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血劫 by 枷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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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血劫 by 枷茄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 · ·文槡国是个敬仰树神的民族·相传文槡国曾被魔族侵犯,当时的文槡首领拥有着神的血脉,他们与魔族战斗几天几夜,仍不见分晓.于是他们派出幸存神裔中灵力最强的人于文槡国脉之处祭拜神树,并立下契约:天地为证,吾于神树前,诚心祈求神树庇佑,助我文槡逃过此劫,佑我文槡永世昌盛,吾愿断情决欲,终生守于树前,以吾灵力,佑护神树,如有违背,血契生效,吾愿承受经脉倒流,吞骨噬心之痛,终不言悔.十七年前一个孩子的出生,奠定了一场不可扭逆的灾祸.天劫泄世,万物刍狗;血誓刀逆,臂挡万车.· ·实际上这是一个很大的谎言,第一任文槡教主是一只狐妖,而文槡族人为了保留自己神族名誉,将其世代传为文槡神族后裔最强的人.而那白耳狐妖成仙以后,算出人间在这一年会有一场比自己那一次经历的更大的劫难,于是他暗中观察着那个被喻为保护人间的钥匙的——第十七任文槡教主,束汶翎.· ·人设:·江湖四大门派:·月影宗——珀暗罗师出·柳鲲门——吴通的门派·天曜山——风轩子的絃云宗改派·万宗观——言君戚师出·人物、武器、绝招武功及其他属性:·张饶上——蛛丝诡指、蛛茧缠身、返吸元功(土)(大型攻击.群攻技能,攻击力4颗星.)·束汶翎——龙骨玉笛、无影无形、无人之境、树茧洗涤(木)(大型攻击.群攻技能,攻击力4颗星.)·商云——六玹天针、人针合一(绝招)(金)(剑术三星.内力三星.针法四星半.绝招人针合一.五颗星.远攻,群攻渣,单攻五星.救人技能四星.)·文清幽——清风弄影、绝世剑术(风)(力量型.轻功无双.轻功五颗星.剑术四星半.救人技能四星半)·束岑蓉——圆月风刃、轻袖长舞(风)(技巧型.柔情似水.催舞所出的武功,有持续掉血功效.一次性攻击三星半,整体攻击四颗星.)·风轩子——幻云深潭曲、无人之境、化虚为雨(水)(大型攻击,攻击五颗星,轻功四星半,救人技能五颗星)·吴通——玄月镜像、冰刃之为(水)(攻击三星半,他的武功均为搅人心智型,直接掉血不高,后续饶人心神,后续攻击致命,五星+)·言君戚——裂地术(半金半土)(文清幽教的很好,法攻三星,救人四星半,救人属性.金强土弱)·吴通、风轩子、言君戚三个人同属道教.均有术士算命之力.·珀暗罗——毒技无双、裂地谢日(火)(毒技无双,跟吴通一样持续掉血,三星半.她不想杀人的话,会让他们慢慢死,慢慢控制他们,后续攻击四颗星.但她手上也有一秒毙命的绝世深毒,五星+.会裂地术.裂地术四星半.)·柳雅絮——神兽召唤(木或是土)(靠法宝,本身没有武功.曾阴差阳错救过三只神兽,神兽以她为主,奉她终生,随叫随到.)·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前世今生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束汶翎、珀暗罗、言君戚 ┃ 配角:张饶上、司空巷南、商云、文清幽、宋峰、哈娜萨达、白狐上仙、风轩子 ┃ 其它:· · · ·☆、楔子 初魇· ·庚午年六月初五,文槡国俞巍俞中书的府邸传来了一阵婴啼,那是一个女婴,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
那阵啼哭惊喜了院中等待的中书,欣慰了完成顺产的夫人,也安抚了所有等待的心·仆人进进出出,连声贺喜,中书喜形于色,兴奋地冲进了寝室,一把抢过稳婆刚接生的婴儿,痴痴地笑着。
兴奋之余,一滴清泪从两侧落下,啪哒一声落在婴儿的脸上·婴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停止了哭泣,眨巴着大眼睛,笑着回应他··“岑蓉,谢谢你·”中书看向床榻上的夫人,柔声说道。
他的脸上爬满了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皱纹,那皱纹跟随着笑容放大,在他刚过而立的脸上堆积·这一刻,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这幸福是他一辈子所追求的·他看着夫人,已是热泪盈眶,除了感谢,他已没有了任何言语。
床榻上的夫人看着他过早衰老的脸庞,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惜与不忍·她趁所有人不备,慢慢地把手伸到枕下,摸出一个蓝色的小药瓶。
刚生产完的她还很虚弱,她勉力撑起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了瓶盖·顿时刺鼻的味道溢满房间,俞夫人想也没想,头一仰,将手中刺鼻的液体一饮而尽·液体顺着俞夫人的口腔、食道一路流向她的体内,剧毒在她的体里有了反应,内脏绞作一团。
“噗”一口鲜血从夫人口里喷出,俞巍见此,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揽过岑蓉,转脸对着佣人大吼,“快找最好的大夫”·床上的鲜血不小心弄脏了中书手里的襁褓,孩子明白了一般,拼命地哭喊着。
奶娘见状,上前抱过婴儿,走到一边,哄了起来··腾出手的中书,紧紧攥着夫人的手,泣不成声,“岑蓉,你究竟在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傻”·“老…爷…”俞夫人伸手擦去俞巍脸上的泪珠,微微地笑道,“孩子是我欠你的幸福,我做到了,这条命是我欠师姐的,该还她了。”
“不要说话大夫一会儿就到,你再撑一下”俞巍颤抖地搂着俞夫人,越哭越凶,他害怕,他害怕再次失去,他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
俞夫人的脸越来越苍白,她渐渐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她小声地在俞巍耳边呢喃着,“你是老爷,没有什么做不到·失去她,我真的活得很累,我希望你可以放下我。”
“岑蓉,不你不会死的,你是我的夫人,你的命是我的,不是她的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焦急的俞巍扶着夫人,转过脸去,向下人吼道。
“大夫大夫怎么还没到”·“俞巍…谢谢你·”俞夫人微笑着松开了俞中书的手,沉沉地倒了下去。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那一刻,俞巍的眼泪戛然而止,他的一切,静止了;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住了;那一瞬,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忽而不觉一个白眼,俞中书失去知觉,倒在了床榻之上。
那一天,俞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的一切都消失不见,醒来时,他正躺在一片白色云朵之上··“额·”他抚了抚脑袋,站起身子,仔细地打量着周围。
入眼是一片烟一般的白色,不远处,隐约站着一个人·他定睛细观,只见那人一袭白衣,尖尖的耳朵长满了茸毛,手里攥着一支玉笛,腰间别着一块单调的玉牌··那人古怪的长相使俞巍不由得皱了皱眉,他看向别处,希望可以找到出口。
“不用看了,你走不了的·”白衣人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四面八方,向他一点点地压近··“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俞巍握紧拳头,略显紧张地向四周喊道。
一瞬之间,所有的白影都消失了,俞巍慢慢放松了警惕,拳头微松·俞巍刚松开拳头,背后便传了刚才的声音,“你的妻子已经死了,你也不用太执着,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俞巍想也没想回头欲打,白衣人瞬间消失,手里只剩白云如烟··“你不用害怕我,我并没有恶意·”白衣人再次出现,轻声说道·他的身体离俞巍只有不到一尺,面前的阴影让俞巍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白衣人的头发、耳朵,都是白色的,那明显是一对狐耳,狐耳随风动了一下··“狐…狐妖”俞巍吓得跌坐在了地上,颤抖不止。
白衣人没有在意这句不敬,而是慢慢地开口道,“你现在,还不能死,你要照顾你的女儿·你记住,你的女儿若不能安然地度过十七岁,你所在的人间,便会有一场浩劫。”
说罢,轻然一挥手,一片祥云载着俞巍缓缓地向下落去,落到了俞府大宅,俞中书静躺在自己的卧室里··满眼的黑暗似乎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俞中书尝试着睁开眼睛,柔和的烛光照亮了自家的房顶,他缓缓地坐起身来。
坐在圆桌边的丫鬟耷拉着脑袋,打着瞌睡,桌上的茶杯被她弄的乱七八糟的··“小翠·”俞中书一边穿鞋,一边喊着那偷懒的丫鬟··“啊”小翠立刻站了起来,一看是老爷醒了,兴奋地喊道,“老爷你醒了刚刚你突然晕了过去,都吓死我们了夫人走了,老爷要是再有什么不测,我们该怎么办呐小姐还那么小。”
“我记得应该在夫人房间陪她,怎么会在这里”中书皱了皱眉,回忆道··“下午请来的郎中说您伤心过度,需要休息。
俞伯就和几个家丁将您抬回了房间,让我们轮流看着您·”小翠老老实实地和中书报备··俞中书穿好鞋子,微微整理了下衣服,问道,“夫人呢”·“还在房间里呢老爷突然昏迷,我们做下人的,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主子的尸体,还好,您醒了。”
小翠摸了摸脑袋,没心没肺地说着··“呵呵…”俞巍扶着床沿,苦笑着,“她果然,如此绝情·宁愿服毒,都不愿陪我终老...”·小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站在一边,没再接话。
“也罢,”俞巍叹了口气,对小翠说道,“通知俞伯,找人把棺木和牌位给做了·叫芹嫂给我做份晚饭,送到我房里来·顺便帮我把刚刚迟到的大夫请过来,让他直接去夫人的房间。”
小翠有些不解,插嘴道,“可是夫人已经…”·“即使她死了,我也要知道是什么要了她的命”俞巍一掌拍向床沿,有些严肃地说道。
“是,老爷·”小翠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走出了房间··俞巍起身出房,慢慢地走进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那是俞夫人——束岑蓉的房间。
束岑蓉嫁给他,是为了所谓的恩情,当年他把她从江湖恩怨里拉了出来,她嫁给他以为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而时间告诉她,她做不到·于是俞巍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腾出一间空房给她。
她若愿意,随时可以和他在一起,她若不愿,他亦不勉强··他点起了蜡烛,看着床榻上熟悉的面孔,回忆起他们以前在一起的种种过往,心里忍不住的酸楚·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他环顾着四周,梳妆台的正中,压着一封信。
他走了过去,拿起信,署着他的名,他抽出信纸,读了起来··俞巍吾夫:·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没有一天是不想她的·有好几次,我想忘记她,于是我走进了你的房间,和你有了肌肤之亲。
可是每一次与你的接触,都让我不由地加深对她的思念,与她的过往像□□一样吞噬着我,我痛苦、挣扎,可是我没有办法··你给了我最简单的生活,我真的谢谢你。
我以为,从遇见你开始,我便把过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给放下了,现在看来,我是注定要负你了··自我知道,我有了你的身孕,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快乐过,真心过。
这孩子,本该是你与我的幸福··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不知道是这个孩子让我对她产生了愧疚,还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彻底忘记她·自从怀了这孩子,我每晚都会梦见她,她坠入悬崖那一刻,她笑地那么纯粹,那么干净。
她不想让我有任何的压力,我还记得,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忘了我,好好活下去·’为了这句话,为了她,我尝试活下来·可我每每想起她的笑脸,我都没有办法平静。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那道伤疤,对我来说,尤为难忘··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有没有过这样的伤疤,虽然我不希望我会是,但是现在看起来,恐怕我要对不起你了。
三年前,我与月影宗的人有过一些交往,我付出了一些代价和当时宗主换取了一些穿肠剧毒·本想用在师姐身上,还没用上,她就这样走了,没想到多年后,我会用在自己身上。
她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即使我步步相逼,恨不得她死,她对我好的心,还是从来没有变过·她是为我死的,而我当时却没有勇气下去陪她·三年了,我活得真的很累。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俞巍,孩子一出生,我就去找她,你不用愧疚,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欠你的幸福,由这孩子来负吧我欠她一切,我打算用生命去还。
也许,这对你们真的很残忍,但我真的活得很痛苦·我没有办法在没有她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我没有办法用你对我的好来忘记我对她所做的一切。
你看见这份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找到她了,我不奢望你能理解我,但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还记得当年娶我时,你答应我的吗你说过,我们生的第一个孩子,随我姓。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和你再生第二个了,但你说过话,可不可以不要食言·你还年轻,可以再娶,而我这一去,束家,就只有这孩子了·我希望,孩子的名字里可以有她的名字,我的一切都是她的,我希望我的孩子也是。
我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再不知道会不会有下辈子的情况下,我希望你可以成全我··俞巍扶着梳妆台,思考了良久·他知道,夫人是爱他的,但她还是忘不了过去,可能这样的结果,对她才是最好。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释然地笑了起来·他走到床榻边,执起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声说道,“岑蓉,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女儿的,我会遵守我答应你的事情。
但,我绝不会再娶,我的孩子,只有束汶翎一个替我向文清幽问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我的夫人只能是你束岑蓉,别无他人·”·“老爷”小翠带着郎中走了进来,试探性地唤着俞巍,俞巍看向他们,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夫请回吧。”
