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玉润(安身篇) by 暗影流香(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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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润(安身篇) by 暗影流香(二)(4)
·阮玉珠一想也是,三家由茅厕连通的铺子里,铁匠铺已经查了,还剩下一个小饭馆,那就也查一下吧·“听说那个小饭馆,是个寡妇开的,长得还挺漂亮,你可别又整朵烂桃花回来啊”袁润靠近阮玉珠的耳朵,喷吐着气息道。
阮玉珠被她弄得心痒痒,翻身压倒她:“小样儿,今天一定要攻了你”·袁润桃花眼:“你来啊……不是说我不到十八岁就不要我吗”·阮玉珠一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趴在了她的身上:“别倚小卖小啊”·袁润笑,吻上阮玉珠的唇……·第二天,阮玉珠依着前言,一早便来到了那小饭馆——小饭馆也兼作早点,不像齐云阁这样的大酒楼,没有早饭的安排,都是从巳时末开始营业的。
小饭馆里只有一个店小二,还有一个声沽酒卖酒的婆子偶尔会过来帮帮忙,老板娘是坐在柜台边上的一个小间里的·算帐和看顾整个小店,都是在这小间里兼顾着的——这店原本是老板娘的丈夫的,如果丈夫死后她不要,这店就会给他丈夫的族人拿去了,所以不由得她不出来。
而她的性格,似乎又偏于腼腆,所以就像垂帘听政一般,天天躲在这小间里,使得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而里面的人却可以随时出来处理外面发生的一些琐事——当然没事的时候,就关上门,也就不会有人一直打量她的模样了。
袁润上来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就被老板娘请入了那间小屋里再关上门细谈——这样不会有闲杂人等听到,也不必换地方,也挺方便··“您是问当时是否有人来借后厕这个我昨天就对李捕头说过了啊,当时注意力全在隔壁了,没注意这里有多少人出入了。”
老板娘岳眉道··阮玉珠见这岳眉的确是个美人儿,想到昨晚袁润的话,便站起身来把门打开,仅用珠帘遮着以避嫌,然后道:“这不会吧一出事,你们这边就乱了套,那岂不是客人们连帐也不结就走了,你们不是要亏本”·岳眉叹道:“是啊,所以我们开饭馆的,就怕出事,一出事,客人们跑了,亏本的还是我们。
下次人家来了,我们也不好意思再问人家要,若是要了,只怕人家再也不肯来了,反而丢了生意·”·阮玉珠一想也是,这种事在前世也是有的,而且是屡见不鲜。
生意难做啊·阮玉珠又问:“当时你在哪里”·岳眉道:“我在这里啊,没有出去呢出去的是刘四和俞大婶。”
刘四就是那店小二,俞大婶就是帮着卖酒的··阮玉珠道:“当时你一直在这里”·岳眉点头:“的确是的·不过当时我关着门,大概没人能证明这一点吧。
但是刘四很快就过来告诉我说隔壁死了人,还是个公差·不知这算不算有人证明我一直在这里”·阮玉珠想了想,笑道:“也可以算吧——因为你不知道刘四会看多久的热闹,如果另有蹊跷的话,你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离开这里的。
万一被发现你不在这里,那可就说不清了·”·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岳眉满意地点点头:“便是这个理吧,我自己也没想到,却让您想到了。”
阮玉珠道:“既然如此,那我再问问刘四和俞大婶吧·”·岳眉笑道:“那就随您的意了·”·阮玉珠也不客气:“那我分别把他们叫进来问话可以吗”·岳眉道:“需要我回避吗免得他们当着我,不敢说真话。”
阮玉珠讶然地看着她——她这是做什么犯得着一直把自己置于嫌疑之地吗自己并没有多怀疑她呀,难道是自己的言辞让她产生不快了·可是看看岳眉的表情,却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只得道:“岳老板何必如此客气,他们要是怕您,您在不在都是一样的。”
虽然对方是女流,但人家没有夫君,叫人家老板娘未名过于刻意·再说这是在魏国,女子当家也不足为奇··岳眉道:“不了,我还是回避吧,这样也免了尴尬。”
说着便站起身来,藏身到侧边的一扇屏风后面,“等您问完了,让他们再来唤我一声·”·阮玉珠一怔,随后便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才知道那后面有扇门,岳眉可以由此退出至后院的。
阮玉珠心想这有什么可尴尬的,帮工的替老板说话那太正常了,我就是要看看他们当着你的面怎么说,现在你倒躲出去了·我要真想问,在你打烊后找人把他们带去衙门问不好吗·但是人家现在已然让出空当了,阮玉珠也不好意思怫了人家的好意,便把刘四和俞大婶先后叫了进来。
结果一问之下,和岳眉所说的也都相吻合,并无出入,刘四也的确是没多长时间就回来了,向岳眉汇报了隔壁发生的事情··阮玉珠本来也没怎么怀疑这边,问了一下,没问出什么来,也不甚在意,便让刘四将岳眉唤了回来,然后问她:“这道侧门,也是通向后院的吗”·岳眉点点头:“是啊,不过平时一直都关着的,因为味道太不好,会干扰到客人们的。”
阮玉珠一怔,岳眉指了指后面:“那里可是茅厕,刚才正巧没风,不然味道可熏人了·所以这扇门平时极少开的,只有打烊时,我偶尔才懒得从店铺后门走,直接从这里回家。”
阮玉珠听了,不禁对这个就住在公共厕所旁边的女人产生了同情,不过再一想,久居鲍市不觉其臭,可能她都已经习惯了,只是碍着顾客才处处留心罢了·于是便道:“那正好,我正想到你后面的茅厕去看看呢——据说当时凶手可能从你这边逃走的。”
·岳眉苦着脸道:“唉,那可真是害苦了我了·你们这样天天来查,我的生意可是大受影响·”·?· ·☆、第 51 章· ·?阮玉珠听了不觉略感尴尬,正想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好像是有人在争吵,阮玉珠并不怎么在意,因为饭馆里经常会发生闲汉争闹的事,只是大清早的争吵不太常见罢了,便对岳眉道:“些许几个闲汉喧哗,岳老板不必放在心上,若出了事,我自然出面的,现在还是要烦请您带一下路了。”
岳眉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递过来:“那就请师爷捂住口鼻,免得恶心·”·阮玉珠心想真要有这么臭,关上门就会闻不到了吗估计也是对方的一番好意吧,便接了过来——只见上面绣着两棵植物小花,有点像百合花,心中不觉一动。
百合,自己是袁润……·一时间忽然觉得有点脸红——虽然知道岳眉绝没有什么取笑和暗示的意思,但想到昨夜与袁润的欢爱之情,还是有点赧然。
忙接过手帕,捂住口鼻,顺便也捂住脸庞,不让岳眉看到自己羞红的双颊,捂着脸点头示意她带路··岳眉虽然瞥到她面色突带红潮,但只道她想到要路过茅厕所以害羞,哪想得到她是在回味昨晚的余韵啊·岳眉带着阮玉珠从屏风后面的小门出去,后面是一方院子,果然在那里就有一个厕所,但却不是怎么很臭,对于阮玉珠来说,这点气味根本就不算事儿,要知道她以前可都是在更恶劣的环境下作过战的。
国际刑警是个很无聊的组织,远没有普通人想像中的那么威风强劲·因为他们都是不允许持有武器主动打击罪犯的,每到一处都需要当地的警察组织当主力出手,他们就是围观党的一员。
但是阮玉珠属于那种各方面都心照不宣的一类人,也就是暗中用武力“违法”活动的国际刑警·所以她有武装,可以武力缉拿目标,但是同样的,她也有危险——由于她是暗中活动的人,所以就算是落入了陷阱,甚至被杀死,国际刑警组织在明面上也不会为她出头的。
所以当年就会有人敢于对她这个国际刑警下手,而袁润也会跟着她保护她··阮玉珠当然知道袁润是暗中保护自己才会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所以到了这里,阮玉珠才会对袁润一心一意的好,甚至执着地要保护袁润。
“看,就是这个茅厕,让左右三家人一起共用·”岳眉对阮玉珠道,“可能那两家人不在乎,但是对我来说可是受不了·我的鼻子可比一般人要灵光许多,不然烧个特色菜,都闻不出味道来可不行。”
阮玉珠道:“你还亲自下厨吗”·“偶尔……遇上一两个老客人,会拿出我的拿手菜来·不过,似乎经过前几天晚上的敌袭,几个老客都不在了……”岳眉说起来,似乎挺伤感。
阮玉珠知道,夜乱事件,在官方的口径里,就是遭到了齐国的偷袭——若不是齐国军队已经进逼茂陵,南山郡的军队肯定已经对这里进行彻底的搜索了,现在嘛,只能等站后暗中再调查了。
阮玉珠安慰了她几句,便从这里走向陆铁匠的铁匠铺后院——不要以为她是对陆生财有什么怀疑,恰恰是因为怀疑不重,才会先调查那里··转了一圈,四下张望,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跟着来的岳眉道:“你在找陆铁匠吗听见打铁的声音吗他正打着呢”·阮玉珠笑笑,也不愿意跟她多说什么搜查的要点,便从后门去了打铁铺那里,岳眉跟在后面一起过来,阮玉珠虽然有心不让她跟着,但是岳眉却笑着说要带路,还说自己和陆家父女关系不错,说不定能帮上些什么。
所谓手不打笑脸人,阮玉珠刚才和岳眉谈了不少时候,这时突然板起脸不让人家跟也有点张不开口,再说岳眉说要帮忙,也许真能帮上些什么,毕竟衙门里的人去问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也多会让人家害怕而不敢说话的,有熟人在,问起话来也会更方便些。
于是二人一起前去,随即便到了隔壁,往前堂走去,却只见先到的是一间后屋,里面燃着香,应该是去涤一些茅房的异味的,然后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正坐着在一块木版上画着什么,见到二人进来,虽然不认识阮玉珠,但是却对岳眉笑了起来:“岳掌柜,你来啦……这位婶子是”·岳眉笑道:“这是衙门的阮师爷,你应该听说过的——阮师爷,这位就是陆大哥的闺女小萱。”
阮玉珠也猜到这就是陆生财的女儿陆晓萱了,听说她为人纯真,现在看她的样子,果然是一副天使般的面孔,不但洁白无暇,而且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的杂质,真是让阮玉珠感叹不已——这样的眼神,在穿越前的那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应该早就见不到了吧·陆晓萱对阮玉珠的神情倒也不是十分亲热,更没有什么崇拜,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声“见过阮师爷”,便又回去在木版上刻她的画了。
原本阮玉珠还以为她是在用笔画,走近了仔细一看,才知道她是在用小刀依着早先画好的纹路在刻阴纹··“你……这是在做模具”阮玉珠问道。
陆晓萱点点头:“嗯,是用来做铁画的·”·阮玉珠又道:“这都是你自己做的”·陆晓萱又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反倒是岳眉说了:“哦,萱萱有点怕生,不过她是个老实孩子,你有什么事可以问她。”
这时外面的陆生财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便停了手上的活计走了进来,见是阮玉珠,便道:“阮师爷,你又来啦·”·阮玉珠点点头——没办法,这案子也没个头绪,死者没有任何的有冤仇的对象,也只能对案发现场的周边投入更多的精力了:“是啊,陆铁匠,咱们又见面啦。”
陆生财道:“是啊,能再见真是幸运,我们都活下来啦”·阮玉珠问道:“那天裁缝铺子里发现死人的时候,你不在铺子里吧,是在休息吗”·陆生财道:“是啊,天太热,中午再打铁要死人的。”
阮玉珠看向陆晓萱:“那么是你在看铺子”·陆晓萱点点头:“不过那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天真是热,也没什么人会在那个当口儿来铺子里。”
·阮玉珠道:“那么裁缝铺子里闹起来的时候,你还在休息吗”·陆生财道:“哦,那时我还在睡呢,是萱儿过来告诉我隔壁出事了。”
阮玉珠看向陆晓萱:“萱萱,你爹一直在自己屋里午睡吗”·陆晓萱点头:“嗯,一直在的·”·阮玉珠看着陆晓萱的神色,同时余光也瞄着陆生财,甚至连岳眉的神色都看了——三人均无异色,特别是陆晓萱,一副坦然的样子,很显然没有说谎。
不是说坦然的人就不会说谎,而是看陆晓萱的年纪和她的履历,不可能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就算真是她父亲做的,要她说谎掩饰,她的神情也会有不自然的地方·但是阮玉珠完全看不出她在为其父亲作证时有任何的不自然,便也就暂时认可了。
又聊了几句,阮玉珠便告辞了,然后又与岳眉往回走·阮玉珠接下来要去吴记裁缝铺,这次没有要岳眉相陪,而是自己前去了——因为之前陆生财家里没有女主人,所以岳眉陪着她一起过去也好,一言不合,也免得冷场。
而现在要去的裁缝铺里,不但主人家人多,客人也有可能不少,何必再带着岳眉去挤占空间呢·阮玉珠走到吴记裁缝铺的后院,发现陆生财的妻子吴清清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缝衣服。
阮玉珠上前打了声招呼,再道:“你相公呢”·吴清清一抬手道:“喏,那不就是·”·阮玉珠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看去——果然,孟喜依然在后门那里的桌子上裁剪着衣服。
那铺子里光线暗淡,站在后院这边的话,的确是什么也看不清的·若是站近一些在后门处,也就是孟喜站的地方,会有不同吗·阮玉珠也不急着过去,而是又问吴清清:“案发那天,你也这样在院子里吗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吴清清摇头道:“现在时间还早,所以在树荫下还能坐坐,若是到了午时前后,那可就热得出不了屋了。”
阮玉珠一想也是,便又笑道:“那你相公可真辛苦的,大热的天,还要顶着这日头做衣服——对了,你们的女儿,这么热的天,也陪着她父亲吗这可是门好手艺,学着倒也是不错的。”
吴清清也笑:“确实如此·不过学不好也没关系,像我一样招赘一个也可以继承家业的·”·?· ·☆、第 52 章· ·?阮玉珠点点头,又道:“那你那天中午在做什么”·吴清清道:“我午睡呢,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如何。”
阮玉珠道:“那平时这个时候,你们的女儿呢也是午睡”·吴清清道:“不,平时她都是在小间里的,她爹若是口渴或者需要休息一下时,她就会去帮上一把手。”
说着把手一指边上的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原来那就是吴秀波平时待的地方···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吴清清喊了女儿一声,孟喜也向这里望了一眼,见是阮玉珠,便要走过来,阮玉珠向他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不要动,自己会来找他的。
孟喜心中有些忐忑,但也没敢再走过去,于是一边做衣服,一边看着铺子里,一边又注意着这边··这时随着吴清清的呼唤,吴秀波怯怯地从那小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阮玉珠后,下意识地便望向父亲。
孟喜向她挥挥手,她这才走向阮玉珠··阮玉珠想想在衙门里见到的吴秀波的样子,又想到刚才吴清清所言,不觉点了点头——是个纯真的孝顺孩子啊·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女儿和父亲亲厚也是正常的。
于是便又想到——如果真是这样,她就算是再纯真,也会为父亲撒谎,打马虎眼吧·但是当着吴清清的面,又不能说我怀疑你女儿作伪证,要再次审问她,也只能暂且放下这件事,再找机会与吴秀波独处了。
现在裁缝铺和铁匠铺、小饭馆都调查完了,接下来就是要去对面的茶水铺了··茶水铺的宋掌柜一见阮玉珠来了,忙将她迎了进去:“阮师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小二,快上好茶来”·阮玉珠坐在铺子里,看着对面,倒还真是能把对面的铁匠铺和小饭馆两间铺子尽收眼底,只有那裁缝店反而看不见。
阮玉珠有点失望——本来还想问宋掌柜,是否有看到柳必胜是何时进去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不过这么明显的事,李云燕没来说,肯定是也发现了这里看不见裁缝铺的。
“师爷,你还是为了那裁缝铺子里的命案来的”宋掌柜亲自替她倒茶··阮玉珠点点头:“案发的时候,陆生财没有在打铁,对吧”·宋掌柜笑道:“这是自然,这两天问过我这事的人很多呢,所有的细节我都想过了,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可疑的。”
阮玉珠坐在店铺里,此时来喝茶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闲汉,有正经事做的人,哪会在上午不干活来茶水铺不过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人,的确也造成了很多人的失业就是了。
