,对袁润作揖谄笑:“大人,不知唤小的进来,有何吩咐可是这茶点不合口味”·袁润摇摇头,指了指帘外传来嘻笑声的方向:“那一桌的,是什么人”·小二回头分辨了一下,再回过头来对袁润笑道:“一群闲汉罢了,可是吵扰了大人小的这就唤人去把他们赶走。”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齐云阁是云来最大的酒楼,哪有不养几个看家护院的打手的,不然霸王餐也要被人吃掉不少,打发几个闲汉那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袁润道:“不必,这几个人你可熟悉我回头要让人带他们回衙门,怕是找不齐他们·”·小二听了面露难色:“那些也不常来,小人也不熟,不如小人云叫人直接将他们拿下,等待大人发落,如何”·袁润心想这倒也行,要真把他们抓回衙门,说不定吓得他们反而不敢说真话了,便点了点头道:“你去办吧,我自有赏。”
那小二忙道:“些许小事,岂敢望大人恩赏”·袁润笑笑,挥手让他去了·不多时果然上来几个大汉,把这些闲人一个不剩,全抓到后院去了,哪管这些人呼喊乱叫拳打脚踢地挣扎。
“大人,人都已经绑在后院了,您看,要不要押去衙门”不多时,掌柜带着小二笑着过来道··袁润点点头,带着两个小丫头,由掌柜的带路,到了后院,果然看到几个闲汉被绑在那里,一个个面带惊慌之色,看到袁润过来,忙不迭地个个磕头求饶。
“大人,小的们实是不知大人也在此处,高声喧哗搅扰了大人,还望大人饶恕啊”·“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一句话也没说啊”·“放屁,你笑得比谁都大声——大人,小的才是真冤枉的,小的连个屁都没敢放啊”·“大人,小人实是不知大人在此,刚才那都是胡说的,当不得真啊”·袁润皱眉道:“都给我住嘴”待着众人噤了声,才对边上站立的几个大汉道,“各位幸苦了,不过也不用绑起他们,就给他们松了吧,只是别让他们跑了便是。”
其中一个大汉笑道:“我去门口坐着,看他们哪个敢跑”说着便搬了条掇凳,横在门口坐下··其余几个大汉过去替这几个闲人松了绑,这几个人见袁润虽然面带微笑,但也不敢起什么歪念,忙不迭地向她磕头赔罪。
袁润问了几人姓名,让明珠记下——这几日闲来无事,也教明珠和如月识字,这几个闲人,名字都是刘大王二张三李四之辈,也没什么文化,明珠记来也不甚费力。
袁润懒得多理他们,径自问道:“刚才说和那个死掉的老板娘杜氏偷情的事的,是谁”·其中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混混,名叫马飞的,听了这话,脸色白得如清秋之月,连声道:“没、没……我……我是瞎、瞎说的。”
袁润把眼一眯:“瞎说要不要我去调查,如果查出来你不说实话,直接打一百大板”·马飞听了,脸色更是煞白,连连磕头求饶。
袁润盯着这个脸色煞白的家伙,冷笑道:“你别怕,我不是办你通jiān·这码子事儿只要苦主不来申诉,我也懒得去管·”·看着这小子似乎定了点神,袁润又道:“我问你,你说那杜氏脚上金镯子的事儿,是不是真的”·“罗大人,那真的是我胡诌的。”
那小子还不死心,又一次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袁润见他还不开窍,便用力哼了一声,同时把脚一跺,惊得马飞心跳都似乎停了一般:“少跟我来这套。
你要不说实话,我立即把你带去衙门,少说也得先打一顿板子·”·“别,别,我说我说·”马飞吓得直咽唾沫,“那个娘们,不不,那个杜氏,左脚踝上确实有一个金镯子。”
“什么样子的”袁润进一步问道··“好像纹着两只凤凰,头尾相连的那种·”·袁润皱了皱眉:“好像”·“不不,肯定,肯定……就是有一个金镯子……”马飞点头如捣蒜地道。
袁润盯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别骗我,不然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下海捕文书把你抓回来打死”·马飞连称不敢··袁润又道:“听说她的儿子被强人掳杀”·马飞忙道:“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事和小人可是无关啊”后面半句几乎是叫出来的。
袁润道:“谁问你这个了——她的孩子今年多大了既有孩子在家,你如何与其私通”·马飞道:“她儿子是文学馆的秀才,吃住都在驿站内,不回家的。”
袁润怔了一下——那女尸,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居然有了一个秀才儿子于是便问:“她儿子是谁”·“好像……是叫宋进之……”马飞有些吃不准的样子。
——宋进之……这名字很熟啊……要不,等会儿再去一趟文学馆但是也不会有他的画像啊,光问他平日行止,又有何用呢……·——可恶,到底是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在两次文学馆的饮宴上吗……·袁润苦苦思索,却想不起来是哪里遇到过这个宋进之。
于是也只好回去,让齐云阁的人等到午后才放了马飞等几人·然后自己先回衙门,让人通知各处守门兵士,不许放马飞等人出城··安排好一切,又命人云叫古平和苏昶前来相见。
不多时二人俱至,袁润把金镯之事对二人说了,二人也表示要重新审视此事,看是否有谋财害命之嫌·同时也向袁润报告了宋进之被杀的事,但均道此事在本县周围查过,并无任何线索,看来只能向周围各县调集线索了。
苏古二人也是老办差的了,既然有了办案的方向,很快就开始了新的调查··最先调查的是发现尸首的两个当时路过的农夫··可这两个农夫是在江边发现的浮尸,且都不会游泳,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偷去金镯。
再来是捞浮尸的三个差役··这三人都是老手,一向本份,也都否认尸体上有什么金镯子·考虑到捞浮尸时岸边有不少人看着,这话应该也不假··——那会不会是落入江中了呢·于是又派人去把那个与杜氏私通的小混混马飞带回衙门来问话——这次是在赌场里逮住他的,他出不了城,居然索性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继续过他醉生梦死的日子。
?· ·☆、第 3 章· ·?结果马飞告诉袁润,那镯子是有一个活动搭扣的,古平回报袁润后,却让袁润颇有烦扰——那就是说有可能是落入江中喽那是活水,又不是池塘,就算让人去捞,捞不着也不能证明没有啊·“不过,”马飞又道,“那金镯卡得很牢,硬褪肯定是褪不下来的。
即使要打开,也有四五道程序,非有两、三盏热茶的时间不可·”·擦——又大喘气,你们信不信再这样我翻脸啊·“是啊,我有一次想褪还褪不下来呢”那马飞居然还一脸的谄笑,仿佛也很得意。
袁润挥手让他离开,然后对一旁侍立旁听的苏昶道:“看来,死得颇有些蹊跷呢”·苏昶笑道:“嗯,看来的确是如此·”·同时在场的古平也道:“拿金镯子的人,就是想把它脱手换钱。
有卖的,就必定有买的·我这就去当铺查查”·袁润点头:“不错,那就有劳古都头了·”·古平抱拳而去,正在此时,有人进来报曰:“大人,阮师爷回来了,还带着李捕头和一个少女。”
袁润一怔——李云燕告假她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是为了追阮玉珠去,现在一起回来了,袁润当然也就猜出几分了,心中也是好笑,因为由不合而转为好友,乃到于密友甚至恋人的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阮玉珠这勇猛精进的猛女,居然会吸引李云燕这样一个“正当年”的姑娘呢·想想李云燕这样一个眼看着就要超过正常女子出嫁年龄的女子,现在也是被阮玉珠的魅力吸引了,也觉得要对她另眼相看了呢·事实上袁润自己不自知,别人看她们两个也是如此——她才十六岁,阮玉珠却已经是年近三十的“老女人”了,老牛吃嫩草妥妥的。
袁润道:“让她们先去休息吧,不用急着来见我·”·那报事的衙役应了,结果才转身出去,阮玉珠和李云燕就回来了·袁润见二人身上风尘仆仆,都染了血渍,也是吓了一跳:“出事了”·阮玉珠道:“一言难尽,我把莫兰带回来了,路上出了点事,她不能去齐国寻亲了,还是就在我们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正好我们也少个书童,帮着料理一些文字工夫,也省得你花力气教两个姑娘识字,那也太慢了。”
袁润对阮玉珠笑笑:“你总是有理由的·”然后又点点头,道,“也好,后院里的人是少了些,添一个人,大家也能忙得过来了,让她在衙门里做些文书的工作,以后前衙有事,也不用总是找李捕头或者稳婆来后院找我了。”
苏昶笑道:“也好,我就让人在衙门里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单给莫姑娘住·”莫诚臣一案,惊动颇大,历时也久,莫兰的身份也被衙门里不少人知道,苏昶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他这么说,很明显是看到袁阮二人的意思就是既要留下她,又不想让她住到后院去的,便主动揽了这事··果然袁润对他抛来了颇为赞赏的目光:“这等小事,怎可劳烦县尉大人。”
苏昶笑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袁润笑笑:“苏县尉好大的志向·”说着又对阮玉珠道,“此行结果如何”·阮玉珠道:“幸不辱命。”
对于袁润的“小心眼儿”,阮玉珠也没什么反感的,反正也是无伤大雅··李云燕道:“大人,在下也来消假了·”·袁润准了,自有人去登记消假,便问她:“李捕头,你似乎也一身风尘,从何而来”·李云燕道:“我去齐国办些事,路遇阮师爷,便一起回来了。
具体的事,大人可回头细问阮师爷·”·袁润点了点头,李云燕又道:“大人,我听衙门口的兄弟说,县里又有命案了”·袁润道:“的确如此,具体的你问苏县尉和古都头吧,他们都是经办人。”
李云燕看问苏昶,苏昶虽然对袁润把自己和古平并列显得有些不快,但还是把这案子长话短说向二人复述了一遍··李云燕听了马上道:“当铺吗我也去。”
说着转身便要走,全然不顾一身的风尘——她倒是个敬业的人··阮玉珠一把拉住李云燕,笑笑道:“李捕头真是心急,难道古都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我也累了一路了,略事休息又有何妨”··李云燕也是心急,听了阮玉珠的话,也发觉自己有点过了,便讪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四人坐在一堂,袁润有满腹的话想问阮玉珠,倒也没有机会问,便道:“莫兰现在人呢”·“她回馆驿了——她身上带的细软都丢了,幸好还有些没带走的在驿站里放着,所以回去收拾一下。
好在她乡下卖田买房卖地契的银票还在身上,不然真是没处哭冤去了·”李云燕叹道··阮玉珠笑道:“也幸她自己没有出远门的经验,如果换成了黄金现钱,那可就不会帖身带着,也就会同样丢在客栈里来不及拿了。”
“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苏昶皱眉问道··阮玉珠也不隐瞒,就把无歧镇上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青槐和上官柔的事,只说是有一个秘密组织想要在齐国发展,被官府打压,准备鱼死网破一拼,并且有可能转入到魏、梁两国。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昶听了大为惊讶:“还有这样的组织我们毫无耳闻啊”·李云燕道:“这种事,是我们卫所这边管理的,大人没有耳闻也属正常。
我回头便修书一封给本郡的杨千户大人,让他查这件事·”·苏昶被李云燕一句话噎得面红耳赤,但又不好抢白回去,尤其是当着阮玉珠的面,也不好失了体面,便只能端坐不动,暗自平复胸中之气。
袁润只作未见,只是与阮李二人细谈无歧镇的事,但当着众人的面,阮玉珠自然也不好多说·时间一长,也不见古平回来,倒是莫兰收拾了行李来了·本想从边上绕去后衙的,结果到了后门被当值的衙役拦下,一问之下地知道阮李二人在衙门的侧厢房里,便过来相见。
袁润见莫兰已经打扮齐整,也是一个让人生不起恶感的好姑娘,再加上刚才阮玉珠说了莫兰在危险的境地中的表现,也对她有些欣赏,便让她不要担心,暂且在衙门里住下,虽然年幼,也可以做些文书类的工作,身为衙门里的人,就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了。
虽然莫兰没有说,阮玉珠和袁润也知道她不远万里要去异国他乡投亲,实在是因为孤身一人在这里遇到了不少难处,所以便好言安慰了她一番··众人一番讨论,时间已经过午,便准备一起在衙门里用饭,只是不见古平回来,众人心中疑惑不已——全县就两个当铺,如何要这么久·于是一边让李阮莫三人先去沐浴更衣,一边又唤人去找古平,时让人找了高知山与何乐水来一起用午餐。
不料等到众人沐浴完毕,且酒足饭饱,也没见古平回来··等到夕阳西下,古平才一身臭汗地回来了,见到阮玉珠和李云燕,也是见了礼,再与袁润分说··两家当铺的老板回答得都很干脆——没见过这种镯子。
之后古平又去了本镇唯一的一家珠宝行,得到的答案也一样··古平还不死心,最后又去问了一下本县的几个富户,答案仍是没人见过这东西··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连午饭也没正经吃一下,一身风尘,让袁润大为赞赏,连赞了他好几句,让苏昶面上颇为不愉,似乎在怪责部下抢了风头。
“那现在怎么办呢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吗”苏昶捻着颔下的胡须道··古平道:“我怕这镯子还在家里,还想到她家去搜查,不过她丈夫不在家,只能明日去了。”
苏昶道:“你早就该想到了,她若真是自杀,也许还会因为怕弄丢了而舍不得所以才把它留在家里;即便是他杀,也有可能镯子当时并未带在身上呢”·李云燕心直口快,也道:“县尉大人说得不错,这镯子若还在家中的话,谋财害命一说,恐怕就说不过去了”说着对袁润道,“大人,我连夜便去找那杜氏的男人,必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明日一早就让大人知道。”
袁润笑道:“哪里要这么急了·”·李云燕道:“请了这么久的假,回来当然要多做些事情啊·”·袁润笑笑——李云燕居然变得这么心直口快了这次和阮玉珠在一起,到底经历了什么·心中对阮玉珠还是有点吃醋的感觉,便道:“好,那就有劳李捕头了——古都头忙了一天了,晚上就不要去了,休息一下吧。”
?· ·☆、第 4 章· ·?袁润对安抚了一下古平,然后又道:“那苏县尉也去休息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养好了精神,明天开始,全力破案”·众人齐声应喏而去。
李云燕先帮着莫兰一起去整理新的住处,袁润却是拉着阮玉珠回了后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袁润忍不住问。
阮玉珠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湘川县的见闻和经历,直到吃罢晚饭,两人洗漱共眠,还没说完··袁润一边听一边发问,等到阮玉珠说完,都已经是亥时了··“哦,那看来我们这里近期内有危险喽——这事你应该早说,快点让高主簿写了奏折上告,就算到不了皇帝那里,也要让本郡的郡守大人知道,不然要被人偷袭了怎么办”袁润皱眉道。
阮玉珠笑道:“你不懂,现在天下太平,纵然出了这样的事,齐国的皇帝也不会贸然动兵的,而是会先彻查此事,那魏国埋伏在齐国境内的探子必然也就知道了这件事。
更何况也许在湘川县里,原本就有这边的探子,用不着我们操心啊”·袁润一想也是——自己当侦探,平时打交道的多是社会底层人士,比不得国际刑警中的精英人士,接触到的往往都是政治阴暗面,对于政治和战争这类的事,软妹子明显比自己有经验得多。
二人在这里互诉别来衷情,那边李云燕却是孤身一人,也不带别的伴当,直接往杂货铺跑去··跑到杂货铺,正赶上老板宋承德在收拾屋子··“怎么,在大扫除啊”李云燕上前道。