小翠不解地打发了大夫,向门外走去,“等等…”刚迈一步,便被俞巍喊住,“告诉所有人,夫人是难产死的,若你们谁敢乱说话,休怪我不通情理”·俞巍第一次如此严肃,小翠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应诺,匆匆离去。
俞巍坐在床榻边,静静地守着俞夫人,他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就这样随往事而去了·他想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下葬的那一刻·· ·☆、第一章  祸至离家· ·俞巍坐在书房翻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那是过世的俞夫人给他写过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封信,他每天上完朝,都会回来看一次。
为了减少折损,他把它平摊在一本书里,平时没人的时候,他会把那书锁上,所以除了他以外,从来没有人看过,这封信已经陪他整整十七个年头了··那一天,俞巍刚锁好书,走出书房,刚推开门,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灰白色头发的中年人,他身着金丝虎纹长褂,左袖长而宽,右袖短而紧·这是文槡国教之人才会穿的特有服饰,名曰束宽··“东长老,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俞巍上前打着寒暄。
东长老上下大量着俞巍,微微笑道:“十七年过去了,俞大人还是放不下俞夫人吗”·俞巍愣了一下,遗信的事,他并不希望别人知道。
俞巍堆出笑脸,问道:“东长老何出此言哪”·“俞大人说笑了·夫人过世时,您才刚过而立之年,这十七年里,您不近女色,每日不是耗在书房,就是管教俞小姐。
若不是放不下夫人,您应该再续新房,留下香火·不然偌大的俞府大宅,要传承给谁啊”东长老环顾着俞府,玩味地说道··俞巍淡然一笑,回应道:“我的一切,都是汶翎的。”
“如果,不能给她呢”东长老转过身来,眼神凛冽地看着俞巍··俞巍有些疑惑,微微皱眉,问道:“在下愚昧,不明白东长老的意思,还请长老明示。”
东长老点了点头,缓缓道:“你是文槡人,你应该知道,文槡国教,是需要教主的·而每任教主,都是固定的·翔佑教主的大限,在三天后。
而他算出,下任教主所在的方位,是你的府邸·”·“我府上,符合年龄的丫鬟家丁倒也不少,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俞巍打趣地问道。
东长老挥了挥衣袖,眉宇一凛,咄咄逼人地说道:“我希望你不是在跟我装傻,我要的是束汶翎·”·俞巍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皱纹爬了脸颊,这些年岁月从来没有饶过他,现在也没有。
他的嘴角有些苦涩,“东长老,你有所不知,汶翎现在不在府里,她在外面,拜师学艺·”·“哦是吗”东长老迈前一步,紧紧地盯着俞巍的眼睛,凶相毕露,狠狠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教主对文槡,意味着什么你也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教主的。
你更应该知道,你若骗我,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俞巍叹了一口气,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我知道,虽然我舍不得她,但我真的没有骗您。
她现在不在·即使我想骗您,也骗不过您啊”·这一幕,被刚刚逛街回来的束汶翎看在了眼里,她没有直接走过去喊爹,而是逃了出去满街市地乱跑。
她认识那人的服装,是国教的教服,束宽·她听说穿束宽的,都是些嫉恶如仇的狠角色,绝对不能得罪的·爹爹跟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有一个身着束宽服饰的人上门拜访,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国家有难,要么,就是现任教主大限将至,府上有人将取而代之·但那代替的人将牺牲自己的有生之年,去换取整个国家的安定昌盛,每任教主无论男女,都必须是处子之身。
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最大,而府上的丫鬟家丁都比自己要大很多,还是处子的,似乎寥寥·看父亲刚刚紧张的模样,莫非,自己便是下一个牺牲品·汶翎边想边跑,不知不觉便跑出了文槡。
她穿过郊外的树林,拼了命地向前跑去·如果继任教主,便终生不能离开文槡禁地·也就是说,她要一辈子被关在鸟笼里,也不可以轻易地再见自己的父亲。
这辈子,除了打坐、念经,她不可以再做其他的事情,她从父亲那里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也将被剥夺··汶翎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停留,她跑着跑着突然眼前一片宽广,她想也没想径直地跑了过去。
跑得越近看的越清,当她跑到尽头时才发现,那是一个悬崖,可那时,她已经停不下来了··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爹救我”坠入悬崖的那一刻,汶翎不禁大声叫了出来。
俞府大厅里,俞巍和东长老对立而坐·东长老放话,今日之内,若不见汶翎,便不离去,就此耗着,看谁耗得过谁·他知道,只要家在这儿,无论出去做什么,出去多晚,都是要回来的。
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爹在这谅她一个黄毛丫头,不敢做什么的··俞巍也是心急如焚,东长老如此相逼,汶翎这么晚又不回家,让他没有办法不担心。
忽而不觉打了个喷嚏,桌上茶杯的杯盖毫无预兆地碎裂为两半·俞巍一惊,立刻呼唤下人收拾··东长老也是一惊,不觉掐指一算,似是凶兆,看来,束汶翎确实遇到事情了。
他皱了皱眉头,表情十分严肃·不一会儿,便堆起了浮夸的笑容,“看来,俞家小姐果然不在贵府,在下失礼了,就此告辞·”·“请·”俞巍客套地送走了东长老,心里却如火燎原,翎儿为何这么晚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他在大厅不停地踱着步。
十七年前梦里的预言,莫非是要应验·‘你的女儿若不能安然地度过十七岁,你所在的人间,便会有一场浩劫·’狐耳男子的话犹在耳边,可如今的自己,又能做什么·俞巍坐了下来,强行让自己冷静,掀开衣袖,左臂上突出来的红色血管还在,俞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是汶翎七岁那年他找阴巫用汶翎的少女之血,建立的旁脉·旁脉突兀粗青,不同于其他血管,若它还在,并跳动着,证明对方还活着·如果哪一天,它消失了,可能自己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国教如此相逼,他现在并不适合大肆地寻找汶翎·十七年前,梦中狐仙曾经点播过他,未来会有一场浩劫·他并不知道浩劫的内容,他也不知道波及会有多大,他只希望汶翎可以躲过这一劫。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任汶翎离家一段时间,只要知道她没事,就够了··俞巍抚着旁脉,看向无尽的黑夜,眼眶红润,嘴角忍不住地泛出了苦涩,“岑蓉,望你可以保佑汶翎,我不希望她有事。”
· ·☆、第二章  谷底怪人· ·这一晚,汶翎睡的很香·当时天太黑了,摔落悬崖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翌日,她像以往一样伸了一个长长地懒腰,慢慢地起床。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竹墙木窗,竹桌木床,倒也别有一番感觉·她站起身子,抚了抚竹墙,饶有兴致地大量着·忽而木门打开,阳光打了进来,汶翎一惊,眼睛很本能地看了过去。
逆光中,她只能看见一个暗暗的人影,手里似乎捧着些什么··“醒了”来人走了进来,将水果放在了桌上·转过身来,正视着汶翎。
汶翎这才看清,对面是一个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少年,面白唇红,浓眉杏眼,眼神里充满了亲切·一袭单调青衣,衣服上没有刺绣作为装饰,背上背着一把长剑·汶翎打量着青衣少年,皱了皱眉头。
少年不解地问道,“这位姑娘,何以皱眉在下有何不妥”·汶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摇了摇头,微笑地说道,“公子别误会,我只是感觉自己并不认识公子。”
少年摇了摇头,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她,笑道,“你是不认识我,你现在需要的是补充体力·”·汶翎接过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那苹果清甜脆香,很是可口。
“深山里的水果,多是野生野长的,土壤肥沃,阳光充足,比你在家里吃的,口感上会有些不同·”少年靠着木桌,顺手摸过一个梨子,边看边说··汶翎咽下苹果,擦了擦嘴角,微微皱眉,好奇地问道,“不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让我有幸与公子相遇”·“你还好意思说啊”少年突然放下了梨子,语气颇有指责的意味,“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女儿,那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
还好这汀北山谷里有人救你,换作是落在其他崖里,你早就找佛祖去了”·少年突然变脸,让汶翎一惊·她看了看手里的苹果,那苹果泛着幽幽的香气,和眼前的少年有些相似。
外表红润艳丽,气味清香怡人,但咬下去,略有一丝酸意·汶翎笑了笑,没有说话,一口一口地咬着苹果··不会儿,苹果变成了苹果核·少年递了一块手帕给她,夺过果核,扔进一旁的木桶里,盖上了盖子,递了一个新的水果给她,说道,“等你吃饱了,跟我去见救你的人。”
汶翎推开了水果,擦去嘴边的汁渍,笑道:“不用了,我够了·”·少年抓着汶翎的手腕,出了房间·谷底很大,他们穿过一片桃林来到一片竹林里,已是晌午,少年抓着汶翎,抱怨道,“要不是你走的慢,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这都三个时辰了,你就不能走快点儿啊”·汶翎扳开少年的手,让他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我这边的手腕被你抓痛了。
现在好了,走吧”·说罢,汶翎甜甜一笑·少年扭过头来,对上微笑的束汶翎,脸与脸的距离不足一指,不觉心跳骤然加快了半拍,红晕爬上了脸颊,少年松开了汶翎的手腕,背对着她。
“公子,怎么了”汶翎不解地唤着他··少年缓过神来,态度不像刚刚地那样急躁粗暴,有些害羞地说道,“就快到了,你跟着我就好,我不会走太快的。”
汶翎毕竟没有练过武功,她的脚程很慢,少年每走几步都会停下来等她·他们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走出了竹林·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湖水,透亮青翠,翡翠一般。
湖中央站着一个中年人,湖水对他来说,似是无物·中年人背对着他们,闭着眼睛,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站在湖中央·湖边竹叶稀疏,头顶鸟儿嬉闹,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少年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风轩子道长·”·“小皮猴,怎么走这么久啊”水面微微荡起了波澜,湖中央传来了低沉的男声,男声在湖面上泛起了阵阵回音。
少年毕恭毕敬地说道,“回道长话,您昨天救下的人,已经带到了·”·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哦”中年人侧过头来,瞥了一眼束汶翎。
随后一个飞身跳离湖面,两掌向湖面一发力,一阵掌风从湖面袭来,将中年人推向岸边,中年人旋转着,配合掌风,一瞬间,便落在了地上··“你,就是昨日落谷之人”中年人眉宇凛冽地看着她。
中年人身着粗布麻衣,脚着蓝白道靴,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灰发,充满沧桑的眼睛,透露出超越年龄的苍老··眼前突然出现一位如此奇怪的人,汶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少年拉了拉她的裤腿,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反应过来··汶翎微笑地向中年人,行了行礼,说道,“多谢前辈相救,小女多有打扰,还请海量·”·汶翎话还没说完,一阵风擦过,中年人忽然站在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起了脉。
汶翎有些不解,刚准备开口问些什么,中年人突然拉过她的两臂,向后别去··“前辈”汶翎有些吃痛地喊着。
中年人放下汶翎,站在一边,背对着她,语气凛然地说道,“跪下·”·汶翎惊讶地看着中年人,又看了看一旁的青衣少年,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要我跪可以,请前辈给我个理由。”
汶翎揉了揉肩膀,温和地说道··中年人头一侧,眼神一凛,汶翎只觉双腿一软,膝盖落地,跪在了地上·湖边被忽略的地方,放着一个长桌,几个杯盏,少年走了过去,拿起两个杯盏,递了一个给汶翎。
汶翎不解地接过茶盏,中年人毫无预兆地夺了过去,喝了个干净,随后也喝尽了少年手中的茶··中年人丢下茶杯,转过身来,严厉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不过,你现在给我记住,你是我的徒弟,我的大弟子·我允许你用原来的名字,不过,在这里,你必须听我的·”·“前辈,为何”汶翎扶着肩膀,勉强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不满。
中年人从衣袖里拿出一包银针扔给少年,却没有给汶翎任何东西·他看了看太阳,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映在眼里,很舒服·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想知道吗答案自己去找”·说罢,一个飞身便向湖中央跳去,侧躺在湖面上,闭目养神。
留下滋生怒火的汶翎,和那个毕恭毕敬的青衣少年··汶翎不可思议地盯着湖中央,十七年间,汶翎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她不由地瞪大了双眼,气愤地喊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如果知道你这样对我,你一定死无全尸”·中年人微微开口,声音似有似无。
“前提是,你得有命,活着让他知道你在这里·”·“你”汶翎气得说不去话来,她颤抖地坐在了地上··“想活着,就得听我的,明天起,从这里跑回你来的竹屋,越快越好”说罢,中年人便消失在了夜幕里。
汶翎气得牙根发痒,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她定身细观,才发现这里除了她已没有第二个人了,青衣少年也不知去了哪里·她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骤而听到一声虎啸,汶翎起身,好奇地向虎啸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只身长十尺,爪粗三寸的成年黑斑虎,斑虎被层层的竹林困住了,它挣扎着想要挣脱竹林的约制,却越挣越紧。