论勤快,城里人还是比不上乡下的··所以这时候茶水铺子里都是些闲汉,见到阮玉珠穿着普通,又没有正面朝向过他们,所以也都没在意——刚才宋掌柜向阮玉珠打招呼,声音也不大,这些闲汉们只顾着自己侃大山,哪会注意别的事,直到宋掌柜因为说起自己得意之事大了点声音,才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哈哈,对面那三家人啊,我早知道不对劲儿了”·“对,那岳寡妇,骚得很,肯定养男人了,这还能不出事”·“何止那宋寡妇,你们不知道,那个陆铁匠的闺女,年纪虽小,但是身材浮凸,要啥有啥,长大了绝对风骚入骨啊”·“还用得着长大我看她那样子,就是个有男人的——才十一岁……那胸……那屁股……啧啧……”·“你这畜生,这么小的也不放过。”
“小什么你看她身上,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哪里不像个大人了”·“你不是吧,真的对小孩子有兴趣”·“你懂个屁,喜欢小姑娘的人多了去了,翠花楼里最小的姑娘还不到十岁——这次齐国偷袭,孟裁缝和陆铁匠都没死啊,要是他们死了,这几个女人还不都是我们的……”·“怎么会是你的”·“你懂个什么,家里没了男人,谁养家到最后还不是手到擒来”·“对对对,你听说没有,城北丘大户家的闺女,只身一人活了下来,整个家业都被火烧了,孤苦无靠,现在进了翠花楼了,二两银子就能过一晚啊二两啊,才二两这要放在以前,摸都摸不到一下啊”·一群闲汉很快把话题不知扯到了哪里去,宋掌柜见阮玉珠面色难看,忙上前喝止这些人:“我说你们胡扯些什么呢,没看到衙门的阮师爷在此吗”·几个闲汉这才知道面前这个背对着他们坐下的女人是衙门里的师爷,忙都闭了嘴,胆小点的都已经在四下打量,准备找路逃走了。
阮玉珠倒是没在意这些人,她曾经混在最底层的市井之中,那里的男人,什么样的脏话和肮脏的YY没有她只当这些人在放屁,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的。
阮玉珠现在就是在观察对面,想像着当天的情形……·三个人,先后进裁缝铺子里去准备偷布料,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感到奇怪——怎么里边就没人出来看一看呢·但是在这边的掌柜看来,却是看不见裁缝铺的,那是个视线的死角,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有三个人从那裁缝铺子里出来的是店小二吗他是在整个店铺里来回走动的,应该不像掌柜的,一直在柜台后面,有视线的死角。
于是阮玉珠向店小二招招手,招呼他过来,然后问他当时是否有看到裁缝铺的情况··小二笑道:“对,我看到有三个人先后从那里面出来·因为孟掌柜的人不错,有时他有个照顾不过来的,我们大家都会帮他多看一眼——对了,陆掌柜的那边也是。”
陆掌柜是指铁匠陆生财,小二这话说得也不错,大家远亲不如近邻的,当然能帮的就帮了·多看一眼的,又能算得什么··不过,这说来的话,其实当时看到这一切的,是店小二而不是掌柜的。
阮玉珠看了宋掌柜一眼:“掌柜的,到底是你看见的那三人,还是小二哥看见的你站在柜台里,到底是怎么看到的”·宋掌柜的面上略带尴尬之色,笑道:“他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是都一样么,他都告诉我了,我再转述给各位大人,也是一样的嘛。
再说这小子不会说话,颠三倒四又词不达意的,还是我来说吧·”·阮玉珠看看他,心想原来古代也有喜欢出风头而不怕官府的人啊于是不去理他,只对店小二道:“你仔细想想,除了那三人,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了那个死掉的,也就是我们衙门里的柳差爷,你有看到他进去吗”·小二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看到他进岳老板娘的小饭馆里去借了个厕所。”
阮玉珠腾地一下站起来了:“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说什么时候的事”·小二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看向宋掌柜,宋掌柜也是红了脸:“你这人,怎么这要重要的话也不跟我说,平白耽误了事”·小二红了脸,一时不敢再说,阮玉珠白了宋掌柜一眼,然后对小二道:“小二哥,你仔细想想,他进饭馆是什么时候,离发现他的尸体有多久当时饭馆里人多不多”·小二想了想,道:“当时已经近午时了,正是上客的时候,我们这边比对面要闲一些。
因为通常都是那边的客人在吃完饭后,再到这里来休息一下·我们这里的茶叶可是上好的,饭后来盏茶,也是这里很多老客人的习惯了·”·阮玉珠点了点头,心想当时人那么多,是不是饭馆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呢要知道去饭馆后面借厕所的人很多,谁也不会多问什么的。
而且当时如果很忙的话,饭馆的小二哥看到人家往后面去,恐怕也就是看一眼,来不及去招呼,也就没必要去招呼了——借厕所的嘛,又不是吃饭的··就算对方是公差,这时候只怕也没那个工夫去招呼——万一人家上完厕所回来再要用餐,那时再招呼也不迟嘛。
那么之后呢·小二是忘了柳必胜曾经来过自己馆子里呢,还是怕引火上身,故意不说柳必胜曾经来过·“那么柳必胜之后有走出饭馆吗”阮玉珠又问这边的店小二。
小二道:“这个,之后我们这边也开始忙起来了,我就没怎么关注小饭馆了,有空也是看一眼裁缝铺子的·”·宋掌柜的也道:“之前看小饭馆,也是因为他们那边的人越多,之后我们这边的生意也会越忙嘛,所以才会看一下的。
之后我们这边忙了,就没必要再看那里了·”·阮玉珠点头——是这个理啊·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再去对面问问呢·?· ·☆、第 53 章· ·?细想一下,当时饭馆里人很多,小二忙个不停,他不可能有那个时间去杀人。
卖酒的婆子年老休衰,更不可能··那么,是岳眉·她的小间里有门可以通茅房,有杀人的时间和机会,但是动机呢·所以说来说去,还是需要岳眉的相关情报吗·阮玉珠陷入了沉思,忽然又想到刚才几个闲汉的疯言疯语——岳眉作为一个寡妇,会有情人也正常。
那么这个情人,会是柳必胜吗这次的事件,其实是情杀·那就算是如此,可她又是怎么把尸体运进裁缝铺的·——孟喜是同谋·——还是说,孟喜提供地点供二人幽会·——试衣间是个幽会的好地方……(优衣库XD)·——不对啊,岳眉是个寡妇,大可以到自己家里幽会,何必去人家的地盘上……·——而且,孟喜凭什么替二人打掩护他又得了什么好处么·——衙门里的公差们,互相间都知道一些别人的阴私,如果柳必胜与岳眉有JQ,其余的人会知道吗·只可惜现在衙门里的公差死得剩不下几个,如果是在以前,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再想想,岳眉一个寡妇,难道没有人欺负她·想到这里,便转头问宋掌柜:“这个岳眉,她一个寡妇家家的,开这个饭馆子几年了”·宋掌柜道:“也有十来年了吧,她刚嫁过门,她相公就死了,而且连着几年,公公婆婆和小叔子都死了,都说她克夫,命硬,没人敢再娶她。
所以开个店也没什么人敢去搅扰·”·店小二也道:“是,偶尔有不识相的,都被陆铁匠打跑了·上回裴家老二去闹事,可是被陆铁匠一顿好打。”
阮玉珠心想这陆铁匠倒是热心肠便随口道:“陆生财看上人家了”·宋掌柜笑道:“他一个铁匠铺子,能赚多少钱他可配不上人家岳老板啊而且他还有个等不了几年就快出嫁的丫头,现在嫁给他,岂不是还要出一大笔嫁妆”·阮玉珠心想你这种市侩的人,跟你没法沟通·于是便又对店小二道:“案发那天,你们有没有去看热闹”·店小二道:“掌柜的去了,我要看店,可去不了。”
阮玉珠心想你们倒和岳眉那边相反,她是自己坐镇店里,让小二去看“热闹”……·看来这就是两个人不同的地方吧,这宋掌柜就是好个热闹,喜欢出个风头,就连到衙门当个证人都要抢,而岳眉却是低调多了——想来是因为她是个寡妇吧,还是个命硬的·阮玉珠又问:“那小二哥,你那天是在店里看热闹喽”·店小二脸上一红:“看是看的,但哪能一直盯着看啊,还是要照看着店里的。”
阮玉珠笑道:“怎么会,对面死了人,你们这店里的人还不都去看热闹”·店小二道:“总有些人胆小,或者是不愿意热闹的嘛。”
阮玉珠点点头:“那你在店里分神看对面时,是否有看到那段时间里有可疑的人从铁匠铺或小饭馆这边离开”·店小二道:“可疑的人哪些人算可疑呢我就是一个店小二,可不是捕快,哪有这份眼力。”
阮玉珠思忖了一会儿,又道:“对面三家人家的关系如何”·店小二笑道:“乡里乡亲的,又在一起做生意,能相帮的就相帮,远亲也不如近邻嘛别说他们三家了,就是我们也都不是外人呢”·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道:“从来没有什么争吵吗”如果有争吵,则有可能是栽赃,如果关系都很和睦,也有可能是互相间在打掩护,那证词就更值得推敲了·结果宋掌柜的道:“大家都挺好的,就是陆铁匠的女儿过于娇惯了点,一直对岳老板态度很不好,似乎生怕她爹跟这个克夫的寡妇有来往,怕她克了自己家。”
阮玉珠心想小孩子不懂事,自然是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还不是你们这里的闲汉们扯出来的事不过想来小孩子家家家,能有什么大的怨恨,也就是随便闹闹吧,于是便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宋掌柜想了想,摇头道:“这倒想不出了。”
店小二也道:“便是这陆姑娘和岳老板的事,也是以前的事了,最近两个人的关系可是有所缓和,前两天陆姑娘还跟岳老板在铁匠铺的门口谈笑风生呢·”·阮玉珠点点头,转了话题:“那死掉的柳必胜柳公差,他是不是经常来”·阮玉珠点点头,又道:“那死掉的柳必胜柳公差,他是不是经常来”·店小二和宋掌柜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想了一会儿,都说柳必胜最近常来,之前可没有。
“最近什么时候开始的”阮玉珠问··宋掌柜道:“好像也就是近两个月的事——对了,就是之前杜氏的命案嘛,柳公差经常到陆铁匠这里来询问相关的事情,所以来得多了点,也和我们混熟了。”
——原来如此,是接触得多了,日久生情·阮玉珠决定回衙再去问问,便不再多言,让宋掌柜和小二各自去忙自己的活儿去了··此时已近午时,阮玉珠在这里一直坐着,看着对面小饭馆的生意渐渐忙碌起来,发现果然在这个时间段,有不少人根本就不吃饭,而是直接走到他们后院去解手。
在中国的古代,城市里大多是没有公共厕所的,在这个时空却是不乏其物,但对于一个县城来说,这样的共公建筑还是偏少,所以在这一块,也就是这个小饭馆的茅房可以让大家就近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了。
阮玉珠眯着眼睛看着对面,果然发现对面的店小二和那个温酒的婆子根本都忙不过来,哪有空管人家借厕所的事——看起来,如果柳必胜有心想要趁乱混过去,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就算他是无心的,饭馆里的人也没几个会注意他的··而且就算注意到了又如何也只能证明他在死前曾经在这个小饭馆借过茅厕,然后通过茅厕直接去了裁缝铺。
可是,若是从后面去的裁缝铺,就必需要经过孟喜所在的裁缝铺后门——也就是说,孟喜必然是凶手的同谋·嗯,只要把孟喜抓来,大刑伺候,他肯定会招认的·阮玉珠知道自己和袁润在这里是属于特权阶层的——虽然是属于特权阶层的底层,但是对于平民,上个刑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孟喜绝对不可能是清白的·正想着,这时却有一个闲汉在阮玉珠背后大声道:“阮师爷怎么只问他们两个,不来问我们”·阮玉珠回头看看,那是一个年约四十的闲汉,估计是个老光棍吧,刚才说话最下流的就是他了,绝对是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不过人家说了,阮玉珠自然也就凑了一句上去:“哦你们有线索可以提供”·那闲汉伸出拇食中三根手指搓动着:“师爷,我的记性不太好,没有能刺激一下我的东西,我可是想不起来的。”
阮玉珠笑笑:“要不要来顿板子刺激一下你”·那闲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身形缩了缩,然后又笑道:“大人,拿我去打板子,不怕我胡说么马上这里都要打仗了,您还在乎那两个钱儿”·阮玉珠想了想,觉得对一个证人逼供的话,袁润一定会生气的,便摸了一串铜钱出来扔过去:“有什么话,快说,不然直接打到你说。”
阮玉珠的勇力,在经过夜乱之后已经是人尽皆知,这个闲汉也是豁出去了,现在见阮玉珠给了钱,哪里还会嫌多嫌少的,马上便道:“那天我早就知道那铺子里有事了。
小二只看到有三个人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以为是他们偷不到东西就走了,但是我敢肯定,他们是看到了尸体走的,根本就不是因为孟喜那怂货·”·阮玉珠道:“你如何知道的”·那闲汉撇着嘴道:“不是我吹牛,我的眼力是最好的,百步之外飞过一只苍蝇,我都能分出公母来而且我还能夜视,就算是再黑的晚上,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中午阳光本就不甚烈,那支儿正巧又来了一朵乌云,把阳光又遮了一下,外面暗了下来,那房里面我就能看得清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阮玉珠皱眉道:“你看到了什么”·那闲汉笑道:“什么也没看到”·阮玉珠一怔,便要发怒,但忽然恍悟:“什么也没看到你是说你没看到孟喜”·那闲汉一拍大腿:“阮师爷就是聪明,我故意卖个关子,都被你看穿了”·?· ·☆、第 54 章· ·?阮玉珠紧皱着眉头:“你说的这些,可有别人也看见了”·那闲汉笑道:“别人哪有我这样的眼力啊”·阮玉珠默然不语——刚刚觉得孟喜有嫌疑,现在就有人说他不在现场了他是杀了人后离开,还是的确有事走开,而凶手趁他离开的时候把尸体运了进来·——可是为什么要放到裁缝铺呢·——栽赃·——不可能啊,这样的栽赃能有什么用呢·——所以说,裁缝铺依然是第一现场·想到此处,阮玉珠猛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裁缝铺……·今天的裁缝铺里,一直没有人光顾,看来是因为出了命案,所以多有人觉得不吉利吧,又知道衙门在查这案,普通百姓都怕惹上麻烦,而且在这样的日子里,全城都如同戒严一般,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于是很多人便不往这边来了,毕竟做衣服不像吃饭,饭是天天要吃的,新衣服却不是时时需要的。
阮玉珠一边走向吴记裁缝铺还一边想着:·——那么,就是真凶和柳必胜在孟喜离开的时间里发生了搏斗·——不对啊,如果是搏斗,为什么衣架和衣柜一个个都完好无缺·——那么,还是在别处杀人,再移到裁缝铺的·——这样的话,问题又回到原先了,孟喜依然是共案犯·一直等到她进到裁缝铺里面后才暂时放下这些念头,又再度重新地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整个房间约有十到十二平米左右,可以直接看到后面,这也是孟喜敢于不在铺子里的原因,因为他同样可以看到整间铺子的情况,若是人多,他也可以放下手上的活计出来照应。
“阮师爷,您又来啦”·孟喜果然也看到了阮玉珠,便丢了手上的活儿过来了——先前阮玉珠没跟他多说,反而多与他的妻女说话,弄得他心里惴惴不安,见到阮玉珠再来,自然便赶紧迎了上来。
阮玉珠看了看他,道:“当天中午,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么”·孟喜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一切都照常的·”··“你是不是因为离开过后门,所以没有看到命案的发生”阮玉珠问。
孟喜怔了一下:“离开……哦,没有,我当时一直在这里的·”·阮玉珠有心想说有人看到你离开了,但是又怕打草惊蛇,而且一个人证,没有物证,孟喜如果否认的话,除非上大刑,否则依然是拿他没办法的。
但是,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上大刑,阮玉珠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啊·阮玉珠再问:“你确定你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孟喜奇道:“阮师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阮玉珠道:“你店里有人死了,这事还不够大你一直守在后门,对面的茶水铺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到柳必胜到你店里来,他的尸体是怎么到你铺子里的你若是没有离开,那肯定是你故意放人进去了。
至于你放的是柳必胜和别人一起嘛,还是放某人拖着柳必胜的尸体,那就看你说不说老实话了”·孟喜脸色大变,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来,结果吴秀波这时却从小间里出来:“爹,你干嘛要把自己往这事上面搭呢这和你本来就没有关系的啊”说着又对阮玉珠道,“阮师爷,我爹有时会在中午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小憇一会儿,所以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人进出,他是不会知道的。