宋承德抬头见是李云燕,忙出来搬凳子让座,一边叹着气道:“原来是李捕头,请坐·”·李云燕也不推辞,坐在了这条长凳上,问道:“你这是要走”·“是啊,准备清仓搬家了,总要拾掇拾掇。”
“搬家”李云燕故意装作有些惊讶,“为什么你这杂货铺生意不错啊”·“伤心地,不愿再留呀”·看着宋承德难过的样子,李云燕倒也无法再耍什么心眼套话,只得道:“别太往心里去,节哀顺变吧”·话出了口,自己也觉得这话空洞无力,既老套又无法打动人。
宋承德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不说话··李云燕静了一会儿,又道:“什么时侯走”·“也就在这几日吧”·李云燕点了点头,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嗯——宋掌柜的,听说你家夫人有个金子做的脚镯子,是真的吗”·宋承德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讶异的样子,然后皱眉道:“李捕头,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李云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道:“这么说,尊夫人没有这东西吗”·“是啊”·“是什么啊”·门帘一掀,走入一个人来。
两人举目望去,却是县尉苏昶——原来他和古平终究还是一个“系统”里的,古平被李云燕抢白了几句,他也有点放不下,于是脸皮厚一厚也就跟来了。
苏昶对宋承德笑道:“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李捕头又不会敲你竹杠,不就一副金镯子嘛,你老实说了又有何妨”·宋承德老脸一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苏昶对李云燕道:“这东西是他们夫妻俩的定情之物,所以他看得很重,轻易不对外人说有这东西·”·随即转过头对宋承德道:“快,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李捕头瞧瞧。”
宋承德顿了顿,面有难色地道:“那东西,已收在里屋最下面的那个箱子里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来……”·苏昶这时又对宋承德道:“好了好了,那我们明儿再来,到时你可得准备好”·李云燕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又觉得苏昶在这里当了多年的县尉,地面熟,也有威望,说出话来与自己这个才到任没多久的捕头的份量的确不同。
就像刚才那样,自己问话宋承德不说,苏昶一来那就不一样了,也许听他的并没有什么坏处,便把说到嘴边,要宋承德立即拿出镯子来的话给咽了回去··这时苏昶说着转过头对李云燕道:“李捕头,也不要强人所难嘛,宋掌柜的新丧,总要考虑一下人家的心情。”
李云燕无奈,也只得点了点头表示应承··而在另一边,阮玉珠在听完袁润对这案子的看法后,笑道:“宋进之这个名字你忘了那不是我们在朱老四家里找证据时,我在外面看到三个面色异常的人其中之一吗”·袁润听了把掌一拍:“哎呀,原来是他,我就想我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呢因为说是文学馆的人,我就以为是我们在文学馆的时候听说的,所以一直没有印象,完全把你告诉我的这个名字给忘了”·阮玉珠笑了笑,道:“这事挺有意思的,我们刚来,就遇到了这个案子要翻案,而且扯出了朱老四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我们曾经讨论过,他到底以前是做什么的,如何能有这么一大笔钱,可惜因为没有头绪而不了了之。
当时我们认为这个宋进之与莫诚臣一案无关,现在看起来,也许另有蹊跷·”·袁润想了想,道:“谋财害命”·阮玉珠道:“你曾经说过,当一个案子没有头绪时,想像力是最重要的。
现在那个强人不见踪影,又找不到线索,我们也可以大胆地假设一下嘛”·袁润沉吟道:“那是要确定这两件案子有联系”·阮玉珠道:“也许案子本身没有联系,但是在别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很可能有联系——就像宋进之一样,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巧就死了呢”·袁润想了一回,最终也还是没想出什么头绪来,便问阮玉珠:“那你觉得这两桩案子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呢”·阮玉珠撇了撇嘴:“不知道,线索还是太少,等明天再调查一番再说吧。”
袁润笑着把阮玉珠拉住:“几天没见,今晚不许走,要一起睡”·阮玉珠知道她对自己和李云燕、莫兰同行有些小醋意,便也由着她的性子,当晚二人便在袁润的房里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一早,阮玉珠就叫上了古平,说是要去询问证人——也就是在野外看到那强人停马驻足的农人··由于只是去问一下证人,也就不必带众多衙役了,而且路比较远,两个人来回也方便。
那是离城约二十里远的北树村,因村北有棵数人合围才能抱得过来的大树而得名·但距此二十里,就必须得骑马前去了——这是云来辖境内,离云来县城最远的一处村子。
阮玉珠和古平要一起去办案,袁润在一旁眼红也没用——这么远的路,抬轿子要走不少时间,而她这个年龄,这个身子骨,想骑马还早得很呢·事实上阮玉珠原本也对骑术不精,不过从湘川县回来这段路上,已经对骑马颇有心得了,与古平分别骑马前去北树村,完全不会有问题。
至于袁润,先把身体练好再说吧·县衙里的马不多,阮玉珠和李云燕从湘川带回的两匹马倒是比县里原先的几匹弱马要好——没办法,云来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地,当然不会有什么精兵良马分配过来的。
而且军马很是驯良,古平第一次骑,就骑是又快又稳··出了城,沿官道又转小路走了一阵子,才在城外的一片稻田边拴好了马··古平还是对这里比较熟,领着阮玉珠找到了据说是那天在田里看到人头的老农,然后让他带路到那强人拴马的地方。
那老农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一路上东家长西家短唠叨个不停,像是个长舌妇,把古平弄得好不耐烦,但阮玉珠却像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还不时插上一两句··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那老农便指给二人看那强人拴马的树和小解的地方··两人看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阮玉珠踱到栓马的树前,看着树下的一大丛未枯的草,皱了皱眉,转头对古平道:“找些人来,去了这些草。”
那老农道:“些许小事,不用叫人了,就小人来吧·”说着便捋起袖子准备上前拔草··阮玉珠道:“不要拔,最好用镰刀割·”·那老农笑道:“那这除草的事儿,小老儿可在行呀”·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这老农年纪约莫五十多岁,手脚倒也麻利,忙了还不到半柱香时分,便整平了那块地。
不过也别说,草割去了,还真露出了两只马蹄印来·要是拔草的话,土一翻,蹄印包准就没了··古平和阮玉珠两个低下身子,对两个马蹄印仔细端详了半天,确定了形状,然后点点头,站起身谢了那位老农,便准备上马回城。
?· ·☆、第 5 章· ·?阮玉珠和古平二人正要走,却不料那老农又说出一句话来,让二人停下了脚步——·“咳,这蹄子印算得了什么·听说汤家那小子,那天还看到了那个老板娘投水前在河边散步呢”·古平与阮玉珠对望了一眼,然后上前道:“那个汤家小子,是谁呀”·老农一指:“喏,就是那边那个赤着上身的小伙子。”
老农一指不远处的一块田··两人举目望去,那里确实有一个正赤着上身一边唱歌一边在田里浇水的小伙子——盛夏时分,其实是农闲的时候,但是为怕田里缺水,还是要打水浇灌的。
古平再次谢过那老农,然后望了望阮玉珠,笑道:“倒是有意外收获,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阮玉珠笑着点点头:“古都头可先去·”·古平笑着拱拱手,忙向那边跑去。
跟着古平一起跑到那小伙子跟前,阮玉珠也打了声招呼道:“小哥儿,刚才看你可好自在哪,请问尊姓大名啊”·小伙子看了看阮玉珠,忙道:“哎呀,原来是王捕头呀小的叫汤大牛。”
果然,古代人,特别是古代的乡下人,起名也就是这个水准了··阮玉珠点了点头,问道:“汤兄弟,听说你曾看见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娘死的那天在护城河边走动”·汤大牛搔了搔头,显出有些遗憾的样子:“是啊。
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听说”古平不满了··汤大牛吓了一跳,脸上变色,阮玉珠忙道:“你就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们就行了。”
汤大牛这才定了定神,道:“那天也就是远远看到那么一个妇人在河边走着,因为还要赶着在晚上关城门前回村,所以也没在意,就去城里买了药·出城时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凑过去问了一下是有人投河了,但是那里挤的的人太多,我没看到尸首,只约莫看到尸首的衣裳……”·“买药”古平追问。
汤大牛脸上一红:“芸英她娘那天发了寒热,我和她进城去抓药·”·“芸英是谁是你妹妹”古平又问——阮玉珠对古平能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有点侧目,如果是兄妹,至于称呼自己娘叫“芸英她娘”吗就算是后妈,也不会这么说吧……·“芸英……她……她是我没过门的媳妇。”
汤大牛有些扭怩地道··原来是给未来丈母娘抓药去了··阮玉珠却笑道:“不是问你尸首,是问你那天看见那个老板娘在在河边行走是什么时侯”·汤大牛道:“可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死者,只是看那尸首的衣裳角儿,和我看到的那个在护城河边上散步的妇人有些相似,我回来后也就是跟他们几个吹牛的时候谈起过。”
·乡下农人,干活儿辛苦,闲下来吹吹牛也是有的·不过他当时和未婚妻在一起,只怕也没那个胆子或工夫对着素不相识的妇人仔细打量吧,这不禁让阮玉珠和古平都有些失望,古平更是直接对他喝斥起来,吓得汤大牛面孔煞白。
阮玉珠上场打圆场道:“那你未过门的媳妇呢我想见见她·”·汤大牛连连摆手:“大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事真的跟她没有干系的”·阮玉珠笑道:“别害怕,就是问问她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古平道:“衙门办案,推三阻四地做什么难道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找不到她了”·阮玉珠和古平两个,倒是正好一个唱了红脸一个唱了白脸,软硬兼施,把汤大牛搞得如醉如痴。
“怎么了”·正说话间,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走过来问道··“噢,我们在问他一点事·”古平道,“你是”·那娘娘却不畏惧一身官袍的古平,并不答话,反而问道:“什么事”·“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汤大牛忙道,“芸娘,你可有看到什么”·原来这姑娘就是汤大牛的未婚妻芸娘,只见她一身碎花布裙,头上戴了一朵小黄花,增添了几分俏丽,怪不得汤大牛对她和丈母都这么好,娇妻惹人疼啊·芸娘这时眨了眨大眼睛,站到汤大牛的身边,对阮古二人道:“那事儿怎么了”·汤大牛红了红脸:“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看到那个在护城河边上走路的妇人,是在什么时侯”·“嗯——好像,是戌时刚过吧”芸娘偏着头,表情很可爱地道。
阮玉珠笑着拿出二两银子,塞给芸娘:“多谢你啦,刚才让你未婚夫受了惊吓,你确定是那个时候吗”·芸英犟不过阮玉珠的力气,也只得收了银子,然后谢了赏,道:“我很确定,因为我经常要熬夜帮着家城做些针线活计帖补家用。
家里穷,有时月光明亮就不点油灯,直接在月光下做活,所以对晚上的时间还是很清楚的,特别是有月亮的时候·那个时候月亮在天上的位置,就是戌时刚过·”·——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阮玉珠心情大好·因为二人刚才的话,让阮玉珠想到,宋承德不过是个开杂货铺的,若是真的有一副好金镯子,只怕得上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宋承德这样的人家负担得起的。
——难道是祖传的·在回去的路上,阮玉珠和古平交换着看法,不知不觉间,二人已回到了衙门··“阮师爷,刚才的事儿,可否不要急着对外说”拴好了马,古平忽然对阮玉珠道。
阮玉珠眯起了眼睛,心中猜到他的意思:“为什么”·古平笑道:“师爷,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呀,被别人抢了功怎么办”·“别人是谁苏县尉,还是李捕头”阮玉珠反问。
古平知道阮玉珠才刚刚与李云燕一起从外回来,但也没有把她们当成是什么好友或利益共同体来看待,便道:“就是李捕头啊——师爷难道忘了,她是捕头,是卫所下辖的,和咱们可不是一个系统里的。
她立了功,反过来就显得咱们无用,吏部的考核对知县大人可是很不利的……”·原来吏部对于一个官吏的考核,除了他自己的政绩和表现,还有卫所制度里,特务们对于这些官吏的评价和密报。
普通官员们对于卫所官都是又恨又怕,李云燕职位低,但也足够让古平和苏昶等人对她防忌了··阮玉珠知道古平的意思,也知道李云燕的职责所在,可能不能多予信任,但是如果破案不能集思广益,靠一个人拼又怎么快速破案呢·就像是莫诚臣一案,如果不是因为李云燕查到的线索,阮玉珠也拿真凶没办法啊·阮玉珠一时陷入了沉默,古地着阮玉珠,一且的期待,这时忽然一个差役跑了过来,大声道:“二位大人,怎么还在这里县里又出命案了,知县大人知道你们两个回来了,叫你们快去呢”·二人俱是一惊,古平更问:“谁被杀了”·阮玉珠没问,是因为她对这县里的人不熟,问了多半也是白问。
那差役道:“听说是县里翠花楼的红妓轻云给人杀了,而且是分尸,死状惨不忍睹·二位快去吧,知县大人已经出发了”·二人听了忙从马厩赶了过去,只见袁润一行人刚刚出了衙门,轿子正慢慢悠地前进呢,看上去倒也不是很急的样子。
阮玉珠追了过去,袁润掀起轿帘让她上去,阮玉珠坐定,长出一口气道:“你又生气了”·“没有啊·”·“没有那怎么不等我”阮玉珠笑。
袁润瞪了她一眼:“不等你会走得这么慢”说着把轿窗一撩,对外面道,“快点快点,人命关天,怎么走这么慢”·轿夫们敢怒不敢言——之前说走慢点,大热天的别累着,反正人都死了的也是你·不多时,众人到了翠花楼,只见李云燕已经在那边了,却是不见苏昶人影——人家是县尉,此时正巧在巡视城墙等防务,可能根本就没接到这个报告,就算接到了,要过来也会费更多的时间吧,所以李云燕根本就没派人去通知他,而是直接通知了衙门。
至于衙门会不会通知他,那就不关李云燕的事了··“什么时侯死的”袁润一下轿就问··“昨夜丑时左右·”李云燕走过来道。
“怎么现在才来报告”·“门关着,死者轻云是红妓,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去打扰,所以一直不知道里面的状况,直到另一个房间的一个姑娘,发现应该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嫖客不见了,还以为他要赖帐钱溜走,这才寻找起来,最后这才发现他也死在轻云的屋子里。”