每一根竹子都似乎是贴在它身上一般,它渐渐失去了力气,倒在了竹子堆里··汶翎见状,慢慢地走了过去,没有恐惧,也没有担心,只是将手放在竹子上,静静地闭起了眼睛,在心里说着些什么,那些竹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全部散了开来,每一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斑虎一下子挣脱了出来,瞪大双眼站在汶翎面前。
“嗷”斑虎在汶翎面前大吼着,汶翎只觉双耳巨振,身体跟着周围颤抖地风而颤抖,她不禁闭上眼睛·斑虎贴着汶翎的鼻子,凶狠地看着汶翎。
吼声过后,汶翎睁开了双眼,与它四目相对·看着看着,斑虎的眼睛里出现了缓和的神情,它舔了舔汶翎的脸颊,温顺地趴在她的身边·汶翎擦出斑虎的口水,倚着斑虎,抚摸着它,柔声说道,“今晚,还好有你陪我。”
说罢,便靠着它睡了过去··青衣少年和中年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中年人抚着竹叶,缓缓张开了双唇,带有炫耀的语气,说道,“怎么样我没有收错徒弟吧”·少年摇了摇头,不解地问道:“她刚刚做的那是”·“下午我检查了她的脉络,她的奇经八脉时而通畅,时而堵塞,骨骼更是异于常人,极其细软。
所以为师猜测,她有着异于常人的禀赋·你现在看到了,她不用开口,便用意念与万物沟通,此等灵性,恐怕是天生的·”中年人把竹叶放在鼻前,闭上眼睛,轻轻闻了闻,语气凝重地说道,“看样子,她是知道的,她的意外落谷,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青衣少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汶翎,追上中年人,紧张地问道:“师傅,莫非,她是一个麻烦”·中年人将竹叶递给少年,摇了摇头,开口道:“她可比你有出息多了”·少年扔掉竹叶,不满地说道,“有出息的麻烦”·中年人拾回竹叶,吹向远方,“你还在气为师让她做师姐”·少年撇了撇嘴,口是心非的说道:“徒儿不敢。”
“以你的性子,你一定会不满·但你别忘了,如果不是她,我轻易不会收徒的,你是沾她的光按规矩,你的那碗徒弟茶,是在她以后奉上的,你就应该喊她师姐。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徒儿了,云儿·”中年人背着少年说道··少年想了一想,倒也在理,几个月来,中年人只是给了他两张穴位图一本穴位书和几根绣花针,让他自己参详,一点儿法术都不交给他。
自己认了这个师傅,对方却没有打算要收这个徒弟·如今,拜师名正言顺,不怕他不教·罢,不跟自己过不去了··“哦,对了”中年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少年,“我下午给你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银针啊,是我从师门带出的传世法器,你可别随便乱使啊”·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少年眼睛一亮,“莫非是六絃天针”·中年人点了点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这,就当是为师收徒的见面礼了。”
“那她”少年转过头去看着束汶翎,好奇地问道·以他的了解,师傅应该不是那种厚此薄彼的人,即使是,薄的应该也是自己。
“至于她嘛,时候还未到·”中年人看着远处的汶翎,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松开少年,转身欲走··“师傅,祝您有个好梦·”少年傻傻地笑道。
“小嘴还挺甜,别忘了把几个月前我给你的穴位图背牢,多加练习,不然银针在手,你也不知如何使用·”说罢,便离开了竹林··少年回头看了一眼汶翎,汶翎靠着黑斑虎,睡得很香。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汶翎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姑且看看,你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老人家汶翎暗自想着·随后,便真的睡了过去。
· ·☆、第三章  摸底认师· ·翌日清晨,汶翎一步一步地向竹屋走去,青衣少年在不远处一边给自己扎针,一边为她指路··汶翎走走停停,看着少年满手银针,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不解地问道,“你在干什么”·少年没有抬头,掀起衣袖,边扎边说,“怕你迷路,为你引路。”
汶翎加快脚步走到少年面前,少年两脚向地面一蹬,飞身几十步之外·汶翎拾取一块石子砸了过去,少年侧身躲过石子,迅速拔下手臂上的银针,全部射向汶翎,汶翎见状,向后一仰,躺在地上,银针落下,一根根地扎进了的土里。
汶翎侧过头去,仔细盯着一旁银针,不偏不倚地稳稳地扎在土里·毕竟这些天没有下雨,土面还很是干燥,竹林杂草又多,阻挡的力量便也偏大,若是常人,想要将银针扎入几十步外的土里,几乎是不可能,即便奋力一砸,除非不足两步,不然全部扎入土里也是不可能的。
汶翎皱起眉头,想要站起身子,这才发现,衣服都被银针钉在了地上,她用力一扯,上衣的袖子裂了几个大口子,坐了起来,一根根地拔下还在土里的银针··少年走到她的面前,半蹲着,将汶翎身边的银针一根根的收了回来。
汶翎突然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们为何要救我”·“是师傅救了你,这个问题,你应该当面问他·”少年捡起所有的银针,放回针囊里。
汶翎撑着身子,怒视着眼前的人,道:“为何我要听你们的”·少年边收银针边说:“想离开,就必须听我们的·”·汶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他给我们指了一条路,路我已经选的了,这只是一个试练。”
少年收拾好银针,站起身子,向汶翎伸出一只手,微微笑道,“现在,是你通过试练的时候了·”·汶翎抓住少年的手,少年一把拉起汶翎,随后便扣住她的手腕,紧紧地扣着,迅速向竹屋走去。
汶翎被迫加快速度跟着他,她的双腿一有停顿,双脚就会在地面摩擦,似有火星落在鞋底,汶翎不由地恢复奔跑的姿势·少年的速度越来越快,汶翎跟得越来越吃力,汶翎一只手被扣着,另一只手不由地抓着少年的衣袖。
好不容易到了桃林,汶翎已是满头大汗,桃林飘起的阵阵香气,让汶翎一时心旷神怡,有些走神·不觉少年突然发功,汶翎脚底似乎擦出火来了,她紧紧攥在少年的衣袖,尽可能快得跟着他。
晌午时分,好不容易到了竹屋,少年松开了汶翎,汶翎一下子倒在地上,急速地喘着气·这样一折腾,她觉得自己已经虚脱了·少年将一颗桃子塞在了她手中,说道,“整个早上都没有吃东西了,歇一会儿,吃个桃子。”
汶翎接过桃子,慢慢地坐了起来,擦着桃子,大喘气地问道,“你刚刚是何用意”·少年背过身去,没有理会,自说自话地说道,“三个月前,我和你一样,掉入山崖,幸得师傅出手相救,才保住一命。”
他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接着说道,“那时,我在废湖边遇见师傅,他的道风仙骨让我不由地臣服,于是我决定拜他为师·他却没有应允,只是给了我两张穴位图,一本人体穴位详解的书籍,以及几根绣花针,让我自己琢磨。
山谷里的生活无聊得很,我每天只是看书什么都不用干,很快便全部背了下来·后来我将那正反两张穴位图钉在树上,用绣花针一根根地扎,先是近扎,找到感觉后,便是远扎。
师傅白天会在废湖上小憩,晚上便不知踪影·一开始我就睡废湖边,可那里毕竟野兽繁多,不□□全·而后,我便尝试径直穿过竹林,竹林尽头,便是那片桃林。
我又尝试向前,便发现了那个竹屋,我后来才知道,这竹屋是师傅十几年前,刚来时所建,久而久之,师傅脱离了常人的生活习惯,不也不住屋里了·”·少年说着说着,手中的桃子已经吃完了,他看了一眼汶翎,将桃核攥在手里,接着说道,“我在竹屋里住了一阵。
而后每天,我时不时的也会将穴位图贴在桃树上,练习扎针·久而久之,即便脱离了穴位图,我也能凭感觉,找到准确的穴位·至于飞针的力度技巧和角度,也是那时候练成的。
为了减少图纸和实际的偏差,我时不时的,会给自己扎针·绣花针嘛,扎一下,最多留点儿血,现在好了,师傅把师门银针传给了我,方便多了·”·汶翎咽下最后一口桃子,傻傻地看着少年,“那你刚刚给自己扎针,是在练习”·少年夺过汶翎手中的桃核,转眼又背对着她,戏谕地说道,“水果吃的还挺干净的嘛歇一下,我们继续。”
汶翎一愣,少年转身无风,步伐轻盈,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年便一把拉起了她,向着竹林的方向·又是一路地奔跑,汶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你这究竟是何意”·少年的侧脸,有一个向上的弧度,他微微笑道,“我的轻功就是这样练出来的,现在,到你了”·汶翎紧紧抓着少年的衣袖,紧赶慢赶地跟着他。
汶翎发现少年现在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要快一些·好不容易到了废湖边,汶翎只觉双腿紧绷酸痛,她本能地跪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废湖中央,中年人的声音伴随着回音冲入汶翎的耳中,“不错嘛,今天的速度,是昨天的一倍啊”·汶翎一惊,抬头看着湖中央的中年人,中年人盘腿坐在湖中央,闭目养着神。
她撑起身子想要起身,只觉双腿一软,又跌坐了下来·全身的酸痛,是她感到十分乏累,她的头上落下了豆大的汗珠··中年人抬手轻轻一挥,一套粗布衣裤伴随着掌风落在汶翎面前,中年人轻启双唇,开口道,“这是为师十几年前的衣服,如今我也穿不上了,看你身形差不多,你就先穿着。
你原来那身衣服,实在不适合练功·”·汶翎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原本绢丝细制的纱裙,现在已是破烂不堪,汶翎强忍着怒气,接过衣裤·她尝试站起身子,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少年伸手抬起她的双腿,执起银针,分别在汶翎两腿的大腿肚和小腿肚各扎了三针·隔着裤子银针毫无阻碍地扎进了汶翎的身体里··中年人眼睛微睁,侧头观之,微微笑道,“呵呵,小皮猴,不错嘛,针法提升了不少嘛”·少年收回银针,松开汶翎,抱拳说道,“谢师傅赞谬。”
中年人一挥手,一本剑谱向少年砸来,少年接过,喜出望外,随即单膝跪地,大声谢过··中年人挥了挥手,说道,“我知道,你少年时练过些许剑术,虽然那都是些皮毛。
既然我已受你为徒,就应该尽我所能,倾囊相向·你先练着,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为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年欣喜,跪地一叩首,笑道,“谢师傅谢师傅”他转过头去,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汶翎。
这两天,师傅似乎把师门里可以传授的东西,都传给了他,汶翎却还什么都没有·他忍不住开口,“那…师姐她…”·“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中年人挥了挥手,少年起身离去··汶翎没有在意中年人和少年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方才少年给自己扎的那几针,似乎确实缓解了汶翎身上的酸痛感,她有些不解地搓揉着双腿,尝试站起身子,双脚着地,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
“方才云儿扎了你的驰天穴,化开了你的淤肿,你的腿自然就不痛了·”说话间,中年人一个飞身,落在汶翎对面,与她对面而望··汶翎捧着衣裤,皱眉问道,“风轩子前辈,你这究竟是何意”·“你落入山谷,我救了你,这是我们的缘分。
既然我已收你为徒,你就应该改口叫师傅·”风轩子挥了挥手,继续说道,“既然是师徒,我希望你可以坦诚相待·”·汶翎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说道,“坦诚什么”·“你是怎么解开竹林里的法阵,又是怎么驯服那只吊睛猛兽的”风轩子审犯人一般,紧紧地盯着束汶翎。
汶翎眨了眨眼,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风轩子突然伸出手掌,掌中幻化出一堆沙石,两掌聚汇,沙石成风,骤然一掌打向汶翎,汶翎眉宇一凛,只见竹林飞出万片竹叶汇成一堵叶墙挡住了沙石。
风轩子猛力又是一掌,叶墙出现了两个破口,汶翎见事态不妙,双手合十握拳,在心中念着什么,骤然,叶片在空中旋转着,翻滚着,和沙石混在一起,化成了风,汶翎猛地松开双手,竹叶和沙石悉数落地。
“哈哈哈,好”风轩子鼓掌称赞道,“御叶阻物,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诣,不错,不错·”·汶翎看沙石里的竹叶,于心不忍,虽然那是很多竹子上的叶子,但刚才那一下自己为了自保,借用了不下万片竹叶。
若不是自己自作主张,这些竹叶将会有自己的归宿,成为泥土化作肥料,滋养剩下的竹枝·而现在,自己为了自保,却剥夺了这些本该长的繁密的竹叶·她闭上眼睛,默念着。
‘小女只因一时无奈,还请各位竹兄谅解·我答应你们,我将把这些竹叶埋于竹林,让它们回归大家的怀抱,在下心怀抱歉,望竹兄们务必原谅才是·’·竹林里,稀稀疏疏地响动着,听到这些响动,汶翎欣慰地笑了。
风轩子似乎也听懂了竹语,欣慰地看着束汶翎··“小丫,你唤作何名”风轩子开口问道··“束汶翎·”汶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而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开始拾取沙石中的竹叶。
风轩子按住束汶翎的手,轻轻一指,竹叶伴着沙石飞入竹林,“你的承诺,已然达成,你不用在挂心了·”·汶翎抬头看着风轩子,他的脸上露出了这些天从未有过的慈祥,汶翎微微笑道,“谢前辈。”
“叫师傅”风轩子拉着汶翎,语气凝重地说道··“还望前辈明示,您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汶翎挡开风轩子,挑衅地说道。
“怎么你还想再打一架”风轩子话锋一转,伸手聚气,杀气徒增··汶翎见状,心中暗暗想道,若再发力,必然牺牲更大,这次可能就不知是竹叶了,整片竹林都要受到波及。
自保是本性,但她不没有剥夺其他生灵生存的权利·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双手抱拳,语气缓和地说道,“师傅,请您高抬贵手”·风轩子放下双手,微笑着拍了拍汶翎的肩膀,“好孩子,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啊可是你知道,你为什么可以控制竹叶吗”·汶翎看着风轩子,傻傻地说道:“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的吗”·“你师妹商云就不会。”
风轩子缓缓地开口,“有些人天生拥有灵力,有些人经过后天的修炼也可掌握·我还以为,你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你师妹想学法术,她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才,而你,天生便拥有着木之灵性,不造可惜啊”·“师妹”汶翎惊讶地看着风轩子,“师傅指的是,那个青衣少年”·“怎么你不知道”风轩子忍不住坏笑的说道,样子看起来非常的玩世不恭,一点不像修道之人。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她,女扮男装”汶翎吃惊地看着风轩子,那个翩翩公子是个女儿身如果风轩子不说,汶翎恐怕一直看不出。
青衣少年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女子姿态,英气很甚··“我知道你有疑惑,这是她的事情·有疑惑直接问她·”风轩子恢复的平常的姿态,冷冷地说道。