那天中午其实也是这样,因为天太热,所以我爹当时也睡着了·而我在看到爹睡了之后,怕他醒来口渴,就去里屋端了绿豆汤来,然后又去了小间里·如果是在这段时间,有人进从后门进出的话,是不会被我们发现的。”
吴秀波只有十二岁,但是此时说起话来,完全不像在衙门里那样腼腆,侃侃而谈的样子,似乎很有说服力··但是对面那个闲汉,说他能看到这暗暗的小屋里的情况,并且作证说当时没有人出入,是不是真的呢·阮玉珠沉吟不语,吴秀波以为阮玉珠不信,忙又道:“我爹不可能杀柳公爷的,柳公爷人高马大,我爹身材矮得多了,怎么杀得了”·阮玉珠一怔——这倒也是……柳必胜可是公差,体格健壮那是起码的标准,哪个衙门会要病秧子当差啊·不过,孟喜本来就不是自己怀疑中的真凶,只是认为他是同谋案犯罢了。
——但是,依吴秀波所言,如果真凶就在这三家人里,难道是陆铁匠干的·这是唯一能在体格上与柳必胜有一拼的人啊·阮玉珠不禁迷惑了——难道陆晓萱说谎了她爹其实当时是在杀人,而她是在望风·可是望风的话,她怎么会留在自家铺子里望呢怎么也该跟着去啊……·阮玉珠心中疑惑,但一时间却理不出头绪——明明头脑中有那么一丝光亮闪来闪去的,但就是抓不住,真叫人气恼·无奈中离开了裁缝铺,然后回到了对面的小饭馆,一见那自称好视力的闲汉还在,便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闲汉笑嘻嘻地道:“小人解永贵——师爷你刚才进去后就在第三排和第四排的衣架之间说话,后来还到了后门那里,和孟裁缝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特意从第一排衣架和试衣间之间经过的,对吧”·没想到他真的能看得这么清楚,要知道光线的问题,一般人站在明亮的地方是看不清暗处的,看来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古代也是有各种奇人异士的啊·不过这个也无法证明什么重要的线索,阮玉珠还是只能在思忖中回到了衙门,却不想正巧在衙门口遇上了归来的李云燕。
阮玉珠见李云燕脸色不愉,便上前道:“李捕头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那案子的事,也不用急的,我们一起努力,尽早破案也就是了。
这兵荒马乱的,上面不会责怪我们破案时间太长的·”·李云燕道:“我不是为的这个——刚才城门那边传来了消息,有一批近二十人出城去。
这些人里有两个是平时与卢定凯往来频繁的·”·“那又如何”阮玉珠故作不知——看来青槐还是挺讲信用,真的把他们的人都叫出去了·阮玉珠还是有点不太信任青槐,并不敢全相信城里就没有这个杀手组织的人了。
更何况,青槐本人也未必就受到这个组织的信任,他能知道这城里面所有的组织成员吗·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李云燕这时道:“我敢肯定,这些人都是敌国的jiān细,由于卢定凯的逃走,他们也一起逃了。”
阮玉珠笑:“不会吧,如果卢定凯被抓了,他们逃掉还有可能,但是卢定凯是被我一直盯着,不敢与任何人接头,被迫出城的,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这个情况的”·李云燕道:“你不知道,他们这些jiān细,虽然都是单线联系的,但遇到一个点失踪的情况,他们也会知道出事了,在如今的战局下,齐国处于优势,他们自然不肯暴露了。
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出城,我根本都掌握不到全部的消息·”·李云燕这话说得没错,夜乱事件后,大量的郊野村民涌入城内,光是维护治安就牵扯了大量的精力,户口的统合与合计根本就来不及做。
所以刚才出城的二十来个人,若不是因为看城门的许历知道李云燕在追查jiān细的事,根本就不会通知李云燕···“真可惜,当时我不在南门,不然就会把他们都扣下来,而不是事后来通知你了。”
这是许历对李云燕说的话··李云燕当时刚刚回到衙门里想休息一下,听到这话真是一口血要喷出来,还好许历说接下来他会加大力度全城大搜检的,不需要她去帮忙,不然李云燕这会儿还回不来呢·阮玉珠安慰李云燕:“放心吧,他们这样暴露自己,肯定是放弃云来了。
不是将有大军前来,不需要他们作出牺牲,那就是根本没有齐国军队将进攻云来,就算来了也是虚张声势,对我们倒是件好事呢”·李云燕翻了翻眼睛:“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乐观——从昨天起,茂陵那边就没有消息来了,估计齐国的大军已经把茂陵包围,如果茂陵顶不住,那沂水只怕也同样顶不住。
茂陵沂水一破,我们倒是真的没必要再打了,直接投降吧,免得徒增伤亡·”·阮玉珠并没有多了解这方面的军事知识,也就任李云燕这么一说,自己也就是这么一听,然后笑笑,对李云燕道:“李捕头也累了,暂且歇息去吧。”
?· ·☆、第 55 章· ·?李云燕道:“哪里还有闲功夫去休息,趁现在还早,我去岳眉那里看看,顺便吃个饭·”·阮玉珠想了想,道:“也好,你去看看吧。
我上午已经去过了,或许你能发现一些不同的,明天我们再合计合计·”·李云燕一听阮玉珠去过了,忙问她有什么新发现没有··阮玉珠道:“你既然要去,那暂时就不告诉你了,免得影响你的判断。”
李云燕一想也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转身带着仅剩的两个手下就走了·阮玉珠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也的确是蛮拼的,也有点同情她··看着李云燕远去了,阮玉珠才转身进了衙门。
而另一边的李云燕却忽然怔住了——怎么回事我明明是想回衙跟知县大人秉报此事的,怎么说着说着,自己过衙门而不入了·回头看看,衙门虽然还不远,但李云燕却已经失了再回去的心思了,只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跟着她的两个捕快见她走走停停,脸上表情一变再变,也不知她的心意,只是在心中暗自嘀咕——离她远点儿,别被迁怒了··李云燕的老部下,对她的喜怒哀乐还是有点观察力的,不会故意去触霉头。
阮玉珠回到了衙门,袁润和莫兰正忙得不行不行的,见到阮玉珠回来,忙让她也来帮忙·阮玉珠也过去帮忙——原来是城里的户籍终于审查得差不多了,要开始编订了,现在没有人手,只能三个女人亲自动手了。
忙到傍晚,李云燕也回来了,三人也将将忙完,把城里的户籍粗略地编成了几个部分··“李捕头,可有什么发现”阮玉珠正想与袁润探讨一番案情,见李云燕回来了,正好拉过来一起探讨。
但是李云燕却是一脸的遗憾:“唉,我都被弄糊涂了——看上去孟喜是最有嫌疑的,但是他又没有杀死柳必胜的能力……难道是有合谋之人吗”·李云燕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袁润是听不懂的,但是阮玉珠一听就懂,但这也同样是她的疑惑——可是谁是这个合谋的人呢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吗可是有什么仇恨,值得他们一家人杀掉柳必胜呢·这时阮玉珠看到袁润的不甚明了的表情,便向她说了自己今天一上午的所见所得。
李云燕一边听着阮玉珠所说的,一边点头附合,表示自己也是得到了相同的证言和情报,只有那个闲汉所言,是李云燕没有遇到的,这让她比较有兴趣··阮玉珠道:“我在回来前,还特意去找了那个家伙,他还真的看到我在裁缝铺子里站在什么地方和孟喜说话——我特意站在比较暗的地方,还移动了几次位置,他都说对了。”
李云燕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我会去找他·”·阮玉珠道:“他叫解永贵,我们刚刚整理了户籍,来查一查吧·”·李云燕是捕头,也是特务组织的人,户籍的资料她自然是要再备一份的,同样,整理刻籍这方面也一样是她的活儿,她责无旁贷。
当然李云燕现在是没工夫再重新抄录一份刻籍资料了,只是上前按图索骥一查,果然有解永贵这个人,李云燕便记下了他的资料,准备过后再去找他·而袁润这时也是听完了阮玉珠所有的叙述,一个人坐在桌前陷入了沉思。
在刑事案件方面,袁润的推理能力是强于阮玉珠的,这一点阮玉珠心知肚明,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嫉妒的心思,反而能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都让袁润来完成,更是会虚心请教袁润有关方面的事。
·这次的案件也是一样,阮玉珠知道真凶只可能是这三家店铺里的某人,但却把握不到真正的要素,所以她回来问袁润,而且是对袁润有着绝对的信心——连自己都能看到那一线光明,袁润还能看不透吗·然而袁润这次却没有说什么——在长考了近半个时辰之后,袁润道:“这件案子看来比想像中复杂,我要晚上自己想想,大家先忙自己的事去吧。”
李云燕没感到有什么奇怪,再加上她的心思也不都在这件案子上,便辞了三人,转身拿走了相关的户籍材料,忙有关于户籍的事去了··袁润拉起阮玉珠的手,回到了后衙,莫兰没有跟过来,而是出了衙门去找童大小姐去了——最近童大小姐似乎心情很是不好,正需要闺蜜的安慰啊·等到了自己的房间,袁润打发明珠和如月去准备晚饭,然后对阮玉珠道:“珠珠,这件案子只怕是个丑闻,我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阮玉珠怔了一下:“丑闻什么丑闻是岳眉与人私通吗”·之前在那宋掌柜的茶水铺里,就听到了不少有关于岳眉的闲话,一个寡妇,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无风总是不起浪嘛·袁润摇头:“我看未必——你把今天所有的事再对我说说,要所有的细节你听到的,看到的,所有的所有。”
因为之前李云燕在场,一些闲汉的荦话什么的,也就没有多说了,现在袁润要求,那阮玉珠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扭怩了··于是阮玉珠把自己一天来所有见到的和看到的,一点点地再重新回忆,包括与自己说话时各人的表情,语调,都模仿给了袁润看。
袁润足足听了一个时辰,包括晚饭期间,都在听,都在想,一顿饭居然食不知味,等到晚间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来我预料的很有可能是事实——这是一个丑闻”·阮玉珠道:“怎么了”·袁润道:“只可惜衙门里事太多,人手又太少,我不能亲自去查案,否则我应该早就发现了端倪才对。”
阮玉珠也不着急发问,而是道:“没关系,我对于政务什么的一窍不通,又不喜欢这类的事,替你跑跑腿也好——反而这种事情我很有兴趣的·”·袁润笑笑:“我也一窍不通啊,全靠了莫兰了——你能带回来这个宝贝,也是真亏了你了,幸好没让她去齐国。”
阮玉珠笑道:“前儿我还说要让她做县丞呢,你看她够不够格”·袁润道:“那得要再聘一个老道的师爷辅佐她才行·现在衙门里乱得很,很多事也没法细致要求,所以她还能做,要是等战争结束了,她的阅历可是不够当个县丞的。”
阮玉珠一想也是,便道:“那就留心着好了,师爷我想应该不难找的·”·袁润笑道:“不如让她先当个师爷——战后上面肯定会派一个新的县丞来,她跟着人家后面学学也好。”
阮玉珠道:“就怕人家不肯教她·”·袁润道:“这个自然是到时候再想法子了,现在多说了也没用·”·两个人扯了一会儿闲篇,还是袁润先把话题带了回来:“你的想法其实也没错,但是你忽略了这个世界上也同样是有很多变态的。”
阮玉珠奇道:“变态”·袁润点点头:“首先说你的孟喜肯定是同谋,这一点我也同意——因为没有人可以瞒过他把尸体搬进铺子里去。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认为他是为了袒护真凶·”·阮玉珠道:“袒护难道是吴清清干的”·袁润摇头:“吴清清和吴秀波都不是凶手,如果他们是凶手,他用得着把尸体放在铺子里袒护吗扔到更远的地方去岂不是更好”·阮玉珠一怔:“那是谁”·袁润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三家铺子的关系,都很莫逆吗”·阮玉珠笑道:“那是当然的,不然怎么可能三家共用一个厕所嘛——那可是个公共厕所,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又没有城外的农人进城买粪作肥,就算在以前有人定期进城收粪的,那味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袁润点点头,又道:“这是一个方面,能看出三家人的关系不错,而且互相间有合作。
另外他们对你说的言辞,也很明显在为真凶袒护,当然这比较巧妙,如果不是像我这样的推理思路,很难发现其中的奥妙·”·袁润的推理思路,说白了就是靠想像力——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特别是当她发现有一点可疑的地方后,就会以一种穷追猛打的劲头推下去,各种假设各种追查——用袁润的话来说,这叫作“以点破面”·阮玉珠想了想,然后道:“你是说,凶手是岳眉和陆生财两个人其中之一。”
袁润笑:“你完全无视了另一个人吗”·阮玉珠一怔,思索了片刻才道:“你是说陆晓萱”·袁润收敛了笑容,点头道:“不错,陆晓萱才是本案的真凶。”
阮玉珠吃惊地看着袁润:“不会吧她才十一岁啊”·?· ·☆、第 56 章· ·?袁润笑笑:“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忽视了她啊你想想,凶手力量不足,勒死柳必胜时,勒了多次,而柳必胜没有反抗,这是为什么”·阮玉珠一时想不到,下意识地道:“是失去反抗能力了中了毒还是迷药”·因为这个世界的忤作,一般不会在没有明显中毒症状的情况下解剖,所以柳必胜的尸体在判明死因为勒毙后,并没有进一步进行毒杀的检验,故此阮玉珠才会想到这一点。
袁润摇头:“都不是——柳必胜和陆晓萱,有暧昧关系·”·阮玉珠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她只有十一岁啊”·袁润无奈地道:“你忘了这时古代了吗虽然说女子十四及笄,但更早嫁人的也不是没有,十一二岁出嫁的都有。”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张大了嘴,脑海中忽然像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袁润知道阮玉珠也是个聪明人,只是当国际刑警久了,办案太讲究证据,不像她,是个做私家侦探的,只要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给委托人就行了,证据是否确凿,并不是很重要。
所以阮玉珠与袁润所差的,也就是那一层窗户纸罢了,现在袁润给她一捅破,她自然也就全想明白了··袁润见阮玉珠脸上还有未解之色,便又道:“你说你看到岳眉的帕子上绣的百合图样,我敢说那不是百合,而是萱草,这是她绣了要送给陆晓萱讨好她的,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送出去,而自己留了下来——可能是陆晓萱不喜欢,也可能是怕别人看到了猜出几分端倪,说些闲话。
人言可畏呀”·阮玉珠点点头——寡妇的生活,的确比一般人要艰难许多,哪怕是在所谓的“平等”的国度魏国里·然后想到之前那茶水铺里宋掌柜和店小二的话,知道陆晓萱与岳眉原本关系并不好,现在关系好了,是因为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吗于是便道:“所以说,陆晓萱与柳必胜的事情,可能岳眉等人都是知道的,只是瞒着陆生财而已吗”·袁润道:“有可能是如此——这次柳必胜的死,很可能是陆生财发现了这件事所导致的;但也更有可能是陆晓萱忍受不了柳必胜,所以杀死了他。”
阮玉珠想了想,然后道:“柳必胜是最近才经常去那边的,也就是我们侦破杜氏一案的时候·他可能是借着职务之便,对陆生财有敲诈勒索的举动,然后暗中威胁陆晓萱,逼迫成jiān……”·袁润道:“对,这个可能比两情相悦的可能更大——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警察或公差中的败类,时常会利用手中的权力来吓唬讹诈‘老实人’。
陆晓萱毕竟年幼,被他几次一吓唬,很可能就上了当——她爱父心切,只要柳必胜说怀疑他父亲卷入了杜氏一案,她十有八九都会上当的,以‘献身’来换取父亲的‘安全’。”
阮玉珠听了,忍不住骂道:“这个畜生,死有余辜……但是现在怎么办一则没有证据,二则如果找到了证据,岂不是要在陆晓萱的心头上再添一刀”·袁润笑道:“我想了这么久,就是在找背锅的啊”·阮玉珠怔了一下:“这个……不太好吧”·对于破不了案,随便抓个人来背黑锅当替罪羊的做法,袁润和阮玉珠都是极为反感的,阮玉珠一时不明白袁润怎么会想这个法子来的。
袁润笑道:“不是有正好的人选么——就是卢定凯嘛”·阮玉珠眼前一亮——让他来背黑锅,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袁润道:“卢定凯前日出城,李云燕也看见了,只要把李云燕也拖下水,她会把这事做得天衣无缝的。”