李云燕答道·?· ·☆、第 6 章· ·?“他为什么会死在那里他看到凶手了”袁润走了过来问道。
“应该是看到了,不过可惜他也被杀了·连同轻云自己的那个嫖客一起·”·古平问道:“那凶手的脸呢他看清了吗”·“那嫖客当时就被杀灭了口,等其它人进来时,凶手早走了。”
李云燕叹道··袁润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进了翠花楼,此时楼里的人都被管制了起来,谁也不许走,要等一个个问完话才可以放行··当然这些事自然会有文书衙役等人去办,不是有嫌疑的人是不会劳动阮玉珠、李云燕等人大驾的。
袁润跟着阮玉珠一起进了轻云的房间,一阵血腥味冲入鼻中,引得一阵恶心冲上来,忍不住冲出妓门外连吸几口正常的空气才稳了下来··阮玉珠担心地抢了出来,袁润倚在她的怀里,对她道:“好浓的血腥味,我居然都想呕吐了,在穿越以前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阮玉珠一边揉着她的前胸后背,一边笑道:“是没吐过,还是没遇到分尸的血腥”·袁润道:“当然是没遇到分尸,你以为现实世界到处都会有这种案子吗”·阮玉珠低下头在她耳边道:“这里也一样是现实世界。”
袁润白了她一眼:“这一点,我比你清楚”言外之意是——你才是那个把这里当成是非现实世界的人吧·在穿越之前,阮玉珠就经常接受电脑虚拟化出来的环境进行训练,到了异世界变得杀人不眨眼,很有可能就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虚拟环境,这里所有的人对于阮玉珠来说就是NPC,杀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阮玉珠怔了一下,明白了袁润的意思,但在此时此地,也不能解释分辩什么,只能笑笑,对她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有什么我会告诉你的·”·袁润点了点头,看着阮玉珠转身进了轻云的房间,心里也有些后悔——何必时时敲打到这种程度她的压力只会比我更大,如果她真是有这种心理,说不定反而是削减压力的一种方式,何必要点穿她·袁润在外面自责,阮玉珠走了进去,却看见古平正和几个衙役在翻查轻云的遗物。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看他们把一大堆的衣物首饰弄得一团遭,不免有些看不过去,便想上前让众人下手注意一点,别把现场弄得太乱了影响查案,不料一扭头却看到李云燕望着那堆衣服正呆呆地出神。
“你怎么了”阮玉珠上前问道··“你看那件浅绿色的衣服,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吧”李云燕指着一件被扔在地上的衣服道。
阮玉珠看了一下,也觉得有点眼熟,正思索间,忽听李云燕叫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是杜氏尸体上的那一件嘛”·阮玉珠一惊,仔细一看,还真像,便道:“只是有点像吧,不可能是同一件。”
李云燕道:“这两件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袁润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但也不敢靠近,只是倚着门边,对里面道:“衣服类似,找卖衣服的铺子问问就知道了。”
阮玉珠点点头,李云燕道:“今天本来要去宋承德那里看金镯子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我在这里忙到现在,既然大人来了,我就先去了,等回头回了衙门,再一起交代。”
袁润点点头——她到这里来还是为了那个什么命案县令要到场的惯例,之前杜氏是自杀,所以搬到县衙后再看一下尸体就行了,但是凶杀案就要到现场了。
而宋进之由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暂时也没有现场,只等破了案再说——这桩案子勘察现场的事就交给都头古平了··阮玉珠见李云燕云了,对袁润道:“我跟去看看,她心里有气,做事只怕会不妥当。”
袁润白了她一眼:“你倒是会体谅她”·阮玉珠揽住她的肩膀:“别小家子气,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袁润故意嗔道。
阮玉珠无奈,附在其耳边道:“我可专一可专情了,绝不会移情别恋的”·袁润绷不住笑——这是承认在和自己恋了·说实话,自从换了身体,既有坏处也有好处——起码能让阮玉珠有新鲜感,不会有那种狗血的没距离就没法恋爱的情况发生。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真是太近了·阮玉珠拍拍袁润:“你也别进去了,就在这里监督他们就行了,我刚才在里面,能观察到的都观察到了,没什么特别的线索。
那件衣服的事,就让古平去查·”·袁润点了点头,阮玉珠便离开了——意外的告白,让阮玉珠自己也觉得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担子一样。
——原来,我也在渴望着袁润啊·阮玉珠似乎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许不穿越,自己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吧·李云燕在前面走,阮玉珠紧赶着追了上去,李云燕见她过来了,便道:“就知道你会来的,你不是那种喜欢坐着等线索的人。”
阮玉珠笑笑:“你这次似乎很着急啊,慢慢来·案子已经发生了,再着急也没用,反而会出岔子·”·李云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杀手组织的,正在往魏国渗透转移,你不着急吗”·阮玉珠皱了皱眉,道:“我也着急啊,但是这事应该不是我这个小小的县令师爷能完全把握的,也不是你一个小捕快能解决得了的。
我们只能尽本分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你何必又耿耿于怀这样会影响你平时的判断力啊”·李云燕一想也是,但是这种事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这和人生的境遇,受过的训练自身的性格,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有关,一时间李云燕也陷入了沉吟。
阮玉珠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摆脱这种紧张的情绪,也不催她,只是和她一起向前走着·结果刚走近杂货铺,便被宋承德看见了,忙上前见礼,并把二人给让进屋来。
“听说又死人了”宋承德一边上茶一边道——这是个不大的县城,杀人分尸,死的还是个红妓,宋承德知道也不稀奇,只是他自己也是刚死了老婆孩子,还有闲心关注并提起这个,也让阮玉珠有些意外。
“是啊,是个□□·听说还是个红妓·”李云燕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道··“这鬼地方,怎么待得下去哟·”宋承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金镯子递给李云燕看。
李云燕接过金镯子看了看,又递给了阮玉珠·阮玉珠也听说过之前的情报,看了这镯子上的花纹,确定这是那小混混所说的,又用手扭了扭,确定了它的确很牢固:“是祖传的”·“是,是啊。
好几代了呢”宋承德道··阮玉珠看了看宋承德:“可否借用一下,一会儿便还”·“这……”宋承德不禁面有难色。
李云燕笑笑,一把将金镯子抢过纳入怀中,不等宋承德回答,便几个大步走了出去,任宋承德在后面大呼小叫·阮玉珠看在眼里也是苦笑——这个时代,当差的可比现代的警察权限要大得多,而且基本没有什么监管,只要做事不出格,投诉也没用啊·阮玉珠跟在李云燕后面,见她急匆匆地冲进了一家当铺,跟进去时,李云燕已经递上了金镯子,对掌柜的道:“掌柜的,看看这个值多少”·李云燕虽然调来不久,可已是本县的名人,掌柜的当然认识,忙接过手看了看,然后道:“三百两”·“什么三百”李云燕还没作声,阮玉珠倒失声而道了。
掌柜的并不认识阮玉珠,不过李云燕也随之瞪向了他,让他有些心虚:“那……三百五……不,四百两如何”·李云燕冷笑着摇头道:“不,这是个案子的证物,想叫你鉴定一下。”
掌柜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阮玉珠,李云燕道:“这位是衙门的阮师爷,你说话小心点,她可是走过江湖,见多识广的·找你来就是印证一下,别以为我们不识货,别说话小心我一巴掌扇下你的后槽牙来”·掌柜的擦了把冷汗,从阮玉珠手里接过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才道:“嗯,若论价值,至少在一千两以上。
可惜呀,这不是古物·不然,光凭这做工,就得值上万两银子·”·李云燕道:“你确定这不是几十上百年的古物么”·“嗯,也就十来年的样子吧”掌柜的将金镯子递还给李云燕道。
李云燕点了点头,收过金镯子,忽地怒道:“掌柜的,你很会作生意嘛,平时赚得不少吧”·?· ·☆、第 7 章· ·?掌柜的笑道:“李捕头,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行,不都是这样儿嘛你要是来,我肯定给您最高价”·李云燕笑骂了一句,转身与阮玉珠出了门。
阮玉珠问道:“宋承德当时对于这个镯子有什么说法没有”·李云燕把自己在宋承德那里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阮玉珠也把自己在北树村的见闻说了一遍,两个人都一时没有头绪。
掉过头来,阮玉珠再问她翠花楼的事,却只知道凶手用的是一把战斗用的长刀,也就是平时买不到的,而是军队或走江湖的人用的刀剑··“大魏有多少江湖门派是允许自由带刀剑兵器的”阮玉珠装作不在意地问道——由此中,也可以确定当初要劫杀“罗羽裳”的到底是什么吧,至少也能确定一个初步的范围。
李云燕摇摇头:“我知道你想查当初劫杀罗知县的都是些什么人,但是这个很难·明面上官府承认的门派和组织有一二百家,几乎每家都允许一定量的武器持有数目,只是数量不尽相同罢了。
另外准许随身携带武器的人也是要在官府登记的,否则就是非法携带刀剑,抓住了是要罚徒役甚至充军的·”·李云燕知道阮玉珠先前也是走江湖的,便道:“你当时身上带的那把刀很短,不算是攻击性刀剑,所以我们也不会来查你的‘持刀证’。
实际上很多走江湖的人都是这样,带一把解腕尖刀就到处跑,一般也不会受到严格的盘查,因为江湖门派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官府的助力,帮助维护地方治安的,甚至是官府的眼线。
所以你不要小瞧我们卫所,出了这样恶劣的事件,我们比你要着急得多,只是到现在还没查出什么线索罢了,看来是个暗中发展的组织,这种组织都是要打击的·”·阮玉珠心中暗笑——原来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也有类似于持枪证和枪支管理办法之类的条例啊只是对象改成了超出家用型刀具范围的刀剑。
李云燕见阮玉珠嘴角含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便又道:“这次尸体肢解得很零碎,而且都是一刀造成的,那就绝不是短刃可以做到的·如果不是那种暗中发展的组织,那就好办了。”
阮玉珠奇道:“为何黑组织反而好办”·李云燕看了阮玉珠一眼:“‘黑组织’哦,是指暗中发展的组织吗这称呼不错……嗯,因为在档的组织,与官府里的人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是其中某些人的私人行为会让我们很难真的下手,最多到时随便推一个替死鬼出来,可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呢”·阮玉珠听了,心中忽然一动——那个杀手组织,是否在齐国也是有类似的情况,所以让齐国的情报机构特务组织很难对他们下手呢·那他们现在是想转移阵地到魏国来,是因为魏国的官府朝廷被他们渗透得更厉害了·李云燕不知阮玉珠在这里“想入非非”,还在对她解释:“……所以说,如果是那种没有登记的黑组织,我们出起手来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别小看我们卫所,有很多暗中发展的组织,虽然没有在官府做登记,但不代表我们就一无所知·只是需要时间来抽丝剥茧罢了·”·阮玉珠道:“那岂不是说,这次杀人分尸的人,用的是需要登记的长刀,反而会让你们难做”·李云燕叹了口气:“是啊,这次多半只能看着古都头立功了。”
阮玉珠看着李云燕的样子,心想:不光是古平和苏昶对她有猜忌,她对古平和苏昶也同样有类似的情绪,看起来这两个系统的确不太和睦·嗯,任何时代都有这样的情况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将来,或许有可能利用这种情况·“你在想什么”李云燕终于发现了阮玉珠不说话时的古怪神情··阮玉珠笑了笑:“你似乎有点不服让古都头立功啊”·李云燕哼了一声道:“那当然了,有功当然要自己立了。”
看着李云燕的样子,阮玉珠觉得自己可能是想错了,也许她就是想自己立功,自己破案吧……·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回了衙门,一进去就碰上了苏昶与古平二人。
李云燕上前与二人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个借口径自去了,苏昶和古平便问阮玉珠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阮玉珠道:“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只知道镯子价值挺高,能值一千两银子,而且搭扣果然很难打开。
并且这镯子只有十几年的样子,并不如宋承德所言是祖传的·”·古平冷笑道:“这老小子,居然敢说谎,看我去拿了他来让他开口”·阮玉珠道:“算了,抓了他来也没用,他只要说这是他爹告诉他的,他并不知来历就行了。
我们也不能拿当铺掌柜的眼光当成是实据,毕竟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苏昶也道:“对,现在拿他,也有打草惊蛇的坏处,不如等一下再说,我们暗中调查,看看这案子怎么样。”
古平听了笑道:“对对,不用急——阮师爷,今儿我请客,齐云阁,走您也一起来吧·”·阮玉珠略沉吟了一下,然后道:“不了,我还有点事,多谢古都头的好意了,下次我作东,请二位吧。”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苏昶笑道:“阮师爷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古都头也是一番好意·我们边吃边谈案情嘛,也能对破案有些帮助。”
阮玉珠一想也是,刚才自己陪着李云燕走了,也不知他们后来又发现了什么,现在看来,如果不跟他们去,那就是表示自己站在李云燕这一边,不会得到他们这边的情报的,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在表示站队的啊·于是便道:“那好,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古都头的盛情了——不过我要进去对知县大人汇报一下,二位可以先去,我随后就来。”