汶翎摇了摇头,算是勉强接受了事实,接着说道,“师傅教她轻功,教她针法,您打算教我些什么”·“凡事都不能一蹴而就,今天你的脚程有所提升,跟随师妹的脚步,继续练习。
以你的资质,要不了多久便能超过她·她练得是轻功,而你,是利用轻功将你潜在的一部分灵力激发出来·你和我不同,山谷是我的归宿,你不学好轻功,根本没有可能离开。”
说罢,风轩子便消失在了风里··还真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怪人啊汶翎暗自想着,她摇了摇头,进入了竹林,换上了布衣,靠着竹子,又是一晚。
 ·☆、第四章  修行静心· ·这些日子汶翎在谷底每天练习着奔跑,最开始商云拉着她一遍遍地跑着·再后来,商云和她保持着百步的距离,一边看剑谱,一边让她跟着,她的速度一次快过一次。
渐渐的,商云便不再引路,而是在竹林另一边的果林里练剑·横刺、断刺,反复琢磨着,她不想因为这个莫名其妙掉下来的师姐而荒废了自己的武艺··束汶翎也不关心商云去了哪里,她现在一心只想离开。
虽然她知道,回文槡便会失去自由,但如果她不回去,国教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对付父亲,她不能这么自私,她必须回去··半个月过去,她每天没日没夜地练习,累了就靠树小憩片刻,饿了就吃桃子充饥。
渐渐的,她已经没有那么容易腿酸腰痛了·找到感觉束汶翎,脚踩竹叶,犹如踏云踩雾一般·一炷香的时间,便从竹屋来到了废湖,比商云快了十几倍·汶翎站在废湖边,抬脚一踏,跳上了湖面,还没等湖水对她的鞋子进一步的侵蚀,她抬脚便踏入了另一边。
废湖中央的风轩子拍手称好,“汶翎小丫,短短半月,你的轻功已然到了无影无踪的境界,厉害啊可是你的心还不够静·”风轩子话锋一转,汶翎已经到了面前,面对面的看着他。
“不够静那我应该怎么做”汶翎看着渐渐沉水的脚面,有些急躁地问道··风轩子伸手按住束汶翎的肩膀,束汶翎只觉身体不自觉地向下沉,她有些紧张地扑腾着双脚。
‘勿躁记住,沉底,也是一种磨练·’风轩子看着汶翎,他没有说话,汶翎却听见了他字正腔圆的坚定··汶翎定了定神,闭上了眼睛,任随湖水吞噬自己的双脚,双腿,双手,双肩…当湖水没顶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湖水冷清地吞噬着她的身体。
她放弃了呼吸,却没有断却生机·冰冷的湖水冲击着她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她慢慢地睁开双眼,阳光射下的的地方,透露着一丝温暖·她只觉胸口一片平静,身体里充满了温暖,她向着阳光的方向游去,身体突然轻如叶片,一点一点地从水面冒出。
丹田里似乎有股真气使她一点点的气化,她已然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汶翎双眼微闭,均匀地呼吸着··风轩子侧躺在湖面上,玩世不恭地说道,“以你的资质,我确实用不着怎么教你。
你为何不继续坚持,而是愿意妥协拜我为师”·汶翎慢慢地转过身来,没有开口,而是用意念说道,‘我得尽快回去,替父亲解围·’·风轩子低头看着湖面,水面时而平静,时而颤抖,汶翎的阴影似有似无。
他抚了抚水面,调皮地说道,“我没有束缚着你,只是,在你没有完全发挥潜能之前,离开是很危险的·”·随后,抬手便是一掌,沙石带动湖水向汶翎袭来,汶翎没有躲避,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少数民族的女子,割开手腕,用她的血喂着自己·不知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女子的鲜血混杂着眼泪落入自己的口里,涩涩的,咸咸的·汶翎猛然睁开眼睛,大吼着,“你给我看的是谁”·风轩子没有说话,挥手又是一掌,沙石向她的七十二个重要穴位打去,力度、角度把握的适中,没有伤及任何经脉。
汶翎看着沙石,不满地问道,“你在给我按摩吗”·“我要把你偶尔通、偶尔堵的经脉,完全打通”说完,收回掌风,沙石落入湖里。
风轩子盘腿而坐,与汶翎对视,“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可以做到,人于湖面,如履平地吗”·汶翎耸了耸眉,有些不屑,“多久”·“十年。”
风轩子看向天空,偶尔飞过几只落单的候鸟,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与我,都像是这天上的鸟儿,有的偶尔落单,有的却是永远落单·”·汶翎单脚点水,弹于空中,双腿盘起,慢慢地落下,膝盖轻轻碰了一下水面,一阵静心过后,便完全浮了上来,水面对她来说,像冰一样,是静止的。
“你确实是个奇才·短短半月,便将很多人学几年才会学会的轻功练到如斯田地·”风轩子双手抱膝,均匀地呼吸着··“你现在要教我什么”汶翎有些不屑地问道。
“运气,调息,渐渐地攒起你体内的内力·记住呼吸要均匀,心无杂念,当你感觉丹田里有些膨胀,就放慢你的呼吸,渐渐地内力也就攒起来了·”风轩子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吸着。
汶翎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尝试着调息·自刚才开始,她就觉得丹田越来越鼓,她试着放慢呼吸,一点点地呼,一点点地吸·丹田内鼓胀的真气,散向她的各个脉络,她只觉得身体十分暖和,就像是夕阳打在身上一样舒服。
“商云用了两个月,就能够踩叶如飞,而你,只用了半月,便能视湖水于无物·如果她是一块儿质地良好的玄铁,那你就是一块无暇通透的翡翠·”风轩子说完,便离开了废湖。
汶翎没有理会,只是坐在湖中央,静静地运着气·湖边捧着水果的商云,吃惊地看着湖中的人,手中的水果洒落一地·一身粗布麻衣的汶翎,坐在湖中,视湖水于无物。
她的身上还有一些水渍,头发也是湿润的,似是落过水,但她此刻却真真实实地坐在水中央,无物无我地坐在那里··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师姐”商云抛开剩下的水果,向湖中央喊去。
汶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缓缓地呼吸着·经过风轩子的点拨,这个下午她已基本掌握了调息的方法,她现在的呼吸,比常人要慢三倍·她伸手轻轻一掌,湖水微微泛起微微的波澜,顺着波澜的中心,一个侧翻起身,脚尖轻点湖面,三两步便到了岸上。
“你”商云吃惊地看着束汶翎,几乎说不出话来,她颤抖地抓着她的肩膀,瞪着她··汶翎没有理会商云,拨开她的手,拾起地上的水果,拨过湖水简单洗了一下,便吃了起来。
商云一把抓过汶翎的手腕,尝试感受她脉搏的跳动·汶翎脉搏跳得很慢,自己的脉搏已然跳了五下,她才跳一下··“你没事吧脉搏怎么跳得这么慢师傅对你说了什么吗”商云关怀地问道。
“你会医术”汶翎微笑地看着她··“我家里以前是开医馆的,在没来这里之前,我每天都要看医书,学习诊脉,学习药理。”
商云松开她的手,坐在湖边,看着天空,夕阳一点点地落下,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汶翎捡起所有的水果放在腿上,坐在一边·一边递梨给商云,一边说道,“谷里的夜晚每天都差不多,你为什么愿意留下”·商云接过汶翎手中的梨,在手中反复擦拭着,“不是我想留下,是我不得不留下。”
汶翎咬口苹果,皱眉问道,“为何”·商云看着湖面,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温和地说道,“商家医馆,听说过吗”·汶翎摇了摇头,柔声道,“没有,我家不在中原。”
商云看着天上的星星,似是回忆着不想回忆的过去,她微启双唇,说道,“商家是中原大家,本是先父掌管商家的一切·我娘走得早,父亲既要照顾整个商家,又要照顾我。
他希望我可以将商家医术继承下去,便违背女子不从医的祖训,偷偷教我医术·不曾想,三个月前,他为病人出诊时,劳累过度,就这样去了·他走以后,我的大伯大妈非要说我不是商家亲生,而是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我父亲从未娶妻,而我,不过是他一时好心收养的罢了。”
汶翎抓着商云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信了”·“我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对我很好,我想,至少要为他披一次麻戴一次孝,可是他们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把我赶出商家。
无家可归的我,四处流浪,天黑没留神,一个不小心便掉到了这里·也许,这就是命,跟着师傅,我不会被嫌弃·”商云看着天空,似有泪珠破眶而出,汶翎伸出手指擦去商云脸上的泪珠,微微笑着。
商云安心地靠在汶翎的肩膀上,一想到身边的人可以像师傅一样,轻易站在湖面上,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姐,湖水波漾无常,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我心够平静吧”汶翎看着夜空,山谷里的星星似乎特别多,每一颗都像是在对她微笑,她微笑地向天空挥了挥手。
“师姐,你在干嘛”商云的视线被汶翎挡住了,她有些不满地说道··“和星星招手·”汶翎笑道·这些天没有回家,不知道父亲怎样了。
束汶翎话锋一转,问道,“云儿,你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吗”·“没有·”商云拉过汶翎的手臂,轻咬着苹果说道。
汶翎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我和你不同,我必须回去,如果我不回去,我的父亲可能会有麻烦·”·“说实话,昨天为止,我都还不服你·直到刚刚你在湖中央,那一刻我才知道,如果没有你,师傅根本不可能收我为徒。”
商云的语气十分柔和,没有了这些天来的冲气··汶翎刮了一下商云的鼻子,微微笑道,“告诉我,你为何女扮男装,为何要拜师,为何要练武”·“你知道了”商云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至今为止,能看出我女儿装的人寥寥,师姐厉害啊”·“你倒是隐藏得很好,我还真没看出,是师傅告诉我的。”
汶翎有些忧心地看着她,“云儿,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因为喜欢·”看着汶翎一本正经的样子,商云不禁笑出声来。
“喜欢”汶翎从小被束缚,被规矩着,几乎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在她的意识里,女孩子就应该学些文雅的东西,舞刀弄剑会失了女子的闺气,她不解地看着商云。
商云目视前方,笑着回忆道,“以前在家里,父亲还在的时候,我就偷偷用他给我买胭脂的钱买了一把长剑·偶尔会跟着隔壁练剑的王大叔练上几招,现在遇上真正的高手,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咯”商云言语之间难掩兴奋。
“真正的高手呵呵”汶翎不由地笑出声来,“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拜他为师,未免草率·”·商云有些诧异,一阵风后,微微笑道,“他若不是高手,你我怎会没事他若不是高手,怎能如此影踪莫测师姐,你若不是受师傅点拨,如何做到立水而不沉”·汶翎听完这番话,有些吃惊地看着商云,“莫非,你知道他的来历”·商云点了点头,“师傅从来没有说过他的来历,但我知道他穿的是絃云宗的平渊道靴。
父亲曾经跟我说过,絃云宗是一个古老的门派,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我曾试探性地问过师傅,他没有否认·现在,他把絃云宗的传世法宝六絃天针传给了我,看来,他确实师出絃云宗。
估计他和我们一样,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汶翎笑着点了点头·靠着商云的肩膀,她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个陌生女子,木木地问着商云·“你说,如果你在运气的时候,会不会打通什么,看见以前没有见过的人啊”·商云皱了皱眉,回忆道,“我曾经看过一本医书,倒是有提过,如果因为外力不小心打通的吂脉,很有可能会激发前世的记忆。”·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前世的记忆吗”汶翎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道,“这听起来,太不可能了吧”·“谁知道呢就像我们都掉入山崖,用平常人的想法,我们活着,也是不可能的。
睡吧,明早我还要练剑呢”商云靠着汶翎的肩,睡了过去··汶翎摇了摇头,抱着商云,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回竹屋去了··竹屋只有一张单人床,并不够睡。
这几天他们俩个忙于练功,都勉强在林子里休息,床榻上落有些许灰尘·汶翎简单地收拾了床榻,把商云抱到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将就了一个晚上·· ·☆、第五章  吂脉初通· ·这天晚上,汶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穿着一身边疆棉袍,白衣白帽,与一众边疆人在火堆前跳舞。
火堆旁坐着一个身着中原服饰的白衣少年,抚着古琴,与一旁弹奏马头琴的边疆少女相视而望,眼神里透露着绵绵情意·她定睛细观,一眼认出那边疆少女便是下午晃神时看见的那个喂血少女。
她皱了皱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和众人继续跳着·不远处,一个粗狂的男子一把抱住少女,将少女强行抱起,向自己的帐子走去,白衣少年上前阻止,却被壮汉一脚踢倒。
汶翎本能地操起身旁木叉,用木叉撑地,双腿狠狠地壮汉的头部踢去,壮汉没有防备,脑袋猛然一振,一个晃神放下了少女··“扎尼你做什么”壮汉回过神来,汶翎踢过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大包,他摸了摸头部,怒气冲冲地看着汶翎。
“我还想问你,你在做什么”汶翎与他四目相对,同样愤怒地看着着他··壮汉有所缓和,揉了揉头上肿包,憨憨地说道,“我喜欢哈娜,我要和她成亲。”
“你刚刚是要和她成亲你是要强迫她”汶翎将木叉插在地上,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看着壮汉··“可她是个中原姑娘,祖宗说过,中原姑娘不需要礼节礼数,带她走,她就会走的。”
壮汉说罢,伸手去抓少女,汶翎反手就是一掌,狠狠地打在壮汉的胸口,壮汉向后退了三步,一口浓血破口而出··“扎尼你在做什么她是中原人”壮汉擦去嘴角的鲜血,愤怒地眼珠都在喷火一般,恶狠狠地看着汶翎。
“啪”一记耳光打在壮汉脸上,汶翎抓着壮汉的头发,凶巴巴地说道,“父亲是中原人就是中原人你别忘了,她留着一半草原人的血”·壮汉猛吼一声,伸手欲撕汶翎的衣服,汶翎松开壮汉,踩地一跃,飞身落在壮汉背后,猛然一脚,壮汉飞出几尺外,倒地的壮汉霎时昏了过去。
汶翎指着壮汉,大吼道:“你们给我听着谁在做同样的事情,别怪我扎尼玛朵无情”·汶翎身不由己地说着陌生的言语,做着陌生的事情,她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自己不知所措,突然双脚一轻,身体突然重重地撞上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商云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师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汶翎目光扫向四周,才发现椅子倒地,自己也跟着摔在了下来·她摸了摸肩膀,慢慢起身,微笑地寒暄,“云儿昨晚睡得可好”·商云扶起汶翎,坏笑着说,“师姐把床让给了我,我怎还会有睡不好的理由”·汶翎摸了摸头,摇手道,“我头有些疼,今天你自己去林里练功吧”·商云将汶翎扶起到床上,伸手替她把脉,舒了一口气后,关切道,“师姐,你没事呀脉象平稳,不像会是摔到头的样子。”