阮玉珠看着袁润的表情:“你这是要我去跟她说”·袁润笑道:“你们不是关系好嘛”·阮玉珠想想,然后道:“她可是云来的特务头子,会帮忙吗”·袁润道:“通过这件事,她手上握了咱们的把柄,对她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反正是要通缉卢定凯的,多一项罪名又能如何”·阮玉珠皱眉道:“可是让她握有我们的把柄……我宁愿这个案子成为悬案,也不要让你的命运被别人掌握住。”
袁润笑道:“我很开心你会这么想,我很感动啊——不过,如果这个案子成为悬案,这对城里的治安很不好,大战在即,人心不稳可是大忌·如果成功破案,哪怕凶手逃遁了,也会让官府衙门在这当口提升威信,凝聚人心。”
阮玉珠道:“那需要把实情都告诉李云燕吗”·袁润道:“当然,正好可以看看她的反应·”·阮玉珠奇道:“看她反应做什么”·袁润道:“她得知这件案子的真相后,可以有三种做法,一种是同意我们的做法,并且并不以此为把柄要胁我们,第二种是同意我们这么做,但却要用这件事来掌控我们——当然这种掌控是指在政治立场上的,因为特务组织的最高偏袒廷尉大人,也是有自己的政治立场的。
最后就是她将这把柄自己收藏,并不上报,以观局势——在魏国的卫所系统中,也同样不是铁板一块·”·魏国的卫所制度,其实就是特务组织,并非明朝时的卫所军制,廷尉是卫所的最高领袖,但其下还有卫将军和御所守两个高级官员,再其下还有镇殿镇军两名将军和正副两个指挥使,这些人都属于高级官员,也不可能都与廷尉一条心。
如果说老皇帝春秋已老,几个皇子明争暗斗,那卫所系统也肯定不是上下一心,肯定也都各拥其主,就算廷尉现在还能主持卫所系统的大局,但谁能保证下面的人不是阳奉阴违呢·袁润这么做,实际上也是在试探李云燕,同时猜测魏国政治的走向,以及朝廷的凝聚力、向心力何在。
阮玉珠在政治方面其实比袁润接触的要多,但是穿越到了这里之后,她一门心思都在袁润这边,居然对于政治上的事多有疏忽,现在被袁润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便道:“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她。”
袁润道:“不,你要连夜去,否则她自己猜到了真相,我们就被动了·”·显然李云燕断案也是个不需要证据的主,只要自己想到了,就会把人抓过来上刑逼供的。
如果李云燕得知了真凶是谁,直接把人抓了,那再要她放,可就要多很多手脚了··阮玉珠道:“那好,我们先把真相再捊一捊——现在我们认可的真相,是否是这样的——首先,柳必胜借着查杜氏之案的机会接近陆氏父女,并且看中了陆晓萱,然后因为他是杀手组织成员的特殊身分,所以不能娶妻,进而利用职务之便威胁欺诈陆晓萱,使她为其献身。
然后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陆晓萱终于忍无可忍,将其杀死·而这件事情被岳眉知晓,甚至也被孟喜知晓,所以二人为了保护小姑娘,就把尸体移到裁缝铺子去·因为孟喜不知道对面的饭馆里经常会有一个闲汉解永贵的视力极好,可以看到他这边的情况,所以他放心地把尸体移到自己的裁缝铺子来,并且说自己一直在后院,把我们的视线吸引到他的身上来。
因为他和柳必胜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只要我们不是草菅人命的,他就不会有危险·到时候我们八成就会把这案子束之高阁,让其成为一个悬案——呃……我们是不是被小看了他们就觉得我们无法知道真相”·袁润道:“不,你错了,他们是知道我们可以知道真相,但是为了要保住衙门的面子,是不能让柳必胜成为一个□□少女的凶徒的,特别是在这个战乱之时,我们更需要□□的时候。”
阮玉珠讶然道:“他们能有这番心计吗”·袁润道:“先前可能不会有,但是最近城里大搞治安维持活动,他们猜也能猜到几分。”
阮玉珠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对李云燕说”·袁润道:“可以这么说,但对外的话,需要另一个说法——不是说把柳必胜被杀这件事栽到卢定凯的身上,而是要把非礼少女的罪名栽到卢定凯的身上。
注意,是非礼,不能说两个人已经有实质上的接触了——然后把柳必胜刻画成一个英雄,他早就发现了卢定凯行为不端,所以一直在暗中监视他,结果在发现卢定凯意图不轨时出手,却被卢定凯反杀。
之后卢定凯逃出城去,而孟喜因为胆小怕事,所以不敢揭发,之后由李云燕李捕头出面,才打消了他的顾虑,将此事坦白说了出来·”·?· ·☆、第 57 章· ·?阮玉珠一想,这样说的话,倒也顺理成章,便道:“你确定凶手是陆晓萱吗如果弄错了,岂不是放跑了真凶”·事实上,如果是在穿越前,杀人就是杀人,即使是情有可原,也只能轻判,而不能因此而放纵“罪犯”。
但是现在是穿越到了古代,县令手握一方“生杀”大权,想要“循一下私”,并不会有检查机关来抗诉,最多也只有李云燕所代表的卫所系统来过问一下,所以这件事的关键最终八成还是得着落在李云燕的身上。
袁润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必然是——岳眉要杀他,肯定是去找陆生财商量,所以不会出现勒毙一个人都很困难的情况出现·岳眉和陆生财肯定是有私情的,那块手帕的绣花,肯定是给陆晓萱的。”
阮玉珠道:“武断了吧就算是绣给陆晓萱的,也就是给邻家小姑娘的一个小礼物,至于说她和陆生财有私情”·袁润道:“就算是你说的,但是她是一个寡妇,难道会随便送人东西对方可是一个鳏夫的女儿,这里虽然不是男尊女卑的齐国,但岳眉当初也并非招赘,她并非一个当家的女主,所以不管是世人对她的看法还是律条,对她的约束都要更多。”
阮玉珠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现在时间还早,我快点出发,还能赶在你睡着前到家·”·袁润笑笑:“你去吧,我会等你的——没有一个结局,我也睡不着呢”·阮玉珠笑着和她吻别,然后出了衙门,快步赶往岳眉的小饭馆。
小饭馆里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吃饭,岳眉却已经在小间里核算这一天下来的帐目了,见到阮玉珠来了,也是一怔,随即笑道:“阮师爷,怎么又来了可是要光顾我这就让后厨做两个拿手的。”
阮玉珠摇摇头,示意她打开屏风后的侧门到后面去·岳眉不知其意,但看阮玉珠脸色严肃,也不敢多问,便带她来了后面··阮玉珠却仍道:“这里还是不行,会有人来借茅房的,去你房里谈。”
岳眉脸色微变,但也不敢拒绝,便点头应了,带着阮玉珠往自己的闺房而去——岳眉是寡妇,但是房间却还整理得如同未出阁的姑娘一般,色彩鲜艳,并不像一般寡妇一样以素淡之色为主,而且还熏着香,丝毫闻不到茅房的气味儿——这味道,和那天在陆晓萱的小间里闻到的居然一样。
当时阮玉珠没在意这熏香,现在一闻之下,知道两家人连用的熏香都一样,果然可能有所牵连——若说因为三家人都因为住在茅房边上,所以一起买的熏香,那为什么吴清清和吴秀波没有这样的东西·阮玉珠看在眼里,觉得岳眉果然是个有心的人,并不像有些古代女子,死了丈夫就像是个活死人一样在挨日子了。
想到这里,阮玉珠更有些同情她们了··岳眉见阮玉珠脸色也同样是变幻不定,心中也是突突乱跳,便强笑着问道:“阮师爷,到底是什么事,要到我房里来说。”
忽然道:“你早上拿出捂鼻子的那块方帕上,绣的是什么”·岳眉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进袖子,似乎是想要掏出来,但却没有掏出来,而是把手搁在了袖子里……·阮玉珠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帕子的确有问题了,于是叹了口气:“是绣给陆晓萱的”·岳眉怔怔地看着阮玉珠,神情一变再变,半晌才强笑道:“您说什么呢”·阮玉珠笑笑:“干嘛这么紧张你们是邻居,你绣个帕子给她作礼物,也是应当应份的,她不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是不是反对你和她爹相好,所以才不收的”·岳眉脸色大变:“没……没这事儿……什么……什么相好……”·阮玉珠道:“杀人的,是陆晓萱吧陆晓萱对你的态度原本不好,她不希望父亲娶个有克夫命的寡妇,但是上次和你去她家,她却对你有依赖之感,这是你们有了共同的秘密,而且是你在为她遮风挡雨吧”·岳眉咬着唇,脸色发白:“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道:“你应该明白——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并无意为难你们——柳必胜是不是对你们有敲诈勒索的行为你们为自保才杀了他吧具体勒索陆晓萱什么,我也不追究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小姑娘,我也是女人,我能体会她的痛苦,但是你需要把真相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为你们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躲过这次灾难。”
岳眉吃惊地看着阮玉珠,阮玉珠道:“好啦,别再怀疑了,我要想害你们,直接抓你们去衙门,大刑伺候,你们还能不招”·岳眉咬着唇,看着阮玉珠,还是没说话,但看得出来,她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显然也是在为该不该相信阮玉珠而感到为难。
阮玉珠无奈地道:“你若不说,李捕头可能很快就要来抓人了,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什么了·”·岳眉听了这话,想到李云燕在云来的“威名”,最终道:“好,我说不过,您听了这话,千万要瞒着陆大哥,他性子急,若是知道了,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呢”·阮玉珠点点头:“你先说吧,我会酌情考虑的。”
岳眉走到边上,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下云,定了定神,然后才对阮玉珠娓娓道来——果然,和袁润猜想得基本一样,只是杀人的人是岳眉,而不是陆晓萱。
“您知道的,晓萱那孩子只有十一岁,就是想杀人也杀不了的,她怎么可能勒死人嘛那是我做的”岳眉目光坚定地道,“我是太气不过了,柳必胜欺人太甚,居然得寸进尺,想要晓萱嫁给他,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趁他不备,从背后把他给勒死了”·“用的作案工具呢就是你用什么东西勒死他的东西呢”阮玉珠说了前半句,见岳眉听不懂,又改口再道。
岳眉道:“就是一根细麻绳,已经扔了,也不知去了哪儿,可能都被人拣走了·”·阮玉珠心说你就骗鬼吧·陆晓萱杀不掉柳必胜,你就行了柳必胜是什么人他是杀手组织的卧底,实力远超一般公差而且说他要娶亲,这更不可能,他一个杀手,娶一个小姑娘·所以说岳眉这是替陆晓萱遮掩呢,并且是牺牲了自己的遮掩——但是话也说回来了,如果自己真上报了定她死罪,她也可以翻供,因为她不是真凶,也许她是有后手的……·但不管怎么说,岳眉肯为一个不是自己女儿的姑娘出头,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和决定,这让阮玉珠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也许一个寡妇能不依靠男人在古代生存,难度是真的比现代大很多吧,这样的女人,绝对不是马马虎虎的。
阮玉珠道:“我不管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为了陆晓萱这个还不懂事的姑娘,我愿意帮你们一把·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好——杀死柳必胜的,是一个叫作卢定凯的公差,也同样是我们云来衙门里的。
卢定凯杀他,是因为他对你□□不遂,意图杀你灭口,然后柳必胜来救你,结果被卢定凯所杀·你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卢定凯,由于担心卢定凯回头再来对你不利,所以没有说实话。
孟喜说他当天中午有段时间不在后门,你就说看到卢定凯把柳必胜的尸体搬了过去·其余的能少说就少说,我过后会再来一趟,取你的口供,你自己也想想,还要不要跟别人通个气。”
阮玉珠一口气说了下来,听得岳眉一愣一愣的——她并不认识卢定凯是谁,但听说他要为自己背这个黑锅,怎么也不相信是真的,直到阮玉珠告诉她,卢定凯是齐国派来的jiān细,她才知道这是个死无对证的事,这才放下心来,对阮玉珠的话也更信了几分,但最后没有定案,她依然不敢放松,送走阮玉珠后,让小二在门口把风,注意有没有衙门的人靠近,然后去找陆晓萱说话。
陆生财也是知道岳眉对自己的心意,见陆晓萱最近对岳眉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也没多想其他的,还为此感到欢喜·所以见岳眉晚上来找女儿聊天,也同样没有多想,更不会去偷听两个女人的私房话,倒是让岳眉可以放心把刚才阮玉珠说的话告诉陆晓萱了。
阮玉珠这边也早料到会是这么回事,所以也不会想着去偷听偷看什么的,而是在离开岳眉这边后,迅速赶往李云燕的住处··还好,李云燕还在家里挑灯夜战,和仅剩的两个属下核对城里居民户籍的事。
?· ·☆、第 58 章· ·?李云燕看到阮玉珠夜半来访,也是略略一怔,阮玉珠见她们的样子,只怕要忙个通宵,心想袁润也是太小心了,明天再来谈这事其实也是来得及的。
但到也到了,总不成再反悔,便示意李云燕换个地方说话··李云燕见阮玉珠神情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便跟着阮玉珠过来了,结果却听阮玉珠把此案的“真相”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李云燕大怒,“我的人一直跟着卢定凯,直到你去换班,他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杀人”·阮玉珠道:“我肚子疼,当中有段时间上厕所了。”
“你”·李云燕怒视着阮玉珠——这是摆明了要草草结案的节奏啊·阮玉珠道:“你有什么火都冲着我来吧,这案我就这么结了,你若是还想调查,就是跟我过不去。”
李云燕气极反笑:“跟你过不去你到底是有什么倚仗是觉得我太好说话还是觉得我欠你人情”·阮玉珠道:“是因为这桩案子关系到几个值得可怜的人,我觉得这样结案是最好的”·李云燕怔了一下,然后又怒道:“这怎么可以真相就是真相,怎么可以同情涉案人员而草草结案”·阮玉珠冷笑道:“真相就是真相廷尉这边造成的冤假错案还少么我不信你在这个系统里,没看到过政治的丑陋,没看到过黑暗的一面”·李云燕默然不语,阮玉珠正想再说,忽然城内锣声和号角声同时响起,让两人俱是一惊,在另一间房里的两个捕快也同样大吃一惊,冲将了出来,当先一人便道:“什么事可是敌军来袭了”·李云燕也意识到肯定是敌军来了,再仔细一听,果然在更远的地方传来了不甚清晰的隆隆声,也辨不清是什么,但依然赶紧要往外跑。
阮玉珠这时倒不急,一把拉住了李云燕:“你还没回答我呢”·李云燕心中焦急,回头道:“回答你什么”·“这案子就此结案,你看如何”·李云燕不耐烦地要挣脱,但她的身手哪比得上阮玉珠,几下挣不开,只得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认可你的调查吗”·阮玉珠道:“你是不是认可我不敢肯定,但是我认为你是一个守诺的人——只要你认可了,就不会再反悔。
就算你再暗中调查,也不会再翻案的·”·李云燕看着阮玉珠,只见阮玉珠一脸的坦然,丝毫没有于心有愧的模样,而以李云燕对阮玉珠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知道阮玉珠不是那种作jiān犯科不动声色的大jiān大恶之辈,所以此时倒也没有再怀疑阮玉珠的动机了。
于是一回想——阮玉珠说凶手值得同情,那不就是说明死者不值得同情,是该死的·那么真相就是死者有问题,那么死者是公差,他有问题就代表着衙门有问题,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衙门的威信不能有丝毫的损害,所以阮玉珠这实际上也是为大局着想吗·李云燕也是把阮玉珠想深刻了,这会儿居然被阮玉珠感动了,然后道:“好,我答应你。
此案就按你说的结案,不过,你过后要把真正的‘真相’告诉我·”·阮玉珠微笑:“何必呢,我认为以你的能力,很快就会想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何必假手于我呢。”
李云燕笑笑,也没多说,心中也是挺自负的,心想你能调查出来,我也一样能,而且你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我还能查不出如果到时候查出你说的有问题,我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不过此时北城墙方向传来了喊杀之声——李云燕的住处,就是靠近北城门的,所以听得也清楚,这时李云燕也更是没有心思多纠缠别的,而是迅速往北城墙跑去。