古平笑道:“若是知县大人肯赏脸,那是更好不过了·只怕知县大人瞧不起在下,还望师爷多美言几句·”·苏昶也道:“知县大人也刚回衙不久,应该还在衙门里查看我们递上去的案情分析和验尸的尸格——大人也真是过于认真了,还要自己再看一遍,这种破案的小事,交给我们办就行了,大人何必自己劳心劳力呢”·阮玉珠对他二人看看,心想你们倒是会见缝插针,这机会把握能力真好,点儿掐得很准啊·于是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转身往内衙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袁润和莫兰二人——莫兰此时已是袁润正走出来,便上前道:“忙完了”·袁润道:“你这家伙,刚才哪儿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去当铺问了一声这金镯子值多少钱,是什么年代的东西,结果说这镯子值上千两银子,并且不是古物,就是最近打造的。”
“那你怎么看”袁润问··阮玉珠把镯子拿出来递给莫兰:“莫兰你去登记造册,我和罗县令还有事说·”·莫兰应了一声而去,阮玉珠这才对袁润道:“古平和苏昶要请你我二人吃饭,你怎么看”·袁润噗哧一笑:“我问你一句,你倒也还我一句——好吧,我们都不是元芳,就一起去吧,在饭桌上交换一下情报。”
阮玉珠笑:“以前我们倒是经常交换情报的,现在穿越到了这边,倒是不用了吧只是恰巧有人请客罢了——他们这是在拉关系呢,怕我们对李云燕太好。
毕竟都是女人,说起话来也容易拉起亲近的关系,我也理解他们的顾虑·不过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李云燕毕竟是卫所系统的,和我们不同,万事还是要小心点,也不知道朝廷对穿越者会是个什么态度。”
袁润笑道:“你头脑倒是很清楚嘛,我还以为你已经和李云燕穿一条裤子了·”·阮玉珠道:“怎么会,我的裤子只有你能穿啊”·后半句是帖近袁润耳朵低声说的,吐出的气让袁润也痒痒的,心里也甜酥酥的,心里一软,便道:“行,一起去吧。
最近钱花得不少,要不是上次吃饭,那些地主老财进贡了一些,我都亏本了·”·阮玉珠把这次出门剩下的钱掏出来:“怎么怕我有钱干坏事那还你。”
袁润把她手一推:“少来了,我是想说——想当贪官也不易啊”·阮玉珠笑:“其实我这次收获不少,杀一个搜一个,这些人身上都是颇有些钱财的。”
袁润似嗔似笑的看着她:“你还真当是打怪掉宝了还一个个地搜”·?· ·☆、第 8 章· ·?“齐云阁”的确是云来县的高档酒楼,就算是县太爷也不能时常来的,袁润这是因为新上任,饭局较多,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又有人邀约,通常半年之后,类似的情况就会很少了。
“不过我倒是奇怪,”古平在席间道,“这只镯子至少值上千两,宋承德怎么买得起”·本来这次宴请的理由就是谈案情,站队什么的,都是言外之意,大家心领神会就好,不会拿出来说的。
袁润笑道:“他不是说了,是他家祖传的·”·苏昶陪笑道:“宋承德的确这么说过,不过,听阮师爷说,顺风当铺的掌柜,说这镯子最多只有十来年的样子——看来,宋承德的话不可靠。”
“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袁润问道··古平道:“我想,得跑一趟宋承德两人的籍贯所在之处,懋县和临江才行。”
懋县是云来相邻的一个县,快马来回不过两天;而临江略远,多了半天的路程,是在南山郡南边的顾兴郡最北的一个县··“是吗是问保正知道两人家乡的吗准备什么时侯动身哪要不要人陪你一起去闻樱怎么样”苏昶说着,又扭头对袁润道,“大人,闻樱自从半年多前就开始休产假,现在生了孩子都一个多月了,也该回衙门来了。”
阮玉珠奇道:“闻樱是谁”·古平笑着解释道:“噢,闻樱是本县的副都头,因为怀了娃娃,回家生孩子了。
上个月生了娃娃,就在大人到任的前一天,我们还去喝了孩子的满月酒,现在又十几天过去了,她也应该回来了,我待会儿就去她家里让她销假·”·袁润点点头,阮玉珠却道:“那就抓紧时间,我和李捕头明天去临江,古闻二位都头去懋县。”
“啊我看,就不用劳动李捕头了吧,这事我们自己办就行了·”苏昶喝了口酒道,“古都头去懋县,闻副都头去临江”·阮玉珠道:“不,我也要去。”
苏昶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袁润:“袁大人,您看这事……”·他原本是让想袁润阻止一下阮玉珠,没想到袁润道:“那就这样吧,玉珠你陪着古都头一起去看看闻副都头,我们还不知道他的情况呢。
衙门有对她慰问吗”·“慰问”苏昶有些不解··袁润道:“哦,就是她生孩子了,前任县令有没有拨她钱粮”·苏昶奇道:“本朝无此惯例啊”·袁润笑笑:“没事,既然无此惯例,我便开此先河吧。
衙门里应该可以出这笔钱的吧”·苏昶犹豫了一下,道:“钱粮之事,大人还是找高主簿和何县丞商量吧·”·袁润点点头:“那行,不妨事,等一下还请古都头带阮师爷一起去看望闻副都头吧。”
古平怔了一下,道:“这个不妨,阮师爷一起去也好,先认识一下,混个脸熟·”·最后四个字让袁润和阮玉珠差点喷出来——是巧合,还是古平也是穿的·这时袁润已经开始问起众人办案得到的详细线索了,阮玉珠便将汤大牛与芸英的所见说了出来,席上苏昶和古平都很满意——阮玉珠没有隐瞒任何信息,这就是在向他们表示善意,准备和他们站到一起了。
“是吗”袁润却皱眉道,“可是,这样一来,宋杜氏自杀的可能性就大了呀”·“话虽如此,可我觉得还是去了临江和懋县以后,看看有没有新情况再说。”
阮玉珠还是很谨慎,“所以我要求这两个地方我至少要云一个,甚至最好我两个地方都要亲自去·”·袁润点点头:“好吧,你先去探望一下闻副都头,问问她的意思,具体的情况等你回衙门来再说。”
阮玉珠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接下来众人才开始以吃饭为主·这一席饭吃得众人口滑,酒足饭饱后,大家各自觉得感情拉近不少,心情愉悦,古平便带着阮玉珠去看副都头闻樱了。
临行前,袁润又拿出十贯钱的钞来:“玉珠,你且带去·若是衙门里可出这笔钱,再补给我,若是不行,就当是我给闻副都头刚出生孩子的见面礼了·”·苏昶见了忙道:“这哪用得着大人先垫出来,我来我来。”
说着就要掏钱,结果被阮玉珠拦住道:“这也是大人的一番心意,县尉大人就不要抢了大人的风头了·”·苏昶一听,原来是新任知县要邀买人心,便也不好再插手,只得讪讪地缩了回去。
阮玉珠拿了钱,对袁润眨眨眼,意思是——你放心,闻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定会仔细观察的··二人一路前行,从齐云阁出来,转过了几条街,到了闻樱的住处——是个也有着两进两出的小院落。
古平上前先敲门,出来应门的是个小丫环,见是古平,也算认识,便直接让二人进去了,一直让到前厅里,使二人坐了,才去叫闻樱出来相见··不多时,一个身材稍显丰腴,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身穿一身浅草青色的水裙出来了,见到古平,先上前行了一礼,再看各阮玉珠,笑道:“这位就是新来的阮师爷了在下闻樱,见过师爷。”
阮玉珠笑着拱拱手,随即把袁润给的钱递了过去:“知县大人知道闻副都头喜得贵子,很是为都头高兴,这是贺仪·”·闻樱见是县令大人的贺仪,她本人又不在,不好推辞,也就只得称谢接了下来,随即又谢过二人前来探望:“我家相公去铺子里了,不在家里,故此没来与二位相见。”
古平连说无妨,然后对阮玉珠道:“闻都头的夫君,是本县绸缎铺的二掌柜,现在应该还在店铺里忙着·”·阮玉珠点点头,心想女子为尊的家庭,就可以是双职工,各自寻一份抛头露面的工作,赚一份钱养家。
要是男子为尊的家庭,女子却往往要困受后院,最多做点女红,就连去替人洗衣做饭的都是年纪较大的人才干的,这还是一种不平等吧··闻樱生就一张圆脸,脸盘有点大,看上去挺可爱的,因为生孩子的缘故,身材有点走型,但整体来说还算是匀称,看样子还算有所锻炼和保养,明天出门公干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二人便将案情和明天要去临江或懋县,由于人手比较紧张,所以需要她销假公干的事告诉了她··闻樱笑道:“好啊,我原本就想这几天回衙门的,今天二位前来,也是给了我薄面了,我岂能推却。
不过,我留守在县里不行吗匀出人手来陪二位走一趟也行吧·”·阮玉珠道:“最近县里案子不少,光是这一次就连死了三人,大家都在忙这几摊子事。
闻副都头才复出,只怕对案情都不够了解,不如走这一趟远差,一边熟悉案情,一边上手·”·闻樱想了想,笑道:“也好,这两个地方都不远,快马来回也就两三天的工夫,跑一趟也不要紧。”
古平笑道:“你孩子还小,家里应该有请奶娘吧让你夫君关照一下家里,也就几天的工夫,应该不打紧的·你也总是要去销假的,总不能等孩子长大了再去吧。”
闻樱道:“大人,其实我还真有想过,要辞去这都头的职位,专心在家带孩子的,只是夫君他们家人不肯啊”·阮玉珠会意——家里有个人在衙门里供职,而且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对于一个经商的人家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哪肯轻易让她辞职。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闻樱又向二人了解了一下案情,这时奶娘抱着小婴儿过来对闻樱说小少爷醒了,阮古二人上前逗弄了一下小婴儿,都说了几句好话,然后便告辞了··回到衙门,正遇上李云燕从衙门里出来,见到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阮玉珠道:“听说阮师爷明天要去临江”·阮玉珠道:“还没决定呢,也有可能去懋县。”
李云燕道:“我也要去·”·古平笑道:“那正好,我们两个一路,阮师爷和闻副都头一路,路上也互相有个照应·”·李云燕怔了一下:“闻副都头她回来了吗”·古平道:“刚去了她家,对她说了这事,她明天一早就来衙门销假。”
李云燕看了一眼阮玉珠,阮玉珠侧了侧头表示无奈,李云燕也明白是自己和阮玉珠走得太近,引起古平的猜忌了,便也只好表示认同了这个安排··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喏,这是我让高主簿画的杜氏和宋承德的画像,到时候可能有用,我们两路各带一份。”
李云燕道,“他们夫妻俩到云来也有二十多年了,家乡的人未必还记得他们,带上画像,也好说话些·”?· ·☆、第 9 章· ·?第二天,闻樱果然在聊卯末时分到了衙门销假,然后通过李云燕的带领,到衙门后院来找阮玉珠和袁润。
阮玉珠和袁润此时刚刚晨炼完毕,袁润身子软得像根面条,阮玉珠刚刚将她抱到里屋去休息——平时袁润也是这么累,但阮玉珠不在的话,还是能撑着自己挨回屋里休息的,或者索性就在原地休息,但是有阮玉珠可以依靠,她为什么要强撑·才确定了恋人关系,哪能不享受一下温存。
不过昨夜两个人倒是没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全用来办正事了——当然,似乎爱爱这回事,也算是“正事”……·不过昨晚的正事,对于袁润来说,是彻夜整理强人、投水、分尸三桩案子的细节和情报,对于阮玉珠来说,是化验带回来的那管试剂。
精密的检验仪器阮玉珠当然不会有,但是在她的包里却有简单的分析试剂,可以测出化验对象是否含有迷幻剂等刺激类物品的成分··阮玉珠知道自己那急救小包里的测试剂很少很少,不能随意浪费,所以做起测试来是小心了又小心,最后好夕得出了结论——这管试剂,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强烈致幻剂,不但能让人产生幻觉,有可能不产生自己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是阮玉珠不敢试,谁知道这古代的制药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吃下去有什么情况的话,上哪找到能治这病的医生·倒不是怕吃一次就上瘾,而是不知道一次吃多少才是恰到好处的量,吃少了测不出效果,吃多了就有可能死啊·拿死囚做试验·袁润这里就不可能通过——最近袁润对阮玉珠在蔑视人权方面的警觉性越来越高,生怕阮玉珠变成一个滥用私刑甚至草菅人命的人。
好吧,就算认定这些是高级高效用的毒品,也足够让阮玉珠下决定要和这个制毒的杀手组织来做过一场了·两个人搞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还有点萎靡不振,直到晨炼完毕,总算精神振作了点。
闻樱没有见过袁润,两人相见后互相一谈,也并无违和之感,很快敲定了行程——李云燕和古平去较远的临江,闻樱和阮玉珠去较近的懋县··毕竟闻樱还有个刚满月的孩子,她和丈夫又是分家出来单过的,没有婆婆在家里替她照看孩子,而闻樱本人又是父母亡故的,所以家里只有她丈夫一个人,再加上个奶娘,也不怪她担心了。
因此,闻樱去的地方不但近,骑的马也是阮玉珠和李云燕刚刚“缴获”过来的良马,原本半天才能到的懋县,居然四个时辰不到就到了··看看天色还早,二人便径直去杜氏原先住的地方附近询问乡邻。
不得不说高知山画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画得很像,二人拿着宋杜氏的画像,问了七八个人,便大致弄清楚了宋杜氏的情况··宋杜氏是前懋县富绅赵闯的第九房小妾。
刚过门没多久,赵家便失了火,全家人只逃出了她和她的儿子赵进之,以及几个仆人··不过还好,赵家的家财中有不少是烧不坏的,所以她一时倒也不是愁吃穿···但不知为何,她不久便迁往了外地。
阮玉珠想起刚死的宋承德的儿子宋进之来,便又问了起火的时日和当时这个赵进之的年龄,倒是与现在的宋进之很吻合,心中不由想道——看来这宋进之并非宋承德的亲子,乃是杜氏改嫁后再随继父改的名。
再问那赵进之的年龄,得到的情况也与宋进之相符··再打听这宋杜氏人品如何,所知道的人都赞她守妇道··接着拿出宋承德的画像让人辨识,却是没什么人认得。
闻樱着重打听了赵家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结果居然是全家死绝,一个人也没能活下来··——是天灾还是人祸·闻樱只是为这场天灾感慨,而阮玉珠却在想——这是否过于巧合了·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刑警,她永远不相信过分的巧合。
——有人杀了赵氏全家,却独独漏了杜氏和她的儿子·——那么,杜氏是凶手一伙那么,这个凶手是谁呢不可能是她后来的丈夫宋承德吧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练家子……·——宋承德虽然不是痴肥之人,但身上的肉都是松垮垮的赘肉,没什么力量,绝不是个杀手……·——不对杀人的不一定是杀手,普通人也可以杀人放火,只要做得巧妙,自己真是傻了,把什么事都往那个杀手组织上靠了……·阮玉珠自责了一番,与闻樱将得来的消息互相讨论了一番,除了阮玉珠自己一个人所想的,闻樱又提出:“如果那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纵火,那可能真凶的确是另有其人。
这次杀宋进之,也许还是这个人,他是为了灭赵家满门·”·阮玉珠怔了一下,道:“那就是说,要调查赵家的仇人喽”·闻樱叹了口气:“这个我也想到了,可是问了一圈也没问到任何的线索,都说赵家乐善好施,不可能会有仇家。
而且赵家世代都是懋县的,并非外来大户,此地年纪大点的人,都对其家知根知底·”·阮玉珠道:“那岂不是说仇杀一事不可能了”·“仇杀不太可能,但是谋财害命、情杀等等的,都很难说。
我看,需要在这里仔细调查一番才是·”闻樱道··阮玉珠表示赞同,闻樱又道:“明日我继续在这里调查,师爷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临江那边看看,回来时再来接我。”
说着还对阮玉珠眨眨眼··阮玉珠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这么想去临江么都被你看出来了”·闻樱道:“很少看到比我们这些当差的还勤奋的师爷,你真了不起。”