汶翎摇了摇头,头上一阵阵地冒着冷汗,她抱着头,有些痛苦地回忆道,“我不太清楚,昨天以后我总是会看见一些陌生的人、陌生的事,似乎是自己见过的、经历过的。
可我却完全没有记忆,梦中的自己,也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就像另一个人一样·”·商云擦去汶翎头上的汗珠,坐在她身边,安抚着她,“既然不是你,就不要去想了,为了一些陌生的事情伤脑筋,不值得。
今天我不练功了,就这样陪着你·”商云揽过束汶翎,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话锋一转,戏谕道,“说实话,比起床榻,我比较喜欢倚着树睡。”
“其实我也是·”汶翎笑了笑,她看着商云的眼睛,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云儿,你今年多大”·商云微微笑道,“虽然大伯大妈说我不是商家血脉,但他们说我爹抱我回来的时候,和爹爹说的出生的年月是一致。
我爹生前说我是五月初五所生,我应该十六岁吧·”·汶翎看着商云,眼睛里闪过疑似诧异,微微地摇了摇头·常人看来可以称之为家丑的事情,她却三两句轻描淡写带过,如此风平浪静的心态,她还是头一回见。
商云看出汶翎细微的表情,冷不丁地把手放在汶翎的脑门上,汶翎一惊,她却把手收了回去,说道,“放心吧,师姐,你没有发烧·”·汶翎只觉眼前的人有着些许的滑稽,忍不住笑出声来,“商云啊商云,你果然还小,是妹妹”·商云斜着头,有些不解,皱眉微思,笑道,“嗯,对。
我是你妹妹,是你师门的妹妹·”·汶翎微微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傻丫头被迫离家,现在却时常笑脸迎人,不知是看开了,还是天生如此·她将头枕在商云的腿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云儿,离开家,你是不是开心了许多”·“自是当然,在这里,依山傍水,无牵无挂,没有任何烦恼,多自在啊”商云理了理汶翎的头发,傻傻地笑着。
现在的商云,和汶翎最初认识的那个青衣少年判若两人··“没有烦恼吗”汶翎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她的心里很乱,商云却十分自在逍遥,“傻丫头。”
她不由地感叹道,她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商云··“师姐,你既然不舒服,不如你把身体借我用下吧”商云突然兴奋地说道。
“作甚”汶翎有些诧异,但表面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她目视着前方,幽幽地吐吸着··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虽说我也很喜欢练剑,但习剑之事来日方长。
医术才是我的看家本领,难得你有吂脉欲通之向,就借你的身子让我观察几日,不过你放心,你若不想回忆想起来的事情,我不会迫你。”商云的言语冲进耳朵,汶翎一下子来了力气。
她站起身子,三两步便跳离床榻,有些呆滞地看向前方··“师姐”商云试探性地唤着她··汶翎的目光慢慢移向商云,目光散乱,似有百种滋味,道不出说不尽。
她傻傻地看着商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商云看着这样的汶翎,似是懂了些什么,她静静地看着汶翎,不再说话,等待着汶翎再次开口··汶翎转过身去,推开窗户,探出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灌入她的身体,她只觉身体放空,头脑里的思绪渐渐褪去,她张开双手,拥抱着微风,释然地呼吸着··“师姐”商云忍不住开口唤着她,汶翎把窗户完全打开,站在窗边伸手邀她过来。
商云伸过手去,汶翎一把把她拉到窗前,示意她闭上眼睛··商云试着闭上双眼,秋天的早晨,空气里泛着甜甜的味道,很是好闻,商云嘴角上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汶翎的声音似有似无,伴随着风,飘进商云的脑中,‘放平你的心,静静地,放平它·’·商云一把抓住汶翎双手,担心她突然消失一般地紧紧抓住··汶翎没有说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手。
商云她睁开双眼,汶翎正和蔼地看着自己·她从小没有母亲,这些天汶翎给她的温暖,似乎是她一直渴望的,她想也没想一头栽在汶翎怀里,紧紧地环着她··汶翎张了张嘴,轻声说道,“放平你的心,静静的,放平它。”
“有你在,我做得到·”商云把头埋在汶翎的腰间,缓缓地呼着气,娇腻地说道··汶翎轻轻拍着商云的背,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陪不了你多久,你是知道的。”
商云似乎想到了什么,推开汶翎,紧紧地盯着她,“师姐你要走”·汶翎眼神飘忽,没有看她,“你知道,我早晚都要离开的。”
商云眼神里露出了怯意,恳求道,“如果你要回文槡,带我一起走·”·“我暂时还不会回文槡·”汶翎看了一眼窗外,屋子的东南方向,似有一道蓝色的流光指引着她。
她指了指流光的方向,问道,“你知道,那个方向对应的是哪儿吗”·商云顺着汶翎的手指方向看去,看见一片悬崖峭壁,她想了想,说道,“我们所在的山谷是被町北山山脉峭壁所包围,出崖以后,三百里外可见平地。
那个方向,好像是胡王的领地·”·“胡…胡王”汶翎木然地重复着,文槡出生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中原的格局·“胡王……”她皱了皱眉,再一次的重复着,“这个胡王是谁”·“一个藩王,中原最有势力的藩王。”
商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话一脱口,她便仔细地盯着汶翎,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胡王和汶翎的吂脉有着些许关系,她抚着汶翎的手,试探性地问道,“师姐,莫不是,你想起了什么”·汶翎一惊,回过神来,微微摇头,笑道,“那倒没有,只是不知怎的,那个方位似乎有着什么,在指引我。”
汶翎在竹屋里坐了一会儿,商云一直在身边守着她,观察着她的动向·医者,留心细节,谨小慎微,这恐怕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汶翎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红润,眼睛也不似刚刚那番飘忽不定。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子,向门外走去··商云连忙跟上,“师姐,去哪”·汶翎停了下来,幽幽的问道,“云儿,你说,我现在有能力离开吗”·商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不知道。
如果你的轻功都不足以离开,那我更不可能出得去了·”·“我去找师傅,他老人家可能会有办法·”说罢,汶翎推门而出,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商云想也没想,跟了出去·她尽可能快地踏叶而行,无奈脚上功夫悬殊太大,商云连汶翎的影子都看不到·偶尔扫神看见步履闪过,商云运功直逼,却难以跟上汶翎的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废湖边,汶翎正单膝跪地,开口说着些什么,不远处的风轩子面上露出了些许不悦··商云走近,跪在汶翎身边,没有说话·风轩子看了她一眼,挑眉说道,“怎么你们都想离开”·商云一惊,汶翎果然是为了这件事,看来这谷底,她是呆不下去了。
她双手抱拳,说道,“师傅,师姐既已开口,一定是有她的想法和顾虑,还望师傅相助,成全师姐·”·“那你呢”风轩子凛眉,紧紧盯着她。
“云儿暂时还不想离开·”商云毕恭毕敬地说道··风轩子背过身去,严肃地说道,“你要想清楚,她若离开,你可又得一个人独自修行了。”
“师姐资质超群,云儿本就超不过,赶不及·这些天,我们本来就是分开修行,不存在一个人或者不是一个人的说法·”商云看了一眼汶翎,接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师姐和您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她和我不同,她必须回去,还请师傅理解。”
“崖壁陡峭,壁高万丈有余,以她的轻功,两天两夜日夜兼程,便能上崖·”风轩子话锋一转,看向汶翎,“汶翎小丫,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你何必还要执念追寻”·汶翎低着头,低沉地说道,“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弄清,不然我会一直心躁不安,反复难以平静。”
师姐难道不是要回文槡吗商云有些不解,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风轩子气指划开了她的手指,滴了一滴在刚从腰间拿出的两枚玉佩上,随后划开汶翎的手指,让汶翎的血和商云的混合。
不一会儿,两滴血便融在了一起,被玉佩吸收了进去··风轩子把两枚玉佩分别递给了商云和汶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你们选择,我只能做这么多·”·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看着手中的玉佩,抬头应道,“师傅,这是”·“碧鸢、珲韵,絃云宗曾经的镇山法宝。”
风轩子拍了拍手,挑眉说道,“我刚刚给它施了灵,现在它们是你们的了·”·商云接过玉佩,玉佩刚放到手上,身体为之一振,似有一股强力冲进她的身体。
她只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躁动,四肢似乎有些膨胀,她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抬掌拍向湖面·风汇起,云俱散,巨震让湖面波动着·商云只觉身体一点点地放空,渐渐恢复了平静,她收回手掌,压制真气于丹田汇聚。
汶翎似乎能够感受商云体内巨大灵力而带来的改变一般,平平地呼着气,调息着··“碧鸢和珲韵,是两块有灵性的玉佩,注血认主,不然则是两块儿废石·我刚刚给它们施了灵,现在它们之间产生了共鸣,你们可以通过手中玉佩,轻易得知对方的状况以及处境。”
风轩子看着眼前的人,接着说道,“我现在教给你们驭佩之咒,你们学会了咒语,以自己为圆心画圆,并捧佩施咒,便可轻易到达你们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切记,是去过的地方,如果是陌生的地方,便会大量消耗灵力与真气,严重的话,便会佩毁人亡,切勿胡乱使用。”
“师傅,何意”汶翎捧着玉佩,不解地看着风轩子··“你要离谷,为师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这是为师给你的践行礼物,收好,使用得当,他日可以在你最危急的时候,救你于水火。”
风轩子慈祥地看着她·这是这些天来,汶翎第一次从他那里感受到些许温暖·她第一次感觉师徒的温馨,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有了它,你就不用攀壁爬岩了。”
风轩子微微笑道,挥手示意她们离去·商云扶起不愿起身的汶翎,向竹屋走去··在回去的路上,商云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姐你要回去,你确定吗你似乎除了轻功,并没有学习任何防身之术,就这样回去,可以吗”·“没事的,如果我有事,我想你应该会知道的。”
汶翎攥紧玉佩,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商云抓着汶翎的手,观察她的反应··汶翎指了指下午所指的方向,满怀心事地说道,“回文槡之前,我要先去下那边。”
商云皱了皱眉,难道,师姐执意要走,真的和吂脉有关?·汶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轻轻拍着商云的手,笑道,“放心吧,我会回来的·”·商云看着她,微笑地点了点头,便向竹屋走去。
那一晚,她们将就在木床上挤着睡下,汶翎其实并没有睡着,在她确定商云熟睡以后,起身离开了竹屋·· ·☆、第六章  尊者阻路· ·汶翎拿着玉佩刚走出竹屋,一颗石子冷不丁地击在她的胸下的第二根肋骨上,她只觉肋骨上有根神经抽搐着痛了一下。
汶翎本能地伸手去揉,身体不知怎么的,似乎没有了劲力,却还有力气站着·她调试着呼吸,双手聚力想要唤起木灵之力,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空白感·她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双手回落间,只有微风拂过。
心乱灵散,汶翎不由地眉头轻锁,盘腿就地坐下·她闭上了眼睛,双手抱拳,静静地吐吸着,尝试着将莫名松散的灵气重新聚起·不远处,一个人影走向她,脚步声越来越近。
汶翎睁开双眼,一眼便认出是风轩子·汶翎站起身子,双手抱拳,尊唤着他··风轩子在距她五步的地方停下,冷冷地看着她,严肃地问道,“汶翎小丫,你这是要去哪里”·汶翎刚想回答,肋骨冷不丁地痛了一下,她抚了抚肋骨,缓缓地说道,“文槡。
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虽然我暂时不想回去,但我亦不能拿生命冒险·我打算先去看望父亲,确定他无事后,再去那个陌生的地方·”说罢,汶翎看了一眼屋子的东南方向,那道蓝光丝毫没有消退。
风轩子抬头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凝重地问道,“汶翎小丫,你知道现在你为何没有劲力吗”·汶翎摇了摇头,风轩子迅速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领子,硬生生地将她拉起,面有凶光地看着她,“你现在就像一只蚂蚁,如果我有恶意,你绝对不可能留有性命”·“师傅,我…”汶翎被风轩子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松散的身体被用力抬起,对上风轩子冷库凛冽的眼神,一阵酸楚由心而发,不由地哽咽了起来。
风轩子紧紧地盯着她,眉宇突然有所缓和,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姓束,那你认不认识束岑蓉”·汶翎有些吃惊,她回了回神,不解地看着风轩子,维诺地应道,“她…她是我母亲。”
风轩子突然松开束汶翎,任由她歪歪倒倒地跌在地上,自己却在一旁苦笑,“果然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有几分像她,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她的女儿她居然嫁到了文槡”·汶翎猛地摔倒在地,身上沾满了地上的泥草。
她缓缓地撑起身子,抬头看着风轩子,惊讶地问道,“师傅,你认识我母亲”·“她…好吗”风轩子眼波里似乎流过一丝从未有过柔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师傅…”汶翎顿了顿,苦涩地说道,“我母亲为了生我,难产去了,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你当我很好骗是吗岑蓉根本就不可能会难产!”风轩子眉宇一凛,突然举起一掌,猛然向汶翎击来。
汶翎被突如其来的掌风吓了一跳,她双手置于面前,尝试接下这一掌,无奈灵力尽散,难以汇聚·她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周边的风猛然地呼啸着,自己却毫发无伤。
她不解地睁开眼睛,只见商云不知何时从屋里冲出,持剑挡下猛力一掌·掌力透过剑身,击入商云身体,商云只觉胸口剧烈地震荡,一口浓血喷出,黏住了一旁的草叶。