阮玉珠倒没去——城防有吕超负责,多她一个不多,这时候还是赶紧去看护好袁润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还要护着袁润逃走呢··两个捕快也跟在李云燕的身后去了,阮玉珠一个人撒开了脚步疾奔在大街上,只见家家户户关着门,却都开了窗,探出了头来朝着北门的方向看着,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惊恐。
“阮师爷,是不是敌军来攻城了”·有人认出了阮玉珠,开口大喊··阮玉珠脚步不停,只是喊:“各位放心,吕将军已经上了城墙防御,大家万众一心,一定会打退敌军的,大家安坐家中,不要出门随意走动”·一路这样喊过去,到了衙门前,嗓子都喊疼了,却见袁润和莫兰带着剩下的十来个差人从衙门里冲了出来,见到阮玉珠过来,袁润忙道:“怎么了,是打仗了吗”·阮玉珠道:“不清楚,可能是吧。
我一听到动静,就赶回来了·李云燕带人去城上了·”·莫兰道:“那应该没事的,城墙上每晚的人都不少呢,只要有人率领就没事·李捕头在云来威望挺高的,应该能镇得住场面。”
莫兰说的阮玉珠也知道——新入城的壮丁,大半都已经编入了民兵队伍,光各豪绅的家丁护院就有三千多人,其中有八百人经过夜乱事件,已经很能打了。
这三千人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是却比普通民兵要好多了·除了这三千人,还有四千个二线民兵,这些人老老小小的都有,但不到危急时刻是不承担作战任务的,一般的情况下,应该是做一些后勤工作的。
这时候在城墙上的,也有后勤民兵,但更多的是那些由护院家丁们组成的非正规军,战斗力还是有一定的保障的·再加上一些下级军官也在城墙上压阵,李云燕就算不到都不会出大事的。
这边袁润也要去那边看看,阮玉珠道:“别去,还不定别的城门会不会有战事呢,别是声东击西,我们去找吕将军,提醒一下他,别让他上了当·”·袁润一想也是——军事方面的事情,阮玉珠接触得比自己多,她在这方面还是懂一点的。
于是一群人赶往教弩台——自从夜乱事件之后,吕超就在那里立了一个帐篷,平时就在那里起居,统筹全局,现在也不知他那边怎么样了··匆匆赶到教弩台,只见那里灯火通明,士兵和壮丁们已经集结起来,一个个传令兵往来不绝地在传递消息。
袁润带着众人过去,值守的官兵也认得她,便带她们去见吕超··吕超这时却是稳得很,见到袁润过来,便道:“现在北城被攻,我怕是声东击西,所以我不能轻往。
既然大人来了,可请大人去一趟北城以安众心·”·袁润点点头,然后回头对莫兰道:“你先回衙门吧,就去后衙,陪陪明珠和如月,这边不需要你陪了。”
阮玉珠道:“带上四个弟兄回去,别出了事·”·吕超道:“我派一队士兵陪你去,衙门这边一定要稳住·”吕超也认识莫兰的,知道衙门的政务,最近实际上都是莫兰的处理,所以她也是个重要的人,需要好好保护。
然后又让人拿来一副盔甲,让袁润穿上··这盔甲特重,要不是这段时间袁润晨练颇有成效,只怕穿上连路都走不了,但就这也都需要坐轿子了,不然从这里走到北城门这边都累死她了。
这边安排妥了,袁润带着阮玉珠等人赶往北城门,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军官,带着十名士兵和百余名民兵保护袁润·等到了北城门,只见城上喊杀声一片,果然已经在攻城了。
袁润提起这甲胄的前挡就要上去,阮玉珠忙把她一拉:“急什么,我先上去看看形势,你先别急着上去·”·袁润道:“没事,我穿成这样了不上去,我这份累不是白受了怎么也要上去看一眼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道:“又不是不让你上,我先上去看看嘛”·袁润道:“那这盔甲你穿——正好我穿着还嫌大呢。”
阮玉珠无奈:“好吧,一起上去看看吧,你小心着点·”·也是现在城下没有用弩车放劲弩乱射,而是在热闹非凡地用冲车和楼车,再搭着云梯来攻城,不然阮玉珠无论如何不肯让袁润顶着箭矢上城墙去。
就这,几个士兵还支了盾牌护着袁润和阮玉珠一起上呢··上了城墙,这些士兵和随行的壮丁们都大声喊起来:“罗知县来巡视了,大家别当脓包,打起精神来,让知县大人看看咱们的气概”·几声一喊,城上的士兵和壮丁们也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振奋起来,倒是又压下去了一波敌军的进攻。
阮玉珠皱眉对袁润道:“吕超这是故意的,这么一喊,谁都知道知县大人在北城,肯定会对这边加强攻击的”·?· ·☆、第 59 章· ·?其实阮玉珠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敌军就算有可能会真的强攻北城,也有可能是认为我们的主力到了北城而发动另一场真正的攻击,吕超这是把袁润当饵啊·这话如果说出来,未免挫伤自己士兵们的士气,也只能咽了下去,袁润却对阮玉珠微笑:“没关系,我既然是罗羽裳,就要替她好好活着,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阮玉珠明白她的意思,既然是罗羽裳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那她也不能只顾自己,也要为罗羽裳“既定”的命运和职责尽点心力··袁润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她的案子几乎没有不破的,有人说她是专挑简单的,或者是把握大的CASE接,但阮玉珠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会为了每一个案子跑断腿,想破头,甚至冒大险。
她曾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委托,在最底层的黑人团伙里混迹了两个月,那其中的艰苦危险,难以用笔墨形容,而这桩案子的报酬,只有区区的五千美元··有时阮玉珠都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难道是为了找刺激·但是之前阮玉珠起码还能对地球上的法律和人性抱点希望,但现在是古代,又是战争,还能指望什么·可惜阮玉珠也知道袁润是那种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的人,所以劝归劝,却还是没有强行拦下袁润。
众人上得城墙来,袁润还想到墙边上看看,这下连守城的兵丁和军官们都不同意了——这娇滴滴的姑娘,是累赘啊而且是个需要重点保护的累赘,怎么能让她到第一线她要是死了,全城人都有可能人心涣散啊·在这一刻,袁润代表是不仅仅是个县令,代表的是云来的政府,是大魏朝廷的象征,就算是吕超也不能取代她在云来百姓此刻心中的地位。
除非有一位朝廷重臣或者南山郡守亲自到此,才能盖过袁润··袁润被劝住,阮玉珠道:“你小心,我去看看·”说着便往前走去,袁润也知道她这是想看看情况,回来也好对自己说明,也没作什么小儿女态地去拉拉扯扯。
阮玉珠扒住城墙往下看去,只见下面也同样是点燃了成百上千的火把,把个黑夜照得通亮,士兵们都如同蚂蚁一般顺着云梯在爬城墙·粗略一估算,城外的起码有两三千人。
别以为城内有七八千人就很强,实际上这七八千人里,正规军只有五百人,其余都是根本无法和正规军抗衡的,那些护院的丁勇和普通百姓组成的壮丁的区别,也就是乌合之众和一盘散沙的区别。
幸好是守城作战,大家只需要完成机械的动作来防御,不需要有什么阵型,一切都由城墙挡着,所以还能和正规军打得不相上下的样子··要知道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阵型是个最重要的东西。
战争可不是打群架,打群架那叫乌合之众,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懂得“战阵”··因为大部队作战,在第一线的永远只是少数人,战友们只能在第一线士兵的背后呐喊助威,总不能把自己的兵器从自己前方的战友头上扔过去助战。
所以在冷兵器的战争中,能起到作用的只是双方军队的接触面的第一线··而此时起决定性作用的就是战阵,只要人数不是过于悬殊,来个一万比十之类的,那么擅长战阵的将军带领的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就能因为娴熟的战阵变化而总是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只样就可以在最终以少胜多,或者顺利达成撤退、相持等战略目标。
可以说如果是在野外野战,全城壮丁全拉上也不够人家看的,但是由于是笼城战,数量才是决定性的,战斗素养的差别已经被城墙给最大限度地拉平了··阮玉珠这时看到在城下又推来了数架云梯,连冲车都过来了,知道对方这也是想一鼓作气了。
然而这时城墙上也燃起了几口大锅,有的烧着开水,有的烧着滚油,看来也是早有准备··阮玉珠退了回来,果然见城上就先把开水浇下烫爬城墙的士兵,然后再浇下滚油,燃起大火,把靠近的冲车也烧了。
这都是常规的攻城守城战术,大家都熟得很,看上去很激烈,实际上攻城一方很吃亏·特别是正规军打乌合之众,急切却下不来··这也是三国鼎立局面造成的一个结果——三个国家对正规军之外的壮丁,也有初步的军事训练,只不过不是长年的,而是在男子们成年前的一两年,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时候,会服一种类似一军训的劳役,所以就算是乌合之众,在守城方面也不是一摧即垮的。
对于非职业军人的百姓来说,远征什么的是不可能了,背井离乡后战斗力从本来就不及格会迅速降到冰点,但是保家卫国,战斗力却会上升一点,尤其是有城墙的保护下。
一时间城下大火熊熊燃起,焦臭味弥漫,想来是烧到了不少人和尸体,惨叫声不断传来,让城上的人听来也觉得惨然——毕竟和平了这么久,正规军都没多少人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了。
阮玉珠退了回去,对袁润道:“怎么回事怎么这边的战斗依然在进行,另三处却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我们判断错了”·袁润道:“稍安毋躁,以静制动。”
阮玉珠撇撇嘴——静个屁啊,都乱成一锅粥了·虽然好歹是抵挡住了几波攻势,但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城墙上早就乱成了一团,要不是有五六十名正规军主持,只怕都有人被自己人挤跌下城墙的。
袁润这时当然也看了出来,道:“只希望这里真的是佯攻,不然真的全力攻这边,只怕这边要抵挡不住·”·阮玉珠道:“如果他们不是佯攻,那说明人们的兵力不多,不能同时进攻四面,从而确定哪一面是我们防守最强的,而是想只攻一点,用假的添油战术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忽然间集齐全部主力,攻击北城门,寄望于一举突破。”
袁润道:“那现在怎么办”·阮玉珠叹道:“不好办呀现在我们也只是猜想,谁知道到底会怎么样万一让吕超把主力带到这边来,中了调虎离山计怎么办”·袁润也叹息——的确,谁知道对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判断错误,导致城破了,那对于全城百姓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但是,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呀·袁润忽道:“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既然兵力无法守住所有,不如出城一战”·阮玉珠道:“别歪解《孙子兵法》啊,人家不是这么说的,更不是这么解释的”·袁润道:“但是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啊”·阮玉珠道:“可以放烟火,让青槐动手”·袁润怔了一下:“你这么信他”·阮玉珠道:“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哪种方法比较安全不用冒险的问题——把全部主力拉出城外一战,失败的可能性太大,我们只有五百正规军所以与其冒这么大的险,不如让青槐试一下。”
袁润也叹道:“其实冒的险并不大,只是万一失败的话,后果太严重,无法承受啊”·阮玉珠点点头,然后道:“可是不能在这里放烟火啊,被人看到怎么办总不能说我安排了杀手在城外吧。”
袁润笑:“为什么不行你的来历本就成谜,你就说你早就飞鸽传书通知了你的师门,你的师兄弟们就在城外,随时等候取敌首级如探馕取物”·阮玉珠想了想,笑道:“那也行,不过,就怕过后朝廷派人来找我。”
袁润道:“你就说师门是遁世的,不与外人来往,你都很难联系到他们·”·阮玉珠道:“太假了吧·”·袁润道:“就是一个小门派罢了,只要李云燕这边通通路子,说你的门派不是什么邪恶组织,朝廷才不会着力巴结呢,多给你点赏赐也就是了。”
阮玉珠想想也是,再把前后细想了想,觉得袁润说得还真挺有道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白点·说话间敌人又上来了,这一次组织得似乎更加猛烈,声音比刚才还大,攻城器械也重新调集了,还新加了投石车。
阮玉珠一看吓坏了,赶紧让袁润下去,袁润道:“此时下去已经晚了,投石车可以把巨石投进城内,这一点点时间,我能跑多远还不是同样在投石车的攻击范围内吗”·阮玉珠急了:“那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袁润道:“这么多人在城墙上,难道都是在等死”话音刚落,城上的反击开始了——炎矢,发射·?· ·☆、第 60 章· ·?油锅里的滚油倒下去,就已经烫死一片人了,再射出火箭,那就是燃起一片大火了。
这样敌军在短时间里是甭想靠近了,只能靠投石车来攻击城墙,乃至于城墙上的人··阮玉珠一看不好,拖着袁润就要走,袁润却道:“怕什么,火箭继续射,对准投石车射。”
阮玉珠道:“那投石车包着铁皮呢,射不进去,也烧不起来·”·袁润道:“谁让射投石车了,射人呀”·阮玉珠道:“射人能射中吗”·话音未落,城上的火箭射下去,果然一阵叮当响,完全就射不中人——这操纵投石车的人,早就注意着城上的动静呢,一有箭过来,立即就躲到投石车的后面去了。
而且每辆投石车的边上,都有举着重盾的士兵,护着操作投石车的战友··阮玉珠和袁润也没到城墙边上,但看这边士卒们的表情神色,也知道这一轮齐射没起作用了。
袁润道:“咱们没有投石车吗”·一个站在边上的小军官道:“云来小城,不可能有这种守城的器械,而且就算有,也没办法一直保有一定数量的投石手和对方对轰的。”
袁润一想也是——云来连正规军都没有,哪来的守城投石车和操纵手··这个小军官又进言道:“大人,我们还是暂且退了吧·”·袁润瞪了他一眼,道:“临阵脱逃,太伤士气我要在这里压阵。”
这军官没想到袁润一个小姑娘也有这样的胆气,不禁也显现出佩服的神色来,然后对自己身后的那队人道:“注意保护罗大人”·这队士兵本来就是吕超派来保护袁润的,装备也是齐全,盾牌什么的立即举了起来,靠向了袁润,把袁润和阮玉珠团团围住,倒也没因为阮玉珠只是个师爷就无视了她。
紧跟着,一块块篮球大小的石头被抛了上来,城墙上的民兵们连皮甲都没有,被砸得头破血流,叫苦连天··正规军们起码还有布和厚皮硬皮制成的皮甲,至少还有一顶头盔,这些民兵头上只有一顶毡帽,身上也最多是多穿两件厚衣服罢了——这又不是冬天,穿太多会热死的·有几块石头扔到了后排,站在后面的衙役们也中了几弹,纷纷惨叫起来,而袁润身边的士兵们把盾牌遮着,和阮玉珠都被保护得很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快回衙门去吧,帮着莫兰把衙门看好·”袁润让差役们回去——他们比民兵其实也强不了多少,还不如回衙门去待着呢。
他们也算是衙门仅剩的一点种子了,全丧了可是舍不得啊·众衙役们也没逞强,他们还是擅长搞治安,而不是作战,于是就下了城墙,回衙门去了··阮玉珠道:“我也回去吧。”
袁润看了一眼阮玉珠,知道她不是怕死的人,也知道她不会丢下自己,这个时候提出要走,肯定是看到几面盾牌能很好地护住自己,便去找一个地方放烟花让青槐动手了。
两个人不需要过多的交流,眼神一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袁润点头让阮玉珠去了,其余兵士也没有任何的怀疑,他们只当阮玉珠和普通差役没什么差别的。
阮玉珠下了城墙,快速行动——此时因为敌人用投石机攻击,也有很多石头越过城墙,直接砸入城内·虽然不会超过很多,但也足以把靠近城墙的居民们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正好让阮玉珠可以放心大胆地行动。
阮玉珠身上穿的正好是灰色的普通上衣,在黑夜也不醒目,很快就七拐八弯地进了一条巷子,然后把青槐给的烟火给掏了出来··没有多作考虑,直接把紫色的给放了——如果放青色的,就是让青槐去杀敌方主将,就算他成功了,能让齐国退兵吗只能换个主将罢了。
现在是战争初期,换将于事无补,如果是有僵持的阶段,那主将的意外,很可能就是压垮对方精神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可惜现在云来小城,撑不了这许多时间,只能先杀死对方在云来的统兵将领了。
对于青槐,阮玉珠也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的,不是信任他对自己无所图,而是相信他的实力,以及正因为他对自己枪支的需要,所以他一定会完成他的承诺,杀掉本战的指挥官的。