阮玉珠笑:“你心里在骂我没事找事吧·”·闻樱叹道:“怎么会我可是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说着妙目流转,朱唇翘起,“要不,今晚我们睡在一屋,我来侍寝,让你好好享受一下”·阮玉珠吓了一跳,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住,惊疑不定地看着闻樱:“你……你……”·闻樱噗哧一笑:“看把你吓的,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我已经是有夫君孩子的人啦,可不能再随便跟人亲热了……”说着转身一路轻笑地向前快走了几步,进了当地的驿站,招呼站长准备一间上房···阮玉珠跟了过去,见闻樱已经要了一间,知道她的意思,便向她道了谢:“你在这里多多辛苦了,我跑一趟临江,争取赶在后天回来。”
闻樱浅笑着:“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阮玉珠心中疑惑,看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是在玩笑,但总觉得她表露出来的男女通吃的意思是真的,这还是让阮玉珠心中震憾,只能草草说了两句,赶紧告辞了。
此时时间还是未时,绕了个圈子,赶到临江时,却已经是深夜了·还好临江不是边疆城市,在和平时期晚上并不把城门全都关上,而是留了一个在西门的小边门,可以让一些走夜路的人入城,尤其是公干的。
宵禁是古代常见的维持治安的手段,但是对于一些公干的人,就会网开一面了·不过在和平年代,商人的活跃也会让一些城市开放宵禁·但不管怎么说,对于阮玉珠这个有公务在身的衙门里的人来说,要通过城门的值检也是很容易的。
进了临江城,阮玉珠很快就找到了驿站,敲门进去住了下来,顺便问了一句,李云燕和古平到了没有,结果得知他们也在这里住着··已是深夜,阮玉珠当然不会去打扰他们,便准备等明日一早相见,给她们一个惊喜。
一天内跑了两个长途,也的确是累了,阮玉珠略作洗漱,也不沐浴便上床歇息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刀来了·的确,有的时侯,人对于危险是会有一种类似先知之术的预感。
而长年在生死边缘和毒贩子们打交道的阮玉珠,这种预感似乎就更强一些··阮玉珠不知算不算这种人,不过,据她日后回忆,当时她确实心有所触,所以在睡意正浓的时侯,还是勉强睁开了双眼。
也正是因为这样,阮玉珠才躲过了这几乎是致命的一刀··这一刀的来势不是很凌厉,可对阮玉珠来说,这是突兀而恐怖的一刀··阮玉珠一睁开眼,便看到了一把雪亮的刀正直奔咽喉而来。
应该说阮玉珠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就在刀离她的脖子不到一尺的时侯,阮玉珠往床里侧一滚,让枕头替她挨了一刀·?· ·☆、第 10 章· ·?阮玉珠闪过一刀,随即手脚一振,身上的被子立即飞向那持刀的蒙面刺客……·刺客后退一步,一挥手拨开被子——夏天的被子,小而薄,如果是冬天,刺客可能就没这么容易拨开了——但是阮玉珠趁这个机会,已经开始了反击。
军刀,一直就在阮玉珠的身上藏着,只要有瞬间的机会,阮玉珠就可以拔刀反击··而阮玉珠的攻击,直接,有效,根本不是这个人能抵御的,四刀过后,阮玉珠已经完全压制了对方。
“轰”·随着一声轰响,一阵烟雾突然生起,阮玉珠吃了一惊,往后一跃,反手握刀横在胸前,住呼吸仔细观察,却见这人一转身,直接就破窗而出,逃之夭夭了。
这边的声响,马上惊动了很多人,很多人都出门观察打听起来,不多时这驿站的站长带着两个仆役过来了:“阮师爷,怎么了”·此时房中的烟雾已经散去,并没有毒效,阮玉珠恢复了呼吸,便对外面道:“没什么事,进来了一个贼。”
站长是男子,不好进阮玉珠的房间,也不好意思透过被那刺客穿破的窗户往里望,便仍在外面道:“可有丢什么东西”·“没有,多谢关心,打扰大家好眠了。”
阮玉珠在里面道··“哪里哪里,是我们这里治安不力,让一个小毛贼惊到了师爷·可以去衙门报案”外面继续传来站长的声音。
阮玉珠道:“没丢东西,算了吧·”·由于二人相斗是在房里,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所以众人也不知这贼是小偷还是杀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与阮玉珠说了两句,也就散了。
但是这样的声音,也惊动了古平和李云燕,听到有人喊阮师爷,他们一开始还认为只是巧合,同样有一个姓阮的师爷罢了,但后来隐约听到阮玉珠的声音,这才从各自的房中出来——原来大家就这么巧,住在同一层楼,当中只隔了两个房间,怪不得阮玉珠提高声音与站在门外的站长说话,连他们也听见了,忙过来招呼。
阮玉珠听到二人的声音,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层——这里驿站的房屋质量不如云来啊,隔音效果真差··然后又心想——怪不得这刺客一击不中,逃得那么快,原来是怕被隔壁的人听到异常的响动,招呼起来逃不脱啊·一边想着,一边开门让古李二人进来。
二人见开门的真是阮玉珠,也是吃惊不小,一番询问之下,知道了阮玉珠办事效率不低,故此才能在深夜进入这临江县城··“你们呢有什么收获”阮玉珠问二人。
古平和李云燕互看一眼,脸上都红了起来——原来一路上两人互相斗气,再加上出发的时间也比阮玉珠和闻樱晚,赶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晚,只能先歇息下来,明日再作调查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二人在这边惭愧,阮玉珠倒是觉得不错,自己仍然可以亲自参与调查,那是最好不过的··二人又问起刚才的事,阮玉珠略一沉吟,也依然将先前对站长说的话告诉了他们——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阮玉珠生怕这事是那个青年杀手做的,说出来徒增二人烦扰,也有可能影响二人办案,便压下不表了。
由于古李二人心生愧疚,故此也没有多打扰阮玉珠,说了一会子话,便又各自回房去睡了,只留下阮玉珠躺在床上细思……·——谁会杀我呢·虽然知道有可能是杀手组织派来的人,但也不能排除是有人要阻止她来办案。
——可是,为什么只对我下手,而不对李云燕和古平下手呢总不可能他们二人是共犯吧还是说,凶手另有对付他们的手段·——那么,知道我来余姚的人,几乎全衙门呢也难保他们不泄漏出去,从这个源头找线索是不可能的……·——管他呢不过,李云燕说得对,宋承德之子宋进之不是他亲生的这一点值得注意。
·——大火烧不去金银·宋杜氏迁居后,未必没有余财·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极有可能因财起意而杀掉他们的··——那么,会是赵家的族人吗·——可刚才我问那些人时,那些人都说赵家是骆州带来郡一带迁居至此的,并无什么宗族在此。
且赵家满门被火烧死,也没有听说有他们的族人出现过呀·——那么,如果是谋财的话,是不是宋承德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呢·——毕竟宋杜氏如果有钱的话,宋承德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应该会知道的吧……·——看来我得赶紧赶回去才行·阮玉珠忽然为宋承德的安危担心起来——嗯,不过有袁润在,应该会护着他无恙的。
从云来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阮玉珠就跟袁润解释了这一行·这次“出差”,不但是要亲手办案,更是用来测试那个青年杀手的承诺是否有效··与其一辈子这样胆战心惊地防着有人下毒,不如再次引蛇出洞,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手段。
像阮玉珠和袁润这样的人,纵然想保护对方,也不会像个老母鸡一样时时刻刻不离开对方的·对于彼此,其实她们是有着相当程度的信任的,就好像穿越的那一回,袁润知道阮玉珠会扔个闪光弹,而阮玉珠也知道袁润会闭起眼睛免受伤害一样——虽然那一次出了差错。
给予对方信任,欣赏对方,并且支持对方,这是两个人的相处之道,并不会因为二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而变得反而小心翼翼起来··有很多恋人,在确定关系前相处融洽,一旦突破了那条线,反而搞得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处处小心,甚至都显得猜忌起来,反而让各自的关系越来越远,甚至中止。
而阮玉珠知道袁润虽然穿越到了一个“豆芽菜”的身上,但是她的经验,她的反应,她的机变,都没有变·而且现在的袁润是个县令,比之穿越前的一个小侦探,她有着更多的资源可以调配,阮玉珠相信她能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保护好自己。
手槍、□□、冲锋槍,都留给了袁润,强攻是不怕的,而斗智下毒什么的,阮玉珠觉得袁润更不是那种会轻易上当的人··所以袁润不但能保护自己,还能在云来继续查案,保护该保护的对象·在出发前,二人虽然在各自做着手头的活计,但是必要的交流还是有的,对于之后的种种展开,二人也有着相当程度的探讨——可谓是脑洞大开。
现在宋承德会被灭口一事,也被二人探讨过——虽然动机不同——所以阮玉珠相信袁润不会完全没有动作,任由凶手行动的··所以不管怎么说,阮玉珠这一次的奔波应该还算是走运的。
因为他至烽弄明白了一件事——宋杜氏一案,包括她儿子被杀,确实有蹊跷·不然,也不会有人来刺杀他··至于名妓轻云一案,是否与此有关联,那就得另说了·想到这里,忽地为这个叫轻云的□□有些感慨起来——唉本来沦落风尘就已够惨的了,现在却死得这么惨,而衙门这边不但连杀害她的人没有头绪,甚至主要的人手都集中在杜氏一案上,难道□□真的这么没有地位,被杀了也引不起人注意·阮玉珠知道杜氏这案子被衙门关注,主要还是因为其中出现了强人——有马的强人,可不是一般的,如果是□□就是古代的枪支,那马匹就是古代的冲锋车。
杀人斫首,纵马远扬,纵然是杀人分尸这样恶劣的手段和影响都要被压一压了·——我也在全力追寻杜氏一案,对轻云一案也略少关注,也有这方面的情况在吗果然我穿越之后,对于人权和平等等方面开始渐渐迷失了自我了吗·阮玉珠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涌了上来,终于浅浅睡去。
第二天,阮玉珠和李云燕、古平洗漱完毕,准备先去找个地方吃早饭,再去当地的里正处问问宋承德的事——据宋承德平时自述,他也是十多年前从家乡离开的,这里的老人应该都还记得他吧。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填了五脏庙——驿站的伙食,你懂的·三人找到了一家在街边生意不错的早点铺子,进去占了个座儿,让老板上当地的风味小吃,然后小声谈论案情——说是讨论,实际上是听阮玉珠说,他们两个帮着来些锦上添花的分析罢了。
不多时点心上来,三人便停了口,开始早餐··阮玉珠先吃好了,见二人吃得慢,便先把那张宋承德的画像拿了出来,准备等会儿在路上就可以顺路找一些年纪略长的人询问了。
?· ·☆、第 11 章· ·?李云燕见阮玉珠拿了画出来,忍不住道:“这宋承德的皮相倒是不错,看上去可不像坏人呀”·“难道凶手的脸上会写着‘我是凶手’四个大字不成”古平咽下一口食物,抬头看了李云燕一眼道。
结果李云燕却没有理睬古平,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拿过宋承德的图像在看着··古平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也就自己继续吃饭,而阮玉珠却被李云燕的样子弄得有点惊艳——·只见李云燕一手托腮一手托画,眼神迷朦,唇角带笑,露出一截让人看起来忍不住想斫上一刀的白雪也似的颈子,半倚着桌子的慵懒神态,就算阮玉珠心有所属,也不住心突地一跳。
李云燕盯着这画像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正准备收起来,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咦,这好像是朱子海嘛”·三人一惊,转首望去,却原来是这店里的店小二——这小二年纪不大,约莫只有二十七八,却不想能认识已经离开这里近二十年的人。
“你确定是你认识的人”古平怀疑道··那店小二又凑上前看了一眼,笑道:“啊,是有些相像,却又不是呢”·阮玉珠忙问:“那朱子海是什么人”·店小二笑了笑,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怕记不清了。”
李云燕听得一怔,阮玉珠却在一旁心领神会地掏出二两碎银递到小二手里:“小二哥,仔细想想嘛·管他有的没的,也说来听听也无妨嘛”·那店小二掂了掂银子,纳入怀中,上前陪笑道:“那朱子海,十几年前在‘妙手堂’里做过伙计。”
·古平嘴唇动了动,欲要说什么,但终是忍了下去,却听阮玉珠接着问道:“‘妙手堂’是做什么的”·“那是本地最大的药铺。”
“那这个朱子海,现在还在妙手堂吗”·“十几年前就不知去向了·”·“那当时你岂不还是个孩子还记得他吗”·“嗯,我记性很好的。”
“那这幅画真的和他很像吗”李云燕把画像递到店小二面前道··店小二凑上前仔细瞅了半天,道:“啊,乍一看很像,可细一看,却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怎么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挺怪的·这确有几分神似,但又不是十分相像·”店小二挠了挠头,蛮为难地道。
三人对望一眼,片刻间心中便已拿定了主意,便挥手让小二下去,然后细声讨论起来··“近二十年前的印象,和现在的画像,自然会有很大的差别·”·“对,更不用说当年这店小二还是个孩子了。”
“等会儿去一趟药房吧”·“我也是这么想·”·三人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意见,便加快速度吃饭,吃完了径自去找那“妙手堂”。
路上李云燕又偷着告诉她——由于古平和李云燕迟出发了半天,县里对于轻云的事也有了些新的线索——前些日子轻云曾经被人包了,送给苏昶当礼物,而苏昶却是把人给退了回去,说是不知道“送礼”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不敢轻易受之。
其实这种事在衙门这边也不少见,经常有人匿名送礼给当官的,甚至一些当差的,至于收与不收,都是自己把握着办,别搞出事来就行··至于这样包个□□送到床上,也不算是什么太出格的事,以苏昶的身份,吃干抹净不办事也没什么,不过这样退回去,也算是“高风亮节”了。
“罗大人新上任,苏县尉哪敢乱来·”李云燕的话,让人听了总觉得有几分轻蔑之意在里面··“对了,罗大人还让人把最近十来年未归案的一些流窜犯的档案取来让她翻阅,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李云燕在阮玉珠耳边轻声道··阮玉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呀,知县大人也没有对我说过·”·李云燕脸上微红,没有再说什么,阮玉珠也装作并不在意,继续前行。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妙手堂”,进去后拿出衙门的腰牌,然后便对掌柜的问话··那掌柜的已经年近六十,老眼昏花,最多也只能看出这是衙门的腰牌,却无法认出是哪一个县的衙门里的人——当然,就算他眼睛好,这边的三个人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看到这腰牌标明着所属地方的背面,更不会说明自己的身份,只让掌柜的知道三人是衙门里的人就行了——只当三人是本县新来的公差,忙上前打招呼,还拿了三锭银子来分别塞给三人,怕是以为三个新人来打秋风了。