汶翎定了定神,伸手去扶商云,商云捂着胸口,不解地看着风轩子,缓缓地问道,“师傅,为什么”·风轩子看着伤重的商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强压下脾气,说道,“很多事情说不清楚。”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有什么说不清的”商云突然激动了起来,“你给了师姐碧鸢,难道不是答应让她离开而送的践行礼物吗为何现在又要百般刁难”说罢,又是一口浓血破口而出。
商云捂着胸口,紧紧地盯着风轩子,眼睛里露出遇到他以来从未有过的狠劲·敬意从她的眼里逐渐消失,一丝丝的恨意慢慢滋生··风轩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先回房修养,切勿动怒。”
“师傅”商云突然跪地,强忍着伤痛,一字一句地吐出苦涩的言语,“我知道,您老人家常年居于深山,心中难免乏闷·既然你已选择长居于此,便应忘记过去的恩怨才是”她看了一眼束汶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事情因何而已,但我想师姐应该和您一样,有些心事难以道清,你又何苦如此为难她”·风轩子双眼微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罢,我也不管你们了。
不过,汶翎小丫,你记住”他话锋一转,盯着束汶翎,“如遇高手,别怪为师没有提醒你,你还太嫩,逃不掉的”·汶翎没有再说话,扶起商云,向屋内走去。
风轩子依旧不依不饶,呵斥道,“怎么不走了吗”·汶翎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屋里,商云重重的身体靠着汶翎,双腿几乎没有知觉,在地面滑动着。
把商云简单安顿过后,汶翎再次走出竹屋,跪在风轩子面前,一下一下,重重地磕着头·风轩子轻抬眼皮,不屑地看着她,“你不是要走的吗”·汶翎的额头一次次地撞击干燥的土面,逐渐磕出一个小口,她并没有停下,任凭鲜血冲出额头,一下下地磕着。
风轩子一掌打在汶翎的脸上,顿时五指红印印在脸上,汶翎没有反应,继续磕着·风轩子反手又是一耳光把汶翎狠狠地甩倒在地,怒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求您救她”简单四个字,透露出汶翎的恳切,汶翎擦去嘴角因掌力而留下的鲜血,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灼热感,重新跪地,一下一下。
每磕一下,都敲击着风轩子的心脏·他看着束汶翎,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她”·“救人不用理由,就像她救我一样,是本能。”
汶翎便磕边说,额头的破口越来越大,刚有些凝固,便又破出新的伤口覆盖上去··风轩子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去,“你这又是何苦”·汶翎顿了顿,看着风轩子,她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束汶翎的纯净。
因为脸肿,她开口语言十分含糊,她单薄的嘴唇,艰难地张合着,“我不想让任何人为我受苦,一切事情我自己承担·只要师傅您救她,我什么都听你的·如果您不同意,我就一直磕下去,直到您同意为止。”
风轩子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怜惜,他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汶翎突然一惊,抬头看着他,一个劲地摇头。
风轩子看着眼前的‘猪头’,语气略有缓和,“她和你一样,不愿后悔,便不顾后果·不愿放弃,却总是失去·你和她,真是一模一样·”·汶翎嘴角艰难地上扬,“嘭嘭”额头有规律地撞击着地面,她模糊地开口,“我没…见过她,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但我…不想…完全和她…一样,我不想…失去商云。”
汶翎执着地磕了一晚上的头,风轩子早已不知踪影·屋内商云的情况越来越糟,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不住地发抖··“师傅…”一夜未眠的汶翎,强忍着困意,依旧执着地磕头,风轩子却是站在远处静望,对她不闻不问。
汶翎跪在竹屋前,执着地磕着,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没有进过食了,力气也逐渐消耗殆尽·“咚”“咚”,地面微微的凹面,透露了她三天里的固执,凹面上的血刚干,便又被新的血液所覆盖,一层盖着一层。
汶翎的速度越来越慢,精神也越来越恍惚,她晃晃悠悠地抬起头,缓了缓神,强压着精神,让额头继续接触地面·“咚”,额头碰到地面再次抬起,似有晕眩之感,她乏力的双手,颤抖地撑起身体,无奈体力严重不支,早已没有了力气,沉沉地倒在了草地上。
不远处,风轩子轻步走来,他半蹲着看着她·眼前的束汶翎已然面目全非,脸上的掌痕还未完全消退,额头上的皮肤又由于长时间的撞击,已经基本磨光,□□的骨头清晰可见。
风轩子的眼睛闪过些许的不舍,摇头无奈道,“傻丫头,我从来没说不会救她,你这究竟是何苦啊”·虚弱的汶翎仿佛听见了风轩子的声音,却没有办法回应,任由自己的意识逐渐消散,坠入沉沉的梦中。
一片刺眼的亮光,汶翎仿佛置身海边,旁边水波嶙峋的感觉让她感觉十分地放松·骤然身体一沉,一个黑影扑向了她·汶翎定睛一看,正是这几天一直梦见的边疆女子。
一把藏刀插在女子的胸口,她胸口的血,映满了汶翎的双眼··“谁”汶翎一把扶过女子,向身后偷袭的人怒吼。
只见前些天梦里所见的彪形大汉推过少女,不由分说地抽出藏刀,砍向自己·汶翎躲闪不及,喉管被迅速割断·那是一种毫无意识地停顿感,鲜血如注,痛,却说不出话来,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她在合眼的前一秒,仿佛看见了上次梦里那个身着白衣的中原男子,站在一边,持扇而笑··她的一切行动都是那样地不由自主,可感知却又那样的真实·汶翎闭上了眼睛,黑暗完全充斥着她。
她死了吗她不知道,她只是隐隐地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正在向一个被称为胡王的人报告着什么··“你去看一下,她死了没有·”一个年轻男人向手下下达着命令,直觉告诉汶翎,这个人就是刚才的中原男子。
正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并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汶翎的身体越发冰冷,一点点的变僵,她骤然睁开眼睛,对上那个彪形大汉的双眼,大汉就像没有看见她一样转身走向中原男子。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禀胡王,她已经死了·”大汉单膝跪地,行礼说道··“好非常好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怒目瞪着自己。
和刚刚那个大汉一样,这个胡王也像没有看见她一样·他转过头来,对大汉笑脸相迎,“你做的很好,现在我封你为西渊侯,这块土地,就由你来看护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女人,除了我爱的,我都可以给你”·“谢胡王”大汉站起身子,笑容十分地猥琐狰狞。
汶翎站起身子,向他们走去,不小心踢到旁边的小礁块,居然穿了过去·汶翎一惊,低头的瞬间,中原男子已经穿过了她的身体,径直向她来的方向走去·汶翎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只见自己双眼紧闭,沉沉地躺在那里,死了一般。
男子走到尸体的面前,半蹲下来,一把按住尸体的下巴,狠狠地看着她,“我赢了朵玛公主,我赢了哈哈哈哈”·男子丧心病狂的笑声钻进汶翎的耳朵,显得格外地刺耳,汶翎握紧拳头,狠狠向男子打去,拳头穿过男子的发冠,扑了空,汶翎一个猛子栽了出去。
一旁的边疆女子紧紧地攥着被唤作朵玛的自己不放,白衣男子一脚踢开边疆女子,恶狠狠地看着她,“贱人,不是你,我也不用这么麻烦”说罢,转身便离去了。
一旁的大汉伙同男子的侍从,将两具女子的尸体扔进了海里··陌生的场所,陌生的人,但这些似乎都是自己见过,并经历过的·这,究竟是什么汶翎颤抖地看着海面。
看着两具尸体越飘越远,她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心海里,似曾相识的海面,飘着悠悠一叶客舟,白衣薄纱的汶翎和短袖轻纱的边疆少女对立而坐,紧握双手,相视而望。
“扎尼姐姐,”边疆女子紧攥着汶翎的双手,微微地笑道,“宋绯他是爱你的·嫁给他吧,我祝福你们·”·“可我并不爱他·”汶翎轻拍着女子的手背,语气低沉地说道,“爱他的人,是你。”
女子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只要扎尼姐姐幸福,哈娜怎么样都没关系·”·那是怎样一个下午,会让秋天变得如此灰暗·汶翎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神情,专注,专注的不留余地。
严不透沙的绢纱,阻挡着一切不愿接受的事物··“公主,嫁给我吧我愿撑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保护你和你的疆土·”胡王紧紧拉着汶翎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哈娜爱你,你应该娶得人是她·”汶翎无情地拍开了胡王的手,胡王紧追不舍,拉住汶翎,“朵玛公主”·汶翎甩开他的手,冷言相向,“如果你是真的在乎我,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就和哈娜成婚,我会以草原公主的礼数为她举行婚礼。”
记忆的片段,碎裂成块,一块块地划破汶翎的思绪,她的脑内闪过一段段似曾相识的记忆,很真实·而却不是束汶翎的故事,是那个叫做扎尼朵玛的公主的故事。
汶翎的身体,漂在空中,现在的她,只是一道魂魄,一道苦涩的魂魄·她看着海面上渐行渐远的尸体,心里一阵酸楚··‘哈娜…’汶翎哽咽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听着海风的呼啸声。
 ·☆、第七章  前世记忆· ·“扎尼姐姐…”凄厉的海风里夹杂着似曾相识的呼唤声,那声音十分飘渺不实·幻听吗汶翎不由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扎尼姐姐…”风里的呼唤真实存在,她听到了,声音悠悠地散在了海风里·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片苍茫的草原上,一群棕马尽情地吃草散洒。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骑在一旁的两匹小马上··左边身穿白袍的女孩颤抖的握着缰绳,畏畏缩缩地拉着那匹小马,不敢前行·旁边的红衣女孩拉着缰绳,很快便轻松地便驾驭了这匹小马,小马听话地小跑着,身后的小女孩不知所措地喊着她。
“扎尼姐姐不要走远,哈娜害怕”·红衣女孩拉住缰绳,回头看着她,坏笑地说道,“哈娜,怎么了是你说要过来的,现在又露怯了”·“扎尼姐姐,哈娜不敢骑,扎尼姐姐陪着哈娜,别走远。”
白袍女孩有些惊慌地看着红衣女孩··“真是拿你没办法·”红衣女孩拉过缰绳,驱使小马走到哈娜身边,脚轻轻地一蹬踏子,一下跃到哈娜的马上,穿过哈娜的双臂,去拉马上的缰绳。
“准备好了啊,驾”一声高喝,小马奔跑了起来·奔驰在草原上,围着马群绕圈圈,风啸过的感觉,凉爽清透,感觉好极了·哈娜拉着扎尼的双手,来减少自己的恐惧,扎尼拍拍她的手,笑着安抚她。
四目相对之际,小马突然惊叫地停了下来,只见面前一个男孩跌坐在地上,他抚了抚胳膊,掸了掸裤子,慢慢站了起来··扎尼打量了一下男孩,这男孩和自己年龄相仿,中原打扮,白衣翩翩,眉清目秀,一副公子模样。
她笑着开口道,“小兄弟,没事吧”·男孩理了理衣衫,微笑地摇了摇头,“你没有撞到我·”·哈娜看着男孩的装束,有些惊奇地问道,“为什么你的衣服和我们的不一样”·小男孩微微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是中原人士,随家人来这里看访故人。”
·“你家人怎的如此放松,不看好你草原可是很危险的,比你们中原要危险的多·”扎尼有些不满地说道。
“呵呵,难得离开中原,我自是想出来好好转转·”男孩礼貌地笑着,“在下宋绯,中原人士,不知两位姑娘高姓大名·”·“我们草原人不兴你们这番客套我叫扎尼朵玛,是这里的公主。
她是我妹妹,哈娜撒鞑·”扎尼粗声粗气地说道,“你说你随家人来这里访故人,住着最近的就是我的父汗·你们家是什么来头找我父汗何事”·宋绯看着这个粗声粗气的霸气女子,不禁有些新奇。
在中原,看多了细声细气的小女孩,这样的女孩他还是头一次见·他微笑地看着扎尼,应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公主啊我是中原的王室的三皇子,守地为仙津一带,皇兄让我跟随三叔来这里找贵汗商定通商之事,此为双利之策也,望公主可以帮助在下在令尊面前说说好话。”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什么通商这些东西我不懂的,我只懂骑马射箭,奔驰草场·怎么你有兴趣和我们玩玩”扎尼看着他,有些挑衅地说着。
“宋绯对骑射也略懂一二,公主不嫌弃,咱们比试比试”宋绯笑脸相迎,一副应战模样··“好”扎尼拍了拍哈娜的双手,让哈娜先回去,自己去和这个小王爷玩玩。
哈娜小心翼翼地下了马,叮嘱扎尼小心,便不情愿地向帐篷走去··那日夕阳照下,两个孩子伴随着周围的群马,策马草场,格外地快意潇洒·哈娜抱着马头琴,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看着宋绯的身姿,眼里一阵模糊印记,清秀白衣,飒爽驰骋,眉宇□□,过目难忘·她慢慢抚上琴弦,悠悠琴声穿越草场,伴着草场的清新,一阵心旷神怡的感觉。
扎尼兴奋地奔驰着,洒脱着,宋绯追逐着,欢悦着·宋绯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洒脱,直率,一点不输男子·扎尼亦是没有想到,中原男子尽然可以如此精通骑术,和他比奕,十分爽快。
“你输了”扎尼停在远处,大声向宋绯喊道··宋绯停了下来,微微地笑着,“扎尼公主骑术了得,在下甘拜下风·”·“若你不急着离开,明天我们比马上射箭,如何”扎尼笑着说道。
宋绯看着她,微笑地点了点头··夕阳的余晖下,三个人各有深意的微笑着,那是三个人少年时,懵懂的心事·那是一场注定的邂逅,那是一次,不应该开始的开始。
汶翎清晰地记得,扎尼八岁的时候,母后牵着一个七岁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嘱托她,“扎尼朵玛,你是这里唯一的公主·但你记住,从今以后,她,哈娜撒鞑,就是你的妹妹。
你要用你一切,去保护她·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你也一样·”·那个小女孩,就是哈娜,那个为扎尼而死的边疆女子·而她,扎尼朵玛,违背了对母后的承诺,并付出了近乎灭族的代价。
汶翎红着眼,回忆着那些属于她,却不想记起的过去··扎尼充满好奇地看着哈娜,哈娜害羞地躲在皇后身后,扎尼开口问道,“母后,她是谁她好像很怕我。”
皇后蹲下身子,看着哈娜,微笑地说道,“哈娜,别怕,丽姨答应过你父母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做到·扎尼是丽姨的女儿,不用怕,过去和她玩,她不会伤害你的。”
从那以后,扎尼朵玛就多了一个妹妹,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妹妹·她从来没有问过母后,哈娜的身世,也没有问过哈娜本人,她只知道,哈娜是个胆小的孩子。
十四岁那年,他们遇到了那个叫做宋绯的中原男子,哈娜对他一见倾心,而后每三个月,宋绯都会以通商的名义来到草原·为此母后曾叮嘱过扎尼,千万不要让他们过多接触。
草原上的规矩,中原人没有资格长期居住,更没有资格和草原人享受同等待遇,暂居的客人另当别论·长居草原的中原人,无论男女不需任何礼节礼数,上了床就算成亲,没有选择。