一道紫色的烟花在夜空中夺目地升上了天,就连教弩台那边的吕超都看到了··“去,查一下那里是怎么回事”·吕超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跑过去查也是查不到放烟花的人的,但职责所在,还是要派人过去看一下——好在这事几个民兵就能干了,也不会牵扯他太多的精力。
而就在阮玉珠发出烟花之后,东门这边发现了敌军,而且是出动了最强的攻势——果然,城外的敌人,认为县令到了北门,城内士兵的主力也肯定在北门,于是他们“果断”地在东门发动了“真正的”攻击。
当然,阮玉珠也不认为自己这边一放烟花,那边青槐就立即动手杀掉对方的指挥官,那青槐也太神奇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青槐早就打入敌军内部,跟随在对方指挥官身边,随时都可以下手,但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为青槐如果是军人,那他怎么可能总是有时间往魏国这边跑·再说了,阮玉珠也是当兵的出身,完全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军人的气息··所以现在放了烟花,也就是确定了对象是谁,要怎么下手,只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而现在对阮玉珠来说,打退现在敌人的进攻才是正道··现在东门已经响起了号角声和鼓声,那里基本可以确定是敌军主攻的方向了,而袁润这边的北门只是佯攻,所以阮玉珠果断地奔向了东门。
不是阮玉珠对魏国军队的战斗力不抱希望,而是她习惯性地把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寄希望于别人来救自己·阮玉珠放了烟花,转身迅速离开,直奔岳眉的小饭馆儿——刚才在北城门上没有见到李云燕,她是去找陆晓萱她们了·结果行至半路,却正好撞上李云燕和她的两个部下。
阮玉珠立即问道:“你去哪儿了”·李云燕也不避讳,直接道:“我去找了一下岳眉,查了查情况·”·阮玉珠无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个”·李云燕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得放松。”
阮玉珠怔了一下,心中微怒:“你这是在怀疑我和知县大人对大魏的忠诚吗”·虽然两人的确对魏国没什么忠诚心可言,但此时齐魏双方是在交战,双方的大小部队和势力犬牙交错,自己就是想投降也没法保证安全啊。
万一降了齐,魏国军队再打来怎么办·这不但是对自己安全的不负责,更是对全城百姓的安危不负责啊·而且这样的话,不免被人指责成反复小人,那对以后的生活可是不利啊·现在已经不是升斗小民了,袭了罗羽裳这个玛丽苏的身体,还想着过平淡的生活,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只要这次战争结束,云来不破,罗羽裳之后必然会升职,毕竟是状元出身,有功绩的话,升得还是较快的··那么阮玉珠就要迫切地入京,然后了解有关于罗羽裳的基本脉络,想办法让她继续在外面多放一任,那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为未来谋划了。
而且,在古代的生产条件下,当官的和不当官的,生活条件和环境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倒不是说阮玉珠和袁润当了官以后腐化堕落了,不愿意当普通百姓了,而是在这样的官场玛丽苏的身体条件下,想当普通百姓也不成啊·所以阮玉珠和袁润都不想做什么“叛国”的事情,而只是想尽量低调地当个小官儿,然后地方平靖,可以安享一生就行了。
最好是像大部分小官一样,一辈子就是辗转各地当地方官,平时收点小贿赂,巴结巴结上司就行了,不要卷入什么可怕的官场漩涡··阮玉珠是警察出身,但不代表她不是古板的人——水至清则无鱼,这一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在官场上,整个官场的环境注定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存的官场·当大家都在贪污纳贿的时候,你要清正为官,那只能祈祷皇帝把你当海瑞那样的样板供起来了。
所以就算是自污,也要同流,不然很难混下去··就像袁润在这段时间里,对于各家乡绅名流送过来的财物也都欣然笑纳——没看见这衙门的“小金库”吗,这么多东西,就已经证明了魏国的官场是个什么样的了。
?· ·☆、第 61 章· ·?所以当想要努力“融入”这个官场的阮玉珠和袁润,被李云燕质疑时,阮玉珠怒了·而且因为是穿越者,所以这份恼怒,还带着一丝心虚,所谓的色厉内荏,也就是这个意思吧·但是李云燕却是被阮玉珠吓了一跳——其实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是想要在阮玉珠面前的回点面子罢了,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阮玉珠这么发火,才意识到在如今的情况下,开这样的玩笑很不合适,便向她道歉:“抱歉,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好吧……我承认,我有点不服气,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相,所以才会去再问一下……你放心,那姑娘我也很同情——柳必胜这畜生,真是便宜他了,还要让他当回英雄”·阮玉珠道:“算了吧,柳必胜也是无亲无挂的一个人,就算给他一个见义勇为的评价又能如何又不会真有人给他坚碑立传念其恩德的。”
李云燕一想也是,便也只好自我安慰——这也是让真正的受害人能更好地生活下去·还好现在战乱时期,上面也不会有心思细查,这样上报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而卢定凯的通缉也是,在这种时候,上报他是敌国jiān细,上面必然是抱着宁肯错杀决不放过的心态,一定要抓他的··看起来一切都天衣无缝啊,只是不知如果上面真的抓到了卢定凯怎么办,所以李云燕对阮玉珠道:“我这边一切都好说,但是卢定凯如果真的被抓了,那这件案子怎么办”·阮玉珠道:“放心,这样的小角色,上面不会真下力气追的,就算抓到了,也不会想到把这件小案子去审他的——他可是敌国的jiān细,抓到后基本就是直接杀了的。”
这是魏梁两国对齐国间谍一惯的做法,不像齐国,有时还会留着不杀,准备相关的后手··李云燕点点头——这一连串的事,考虑得虽然不很周详,但细想来却竟然没有什么后患,自己这是小看了阮师爷和罗县令吗·阮玉珠这时反问道:“你怎么没在北城罗知县已经上城墙了,我是来找你的,你快回衙门去帮着莫兰维持一下,别出乱子。”
李云燕讶然道:“罗大人上城墙了这太危险了快让她回来”·阮玉珠道:“别说这些了,我会去的,你先回衙吧。”
李云燕看看身边,也只有两个帮手,知道去了也没用——多她们三个也不多,还不如回衙门呢莫兰没有官职在身,有了事都压不住人的,还是要靠她。
阮玉珠这边和李云燕分了手,赶紧也往北城墙这边赶去——越靠近,就越听到北城墙那边丝毫未有减弱和停歇的喊杀声·等到了城墙下,已经看到了一堆一堆的伤兵,就帖着墙根坐着或卧着,这是在躲避偶尔抛过城墙的石块。
阮玉珠看了一下,全是民兵,正规军几乎没有,心中也是颇为感叹——正规军都躲哪儿了·再上去一看,发现大家都帖着墙根躲着,烧着的锅早就熄了火,生怕被石块打翻了引出火灾来。
而城墙上面也都是石块,阮玉珠上来的时候,正好不一波投石攻击过去了,下面的人要再次组织攻城··袁润一见阮玉珠回来了,忙招手让她过去:“珠珠,你怎么又回来了”·阮玉珠道:“半路遇上李捕头,她说衙门的事由她负责了,我就回来了。”
·袁润道:“投石攻击正好结束了一波,马上就会有冲车来撞城门了,短时间里没有油锅可用了,只能靠滚木擂石了·”·阮玉珠道:“正好扔上来了这么多石块,可以扔回去吗”·旁边的那个小军官道:“不行的,扔回去岂不是资敌他们轻装而来,欺云来小城,必然不会带很多攻城的器具,等他们扔完了,就没得扔了。
我就不信为了一个云来,他们能把围攻茂陵的资源不断地运往这边·”·阮玉珠道:“齐国地大物博,就算一些矿产不多,但石料总有吧”·小军官道:“那是当然的,不过齐国的主力本来就在梁国啊,他们不具备同时主攻两个国家的实力,只能一边牵制一边攻击。”
阮玉珠点点头——这样的情况应该也是持续好久了,所以三国鼎立的局面也一直未被打破啊·这时,下面果然又响起了喊杀声,不过似乎反而较之先前的声音弱了一点,城墙上也很快又架起了攻城梯,然后又一轮的攻防开始了,这一次果然也是以冲车为主的——对方也很明白,在投石机的攻击下,城墙上已经不太可能再有油锅之类的东西了。
“是蒙冲蒙冲快拿撞竿来,快拿撞竿来”·城墙上的正规军士兵大喊——对于那些刚集中起来的乡勇壮丁,很明显他们懂得更多。
阮玉珠心中奇怪,走过云攀着城垛子往下看了一下,只见一个高约三米的,用牛皮蒙着的战车正往城墙这边驶来,外面看不到推车的人,很明显是有人在这车里面推行——这个世界还没有自行车一类的东西,用脚踩着前行多半是不行的,可能是没有找到代替橡胶的东西来作轮胎吧,总不能都用动物的器官来做·“这是木头做成拱顶的支架,上蒙牛皮,能防御弓矢和普通的炮石,便是放火也没用——那牛皮可不止一层,被烧了只要里面用竿子一掀一面,扔到一边去就行了。”
主持北城墙防务的,正是许历,他是认得阮玉珠的,所以看到她过来,便向她解说··这时有人拿了长长的撞竿过来,却不是去推倒这蒙冲战车,而是把靠上来的云梯先顶翻了,然后再把这撞竿竖到城下,挡在这蒙冲的前面。
这竹竿又长又韧,长达数米,正规军的士兵们明显使用起来很熟练,直接就卡在了蒙冲战车的下部,另一端又斜倚的城墙上,两下一较劲,就这么顶住了··“快,上‘烧尖子’”又有人大喊。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阮玉珠四下张望,只见有人火速抬来了一根根约两米多米,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圆木·这些圆木一头削尖,包着铁皮,抬到城墙边上,架在城垛子上,然后很快有人涂上一层油,然后点燃了往下扔去。
那些蒙冲战车都已经逼近了城墙,却被撞竿卡住,正在后退,上面的这些“烧尖子”下来,直直地就插到了战车的里面,从里面直接烧了起来··阮玉珠感到奇怪——如果说蒙冲是常规性武器,那么对方肯定也知道这样的撞竿和烧尖子能破掉这蒙冲战车,为何还要用这样的攻城方式·如果说蒙冲是新发明的,但这边却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难道是魏国在齐国的间谍早把这种攻城器械的情报传回来了·阮玉珠带着疑惑退了回去,把这个问题问了袁润。
袁润看了看一边的小军官,然后对阮玉珠道:“战争,其实是在拼消耗,尤其是在攻城和守城的时候·一方被拼得消耗不起了,战争也就结束了·这些攻防的器械,包括士兵们,都是可以消耗的东西啊”·阮玉珠听了无语——原来在古代,人命是真的这么不值钱·那小军官听了,也叹道:“齐国地方大,人口多,这样的消耗更是打得起了我们现在城里就五百兵,时间稍长就会顶不住的。
就像那烧尖子,都是这几日里赶工出来的,以前云来这样的小城可是不会有这东西的·”·阮玉珠听了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道:“攻城战的话,还有什么武器”·那小军官道:“还有云楼。”
阮玉珠道:“云楼那是什么”·那小军官道:“是一种比城墙还略高一点的木架子,下面是轮子可以推的,上面可以站一二十个人,推到城墙边上,就可以直接跳进城来。
这一招对茂陵估计没用,因为茂陵守军众多,跳进城墙的人也都是送死·”·阮玉珠心里一算,一辆车十几个人,那大小肯定不是很细窄的,那一面城墙的话,也就是同时能来十多辆,也就是一二百人,如果城内兵多的话,的确是添油战术了。
但是对于云来来说,这样的战术就是致命的了,因为云来的守军只有五百人·阮玉珠忙问道:“那要是来了云楼,我们怎么办”·那小军官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冲出城去直接攻击这些云楼了。
等他们跳进城来,我们就完了·”·阮玉珠道:“可是我们毕竟人少,开城门不是更危险”·那小军官点点头,叹道:“是啊对方也会想到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所以到时候,就只能是两军相逢勇者胜了”·?· ·☆、第 62 章· ·?阮玉珠道:“你们开城出去的话,就算破坏了云楼,也很可能回不来了吧那这城里,就靠这些丁勇来守了”·那小军官道:“难道让他们出城吗那还不是白白送死啊”·阮玉珠看他面上虽然带着几许无奈,但却没有什么贪心畏死的想法和神色,心中倒也钦佩:“这位兄弟,敢问尊姓大名现居何职”·那小军官笑笑:“在下刘射虎,只是一个小小的伍长,这次若能活下来,可能会升个卒长什么的吧。”
阮玉珠也不好对这个问题说什么,只能对他笑着点头示意,然后对袁润道:“东门已经开打了,这边怎么样”·袁润道:“你走后其实已经有过一波攻势了,现在是第二波,都没有出现刚才他说的云楼,看来东门那边的压力更大,可能那边才是主攻的方向。”
阮玉珠道:“但是不知道敌军具体有多少人,万一有第三处的攻击呢”·袁润脸色微变:“如果真有这么多兵力的话,不如四面同时攻城,我军必然分派不出许多人手到处去防御。”
·阮玉珠道:“你说得不错,但万一对方想要一战成功,所以故弄玄虚呢”·袁润皱眉道:“那应该,是在南门吧”·阮玉珠道:“这可不好说了,谁知道呢……有可能在南门,以其近来分东门守军之心,也有可能在西门,因为北门这边兵少,来不及也无力相援。”
袁润道:“那怎么办如果敌军太多,我们分兵行事也是没用啊”·阮玉珠道:“亮出你的大旗,我带着杀出城去,吸引对方过来。”
袁润是县令,在城墙上是写有“罗”字大旗的,还有一面“吕”字的旗帜,算是两名主将在经立威·但是在外人看来,罗县令才是云来之主,县令出城的话,肯定会让对方重新部署吧。
“那就应该是我出城,然后你在城上狙杀对手啊”袁润知道出城危险,当然想自己出去,“你别急,你出去后有用吗你能一边作战一边杀掉可能出现的敌军将领我可用不好你的狙击槍,上回射死了那个巨汉,都是因为距离近,从城上到城外起码十几米,我可托不动这重枪。”
其实这枪也就十几斤重,只是后座力稍强一点,以“罗羽裳”的身体来说,确实是容易伤着·小身板筋骨不行啊,柔嫩玉滑倒是够的,但是这力量嘛……意会就好·但是袁润说得的确没有错,阮玉珠就算拿着狙击槍出去,也没法在与敌人近战的情况下兼顾远处,狙掉敌方将领的头。
可是她怎么能放心让袁润出去,便转头对刘射虎道:“我看东门那边虽然热闹,但只怕也同样是虎张声势,我想出城反击,你意下如何”·刘射虎讶然道:“吕将军可并没有说可以出城逆战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袁润道:“战机就在稍纵即逝间,现在东门战事正激烈,我们这边还是僵持着,如果我们能反击打破局面,至少也能减轻东门的压力。”
刘射虎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违背吕将军的命令·”·袁润道:“他让你必需死守了”·刘射虎怔了一下:“这倒没说,不过他只是对许将军说只宜坚守,不可出战。”
阮玉珠笑道:“那你刚才还说,如果敌军出动了云楼,就要出城拼一下呢·”·刘射虎道:“那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呀”·袁润道:“那好,现在我要出城,你要跟来吗”·刘射虎犹豫了一下,道:“那许将军若是不允,奈何”·阮玉珠没好气地道:“他若不允,便一起等死吧你也是个军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你永远一成不变,如何应对战场上的形势”·刘射虎看向袁润,目光中很是漠然,阮玉珠暗叹一口气——这样的下级军官,只怕是没念过多少书,跟他们说这些也是无用,不如云找许历。
许历是个卒长,比刘射虎要高一点,而且年轻,可能会有点决断力吧·想到这里,阮玉珠过云找许历,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许历果然觉得可以一试,但是却不肯让正规军跟着阮玉珠出城。
“出城骚扰一下,也就是了,不管有什么结果,都赶紧回来·只要我们这边敢于出城,对方就不敢随便动用云楼和冲车,就算动用,也必须增兵·”·许历的想法比刘射虎要高明一些,但也不肯像阮玉珠和袁润这样“孤注一掷”般的疯狂。
阮玉珠还要再说,袁润却拉了她一把,对她使了个眼色,然后道:“这边还有多少可以集中起来的人等这一波攻击过去,我们就顺势掩杀出去。”
许历道:“应该还有六七百吧,你们带五百人出去——哦,刘射虎,你也带队一起出去吧·”·阮玉珠却道:“本来就应该是他出去吧,难道还要知县大人亲自冒险让他打着知县大人的旗号就行了。”
许历皱眉道:“这只怕不行吧,至少得派个女的出去,不然对方也不是傻子,看到那旗号就猛扑过来·”·阮玉珠心中倒是想去,但是她一去,这城上的狙杀怎么办而且袁润也不可能去冒这个险,但是看许历的样子,又是一副——你们自己提出的建议,自己却不干,反而要让别人去送死吗——的感觉,心中不禁有些为难,一时间不觉就想让自己去试试。
袁润知道她的为人,当然也知道她会怎么想,忙一把拉住她,对许历道:“我们都没有受过相关的训练,出城就是送死,而且还会是累赘,还是要派你们的人带队出去才行。”
许历略一思考,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便有些犹豫,这时却听一个女声道:“我带队出去”·众人一惊,循声看去,却是李云燕。