三人笑着把银子推了回去,古平因为是男人,便上前一步先道:“掌柜的别误会,我们是来问你一些事情的,还望你配合一下·”·掌柜的笑道:“是什么事情我和方县尉的关系不错,一定会全力配合各位,不让方大人难做的。”
这话是在暗示自己是有后台的,但这边的三个人自然不会当一回事——当然了,如果这事真的被本地的捕快或差役看到了,就算不会起冲突,但发生点不愉快的事是难免的。
毕竟是“跨区执法”,又不跟当地衙门打招呼,是比较让人反感··当然了,不跟这边的衙门打招呼,是因为打了招呼也有别的麻烦,比如要给这边的衙门好处费啊,上下打点啊,一连串的麻烦事,还不如赶紧问话,问了就走。
就算被当地官府的人发现了,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最多不过讥讽几句什么的··“你认不认识这个人·”李云燕无视了对方的话,只拿出宋承德的画像让他辨认。
“对,有过这么一个人,好像是叫朱子海,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掌柜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然后十分肯定这是那个叫朱子海的人··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真能肯定”·李云燕还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绝对肯定·”·“可是我们也问过别人,别人说不能肯定是他啊,你怎么这么肯定”阮玉珠还有点疑惑··掌柜的笑道:“他又不常出门,成天窝在这药铺里——这里都是包伙计吃住的——外面的人其实都不大看得到他,这么多年了,忘了也是有可能的嘛”·“那他平日为人如何”古平又追问道。
“人不错,就是太内向了点,什么都不愿对人提·”掌柜的回忆了一下道··李云燕这时在一旁插嘴道:“那他离开这儿是为了什么”·“这他也没有说。”
掌柜的摇头道··“那他是什么时侯走的”·“走了有十多年了吧,具体多长时间,我可记不清了,这得翻十几年前的帐本了,他走的时候,这里也支给了他最后一个月的双份工钱呢”掌柜的道。
辞职的,也能得到一个月的工钱补偿,看来这“妙手堂”是个不错的单位嘛··掌柜的磨磨蹭蹭地叫人去拿十几年前的帐本,看样子是不情愿的,阮玉珠见了便道:“这件事挺重要的,还请掌柜的帮帮忙。”
掌柜笑笑,让人去取那帐本,过了约半柱香时分,拿来了十几年前的几本帐本,掌柜的翻了一会儿,指着一处记载道:“是隆庆十七年·”·三人上前看了看,果然那里记着“隆庆十七年九月初八,伙计朱子海辞工,领双份新酬四两白银”,旁边还按着一个红色的手印,应当就是朱子海的。
隆庆十七年,是十六年前,并不到二十年,但是众人回忆起当年的事,说得夸张一点也是情有可缘,阮玉珠也不想就这小事与掌柜的顶真,便谢过了掌柜的··“这一页能撕给我们吗我们想带走做个证据。”
阮玉珠又道··掌柜的沉吟了一下,道:“可是朱子海出事了”·阮玉珠等三人听了,互觑了一会儿,还是古平道:“他是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我们在找他,所以想拿到有关于他的东西去让他说话。”
掌柜的有点莫明其妙,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能让人说话,但对方是衙门的人,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笑道:“都是十几年前的帐了,料来无妨,既是衙门要用,就把这本帐本一起拿去也无碍。”
阮玉珠道:“不必,就这一页就行,若是不好办,可借我们一下,我们去拓个印下来,拿回去也是一样·”·掌柜的道:“这更是无妨了,我们这里就有拓印的器具,三位略等一等。”
说着便把这帐本交给一个伙计,让他去后面拓印··不多时拓好了这一页,拿来给了阮玉珠等三人,三人便向掌柜的称谢告辞·?· ·☆、第 12 章· ·?药房里经常有人拿着方子来抓药,而不是由这药房的人开方子。
为了避免吃药出了问题,外来人拿了药方来,这里的人都会拓印一份留档,以免死无对证,所以有些小心谨慎的药房里并不缺拓印之物··结果这次便宜了阮玉珠她们,省了她们的事,又不必硬拿人家的帐本儿,多惹出什么事端来,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这次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阮玉珠发着感慨,似乎深刻体会了这句至理名言,旁边的两人也不知是否听过这句名言,但也很明白阮玉珠话中的意思,纷纷叹息表示赞同。
“呵呵……”·李云燕也难得地开怀笑了起来,阮玉珠看她笑的样子,忽地感到,原来李云燕真的是个很漂亮的人——鼻挺齿白,星眸红唇的,如果穿上正装的话,真可说得上是一个“帅”字了·古平沉声道:“别浪费时间了,快走吧我想刚才那掌柜的必然对我们会有所怀疑,只怕会去找此地衙门的人说起此事,我们走得晚了,只怕会惹出麻烦来。”
李云燕一怔,阮玉珠却道:“不错,刚才我们在药铺里的时候,有个伙计并没有什么事情却出去了·我想可能是怕被我们勒索,所以去衙门找人了·”·李云燕皱眉道:“那要快走,不然只怕要被耽搁了。”
古平道:“没关系,你们先走,我和这里的几个捕快差役都有数面之缘,我来对付他们·”·阮玉珠笑道:“一起走便是了,别搞得像有什么危险一样啊”·古平道:“虽然得到了些线索,但是并不能说就没有别的线索了,所以我留下来对付他们,还能再打听打听。
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阮玉珠奇怪地看向古平——她可没想到古平会是这样的人··古平对她笑笑:“我也是想要破案的,不会把精力都用在做那些无聊的事。”
阮玉珠笑——你也知道那是无聊的事吗·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于是古平故意拖在后面慢慢走,阮玉珠和李云燕却是迅速赶回了驿站,取了马便走。
出了临江城门,二人一路打马狂奔,李云燕却忽然对她道:“别急着回去,我知道宋承德常进货的地方,我们去那里查问一番·”·阮玉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查问什么”·“现在宋承德的嫌疑很大,自然是要去问问,杜氏与其子之案,案发的当天,他到底是不是在进货或者途中。”
李云燕道··阮玉珠道:“你们去询问过宋承德了他说自己在案发时在进货”·李云燕点点头:“不是在进货,但是却在回来的路上。
而且按照路程,应该已经进城了,但是脚程的推算也不能作为铁证,毕竟一个人走得快还是慢,不是能肯定的·至于他说的话是否真实——我手下的一个兵书先化了装扮作一个过路的商人看货,然后去套了话,然后再派别人用捕快身份去问,他不知道之前的人也是衙门的人,两次的答案一样,应该不会有假。”
阮玉珠道:“这事你瞒着古都头和苏县尉了”·李云燕嗤笑了一声:“他们有什么线索和情报,不也一样瞒着我”说着对阮玉珠正色道,“我告诉你的东西,你可别告诉古平和苏昶。”
苏昶是李云燕的上司,虽然实际上两个人是两个系统的,但是在古代直呼别人的名字,本就带着点不敬之意,李云燕居然直呼苏昶之名,显然是对其早有不满··阮玉珠皱了皱眉——这觉悟这表现,似乎比刚才的古平要差很多啊·但是也不想明里教训李云燕,只能准备以后再找机会再与她交流了。
“他是在哪里进的货”阮玉珠把话题带回了宋承德这一边··李云燕道:“在另一边的潞阳县,等一下岔路的时候,往左走就到了。”
阮玉珠点了点头——这潞阳县,在查阅本县地图和附近的地形的时候就看到了,在云来的西南方,有一个大湖,叫潞湖,潞阳县就在这湖北·由于濒临大湖,水产丰富,所以潞阳县渐渐发展成附近少见的商业城市,宋承德到这边来进货也是正常的,来回再加上进货的时候,也就两到三天的工夫,不算远。
可这一次的调查,却让阮玉珠头痛不已——宋承德在宋进之被杀的那天,确实还在这里办理进货的事··也就是说,至少宋承德那天不可能飞到百里之外去杀人,即使他与杜氏之间的关系,以前十几年前的事情都那么的诡秘……·——宋承德与杜氏是旧相识。
宋承德肯定知道杜氏手中有一笔余财·说不定这还是他娶杜氏的原因呢·——那么,会不会是杜氏把钱看得紧或藏得好,让宋承德有了谋财害命之意呢·——那么,宋进之又是谁杀的呢·——总不会是杜氏吧·——而且,现在对那个蒙面强人的真面目没有丝毫的头绪。
——那么,如果是宋承德办的这事,那这个蒙面强人必是宋承德的同伙喽·——可那是谁呢会是暗杀自己的人吗·阮玉珠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她需要回去与袁润好好合计一下,对这种对各种线索情报开脑洞进行串联推理的事,袁润很擅长,她可就不行了。
带着这些疑问,阮玉珠和李云燕回到了衙门,李云燕去向文书莫兰登记相关事宜,而阮玉珠却是去见了袁润·结果袁润表示——开脑洞也是要时间的,哪能说开就开,这又不是写小说,随便开个脑洞发到网上去,任人评说任人掐,这脑洞开错了可是要出人命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闻樱和古平回来再说”阮玉珠忍不住问道——闻樱和古平还没回来呢,看来还在当地调查,也不知道能调查出些什么来。
“嗯,你也别闲着,也去查查案吧·”袁润对阮玉珠道··阮玉珠道:“查哪件案子轻云那件”·“不,是让你再云问问宋承德,看看他的不在场证明。”
袁润道··阮玉珠奇道:“别人没去问过”·袁润道:“你们既然在查杜氏和宋进之一案,那苏昶也就在关注轻云一案了。
你们几个都走了,这边的人手就不足了,一些个小捕快也有去问过,但问得也不够仔细,我又不好仔细教他们,不然他们会对我这个年纪就精通办案产生疑问的·最近你发现的这个杀手组织似乎挺厉害,我不得不小心应对。”
阮玉珠道:“这次我离开,真的没什么异样发生吗”·袁润道:“没有,平静得简直让我感到无聊·”·阮玉珠笑笑,不再多问,便转身出了衙门,再去询问宋承德。
走到杂货铺,却见店门关着·敲开门进去一问,才知道宋承德因为快搬家了,所以这几天也不想再开店了··“尊夫人死的那一晚,您在哪儿”阮玉珠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了——估计这段日里宋承德也想过很多这方面的事了,拐弯抹角的也没必要。
宋承德抬起头望了望阮玉珠,有些奇怪地道:“我是当夜才回的城,都说过好多遍了啊·”·——果然衙门里还是有人来问过啊·“可是我们去潞阳你进货的商家问过了,依你离开的时间,你应该在天黑前就入城的,为何到了第二天天明开城门后才入城你那晚去哪儿了”阮玉珠又问。
宋承德笑笑:“哦,您说这个啊——我在回来的路上,和和对街的陆铁匠相遇,便在城南的林子里的观景亭喝酒了,结果喝过了头,没赶回城里,就在亭子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天明了才回的城。”
由于云来还算是边境城市,只是不在第一线,所以一般晚上还是关城门的,只是关得比第一线的边境城市略晚罢了··阮玉珠道:“你们喝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宋承德道:“这我可记不清了。
不如大人去问问陆铁匠”·阮玉珠又问了几句,看看也没什么其他的发现,便趁着天色尚早,决定再去拜访一下铁匠陆生财··陆生财今年四十岁,他开的铁匠铺就离这边不远,走过去也没多少时间。
很快,阮玉珠就找到了陆生财·没有过多的寒喧,阮玉珠问得干脆,陆生财回答得也丝毫不拖泥带水··“是的,我们那天一起从潞阳回来,路过南边那片林子时,宋掌柜的说走得乏了,不如且歇一歇,喝口酒。
反正我们俩都带着些从潞阳买的吃食,下酒菜刚刚好,便从近酉时一直喝到戌时六刻·”·?· ·☆、第 13 章·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是他提议喝酒的”阮玉珠听了,又追问陆生财道。
“呃……似乎是哎,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我们两个就是一起去吃酒了——宋掌柜买的酒可真好,比我买的好多了,下次我也要买一坛好酒送他还礼。”
陆生财高声道··陆生财嗓门洪亮,一股淡淡的酒气从他身上飘来——虽然不重,也说明他刚喝过酒,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个爱酒的人··那么也就是说,当时的宋承德如果是故意要在那里喝酒,拖延自己回去的时间,那他根本不需要主动提起,只要作个暗示就行了。
对于一个爱喝酒的人,只要说句类似于“我这边有不少熟肉熟菜,也不知这天热,是不是坏了”,然后拿出酒食来就行了——如果陆生财是个酒鬼,还能不上套·阮玉珠也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个酒鬼”,只能以后再让差役们从旁调查了。
于是想了想再问:“中间他离开过吗”·“具体时间说不清,但好像是亭外的桃树的月影将石桌一分为二的时侯·可一盏热荼多的时间就回来了。”
陆生财原本正在打一柄铁锨,精赤着上身,见阮玉珠来了,也不加穿一件衣服,弄得阮玉珠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就算是现代人,看到光膀子的男人,女性大部分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阮玉珠想了想,又问道:“那天你醉了吗”·“那天倒是喝得不多,还不到亥时便停了,都没醉·”·“那之后呢亥时就要关城门了,你们又不能回城,没有待在一起吗”·“没有,他拖着一车货呢,哪能就跟我两个人在野外过夜,太不安全了。
他去找人家借宿了·”·阮玉珠点点头,心想这事同样是可以查证的,也不怕宋承德骗人··不过,就算他没有找到借宿的地方,这时间上也来不及杀人呀……·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喝到快过戌时的你带有记时的沙漏”·陆生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会,沙漏这东西,又笨又重,哪能随身带着,随便看一眼月亮就行了。
再说这‘当归亭’,我们经常去那里喝酒作耍,那桃枝月影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时辰,我们心里都有数·”·“那当时桃树的影子在哪里,你记得吗”·“记得,我们散场的时候,那树影正好穿过亭子,尖儿正落在亭后的一块圆石上,那时应该是戌时不到一点,他去出恭,约有一刻钟,那段时间,影子正好在石桌上,应该是酉时半。”
陆生财很有信心地道··阮玉珠一想也是,自己在现代过的时间太长了,完全不像古人,有各种计算时间的方式,于是便也没有再多问了·但是对于穿上调查的结果,阮玉珠却很不满意——因为种种迹像表明,宋承德绝不可能去杀人。
除非——他会□□术·因为他只离开过陆生财一刻钟的时间,就算陆生财记不清这确切的时刻了,这宋承德便是会飞,也不可能从城北飞到城东去杀人·——或者,陆生财是他的同党·——嗯,这么一来的话,即使宋承德在外地进货,陆生财也能扮作蒙面人杀死赵罡。
·——不过这太缺乏说服力了··——而且他们俩谁也不像是那个蒙着面与我动手的人呀··对手会不会功夫,阮玉珠就算不能一眼完全看中,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
无奈之下回了衙门,半路上正遇着苏昶··“阮师爷可回来了,一路上可辛苦啊”苏昶笑着对阮玉珠道··阮玉珠也笑着和苏昶打了个招呼:“苏县尉,你也一样辛苦。
轻云那案子,查得如何了”·苏昶叹道:“哪有什么头绪——这轻云还跟我有所牵连,我若不能快些破案,只怕只种不堪的谣言都要出来了。”
阮玉珠奇道:“什么牵连”·苏昶道:“阮师爷难道不知道这轻云曾经被人当礼物送到我的家里,被我退回去了。