所以皇后一直隐瞒哈娜的身份,中原血统一旦败露,扎尼的部落就算依旧以公主的身份待她,难保其他部落的人不会对她轻藐··扎尼不解,即使如此,宋绯对她好,就可以保护她,甚至带她离开草原,棒打鸳鸯太不应该。
皇后迫于无奈,说出了哈娜的身世··哈娜的父亲柳潇是中原人,母亲萨文撒鞑为了和他厮守,偷偷离开草原寻他·柳潇为了娶萨文和家人闹翻,家人将他困在家里不让他离开。
萨文见不到他,终日郁郁寡欢,在哈娜三岁时,便病终了··四年后,已贵为皇后的瓦丽,为了做出典范,顺便去中原玩玩,便随通商车队来到了中原·街上闲逛,偶遇一个长相和发小萨文十分相似的女童。
几番辗转寻觅找到了她们原来的住处,她在那个破旧的屋子里寻到了当年萨文最心爱的藏刀,并在枕下看到一些信件··几十封信,除了一封署名瓦丽,其他全部署名柳潇。
瓦丽想也没想便翻开了那封给自己的信,那几乎是一封遗信·信里诉说着自己的自私与不该,没有听家人和瓦丽的劝告毅然决然地来到中原,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
她最不该的,就是让孩子和她一起受苦,但是为了柳潇,她不后悔·写这封信,她不奢求瓦丽原谅,只希望,如果有缘,她可以帮自己照顾孩子··缘分就是这么微妙,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
瓦丽带着哈娜和剩下的信找到了中原柳家,在打听得知柳家经营药材生意后,假意合作求见柳家老爷·见面后得知,柳家现在的老爷,就是那个‘负心人’柳潇。
瓦丽想也没想将所有的信件拍在柳潇面前,并告诉他,哈娜便是他的女儿··听到这个消息后,七尺男儿刚毅的脸上留下了伤心的泪水,三十有一的柳潇并未婚娶,他一直想见她,却迫于家人的压力,一直没能和她再见。
他颤抖地看完了所有的信,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便召集了所有柳家宗亲作为见证,将大宅与财产全部转给了弟弟柳永,并要求瓦丽答应他一件事··真性情的瓦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柳潇笑着求她照顾好哈娜,瓦丽承诺他会按照萨文的遗愿去做,但他也不能不管自己的骨血。
柳潇疯疯癫癫地笑着,趁所有人不备,拿出短剑,对着自己的心脏刺去·瓦丽始料未及,冲上前去,问他为什么那么傻··柳潇说,“你不理解我,就像你不理解她一样。
我们爱着对方,不顾一切的爱着对方”·在那一刻,瓦丽的心像被狠狠地挖了一块·她不知道萨文为什么宁愿过苦日子都不愿意妥协回来;她不清楚为何柳潇这么执着当年不觅新欢;她更不明白柳潇为何在得知萨文不在后毅然选择下去找她。
这些,都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她和汗王两小无猜,顺理成章,从来没有尝过这种身不由己苦恋的滋味··柳潇弥留之际,紧紧地攥着瓦丽的衣袖,哭着求她,好好照顾哈娜。
瓦丽坚定地点了点头,柳潇含笑而终··哈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不明所以地看着瓦丽·她不太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眼前的大叔为何而死·瓦丽一把抱起哈娜,承诺她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随后,便带她来到了草原,带她到了扎尼面前,给了她公主的待遇,不让她受一点苦,希望她可以快乐健康的成长··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皇后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叹气道,“身在草原,就应该安心于此,你确定,中原会有她的栖息之地吗与中原人相恋,那是一颗苦种,你确定要让她种下吗”·扎尼痴痴地听着,她根本就不懂世间所谓的男女之情,她只觉有些不可思议。
命是自己的,为别人而死,是何道理·“扎尼,”皇后执起扎尼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她的,我希望,你不要违背你的承诺。”
扎尼愣了一下,微笑地点了点头,“我以草原公主的名义起誓,对哈娜的保护,至死方休”·扎尼十七岁那年,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那年,柔壤进攻边疆部落,扎尼所在的部落‘彬原’也不例外··彬原唯一的公主扎尼朵玛当仁不让,战场杀敌·那一日扎尼大败,彬原大汗皇后被俘。
扎尼将军需全部让给了将士,自己却在挨饿受渴,迫于无奈哈娜以血喂她,保她一命·恢复元气的扎尼,蓄锐待发,趁敌不备,深夜偷袭·几番征战救回了父汗母后,夺回了彬原领土。
柔壤锐气大减,损兵折将·柔壤大王进攻几次未遂,派使臣求和·彬原大汗开出的补偿条件,合理的无理的柔壤全部答应,只有一点,彬原要欢迎柔壤人居住彬原,互通有无。
彬原大汗犹豫了几天,几番衡量利弊后,最终还是答应了··那一年,扎尼十九岁,哈娜十八岁,宋绯十八岁·三个人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柔壤人进入彬原与彬原人篝火共舞,哈娜弹奏马头琴,宋绯播弄古琴,琴瑟和鸣,眉宇传情,般配异常。
柔壤男子鹰武,强行抱走哈娜与她行房,宋绯扎尼自是都不会依·娇弱的宋绯轻易被推到在地,而扎尼为此,重伤了鹰武,得罪了柔壤最英勇的武士·鹰武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青春,真的是场不顾一切的闹剧,同时也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毁灭·善琴熟画的宋绯,一点点的进入了哈娜的心田,而骁勇率性的扎尼骑马射箭英姿的模样,也完完全全映入了宋绯的双瞳。
男女之间的情爱,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自私·他们眼里,已然容不下第三个人了··扎尼二十岁那一年,汗父母后相继离开了她·在她最难挨的时候,宋绯陪着她,哈娜也陪着她。
同年,宋绯被册封为胡王,仙津、湖万都是他的辖地·兴奋的宋绯向扎尼求婚,许诺她可以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富贵长持也好,彬原昌盛也罢,只要她想要,他都能帮她得到,却被扎尼无情地拒绝了。
她想用自己的力量,撑起彬原剩下的天地·她没忘记对母后的承诺,要倾尽所有去保护哈娜,嫁给宋绯,在她看来,是对哈娜最好的保护·而宋绯对她的误解,使他的心,在那一刻,完全地扭曲改变。
得不到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宋绯想着·于是他找到了那个柔壤勇士鹰武,和他密谋杀害扎尼的计划··扎尼带着天真的哈娜来到蓬莱半岛,在海上泛舟倾谈。
两人轻纱薄装,从未有过的轻盈·她们笑着,闹着·哈娜拉住扎尼的手,祝福着她和宋绯,而扎尼却拍了拍哈娜的手背,坚定地告诉哈娜,绝不会破坏他们。
她们都不知道,这将是她们葬身的地方,她们更没想到,要她们命的人,就是她们一直视为亲人的人··迷香软酥了刚下船的扎尼,她虚弱地趴在沙滩上,四周伺机的大汉一拥而上,鹰武毫不客气地持刀冲向扎尼。
哈娜挡在她的身前,含笑着落下了泪·致死,她仍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扎尼断气的那一刻,母后的话,犹在耳边,“与中原人相恋,那是一颗苦种,你确定要让她种下吗”·红透了双眼的汶翎强忍着眼泪,苦涩地重复道,“是啊,母后,那真的,是一颗苦种我真的不应该让她种下,更不应该让他品尝,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汶翎的灵体盘旋在记忆里蓬莱上空,久久不能释怀。
 ·☆、第八章  封穴授笛· ·商云坐在椅子上,守着床榻上的汶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汶翎静静地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动静·她已经躺在床上九天了,商云每天都会用叶片蘸水,帮她冷敷。
汶翎脸上的指痕已经褪去,额头上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她和商云不同,商云受的是内伤,而她受的全部都是外伤·怎会如此不见好难道是师傅落在她胸下的那颗石子有所玄机·师傅刀子嘴,豆腐心,他担心汶翎学艺未精,回去吃亏。
便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有个觉悟,让她知道,不是轻功好就一定能躲得掉的·无奈自己和师姐都没有理解师傅,还和他争吵了一番··一根筋的汶翎为了求师傅救商云,跪地磕头,把自己弄的满脸肿伤。
而风轩子,又怎会是那无情之人他在汶翎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为商云运功疗伤,商云的身体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那天,商云来了月事,腹痛难忍,才不住颤抖落汗,无奈汶翎却以为商云快要不行了,想用折磨自己的方法来取得风轩子的原谅,让他救商云。
说起来,她还真是傻的可以··“小皮猴,你师姐怎么样了”风轩子推开屋门,和蔼地问道··“师傅”商云站起身子,三两步走到风轩子面前,说道,“脉象平稳,脸色也越来越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没有醒,她应该无碍了才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食水不进,无论是谁都得躺上个四五天·更何况,十二天前,为师发力封住了她的磐穴,压住了她的灵性,她现在正在调渡期,休息再久,都是正常的。”
风轩子看着束汶翎,眼神里充满了怜惜··“磐穴”商云皱眉,自己学医以来从未听过这个穴位,她不禁开口问道,“师傅,此为何穴封住何意”·“磐穴,古自九位,于全身周通之穴,游散之。
絃云宗祖师爷曾留下札记曰,磐穴凸,此为戾负也,废之,体残·若见有人如此,必封其磐穴,断其灵性·如若控制得当,冲破磐穴,灵力必可增长一倍·反之,内力自噬,危及生命。”
风轩子走到汶翎面前,一边替她把脉,一边说道··“游散之…”商云重复了一遍,“既然游散不定,师傅如何觅得”·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九位磐穴,分别是喉结左右一指间、锁骨七指间、两胸一指间、胸下二骨间、右腹一掌间、左腹半掌间、腰椎两指间、背脊三指间、盆骨两指间。
磐穴游散于人体主躯干此九处,每一处都有一个隐藏的‘磐穴引’·”风轩子松开汶翎的手腕,手指点在汶翎的头顶,边点边说··“那日我赠碧鸢珲韵于你二人,汶翎小丫接过碧鸢,胸下的‘磐穴引’瞬间突起,但又转瞬消散。
我便留了个神,以石子试探,没想到你师姐并未察觉,果真灵气戾负也·于是我便当机立断,举子封穴·”·商云傻傻地站着,“你封住了师姐的法术”·风轩子刮了一下商云的鼻子,“小丫头,聪明了。
这汶翎小丫灵气戾负,恐怕和那打通的吂脉有关。”·商云一惊,维诺地说道,“师傅,您都知道了·”·“她的吂脉是我无意中打开的,你自是不用帮她瞒我。”风轩子站起身子,推开竹屋里所有的窗户,说道,“为师本想替她打通筋骨,助她舒活气血,早日达到她该有的武功造诣。
没想到误通吂脉,引起戾负骤增,只好封其穴,断其灵。虽然她暂时不能使用法术,但轻功还在,武功也是可以操练。”·“可是师傅,您并未教她任何武功啊”商云傻傻的看着风轩子,眼前人的想法实在难以捉摸。
“为师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似乎不太适合舞刀弄剑·”秋风阵阵,吹动风轩子的灰发,“你和她也处了一段时间,你知不知道她有什么从小学习或特别感兴趣的事吗”·商云想了一下,“前些天,我和师姐聊天时,听她哼起文槡小调,师姐似乎对音律较为稳熟。”
风轩子摸了摸窗台,嘴唇微张,“音律…吗”·商云看着风轩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床榻上的汶翎,叹气道,“师姐她究竟何时才能清醒”·风轩子关上窗户,转身看向商云,说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确实需要严重补眠,但看她如今的状态,休息的应该差不多了。
我虽然封住了她的磐穴,但吂脉一通,便再无法可封。现在的她,与其说是在梦里,不如说正在寻回前世的记忆。当她把前世的一切统统想起,她自然会醒的。在此期间,你要好好照顾她,秋日风凉,切勿让她受寒。”·商云微微笑着,把风轩子送了出去。
深秋,野果并不像夏天那样易坏,商云每天都会准备很多水果,囤在屋里·每天选取最软的水果,隔着果皮,向汶翎嘴里挤汁液·昏迷中的汶翎似乎满足于每天的‘进食’,面色格外的红润。
为了更好地照顾汶翎,商云用枯草简单地铺在地上当作草席,打地铺陪着她·风轩子用枯竹亲手做了一个竹笛,放置在汶翎的床头,想让她一醒来便能看见··八天后的一天,商云像往常一样看着汶翎,给她擦身,喂她果汁,突然两道清泪从汶翎的眼角流出。
商云一惊,连忙放下手中水果,尝试唤着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汶翎嘴唇一张一合,模糊地说着什么··“师姐”商云抓住汶翎的手,拼命地摇晃着,“师姐你听得见吗”·汶翎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人影让她有些恍然。
“商…云”·商云一把抱住汶翎,兴奋地唤着她,“师姐,你终于醒了·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好好看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和师傅发生冲突了。”
汶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也许,一切都是命,我的前世今生,恐怕早已注定了·”·商云松开汶翎,瞪大双眼,紧紧地盯着她,“你,想起来了。”
汶翎眨了下眼睛,点了点头··商云不禁皱了皱眉,“前世的事情,全部想起来了”·汶翎点了点头,余光扫过床头,瞥见一支竹笛,好奇地拿了起来,“这…是什么”·商云看着竹笛,想了一下,说道,“哦,这个啊是师傅给你的。”
汶翎看着竹笛,微微笑着·执起竹笛贴在嘴边,一曲豪迈奔口而出,似有千军万马藏于曲中·半首乐曲结束,汶翎微笑着打量着手中的竹笛··商云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师姐吹的真好这是什么曲子”·汶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曾经听过有人用马头琴弹过这首曲子。”
商云不禁皱眉,“梦里的”·汶翎笑着点了点头,“云儿你可真聪明·”·“刚刚是谁吹的曲子啊”风轩子推门而入,一脸严肃地问道。
汶翎和商云一致看向风轩子,恭敬地喊道,“师傅·”·风轩子眉宇凛冽地看着汶翎,语气不善地说道,“小丫,你醒了”·“是的,师傅。”
汶翎似乎忘记了二十天前的事情,甚至忘记了风轩子对她的所有严苛,笑着应允道··也许只有经历过死亡,才会格外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现在的汶翎,比二十天前更加懂事,她知道,风轩子只是方式严厉,他真心把自己当徒弟,这就够了。
花言巧语刺激耳朵,却不见得是真话·严言厉语虽然难听,但是说话的人,动机不坏,这就够了,真的够了··“汶翎小丫,你变了·”风轩子说道。
若是二十天前,自己如果这样和她说话,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释然地和他说话·即使毕恭毕敬,眼睛里也会展露无法隐藏的恨意与怒火··“看开了,想通了,变得豁达了。”
汶翎笑着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风轩子话锋一转,言语凛冽地看着汶翎,“你确定,你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不同吗”·汶翎撅了撅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没有啊”·“你站起来,攻击我试试。”