“你怎么来了”阮玉珠讶道··李云燕道:“衙门里很安全,有一队士兵守着,所有的公差也都在里面待命,街道上也都很安定,没有人走动,所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说实话,李云燕来得的确很即时,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来假扮袁润出城,吸引敌方注意力了。
但是如果马上就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李云燕的命就不如袁润的命金贵一样··不过这种想法显然只是来自于现代的袁润和阮玉珠的想法,对于许历来说,李云燕如果不是因为是他心仪的对象,肯定是想也不想就答应的,而就是如此,他也觉得没有阻止的理由,只是命令刘射虎带队跟着一起下去,并且要他好好保护李云燕。
刘射虎倒是想拒绝,说他是吕超派来保护袁润的·但是袁润了要求他跟下去保护李云燕:“你若是不去,那我只能亲自去了,这样你就会跟着一起来了吧”·刘射虎其实也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只是之前袁润和阮玉珠的想法过于冒险,为他所不取,现在许历的版本还是能让他接受的,再加上袁润若是真的出城,他是保护不了袁润的,所以还是跟着李云燕一起出城的好,起码他没必要豁出性命来保护李云燕。
不过许历还是对李云燕关照有加,把自己的甲胄脱下,让李云燕穿上——他的甲胄可是比普通士兵的要好上太多了,那可不是皮甲了,而是真正的铠甲,是由钢铁片缀成的鱼鳞铠。
·虽然很重,但的确安全性高了不少·而且李云燕也是个练武的人,穿上二三十斤的铁铠,行动有所影响,但还不至于不能动··不过李云燕穿上铠甲后的样子,还是让阮玉珠和袁润感到有些后怕——如果是自己的话,上战场要穿上这么厚重的铠甲,而且还是带着浓重的汗味儿和血腥气的,实在是有点接受无能啊·不过李云燕还是就这么出城了,带着五百壮丁,也是五百乌合之众,就在这一波攻势再度被撑过去之后,打开城门冲了出去,对后撤调整的敌军发动了仿似自杀式的袭击·齐国的军队显然没料到自己这方没有出动云楼对方也会杀出城来——或许是他们事先调查过这城里的布防状况,也可能是他们根据茂陵和沂水两处的兵力推断出来的,认定了这边的防守力量是很薄弱的,所以先攻下一城,以挫伤甚至摧毁茂陵和沂水两处魏军的士气。
当然,如果不行,他们会一座座地把南山郡所有的县城都攻下,甚至屠城来打击魏军,所以他们派来的士兵不会太少,但也同样不会多——他们需要对茂陵和沂水保持最大的压力·?· ·☆、第 63 章· ·?由于来到云来城下的总兵力其实齐军也有限,他们的目标又是除了茂陵与沂水以外的所有南山郡城镇,所以他们需要保存实力,每一波进攻的士兵以及折扣率也同样是有所控制的。
所以这一轮魏军的攻击之后也是同样需要调整的——更多的,是要看东门那边的战斗情况而定,如果那边胜了,这边只需要趁乱趁胜的追击了,何必硬攻折损人手。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也正是因为他们知道城里的士兵只有五百人,所以他们根本就没防着城里的人会冲出来——三次攻击,其实他们也没尽全力,因为他们也不想成为拉锯战在这小小的云来就过度消耗自己,他们还想着把周边的县城都打下来呢,先前的损耗,也就是几辆冲车和云梯,因强攻而死掉的人还不足百人。
所以这次他们往后一退,城里的人迅速杀出,不但是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是趁着对方阵脚不稳,准备大捞一票了··说到底,这是夜晚,靠近城墙的地方才有火光,而火光之外就是漆黑的夜,这夜是攻城者的掩护,只要他们往后躲到黑暗里,城上的□□手就看不见他们了,就算再发箭也是在乱射,不必再害怕了,所以这个时候,城上就会停止发箭。
不要小看了这夜晚的黑,古代可不像现代,大街上到处是霓虹,就算家住得离繁华街市远一点,也同样有路灯,射过来总有些光线,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是很难发生在城市里的。
而在乡下,没有路灯和霓虹,除非遇萤火虫,不然真的是啥都看不见——尤其是在月亮不明的时候·而今晚,月亮却是早就躲到了厚厚的云层里,仿佛也不想看见这里发生的血战。
于是今晚是标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要对方往后退出十米,就会陷入黑暗之中·而这个时候,对方也不点火把,只是借着城上的光亮来重整队型,调配兵力··现在刘射虎和李云燕带着人突然杀将出来,也是同样趁着夜色迅速杀到了敌人的腹地——在这么黑的地方,城上的火光在这里也只是仅能让人知道身边来了人而已,而什么阵型、配合和招架,都是扯犊子,根本就耍不开·也许只有这样的混战,民兵们才能最大限度地拉近自己和正规军的差距,然后把水搅混,再乱中取胜·喊杀震天中,李云燕就站在“罗”字大旗下,身边围着十个士兵保护她,十个士兵之外,又有三十名民兵守着,作出一副她果然就是县令的样子。
阮玉珠在城墙上移动到了北边与西边城墙的结合处,对外宣称是去查看西边城墙这里会不会有人偷袭,其实是在这里架起枪来瞄着北城门这边——这次的□□的瞄准镜已经换成了夜视型的,就算是漆黑一片的夜晚,也能看出人形来。
——嗯,那是李云燕吧,现在我们趁乱掩杀,占据上风,她一时很安全·等到她不安全了,那就说明对方开始反击了,也同时发现她的“身份”了那个时候,主持北边城墙这边的敌将就有可能出现,自己要把握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啊·因为攀登城墙,基本都集中在比较靠近城门的地方,这里离城门近,冲过去后可以就近从内部打开城门。
云来的城墙长约三公里,说是小城,实际上也已经是不小了,攻城的一方,也不可能铺开自己的兵力在这长达三人里的城墙上同时一字排开发动攻击,那对于防守一方来说就会更轻松。
因为这样不但会消耗攻方的攻城器械,也同样分散了敌方的兵力·这样一来,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就可以防守住一处城垛子,而对方却没有这样庞大的兵力来消耗啊·中国历史上重兵屯于小城之下却无法打破的事也有很多,攻方也不好分兵过散就是原因之一。
所以阮玉珠走到一千米之外,就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这边守着了,而再往前走,就是守西门的士兵们的巡察范围了··阮玉珠果断停了下来,就在这个地方伏了下去,端起了自己的JS2型7.62毫米狙击□□,从夜视刑的瞄准镜里看着下方——城外是一片黑暗,不像在城内,还偶尔会遇到些灯光呢,没有夜视仪可全瞎了。
阮玉珠看着那隐没在黑暗中的战斗,一开始的确是齐军慌乱,魏军掩杀,成果颇丰,但很快齐军就稳住了阵脚——这不是人多的关系,而是对方训练有素,迅速结成了战阵,然后开始反扑。
当然,从对方想结阵,到可以结成阵,再阵连阵,又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自然又是一通混战·也就是云来这边正规军少,若是人多的话,这一次出击就能直接把这边打得全部散掉,非后退数十里不可。
现在形成了混战,关键就来了——如果李云燕和刘射虎顶不住,直接在这里全灭了,那敌军就不会增援,可能还是按既定步调在这里进行牵制性攻击,或者一边牵制性攻击,一边通知另一边,看看东门那边的指挥官是不是要进行调整。
所以李云燕和刘射虎必须顶住,就算顶不住,也要能摆出缓缓退走的架势——不是退往城中,而是远远退走··这一支齐军,或者还有别处方向的齐军,他们的目的必然是突袭和偷袭南山郡的各处县城,如果被李云燕和刘射虎把这事散布出去,他们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而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也同样不会让茂陵和沂水两地的驻军离开——这种伎俩有用,这两座城早就被攻破了·所以他们不会让李云燕和刘射虎逃走的,而是会把他们半包围,留下唯一一条出路——回城。
只要城门打开放他们进去,后面的齐军就会跟着扑进去,顺势拿下北城门·如果对方看穿了,也可以轻易把他们尽歼于此处,不用担心他们逃走了··当然,这些前提都是齐军要真能反过来围住这支数百人的魏军。
出城的是五百余人的魏军,乱杀一阵过后,居然还有四百来人,见齐军阵势渐成,知道势已不可为,便开始退却··——时机把握得不错,接下来,就看对方是不是上套了·阮玉珠眯着眼睛,看着就在交战的地方再往后三四十米的地方,那里的军队已然张开了口子,正在包围过来,只是看不到指挥官。
——再近一点,再打得胶着一点吧,我要看这边的主将是谁啊·阮玉珠在心里祈祷着,果然上天光顾了她一下下,那边居然真的有一个人影在挥手指挥部队展开两翼,以防李云燕她们逃跑。
——好,就是你了·阮玉珠开始捕捉目标,稳定手势,随时准备一枪结果他的性命··这人倒是站着一直没移动,只是不断地扭过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可惜是夜晚,这夜视的瞄准器分辨率还是差了点,不可能像白天的时候那么清晰,就像是高倍望远镜一样,能让读得懂唇语的人看到他嘴唇是怎么动的。
不过从他的动作来看,他应该是在指挥两翼的包抄,甚至派人重新攻向城墙,干扰甚至拖延城上到时候可能的箭矢增援··“好,就是你,你安心地去吧”·阮玉珠轻轻地道,手指用力,子弹射出了枪膛,准确地击中了此人的前额,射穿了出去,透脑而出,连头盔也没有任何的阻挡作用。
所有的敌军都呆住了,不知道这天外的一击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说是流矢,为何没有箭矢·而这边齐军的攻势,也随着此人的倒下而暂歇了,已经伸展到两边的军队也收拢了回去,抬起了尸体赶紧就往东面撤了。
李云燕一看,忙带人就追,刘射虎持重,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有埋伏,杀了一小段路就拖着李云燕回去··跟着杀出城的这些人也都只是些壮丁,冲杀一阵子之后,见齐军已经稳住了阵脚以反攻,胆气已经虚了,让他们在城下冲一阵子,他们还能被忽悠过去,说是城外敌军不多什么的,要让他们远离城池去追击,这些人就没这个胆子了·所以刘射虎一说撤退,这些人都连连赞同,李云燕也是无奈,只得跟着一起回城。
城上的阮玉珠收起了狙击槍,回到了袁润这边,对她使了个眼色,袁润自然心领神会,对她大声道:“西门那边怎么样”·阮玉珠也大声道:“没事,弟兄们都在巡视着呢”·这时李云燕和刘射虎他们也回来了,城门打开,又让他们进来,城上的许历忙下去迎接了——刚才在城上,许历也是一直关注着李云燕的安危,一颗心吊上半空,现在总算是放下来了。
?· ·☆、第 64 章· ·?袁润和阮玉珠不知道许历对李云燕的心思,虽然觉得他“擅离职守”有点过份,但现在有个机会可以交流一下,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袁润听到敌军稍退,总算也是同样暂时放下了心,便跟阮玉珠一起下了城墙来慰问这些从前线撤下来的壮丁们··这些人虽是乌合之众,但刚才的表现却是舍生忘死,所以才能从齐军的手里活着回来这么多人——在战场上,你越是怕死,就越是有可能会死·袁润像个首长一样,在这群几乎个个带伤的壮丁面前面带微笑地巡视了一遍,挨个慰问是不可能了,只能看到伤重的停下脚步,握个手什么的,问问伤势情况,再说一声“我在城上看到兄弟你奋勇的表现了,太厉害了,真不愧是我大魏的勇士”云云。
结果就有那愣的,直接就回答:“家主答应了我们,若是此战能帮着保住云来,战后就免了我的奴籍,恢复我的自由之身·”·原来这些豪绅为了激发家丁们奋勇守城,开出了这样的赏格。
阮玉珠也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短了,一听之下也是明白——钱的话,为这些地主打长工的农民可能还有兴趣,但是这些看家护院的丁勇,平日里并不缺钱,虽然大量的金钱也可以让他们眼红,可他们的追求,就比那些普通的长工们要高一点了。
于是衙门里给他们一笔钱,他们死了,抚恤金也是由衙门出,那么主家能给他们些什么好处,能让他们拼死作战呢那只有将他们的奴籍脱去了·事实上这个世界和古代中国在这方面也是很类似的,在统计人口的时候,奴婢之类的是不计入国家的总人口的,最多也就是在卫所系统的册籍中有个大概的数量,比如某大户家的奴婢约有多少多少人之类的。
若是主家是有功名在身的,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人,就可以减免一定数额的税赋,若是一家中出了数个有功名在身的人,那基本就可以不缴税了·一些过不下去的农人,也时常会直接投身为奴,用以避税。
就好比之前的李王两家,朝中各有人做官,但是却都只得一个人,亏得做官的子弟也算是官位不低,才能有这偌大一分家业,不然光是缴税也能让云来衙门饱餐一顿了·也是同样的道理,若不是他们私相械斗,如何能为云来提供那为数近千的劳役壮丁啊·所以听到一众家丁们都发出赞叹感慨的声音,阮玉珠也知道所有人几乎都是为了所谓的“自由”而战,并非是纯为这云来的百姓而战,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袁润见她神色,知道她的心意,便伸手过去与她相握,低声道:“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却是怎么也抛不下你啊”·阮玉珠听了心头一软,便把那些三角抛到了脑后。
袁润见她神色恢复平和,也是微微一笑——也许只有在她的面前,阮玉珠才会情感起伏这么大吧,这可不像是独自一人的时候的阮玉珠这么冷静啊·其实有关于这里的这些事情,袁润知道得比阮玉珠要多,因为袁润在衙门里每天多出的时间都是在翻阅这里的典籍,而莫兰处理政务越来越纯熟后,袁润可以用来看书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只可惜她懒于锻炼,不然身体素质也会比现在好得多··所以阮玉珠在这边慰问结束后,又去见许历和李云燕了,路上阮玉珠告诉袁润,奴籍不计入人口是魏梁两国的事,齐国可是算人口数的,换句话说,奴婢在齐国反而会略有人权,虽然在实质上没多大区别,但是殴杀奴婢在齐国是要判罪的,不像在魏梁两国,奴婢连生存权也是无条件地握在主家手上的——即使杀奴在齐国只是项很微小的罪名,起码在齐国的为奴者还有一点存在感。
·“你也别以为齐国是比魏梁两国仁慈什么的,而是因为齐国地域大,矿产和人口却不够密集·”袁润悄声对阮玉珠道,“虽然在总人口上的确是比魏梁两国多多了,但从人口密度上来看还是远远不够。
而且由于矿产等资源的不足,齐国更是想通过战争和农业来弥补这一切的劣势,所以对于人口比魏梁两国都是更为迫切·那么制定这些条例,主要也是为了多发展人口而已,因为奴婢也要交税的嘛”·阮玉珠听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一套我在地球上也听过的……”·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罗县令”正说着,李云燕大喊了一声跑了过来,然后对袁润道,“北门这边应该已经完事了吧”·袁润道:“这可不好说,要看东门的战况,以及接下来还有没有别处的攻击了。”
李云燕道:“那我们快去东门吧·”·李云燕这样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弄得袁润和李云燕都不知是怎么了,再看那边没有跟着她过来的几个士兵,都在掩嘴偷笑,不禁均是心中疑惑,但看李云燕这个样子,三分带急两分带恼还有一分是羞,也不知是怎么了,二人都不知该不该答应李云燕,毕竟她已经冲杀了一阵,身上也带了伤,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许历也跟了过来,对李云燕道:“李姑娘,我派人送你回衙吧,这里很危险,你已经受了伤了·”·李云燕也不回头,听他过来了,跺了跺脚,只对袁润道:“我去东门看看。”
说完立即便向东门那边去了··许历“哎哎”了两声,朝着李云燕所去的方向遥遥伸出手去,似乎想抓住她,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一脸的惆怅和遗憾。
看到许历的样子,阮玉珠和袁润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想来是许历喜欢上了李云燕,刚才对李云燕又表现得太过热切,把人给吓跑了呗·想到李云燕也开了桃花了,二人心中也觉得好笑——这李云燕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在古代也是早该出阁的人了,只是因为她是女官,很多男子不想娶罢了,现在许历可能认为自己也是个军官,与她正好“门当户对”,这才想展开攻势的吧·袁润轻轻捻了阮玉珠一下,对她笑笑,阮玉珠拍开她的手:“调皮”·阮玉珠知道她其实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失落感和吃醋——原先袁润可是一直私下里开她和李云燕的玩笑的,现在李云燕又有了追求者,袁润当然也要取笑她一番了。