这事本无甚么可说的,但放在有心人的眼里,那可不一样了”·阮玉珠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期待,心中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便故意不问那有心人是谁,只道:“县尉大人只需行得正,何必在意旁人说什么——对了,我这里有些事情要调查,可否借县尉大人几个人用用”·苏昶笑道:“衙门里的差役,都是官家的,又不是我私人的,说什么借嘛。
可有什么事要调查我陪你去衙门里,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推托师爷您的事情·”·阮玉珠笑道:“那就最好了·”·二人边走边说,实际上都在扯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不多时便回了衙门。
苏昶随便唤来两上衙役,让他们来替阮玉珠办事··阮玉珠让他们去调查宋承德当晚是否在城外找人家借宿了的问题,然后便回衙睡觉——今晚她要亲自去那林子里看看时间,看看陆生财说得对不对。
跟袁润说了自己的想法,袁润也不置可否,因为宋承德若是故意为自己做不在场证据,那就不会轻易在这方面出纰漏,但也不保证肯定会天衣无缝,所以阮玉珠想去守株待兔,那也由得她。
“今晚不能陪你啦”阮玉珠不无歉意地道··袁润笑:“没事,来日方长·”·阮玉珠汗——总觉得这四个字配上袁润的笑容显得很猥琐啊·为什么换了个躯壳,都是美萝莉了,还是掩盖不住袁润调戏阮玉珠时的这副猥琐像·阮玉珠早早休息,晚上再战——作为国际刑警,经常到处出差,阮玉珠倒个时差跟玩儿似的,这是天赋,学不来的·申时半的时候,袁润把阮玉珠叫了起来。
阮玉珠略用了些饭食,带上了干粮和食水,拉了老更夫屠策出了城··城这南的林子不大,鸟儿也不多,可线索却是半点儿也没有··这一夜阮玉珠也和屠策在林子里待了大半宿,终于证明桃树影子将观景亭里的石桌一分为二的时侯是近酉时八刻的时侯。
可这却更证明了宋承德是不可能杀人的··因为戌时刚过的时候,汤大牛和芸英还在白河边看到过杜氏,而宋承德就算是在散伙后再去杀人,他胁生双翅也赶不及,更不可能能在中间约莫一盏热荼多一点的时间里从城北飞往城东杀人再回来——如果汤大牛和芸英记错时间的话。
那么,汤大牛和芸英是否能再确认一下自己看到杜氏的时间呢·等天亮了再去问问吧……·阮玉珠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除了正式确定这林子绝无捷径通向城东的白河之外,一无所获。
阮玉珠有点沮丧地走出树林,迎面却碰上一个扛着鱼杆钓具来林子里的清水小潭垂钓的老渔翁——云来县周边没有河,也没有湖,只有这么个小潭,里面的鱼也只有手指大小,也就只能让一些无聊的老头们来钓着玩了。
阮玉珠看着这个老人,却在心头升起一线希望,便上前向他问了声好,再问他这两天有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老渔翁回答却还是令她无比沮丧··虽然他天天都在这儿钓鱼,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神仙。
所以得到的回答仍然是什么都没有··算了,还是去问问汤大牛和芸英吧·阮玉珠叹了口气,往林外走去,刚出了树木,正在考虑是直接走过去呢,还是先回衙门拿马呢,却见李云燕骑着马过来了。
“汤大牛和芸英死了”·李云燕离着老远就看到了阮玉珠,忙高声喊道··阮玉珠万分惊骇之下,连声追问是怎么回事·李云燕道:“刚刚才接到有人来报案,说是两个人在幽会时不慎从土坡上滚了下去,摔死了。”
阮玉珠惊愕之余,不禁方寸也有些乱了··——怎么他们死了·——为什么是为了灭口吗·——可他们不正好是自杀的证人吗·——怎么会这样呢·——难道真凶能从我在这里待了一夜,就猜出我要再去问他们·——可是他们也·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好与李云燕一起去北树村看看再说。
汤大牛和芸英并没有成婚,所以二人的尸体并未停放在一处,而是在各自的家里··阮玉珠先后去吊唁,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两家人虽然都悲痛万分,但是却均没有对此事有什么别的怀疑,阮玉珠也开不了口让人家主动到衙门要求验尸。
李云燕一直跟着阮玉珠,见她犹豫,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便悄悄对她道:“你想验尸”·?· ·☆、第 14 章· ·?阮玉珠点了点头,然后对李云燕道:“他们没有报案,你就知道他们两个死了,你是不是留了人在附近监视他们”·李云燕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留了人手,不过我以为他们两个是‘自杀’一事的证人,凶手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所以只派了一个人。
早知如此,我派两个人轮班就好了”·阮玉珠皱眉道:“你留下的人没看到是因为没有人轮班,所以疲劳了去休息了”·李云燕点点头:“也不是休息,而是在那土坡的另一边打了个盹,等他被惊呼声惊醒,二人已经跌了下去,救之不及了。”
阮玉珠皱眉不语,李云燕道:“这事责任在我,不在他·他一个人盯了这么久,难免有些疏忽,疲劳也是在所难免的·”·没想到李云燕还是有挺有担当的人,没有把责任推到部下头上去。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手,在任务时间内,职业工作没有做好,这是有什么借口也没办法推脱的··不过人家是李云燕的部下,而李云燕实际上是隶属于卫所部门,和袁润不是一个系统的,而阮玉珠更只是一个私人聘用的“师爷”,不是官身,怎么也不好说李云燕的,只能忍一口气。
先去的汤大牛家里,然后再来的芸英家里,看着芸英头脸上的破处和青肿,阮玉珠心里也有点酸酸的——是我没能保护好证人吗·可是在古代,并没有什么证人保护政策,全凭办案人员的自觉,所以证人被杀灭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到这里,忽然间阮玉珠心中一动——杀宋进之,是不是也是灭口·联想到之前莫诚一案中,宋进之对袁润等人在朱老四家中翻查证物时脸上的神色,阮玉珠心中不禁想——难道这案子背后还有隐情宋进之对此了解多少·想到对于朱老四大量钱财来路不明的情况一无所知,并且调查不出任何的线索,阮玉珠不禁把两者联想到了一起——莫非宋进之知道些什么·可是朱老四和宋进之应该没什么来往才对,不然之前李云燕的调查报告中应该写到……·正想着,一堆吹吹打打的人进了芸英的家里,抬头看去,却是一群道士。
原来芸英家里的人崇道不崇佛,人死了是请道士来打醮,而不是请和尚来念经··道士门是云来城东南白云观的,来的人是白云观的长老云鹤——一个边疆小县的小道观,除了主持还设什么长老,一听就是骗人的啊·“贫道云鹤,见过李捕头,阮师爷。”
云鹤道人年约七十,白须飘在胸前,人瘦瘦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可惜阮玉珠是不信神的,所以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尊敬,只是依着对年长者的敬意行了一礼,心里还说——你若是行骗,可别撞到我手上·当然,正规的法事自然不算行骗,信道的人自然喜欢这一套,不能干涉人家的宗教自由嘛但如果借宗教大肆行骗的话……·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我看李捕头和阮师爷面上都有隐忧之色,想来是最近时运不济。
贫道这里有‘降吉符’各一枚,送与二位,以避灾厄·”云鹤一边说,一边向二人递上了两张黄纸朱砂画的符··李云燕微笑着收过,称谢,阮玉珠有样学样,以免失了礼数。
“云鹤道长,最近县里不太平,总是出命案,连这乡下也一下死了两个人,道长可有什么见教·”阮玉珠不信神佛,迫于颜面收了这“降吉符”,忍不住故意出口讥刺云鹤一下。
云鹤不慌不忙,拂尘一甩一收,搭在肩头,然后道:“阮师爷不必过分惊忧,只须请一尊神回衙门去供上,包管云来风调雨顺,诸事顺畅·”·此时云鹤的徒弟们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香烛供桌,准备开始作法事了,云鹤也不等阮玉珠回话,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去主持法事了。
“要请神么”李云燕对阮玉珠笑着道——她也看出,阮玉珠说这话不是真心求教云鹤,只是想耍对方一下,没想到对方更无耻,直接推销起神像来了。
不过阮玉珠当然不吃这一套了,她原本就是无神论者,就算穿越了,也不信这世上真有穿越大神,要她买神像,而且是供到衙门里去,公开宣扬迷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你不信道,信佛吗”李云燕轻声问阮玉珠。
阮玉珠摇头:“我不信任何神佛·”·李云燕怔了一下——完全不信神佛的人,在古代可是很少见的,这种人通常都是穷凶极恶的凶徒,真没想到阮玉珠也是无神论者……·李云燕强笑道:“真没想到你会不信神佛。
不过在云来,白云观还是有很多信徒的·对了,那个宋承德也是,我们还调查到,就在案发前不久,他还请了一尊一人多高的神像回去·”·阮玉珠怔了一下:“神像我去他家里的时候,没看到啊。”
李云燕耸耸肩:“谁知道,可能因为要搬家,收起来了吧,这么大的东西,估计也是压箱底了·”·阮玉珠道:“他信教的,怎么会把神像压箱底”·李云燕一怔,脸色微变:“难道……”·阮玉珠道:“我这就去找宋承德,你继续在这里询问这村子里的人,有没有在当天看到什么可疑的外来人在附近出没。”
李云燕点了点头:“你去吧,就骑我的马去,我一会儿自己走回去也不要紧·”·两个人是共乘一骑来的,回去时若一人先骑马走了,另一人自然要步行了。
阮玉珠原本不想欠她这个人情,便想拒绝,但是李云燕道:“你还是快一点吧,宋承德一直在做搬家的打算,细软什么的早就收拾好了,只等把店铺卖了就走·听说昨日已经找到了买家,万一今天就走,那我们可就都要费不少事了。”
归根结底,二人还是认为这件事与宋承德脱不了干系·阮玉珠见此也不推辞,直接去上马,快马驰向县城——果然还是那匹从湘川弄到的马,一点都不认生,十分好驾驭,看起来这马得到了良好的驯养啊·快马加鞭,很快便回了县城。
听了李云燕的话,阮玉珠连衙门都没回,直接就往宋承德家里赶,幸亏这马驯熟,云来街道也不窄,此时又值午时刚过,人们都在家里用饭,所以一路畅通,居然顺利地到了宋承德的家里。
宋承德的家就在他店铺的后面,并不像无歧镇的那个杂货铺一样,商铺和老板的住处不在一起··高开门,宋承德见又是阮玉珠,便问她来有何贵干,阮玉珠却不多说,直接把他推开,然后走入里屋,果然看到一尊近一人大小的道教的神像——原来还在供着,并没有压箱底吗……·阮玉珠思忖着,一边察看这座神像——只是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阮玉珠也不太懂,不知道这是什么神。
“阮师爷,您这是”·宋承德跟了进来,见阮玉珠帖近了这尊神像上下仔细察看,便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问··阮玉珠充耳不闻,只是仔细观察这尊神像,发现这神像的身上磕磕碰碰的伤痕不少,阵阵香火之味极其浓冽,熏得阮玉珠有些眩晕之感,伸手欲摸,宋承德忙上前道:“大师,这可使不得呀,咱是非凡人,可不能对神仙不敬,随意触摸”·阮玉珠对他看看:“那你买回来的时候,自己也不搬动吗”··宋承德忙道:“不是买——是请请神回来的时候,是白云观的师傅们帮忙请的,我可不敢动手。”
阮玉珠本想敲打一下这佛像,看看这里面是实足的泥胎,还是中空的,但现在宋承德这么一说,她却改变了主意,直接问他这佛像是中空的还是实心的··宋承德脸上神色大变:“阮师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阮玉珠故作惊奇道:“神像一般不都是空心的吗我看你这神像应该也是……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什么东西了不然都要走了,还搞得这么烟雾缭绕的。”
宋承德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不瞒大人,小的多年来的积蓄,都藏在里面,这不就是怕路上被强人打劫么——小的想回乡去,又怕引人注目,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还望大人替小人保守这个秘密。”
阮玉珠心想——这里面不管是不是中空,与本案会有什么关系吗·一时间也没有头绪,若要强行推倒这个神像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阮玉珠还真有点犹豫——忽然间想到之前袁润对自己的看法,阮玉珠终于打消了强行推倒这座神像的打算——要尊重人权啊·?· ·☆、第 15 章· ·?阮玉珠心中疑惑,但又一时抓不住什么头绪,便突然又问宋承德:“你以前是不是叫作朱子海”·宋承德脸色一变:“朱子海我从没叫过这个名字,大人你一定是弄错了。”
阮玉珠掏出那张盖着他手印的帐册拓印本:“看,这是临江的朱子海在当时留下的右手食指指印·你伸出手来,对比一下·”·宋承德脸色非常难看,伸出右手道:“家中突遭大变,心中恍惚,昨日切肉,不小心将右手食指前端切下。”
阮玉珠大怒:“你”·宋承德愁眉苦脸:“大人,小人也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找我印手印啊,早知如此,小的必然小心再小心,决不伤了自己的手指。”
阮玉珠强压下一口气,道:“那你切下的手指呢”·宋承德道:“扔了,也不知现在在哪里了·”·阮玉珠冷笑:“自己身上切下的东西,这么不当回事就扔了”·宋承德奇道:“这又不能接回去,留着做什么”·阮玉珠一时语塞——虽然按常理来说,一般不会立即扔掉不小心切断的手指,但宋承德说的居然还真有道理,阮玉珠居然无言以对。
阮玉珠心中怒火充盈,又不好对宋承德怎么样,只能愤然回衙··结果刚回衙门,就迎面撞上一个差役,那差役见到阮玉珠便道:“师爷,知县大人正找您呢。”
“什么事”·“城东七里外的一口枯井里找到了宋进之的首级,知县大人准备让您去看看·”·阮玉珠一惊,然后道:“大人她已经先去了”·那差役道:“没有,大人在右厢房里,正和高主簿与何县丞说话呢。
不过苏县尉已经去了·师爷要去见大人吗”·阮玉珠想想,觉得陪着高知山、何乐水两个家伙打官腔着实无聊,便觉得袁润让自己跑一趟也是很帖心的啊·于是乐孜孜地去了,完全没觉得自己面对袁润,或想到袁润时,已经有了一副小儿女的心态,和在穿越前完全不同了。
忙问明了详细的状况和地址,一个人赶往出事地点去了··七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阮玉珠一路打马疾驰,也很快便到了··水井的所在地一路上都有标识,是专为在县城附近的一些人家设置的,这些人在县里自己在县城周围的一些荒地或山坡地上开恳新田的,他们不属于云来下辖的乡镇村子,而是属于云来县直接管辖。
所以阮玉珠也不用到处打听,出了城东门,顺了路走,注意沿途的标识就行了·于是走不多久,便看见一群围观着并高声喧哗的人··阮玉珠下了马,牵马步行走到近前,正好迎上忤作任水的目光,便上前打了招呼——此时在查轻云的案子,好几天前便去轻云到云来前的外地妓院调查她可有仇家的事了,一直都没有回来,带队的人是主簿高知山。
“怎么样能确定死亡时间吗”阮玉珠问任水··任水看了看身边的高知山,见高知山没什么表示,便答道:“这么多天过云了,而且只有一个头颅,实在很难确定是何时死亡。
只约莫能估出是报案的那天左右吧”·“怎么发现的”阮玉珠又问··任水摇头叹道:“几个孩子玩捉迷藏,躲到了那口枯井里发现的。”
“那身体部分找到了吗”·“没有·”·“那如何确定是宋进之的”·“有他的遗物,还让他爹来认过了。”
“宋承德也来了”阮玉珠忙向四下打量··“已经走了,看到儿子的头颅,心情很坏,看了几眼就走了·”·阮玉珠心想,这宋进之都不是宋承德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会“心情很坏”便再问:“那还有没有其他线索”·“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会有线索”任水和高知山都是摇头叹息。
阮玉珠忍着恶心过去看了看那颗已经开始腐烂的头颅,也查看不出什么道道来,就只能遗憾地闭了嘴——有关于验尸这方面的知识,阮玉珠和袁润都不擅长,所以就都没搞什么亲自验尸的事了吧。
——看来这里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难道那个蒙面强人真的不是本案的直接关系者那岂不是要去南山郡的首县茂陵去作个打探可是自己和袁润这身份,会不会反而出现什么牵扯·——唉,而且现在可不比先前了,这一去再耽搁几天,回来说不定宋承德都走了,那可不妙了。
要知道,别说是云来县的一个师爷,就知县大人亲自去,南山郡守或茂陵县的知县会不会立即替云来办事都不知道呢·阮玉珠也随着长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比自己当国际刑警的时候啊,随时可以得到大量的援助,这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阮玉珠心中暗暗想着,忽地感到有些无力,倒把自己给吓了一跳——我居然会这么消极吗不行不行,晚上要去找袁润,让她给我洗洗脑·回到衙门,正逢上莫兰也从外面回来,阮玉珠见她脸上颇有疲惫伤感之色,便上前询问。
莫兰见到阮玉珠,脸上神色倒是好了不少,便对阮玉珠道:“宋进之死了,文学馆的同仁们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纪念法事,我也被邀去了——他平时人缘不错,对我也挺好的,唉……”·莫兰小小年纪,唉声叹息的样子格外惹人垂怜,阮玉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别难过,我们会抓住凶手的。”
莫兰虽然年幼,却娇美的脸上出现了忧心的神色:“我倒不是为宋进之担忧,而是为童小姐担忧·”·“童小姐”阮玉珠问。
莫兰点点头:“对,就是童小姐,她是童博士的小女儿,平日里和宋进之关系最好,据说已经私订终身了·”·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大惊:“莫不是童小姐已经珠胎暗结” 这是什么神展开·结果莫兰瞪了她一眼:“哪有这种事童小姐是大家闺秀,只是旁人这样说他们两个的关系罢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还是守之以礼的。
据我看,童小姐只是把宋进之当成兄长一般,其实童博士看中的是裘先生家的大公子·裘大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中了举了,前途无谅,宋秀才怎么都没指望的·”裘先生就是裘讲师,却没想到他的儿子已经是个举人了,比他本人还有出息。
阮玉珠心想——都调查了这么久了,方向都是谋财害命,莫不成走错了路,其实是情杀·阮玉珠不禁有些惴惴,对莫兰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不知道我们正在调查有关于宋进之一家的所有材料吗”·莫兰吓了一跳:“我不知道这也算啊,只是风言风语嘛,他和童小姐绝对是清白的。”
阮玉珠皱眉不语,这时外面闻樱走了进来,原来她已经回来了,一脸的风尘,但却不显疲惫,反而有一种另类的婉约之美··不过阮玉珠没心思欣赏这种美丽,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后来又有什么新发现吗”·闻樱摇摇头:“没有,左右还是那些事,没有任何的新发现。”
阮玉珠听了大为失望,便对闻樱说了刚才莫兰的话,莫兰怯生生地看着闻樱,似乎是期望闻樱不要数落她··闻樱果然笑道:“这事我看阮师爷你也最好当作不知道——李捕头和苏县尉他们肯定早就调查到了这事,但是这事牵涉到童博士和裘讲师以及文学馆,他们自然要处理慎重一些。
若是真有事情,只怕他们也早就顺藤摸瓜地查下去了,现在都没有什么事发生,肯定是他们都认为这条线与本案无关·你若是挑破了,大家面上须不好看·”·阮玉珠一怔——没想到小小的文学馆里的博士和讲师,县衙里的人还要这么给面子……·想想自己也的确不太把握这住这里面的门道,便也只好暂时压下,准备去问问袁润,看看她对这案子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看法了——如果她仍然没有任何线索和头绪,那怎么也要把童博士等人一起叫来细问了。
说来也巧,随着闻樱的归来,到得下午,李云燕和古平也都回来了,李云燕在北树村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了,一切照旧,但是古平却带来了新的消息··古平回来的其实颇早,正午时就回来了,此时闻樱还在向袁润汇报这次查案的经过。
因着二人出趟并不算远的远差回来,所以袁润便吩咐摆下筵席,宴请二人——此时李云燕未归,所以只叫了何乐水与高知山前来作陪,倒是闻樱,由于赶着回家看自己的孩子,所以没有留下一起吃饭。
?· ·☆、第 16 章· ·?“那个朱子海,也就是宋承德,当时还是挺受药铺东家常赏识的,经常上各地去采购药材,懋县也是他常去的一个地方·换句话说,他与杜氏很可能就是在他去懋县的时候认识的。”
古平在席间道··“此非铁证……”·阮玉珠此时倒慎重了起来,惹得古平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本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如果问心无愧,为何要改名换姓呢”顿了一顿,古平斩钉截铁地道,“所以赵家的那场大火,与宋承德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阮玉珠不愿意与一个古人讨论什么叫作“铁证”,便沉默不语,准备回头再和有着同样观念的袁润细谈··席间众人见阮玉珠神色不愉,便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转而谈论宋承德的断指一事。
“不可能这么巧”古平大声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把手指砍掉·”·县丞何乐水迟疑道:“在下虽是断案的门外汉,有句话也想说——这宋承德是如何知道我们去临江调查他的过往的他又如何知道我们带回了他当初的手印”说着还看向阮玉珠。
阮玉珠没好气地道:“何县丞这意思,是我监守自盗,向这宋承德通报消息,与他作了一场戏”·何乐水忙道:“不是不是,在下是个门外汉,什么也不懂,说错了话,还请师爷不要放在心上。”
高知山见何乐水吃瘪,心里很高兴,便装作和事佬的样子来打圆场,劝酒··一席饭连续出现不愉快的话题,弄得几乎冷场,袁润也只当没看见,只是与阮玉珠眉目传情,自得其乐。
等到酒足饭饱,李云燕也回来了,袁润见古平长途跋涉累得要命,李云燕也是心情十分郁闷,便把阮玉珠想召开一个案情交流大会的想法给驳了回去——毕竟这是古代,她和袁润都是初来乍到的,在这种情况下,也需要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结和实际情况。
而且,袁润好几天都没和阮玉珠亲亲密密了,哪还有空让大家一起开会,先喂饱了自己再说嘛·两个人都是很成熟有经验的人了,之前确定了关系,却还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实质发展,这一次算是“小别胜新婚”,袁润拉着阮玉珠便回了房。
阮玉珠心情虽然有些郁闷,但见袁润这个样子,也体谅她数十年心愿一朝得偿,却又眼巴巴地望了这几天的迫不及待的心情·且又知道袁润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她这副样子,肯定是对案情也有了初步的判断,所以也任由得她去,反而着力迎合配合了。
一番云雨下来,阮玉珠被袁润弄得如醉如痴,而袁润也是彻底得偿心愿,而且是上演了弱攻翻身的戏码,心满意足得不得了,就算是手腕再酸再软,心跳再快再乱,心里还是甜美得无法用言语表达。
·只是后衙伺候的明珠和如月被她们两个弄得面红耳赤,目瞪口呆——至于白日宣yín么·她们不知道这两个人还没有肉/体的欢娱,只当二人早就在一起了,所以对“小别胜新婚”的表现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也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只作没有看(听)见。
“我真不知道这几桩案子怎么会都撞到一起的,我到现在连这到底是三桩案还是两桩案,甚至是一桩案都不知道,人倒已经死了五个了”高/潮平复之后,阮玉珠搂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袁润,说着这几天自己的所见所遇,以及刚才在宋承德家里的情况,心情不免有些懊丧。
袁润身子娇小,趴在阮玉珠的身上,一只手还逗弄着阮玉珠的胸尖,一边道:“破案这种事,就像是研究科学,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如果假设这三桩案是联系在一起的,那么连结点是什么”·阮玉珠忍着袁润的手指和她说话时喷在自己胸尖上的气息的双重攻击,努力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体的反应打乱了头脑的正常运转,只得摇头叹道:“不知道。”
还是听袁润分析的吧·袁润笑道:“你们最近到处跑,也着实是辛苦了,我在衙门里,天天和高知山何乐水两个人聊天,向他们打听这十几年来县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特别是有关于宋承德夫妻的,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阮玉珠一下紧张了起来,把袁润从身上推下,侧卧着支起了身子:“你发现了什么”·袁润笑道:“宋氏夫妻二人,都是从别的县城迁到此处的。
按律,在本地需要一个保人·这个保人,就是我们的苏昶苏县尉”·阮玉珠疑惑道:“要保人我住在这里,并没有请过什么保人啊”·袁润道:“还用得着你想我上任后签署的那几份文件里,就有一份是你的担保证书。”
阮玉珠心里暖暖的,揽住袁润:“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这种小事,告诉你做什么”袁润重新伏在阮玉珠的怀里——身材变得娇小了,也有这样的好处,可以小鸟依人一下了·袁润原本的身体,可是比阮玉珠还要胖一点的,再加上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穿越前的袁润可无法把这个依偎的动作做得如此没有违和感啊·阮玉珠虽然早知袁润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知道归知道,相互之间的那些真情流露,还是会让她心动。
“这下,你可要为我在这边的所作所为负责了啊——哎,原来如此”阮玉珠忽然在最后若有所悟··袁润一惊,略直起了身子:“怎么了”·阮玉珠笑着用下巴抵在袁润的耳边,轻轻地摩挲着:“怪不得你现在看到我大开杀戒就极为不安的,原来是因为你是我的保人啊”·袁润明知她这话是在开玩笑,但仍忍不住正色道:“珠珠,不是这样的——我是怕你在这个监管力度不够的世界,过度使用你的武力。”
说着紧紧地拥住了阮玉珠,“我爱的软妹子,不是滥用武力的人,而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不要你变得冷血,哪怕是因为我·”·阮玉珠张口欲言,袁润却伸出食指点在了她的唇上:“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我也会懂得保护自己的。
但是除了我,谁来保护你呢所以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要再为自己增添无谓的责任感了,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相互支持,一样可以在这个古代生活得很好。”
袁润说着又仰起头,看着阮玉珠:“答应我,不要迷失自己”·阮玉珠点着头,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无坚定——一定要保护好袁润,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然后就想到了那个杀手组织,那个叫青槐的杀手,以及上官柔——他们,还会再出现的吧·看来,调查罗羽裳的身世和她的相关情报,已经刻不容缓·等这里的事一完,就去一趟京城吧。
于是就把这个打算对袁润说了,但是袁润居然摇头表示否定:“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出了事都没人做个照应,不如索性等到三年后,我回京述职,你再一起回去。”
阮玉珠道:“不行,三年时间太长了,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我们不能心存侥幸心理,要主动出击才行啊”·袁润想了想:“那好吧,高主簿会在今冬押运财税去京城,你也跟着去吧。”
魏国的制度,是每个县的税收都直接往京城里运,而不是像齐国那样县归到郡,郡归到州,再送往京城··齐魏梁三国,原本为一国——大周,天下最终定为三后,原大周十六州,齐国占了十州,魏国占了四州,梁国只得两州。
从地域方面来说,齐国所占疆域最大,若是也每个县都直接送往京城,京城根本就接待不下··这可不比在现代,设个驻首都的办事处,然后转帐什么的方便·在古代,就算是官方设的钱庄,也不可能用飞鸽传书随意支取现钞。
而且古代是农业社会,不是商业社会商品经济,为了防止纸币贬值,不滥发纸币,中央是要求对于各种贵金属和粮食等生活必须品有绝对的储备量的··所以云来这边也是每年冬天的时候就要把秋天收上来的税粮和金银铜钱一起运到京城去,这一来一去就得好几个月,起码要到开了春以后才能回来。
以往都是都头古平和主簿高知山去的,这一次既然阮玉珠想去,那就也跟着去吧··说了一会子话,阮玉珠忽然一下警醒了过来:“喂喂喂,怎么话题被你扭到不知哪里去了苏昶是宋承德夫妇在此地的保人,那又如何是他们塞了钱给苏昶,还是他们有旧”?· ·☆、第 17 章· ·?想到苏昶曾经在自己面前为宋承德说过话,一副不避嫌疑的样子,阮玉珠还是有些疑惑。
要知道苏昶是土生土长的云来县人,他爹一度做到过郡守,后来衣锦还乡,儿子不如爹,但也是个很有能力的县尉——所以这段时间里云来命案连发,让苏昶也很是头疼。
袁润正色道:“你去懋县和临江两处查案,此事只有衙门里的人知道——除非那个刺杀你的人,是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的人,若非如此,那必是衙门里的人出了内jiān。
或者是衙门里的人通知了真凶,不然便是衙门中人直接是凶手·”·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听了,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我去临江,是临时真意的,若是衙门中人要害我,当在懋县动手,为何会在临江等我若我不去临江,岂非白等了”·袁润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桩刺杀,很有可能并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针对所有去临江调查的公差”·阮玉珠一怔——原来是这样吗我没想到这一点,是我太自大了,只以为刺杀是冲着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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