不过这种小顽皮,也是两个人之间感情的一种调剂,一种情趣,也会让两人乐在其中,甚至乐此不疲··二人也不想去管这事——情爱之事,便如饮水,冷暖自知,在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之前,旁人再多的揣测和预判都是无意义的,谁知道他们两个最后能成什么样·所以还是趁这个机会,回衙门去休息一下吧。
正好东面的战况有李云燕在关注着,真要有什么事,她也会来通知的嘛·倒不是说袁阮二人心脏太大,这种时候还要去休息,实在是因为这边的一个指挥官被阮玉珠干掉,肯定会影响对方的总指挥,等到对方重布署之后,起码也要过上一两个时辰,那阮玉珠和袁润都已经眯过一小觉了,精力也能恢复了嘛·二人回到衙门,只见侧厢房里莫兰还在忙着,便过去看看,只见莫兰还在给几个受伤的衙役处理伤口,不禁也是暗自感叹——这莫兰,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样样都行啊·要知道普通的女孩子,看到这么血肉模糊的伤口,早就眼也花手也抖了,哪还能帮着一起处理创口啊。
袁润和阮玉珠对望了一眼,也是心下感叹,便一起进去,帮着莫兰一起给几个衙役处理伤口··这些衙役里只有两个人是受了轻伤,现在正在大门口巡值,适才袁阮二人回来,在门口也见过了,剩下的这几人,居然都是重伤,光骨折的就有三个,莫兰去请郎中,城里的郎中一个也不肯来,生怕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死自己。
阮玉珠一听就怒了,便要再去亲自抓人,结果那几个衙役却道让她不必去了,因为请来了也不顶用··“城里一共就两个会接骨的大夫,都调到教弩台那边听用了,现在在家里的都是学徒,一则是人家家里已经有人应了役当了差,不出头也不犯法,二则来了也不行,手脚还不如莫姑娘呢”·几个衙役纷纷如此道。
阮玉珠一听也是无奈,人家已经出了人到军队里去了,总不能让人家把全家都搭上,这也没有道理··好吧好吧,还是亲自动手帮忙吧,在战争中想要偷闲休息一下,看来也是很难呢·“大人,你们快休息去吧,我们自己能行”·倒是有人很会看眼色,这样劝道。
?· ·☆、第 65 章· ·?还好剩下的七个人里,莫兰已经处理了三个了,剩下的六个人都是皮肉伤,也不甚严重,他们自己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袁阮二人帮着打水清洗,用烈酒消毒,再缝合伤口什么的,也都是二人拿手的技巧,所以倒也不像之前莫兰处理骨折那么麻烦和费时,半个时辰也就处理完了,然后看看李云燕那边还没有消息来,想来也还能顶得住,便暂时先回房休息一下。
睡觉是不行了,靠在躺椅里小憇一下吧··结果一不留神,就小憇到了天亮···“珠珠,快醒醒”·袁润醒得比阮玉珠还早,一见天都亮了,赶紧推醒她。
阮玉珠醒来一见天亮了,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即便省觉——这必然是一晚上都无事,平安挺过去了,于是心里反而放松了一点,道:“没事,一定是敌军放弃攻城了——明珠如月”·喊了两声,如月和明珠便过来了,端着洗漱用具给二人用。
“敌军退了”袁润问二婢··明珠道:“不清楚,不过却是一直没人过来找大人·”·如月道:“我们见大人和师爷回来休息,怕前面有事,睡觉都不敢睡实了,一直听着动静呢,没事。”
袁润笑笑,便不再多言,与阮玉珠洗漱了让二人把早饭端上来——既然不急着找我们,那肯定是没事,我们也不急··之后两人一起用餐,期间阮玉珠把陆晓萱一案的事以及李云燕的反应、行动都告诉了袁润,袁润觉得李云燕的做法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接下来这案子的后续,倒是如阮玉珠说的那样不必担心,战后要忙的事多了去了,哪还有空管这边的一件“普通”的凶杀案。
·李云燕的做法,应该是同意了,最多也就是内部做个记录·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都不会上报,否则根本就不用去调查真相,直接就把卷宗往上一送就行了——模糊不清的东西,反而更好做手脚,调查清了,袁润这边反而是在为朝廷着想,保住衙门的颜面。
所以李云燕这么一来,袁润反而放心了·阮玉珠听袁润这么一分析,倒也挺有道理,便也不再多想,两人便再仔细推敲起这个案子来··“不管怎么样,这案子的真相就随它去吧——有些真相,翻出来不如埋葬它。”
袁润还是很看得开的··吃了早饭,又到侧厢房去,见莫兰已经不在,再转到衙门里,见莫兰已经在做事了,二人心中都不禁赞叹,上去慰问了一下,结果莫兰说上午把事情多做一点,午后要告个假去见童大小姐,据说是昨晚敌军攻城,童大小姐夜不能寐,担心受怕了一夜,今天让婢女来找莫兰去相见。
“这童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袁润觉得这童大小姐怎么老是来找莫兰,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阮玉珠看袁润的神色就知道她又想偏了,便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搞的,见一个就觉得一个是拉拉啊”反正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拉拉是什么意思,被莫兰听到也不要紧。
袁润笑:“真的很像呀,三天两头找个借口让莫兰过去,也不知到底哪来的这许多话谈·”·莫兰看着袁润和阮玉珠在自己面前咬着耳朵秀恩爱,也是心中好笑——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羡慕和失落,但也就是那么一瞬就消散了——对二人道:“童大小姐可能是身体真有所不适,这段时间天天躺在床上,也不见她出门。”
阮玉珠挥挥手道:“行啦行啦,你去吧,趁着现在没事,快去,不然待会儿又打起来,你又没工夫了——天知道齐军何时再攻城·”·莫兰讶然道:“齐军已然退兵了,怎么没人来告诉你们吗”·阮玉珠和袁润也是齐齐一怔,异口同声道:“退兵了昨晚退的吗”·莫兰道:“天亮前派人去看了,一片狼籍,能带走的带走了,不能带走的都烧了毁了,看起来走得挺匆忙的。”
袁润和阮玉珠互相看了一眼,袁润道:“难道……昨天死的那个,是这一路的主将”·袁润说的是昨晚死在阮玉珠手上的那个军官,当然不能说得太明显,因为这不能让外人知道是阮玉珠动的手,不然就不能继续低调行事了。
当然,这么一说,阮玉珠也明白了,心想难道对方是想避实击虚,临时改变目标,主将真的来打北城了·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不是有阮玉珠的这天外飞来的一狙,说不定还真被他们阴了,因为主力当时真的都已经调到了东门。
而阮玉珠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位指挥官也有一枚望远镜,而且也有夜视功能,是这次专门为了夜袭而带着的——当时李云燕一到城墙的时候,这位仁兄就瞄到了。
因为城墙上是插着“罗”字大旗的,所以李云燕当时站在“罗”字的旗帜下面,齐军的指挥官还真以为她就是“罗羽裳”·之后袁润和阮玉珠上来,反而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
所以李云燕一出城,对方就决定猛攻这边了——齐军的指挥官也算是能随机应变了,一见“县令大人”出城了,立即就决定改变战术·当然,这也多亏了这些民兵的拼死一搏,要不是他们表现出的战斗力不弱,对方也不会上当——总不能县令带着一票真正的乌合之众出来送死吧·袁润和阮玉珠稍一合计后,决定由阮玉珠去找吕超,再另从衙门派人去找李云燕。
阮玉珠这边还是往教弩台去,赶到那边后,果然看到吕超还是驻在这里,进前一问,才知道吕超还是怕敌军有诈,暂且不能解严,戒严还在继续,同时派出轻骑侦察,跟在齐军后面,以防对方杀个回马枪什么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收到对方杀回来的消息——派出去的人也是有经验的,而且不是单人行动,就算遇伏也能有机会放出准备好的信鸽回来报信的··“那齐军这次要是真的退了,我们还需要继续戒严吗”阮玉珠问吕超。
吕超想了想,道:“如果真是退回茂陵那边了,倒是可以逐步放开解戒的,但不能恢复到之前那样毫不设防了,从茂陵和沂水过来的路上必须设卡,然后派人巡值·”·阮玉珠笑:“这个自然是将军你说了算了,我们都是外行,不懂军伍之事的。”
吕超也笑了,然后道:“茂陵那边的事,我们这边也不清楚,这一战的表章要怎么写,知县大人心中也有打算”·阮玉珠道:“将军的意思是”·吕超道:“知县大人身先士卒,登上城墙督战,自是功不可没了。
只是我那几个部下,生性过于慎重,不敢出城猛攻,差点坏了事啊”·阮玉珠一听就明白吕超的意思:“将军说哪里话,昨夜出城逆战,还不是因为将军在东门牵制了大量的敌军,又派人来通知我们的结果既然将军派人通知我们东门遇袭,言外之意自然是让我们相机行事,出城反击了”·吕超笑:“阮师爷好明事理,只不知罗知县是不是……”·阮玉珠道:“将军放心,罗知县派我前来,本就是有此意,只是我还没开口,却让将军先提起了。”
吕超大笑:“如此说来,是我心急了——我倒不怕你见笑,论功行赏什么的,我其实是不在乎的,主要是手下的这批兄弟,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不是。
我若能得些赏赐,那也是弟兄们一起分的·”·阮玉珠道:“将军之意,我自是明白——咱们都是在第一线拼命的,自是不能互相亏待了·这一战李捕头也挂了彩,衙门的弟兄也一样挂了彩,这些都是要上报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因为衙门不像是军队,是没有直接上阵的要求的,他们只是维护治安,现在也挂了彩,自然是要表彰一下的·公差们不像是军队,天职就是上战场的,早就把命卖给朝廷了,死了也就是默默无闻地发一笔抚恤金,受伤了也不会有更多的补贴,而衙门的公差现在在战场上受了伤,自然也是要奖赏一下的。
·三言两语谈好了要谈的事,这时李云燕突然来了,她带来了城里的治安情况,并且告诉吕超,撤走的齐军一路往北,没有停歇,看来是真的要退回茂陵了。
阮玉珠也是略为吃惊地看着她,李云燕对她笑道:“别想得太多了,是我派出去追卢定凯的人回来说的——之前敌军来袭,他还没回来,就一直在远处注意着昨夜的战斗。
后来齐军退走了,他还跟在后面观察了很久·”·?· ·☆、第 66 章· ·?吕超听了道:“如此说来,我们是可以开城门了”之前因为敌军来袭,城门都不是常开的,李云燕的这个部下也是用吊篮吊上城墙来的。
李云燕道:“我相信我的部下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弄错的·”·吕超点点头,然后起身道:“好,那一起回衙门,把这事跟罗大人说一下·”说着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个将领交待了一下,让他主持这里的后续事宜,自己与二女一起去衙门。
衙门里现在也正忙着呢,一堆堆的百姓成云集到衙门里打听昨夜的战况,袁润让几个嗓门大的衙役安抚民心,一队士兵正在帮着维持秩序·不过总体来说,群众的情绪还算稳定,毕竟城没破,飞进来的石头也都只砸中了靠近城墙的几处房宅,损失有限。
对于战争来说,这样的损失都算是再小不过的了·受损群众们只是暗自庆幸——这房子的尾款还没付清,现在看来可以赖掉……·由于前些时候进城的百姓都知道这里要发生战争了,衙门让他们买房都一个个挺着不买,只肯付钱租住,后来因为户籍的问题,衙门这边只能把房价一降再降,还允许他们欠债,相当于是分期付款了。
而古代的衙门也好,百姓也好,都是重人治而不是法治的,所以虽然有借贷条款,你总不能真的在人家房子被毁的情况下,继续让人付尾款吧·所以这档子事,衙门不提,也就是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百姓们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声,见没回应,也料到了是这么回事,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了。
袁润出来后看到这种情况,也索性把房产和相关的借贷凭据都烧了,让大家的心被点燃,一个个都显出兴奋之情,连昨晚被攻城的事也抛诸脑后了··阮玉珠和吕超见了,也都是摇头微叹——这是对自己的国家太有信心了吗居然没有一个认为自己有可能待不下去,而是都为自己刚才到底节约了多少钱而感到高兴。
站在衙门前的袁润见到吕超和阮玉珠回来了,也招手让他们都过来,·二人分开人群走进去,先向袁润说明了吕超的来意,袁润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功劳簿上就多出了几个名字来。
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袁润留吕超吃饭,吕超却说现在敌军可能只是稍退,不能太过放松,执意回教弩台那边设的中军帐去了··袁阮二人也没留他,便邀了李云燕一起用中饭,莫兰却回来了,一脸的哀痛,一问之下,才知道童大小姐过世了。
“哎,看来她是真的身体不好了·”袁润叹道——全城都在因为敌军的退走而欢欣鼓舞,结果这边却出了丧事,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阮玉珠道:“童博士丧女,我们应该上门吊唁一下吧。”
袁润道:“那是应该的,饭后再去吧·”·莫兰却道:“我想最好是现在就去·”·袁润奇道:“为什么”·莫兰道:“我怀疑童大小姐死因有异。”
阮玉珠奇道:“何以见得不是你自己说她这段时间里身体一直不好吗”·莫兰皱眉道:“但是,没觉得她有下世的光影啊……只是觉得她忧思过虑,并没有体亏虚弱的样子,甚至面色还挺圆润……”·袁润道:“你这话,怎么不对童博士说”·如果莫兰对童博士说过了这话,那童博士对此的反应,莫兰一定也会一并说出来,现在莫兰丝毫不提童博士对自己女儿死掉这件事的看法,很明显她并没有当着童博士的面提出类似的看法。
想想这也是正常的,一个人死了女儿,你没凭没据地说人家女儿的死有蹊跷,这可是要负责任的,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可以说的话··袁润道:“那行,我和玉珠去吊唁,顺便也看一下。”
阮玉珠道:“你疯了你有什么理由去看人家女儿的遗容”·袁润一想也是——别说这是古代,就算是现代,想要看人家遗容也不是说说就行的,起码也要到遗体告别仪式上。
空口白牙地说我跟您女儿相交莫逆,想要一睹她的遗容,这话说出去人家也不信啊··想到这里,袁润对莫兰叹道:“真可惜,你已经看到过了,不然倒可以带我们去看看。”
莫兰一脸的忧容:“其实我倒是希望她是正常死亡,若是被害,可就太命苦了·”·一旁的李云燕这时道:“我陪你们去吧,我和童小姐也有数面之缘。”
李云燕在这里当差也是有些日子了,与童小姐相见过也很正常,阮玉珠听了,便拍了拍莫兰的小手,对她道:“好啦,等一下我们去见一下童小姐吧,别这么难过了,先用饭”·莫兰却还是伤痛不已——自己的闺蜜去世了,当然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了,纵然有阮玉珠不断开解,也是如同杯水车薪一般无用。
一顿午饭吃得无比郁闷,于是加快速度,三口两口解决,再与李云燕一起去拜访童博士·童博士见三女一起前来,也是有点诚惶诚恐了,赶紧上前见礼··“童博士家中出了丧事,我等前来吊唁也是应当之事,何必如此客气。”
李云燕抢在袁润前面回答——她怕真的有什么蹊跷,袁润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抢着回答了··这也怪阮玉珠了,她在云来的风头太劲,袁润么又躲在后衙里低调着,谁都不知道这些案子其实都是袁润破的,又都以为袁润年纪小,所以都把她当花瓶了。
事实上从“外人”的眼光来看,还真就是这么回事——衙门里的公务,由莫兰包了,日常治安由李云燕包了,破案则由阮玉珠包了,袁润就是一个吃闲饭的啊·袁润倒是也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阮玉珠罢了,现在这样更符合她低调的意图,而李云燕这么说了,童博士自然也更是客气了一番,然后将二人迎了进去。
此时童大小姐的尸体还未入敛,李云燕提出要见她“最后一面”,童博士果然也没有拒绝,反而问阮玉珠是否也要前去··“之前阮师爷与我家筱然也有同路之谊,小女回来后还极力盛赞师爷的风采,此番师爷若是前去,小女泉下有知,也会欣然的。”
童大小姐的闺名便是叫作筱然,童博士的话令阮玉珠略有错愕——之前护着她去京城那块儿,半路上便折了回来,而且阮玉珠一个人先落跑,基本上没与童大小姐有多少相处的时间,却没想到人家一直惦记着她。
袁润悄悄伸手过去,掐了阮玉珠一把,意思是你到处留情,又惹出祸来了吧·阮玉珠也知道她在开玩笑,便任她掐着——反正她也不会真使劲儿,让她玩一会儿呗——对童博士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怕惊扰了童小姐。”
童博士长叹:“阮师爷说这样话,真是教我惭愧,小女自幼体弱,早有名医说过她活不过二十岁,先前想让她嫁人,也是想给她冲冲喜,却不料还是没能躲过这一遭。”
魏国乃是所谓的“男女平等”国家,女子便是不招赘,也有嫁人冲喜一说,男方也不会在意,只是之前童博士一家都没有对外宣扬过,倒是令阮玉珠有些讶异了。
再说这事是否连男方也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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