风轩子看着汶翎,挑衅地说道··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惊讶地看着风轩子,转眼看着商云,商云低头不敢看她,“师傅,徒儿不敢”·“要你攻击你就攻击,哪那么多话啊”风轩子不耐烦地看着她,“用你最强的灵力来攻击我,快”·汶翎跳下床,大呼了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来了”·风轩子点了点头,挑衅地朝她招了招手。
汶翎闭上双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胸前,猛力一推,什么都没有·汶翎一惊,闭上双眼试着和周边的小草对话,却感觉不到任何回应·她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灵气了,甚至生灵的气息,她也感觉不到·她失去了和生灵对话的能力,丧失了所谓的木之灵性··汶翎皱眉看着风轩子,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已经,不再需要灵力了。”
风轩子冷冷地说道··“是不再需要,还…还是不在拥有”汶翎压低了声音,颤抖地问道·她从未感觉过这样的担心,她失去了唯一可以自保并保护他人的能力,恐惧感在她心头滋生。
“小丫,你告诉我,灵力对你是什么”风轩子不紧不慢地问道··汶翎讪讪地看着风轩子,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如果我说,你失去了你不知道的东西,你会怎么办”风轩子玩味地看着她。
“不知道,我现在很迷茫…”汶翎坐在床边,目光涣散地看着风轩子··风轩子低沉一笑,向汶翎扔来一本乐谱,说道,“小丫稍安勿躁,这本《幻云深潭曲》是为师自创的。
习得此乐谱,你的功力将会骤增·”·汶翎接过乐谱,草草地翻了两页,不解地看着风轩子,“师傅,这是何意”·风轩子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你的吂脉因我而通,磐穴也由我而封,这本乐谱,就当是为师封你灵力给你的补偿。乐谱分上下两篇,上篇是心法,下篇是外功。修好此乐谱,算是为师没有白收你这个徒弟。”·汶翎攥着乐谱,眼睛里有了些许的湿润。
她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所疑问,“乐章我会好好领悟,可是师傅为什么肯定我会吹奏竹笛”·“因为你娘会吹·”说罢,风轩子迈步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对了你刚刚吹的,那是什么曲子”·汶翎看了看竹笛,再看了看风轩子,摇头道,“不知道,梦里的音律,不知何名。”
风轩子看着她,话中有话地说道,“二十年前,为师曾在仙津有幸听过一首曲子,曲韵章节几乎一模一样·不过那时的曲子是古琴弹奏,想不到,二十年后为师还会听见一样的曲子。
这,笛曲诠释的撇去了古琴的矛盾纠缠,似乎多了几分悔意,真是回味无穷啊哈哈”·说罢,风轩子迈足离开了竹屋·汶翎痴痴地留在原地,眼角的湿润出卖了她脆弱的神经。
她收好乐谱静静地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第九章 幻云深潭· ·“仙津…”汶翎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着。
“师姐”商云抚上她的手,轻声唤着她··汶翎反握住商云,转过脸来看着她,“云儿,仙津在哪”·“仙津”商云想了一下看向竹屋东南方向,皱眉轻语,“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仙津包围群山,在平原的最东边。
大概就在那个方向”·汶翎顺着商云所指的方向看去,身旁的竹笛被猛然带落,她哽咽地问道,“那,是宋绯的领土”·“宋绯哦,对是胡王宋绯的辖地。”
商云不解地看着她,“师姐,怎么了有何不妥吗”·“我想去会会这个宋绯·”汶翎坚定地看着东南方向,眼睛里喷出了些许火焰。
“你连山谷出不去,如何寻他”商云担心地看着她··汶翎想了一下,问道,“云儿,你知道草原上的彬原部落吗”·“彬原那是一个野蛮的部落,师姐,你问这个干嘛”商云惊讶地看着汶翎,继续说道,“听说彬原上的汗王昏庸无道,随意侮辱女子,只要自己看上的,必夺之。
他的武士各个魁梧粗壮,军队强盛·除了风尘女子,几乎没有女子愿意接触彬原上的男子·”·“彬原汗王是不是叫鹰武”汶翎的声音颤抖地几乎失了真。
“不知道,好像是叫什么武的·”商云担心地看着汶翎,“师姐,你没事吧”·“我没事·”汶翎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使自己清醒,“云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你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商云想了一下说道,“我在来这之前,走过很多地方。
一次路过宏林,听小贩说的·因为彬原和宏林比较近,汗王经常在那里寻欢作乐·宏林的女子都不穿女装,几乎除了□□,每个人都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我也是从那时起,开始穿着男装,保护自己。”
汶翎看着她,娇媚一笑,“云儿长得如此娇俏,即使身着男装,也难掩丽质容颜·”·“师姐,你取笑人家·”商云的脸上微微泛红,羞涩地说道。
欢愉中的汶翎,埋下了深沉的心事·她依稀地记得瓦丽皇后和丈夫合葬在汗王帐篷东面的树林里的一棵树下,她曾用小刀在那棵树上刻下了一个圆圈和一个三角·圆圈为母,三角为父。
这是瓦丽的遗愿,即使是死,也不愿轻易让人找到,以免后人思恋,葬于树下·此刻的汶翎,很想去祭拜,现在却很不是时候·于是她默默地翻开了那本乐谱,静静地观详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刚来谷底的时候,商云练剑扎针,汶翎参详乐谱,那只吊颈白虎偶尔会出现在废湖边·说来奇怪,即使汶翎失去了灵力,白虎依旧和她格外亲近。
那恐怕就是,除了灵力以外,与生俱来的另外一种魔力·可能,是善良,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坐在竹林里,静静地吹着竹笛,欢愉轻盈,带有一丝悔恨。
乐曲流畅动听,引来不少飞鸟,停驻欣赏·偶有牵挂之音破出,飞鸟总会叽叽呀呀地回应着她·似是深有同感,又似惋惜怜悯··汶翎从下篇开始练习乐谱,熟练乐谱后,盘腿林中静修心法。
几日下来,她的眼中似乎凸现了橙色的光芒,那是她丹田里溢出来的真气·她沉沉地呼吸着,一次次地控制着这突兀的真气··竹笛静候,心法结合,竹笛奏出的乐章,压制了汶翎难以控制的真气。
音节在她的手里,似乎有了生命,慢慢地舞动着·一日,两日,汶翎练得越发娴熟··竹林不够宽阔,于是她转向,开始在废湖边练习·湖面随着乐章而颤抖,快拍豪迈,丝丝波纹翻动湖面,慢拍静怡,翻动汶翎身旁的风,形成一阵圆形风盾,包围着她。
乐章疾走,湖面波涛万千,在湖中心形成了一个旋窝,越旋越大,乐章结束,风盾破裂,旋窝爆碎·那是一种毫无预兆地伤害力,突如其来地攻击,无人便罢,如若有人,不死即伤。
汶翎看着湖面飘来的条条死鱼,难掩惊讶之色,闭上眼睛,静默了一会儿·飞身跃湖,全部捞了起来·失去灵力的她,轻功虽无法做到滴水不沾,但还是足以不沉的。
她在湖边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捡了一些废竹为铲,挖起坑来·埋好死鱼,她双膝并拢跪在坑前,闭着眼睛,静息着·沾满湖水的衣服上,又贴了些泥土,看起来十分肮脏。
她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跪着,冥想着,沉思着··“小丫,如何对幻云深潭曲的威力还算满意”风轩子从不愿处踱步而来,走到汶翎面前后停下了脚步,阴影遮住了汶翎的身体。
汶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鱼坑,眼神里透出些许的惋惜与不忍·她轻抬嘴唇,说道,“杀生之能,威力不可小觑·”·“那是你的恨意太重”风轩子微微地提高了音量,“凡事两面,心有恨意,便是杀招,心存诚善,便是涤招。
洗净你的心,洗净这一切·”·汶翎再次闭上了眼睛,叹气轻言道,“如若做到诚善完全,无恨无爱,那就不是人了·也许,时间可以淡化这一切,但现在的我,还无法轻易抽离。”
“我不迫你,也没有人会迫你·命是你的,随你使用·为师所做的,只是在延长岑蓉骨血的寿命罢了·如果真的注定短命,那也没有办法。”
说罢,风轩子转身欲走,刚走两步像是想起什么般回头问道,“你知道,这本乐功为何叫做幻云深潭曲吗”·“徒儿不知·”汶翎低声应道。
“幻是变数,此曲练至最高重境会有深渊般的威力·也许这世上,只有你,可以化深渊为天祥·”风轩子缓缓地说道··“师傅。”
汶翎缓缓地吐吸,轻声唤着他,“此曲是您为母亲而作”·“是也不是·”风轩子看着汶翎,玩味地说道,“此曲,在你来了以后才完成,是您们束家人促成的完篇。”
说罢,风轩子靠着汶翎盘腿而坐,说道,“也罢,为师来陪你·”·汶翎的嘴角微微上扬,跪在湖边,轻声说道,“师傅,谢谢你·”·“只要你活着,岑蓉就并没有死。”
风轩子遗憾地看着湖面,双手抱膝,打坐般姿态··汶翎红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上辈子已然失去太多,这一生,她不想再有任何后悔·她紧紧地攥着竹笛,闭着眼睛,调息着。
 ·☆、第十章 出谷祭拜· ·一夜过去,汶翎轻装出屋·身上除了一把竹笛,那本笛曲,和碧鸢玉佩以外,便是一些的水果,方便充饥··她站在竹屋外,拿出碧鸢静静端详着。
不远处,风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双唇轻启,声音飘渺地吹进了汶翎的耳朵,“汶翎小丫,想好去哪了吗”·汶翎并拢食指中指,放在眼前,聚气真气,边做准备边说,“先去彬原,祭拜瓦丽皇后和当年的汗王。”
风轩子摇了摇头,向前走去,“小丫你可想好了,你现在没有灵力,前往未知的地方如果出错,你会死的”·“我去过那里,他们是我亲手埋的,我不会忘记,不会出错。”
汶翎聚精会神地盯着玉佩,言辞凿凿地说道··“埋他们的,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你”风轩子虚着眼,严肃地说道·“你可别怪为师没有提醒你,如果你失败了,我绝对不会救你”·“谢师傅关心,无论结果如何,徒儿愿自行承担”说罢,汶翎一下咬开中指,任凭指尖上的血滴在玉佩上。
闭上双眼,嘴里轻轻地念着咒语··“兹那道法,虚度年华,光阴瞬逝,回故回斯”咒语毕,汶翎顿时睁开双眼,紧紧地盯着玉佩,她的左手紧紧地贴在玉佩上,抓着玉佩的右手顺势攥住左手。
玉佩的颜色由绿色一点点地变成了白色,越发变得透明,似有强风以汶翎为风旋,不断地扩大·风吹动地周围的草木,哗哗作响,汶翎静静地站在风旋中一动不动地盯着玉佩。
不远处的风轩子也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汶翎·商云紧紧地抓住窗户,东倒西歪地看着他们,她想喊着什么,声音却被风强烈的呼啸声完全遮盖了下去·她只好放弃,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两人。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风越吹越大,完全把汶翎给遮住了,从外面已经完全看不到汶翎的影子··“破”风里突然一声巨吼,风瞬间消失了,汶翎也消失了。
好不容易站定的商云,看向风轩子·风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汶翎刚刚站的地方,摇了摇头,似有似无地感慨道,“天意啊天意啊”·早上的阳光打在身上格外舒服,而草原上的阳光却已经辣了起来。
汶翎感觉周围的风声停止了,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一棵参天大树立于眼前,树上一个模糊的三角图案,旁边横着一个模糊的椭圆形图案··此树已然不是十几年前的那棵小树了,已然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大树,当年刻上的图案也有些走样,但是隐约还是能看出当年留下的标记。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顿时双眼通红,想也没想,跪了下来,狠狠地磕了一个头,说道,“母后,父汗,孩儿不孝,未能保住彬原江山”·说罢,又连磕三个头,然后不舍地起身。
静静站在那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从恢复前世的记忆,她没有一天不想回来和扎尼的父母请罪,但现在已经不是扎尼的汶翎又有什么资格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瓦丽皇后和汗王死后的居所,鞠了一躬后,转过身来,环顾着四周。
师傅说的没错,虽然前世自己曾生活在这里,但十几年过去,这里一切都与当年不同了·除了方向位置以外,全部发生了变化·当年的小树变成了参天大树,当年稀疏的小树林变得茂密无比。
·汶翎靠着对当年的印象,一点点地向树林外走去·当年汗王所住的帐篷不见所踪,一眼便看见了那遥望无边的草场,以及陌生的人赶着马向回走·她匍匐地潜进马群,和群马呆在一起。
策马的陌生人把马赶到了草最茂盛的地方,并没有回去·不远处,一个彪汉骑马而来,向策马人大喊道,“喂你饿不饿啊他们宰了一只羊,我吃过了,换你回去。”
策马的人和他交接了马鞭、马匹,骑着他来时骑的马,向阵营奔去··汶翎想也没想飞身跟随·马匹的身体很大,匍匐下的汶翎很难被看见,而且汶翎的轻功甚好,轻易不会被人察觉。
她慢慢地跟着策马人,记忆一点点地涌现·那里是彬原和柔壤的交接之处,扎尼曾在这里抵抗过柔壤人·也是在这里,她曾趁夜偷回,救回了父汗和母后··策马人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
他绑好马,向正中央的帐篷走去·那个帐篷比周围的帐篷都要大上三五倍,汶翎看着那个帐篷,一眼便看出那是当年汗王所住的帐篷·只见那帐篷充满了油烟,透过掀起的门帘可以看到,所有的人,都在那里随意地躺卧、烧烤,甚至帐篷身上,有多处被刀划破的痕迹。
当年汗王的住所,尽被野蛮的柔壤人如此低作汶翎不由得有些心痛,她匐在草堆里,看着帐篷里的一举一动·突然一个大汉走了出来,在不远处树上方便。
汶翎仔细看着那个大汉,虽然那是前世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虎背熊腰,颈背上留有的不可复制的伤疤,一下便透露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送自己转世的人,鹰武·汶翎强压着愤怒,冷静地想了一下。
自己现在单枪匹马,势单力薄,正如师傅所说,轻功不代表一切,即使自己轻功了得,暗处却处处危机·此时,若上前和鹰武硬碰,恐怕是行不通的,于是汶翎偷偷地看着原来的路,返回来时的树林。
她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拿出玉佩,念起咒语·顿时树林里一阵毫无来由地飓风,吹卷着四周的树木,将树枝吹得东倒西歪··远处,那个策马的人看着树林突然刮起一阵莫名的大风,吓了一跳,大风也惊动了周围吃草的马儿。
马儿四处乱窜,乱蹬乱鸣着·策马人不停地唤着马儿,尽可能地安抚它们,把它们一个个都控制起来·慌乱中,几匹小马发狂乱窜,跑出了马群··突然,飓风消失了,像它刮起来时一样,毫无预兆。
汶翎闭着眼睛,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她听见阵阵海浪的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蓬莱半岛,哈娜和扎尼离世的地方·汶翎放佛又看见了两具熟悉的尸体飘在水中,不由地眼眶有些湿润。
她低下身子,盘腿而坐,试图让自己安定下来·她将手放在膝盖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对着海面说道,“哈娜,我来看你了·不知道这一世,我还有没有缘与你相见”·海风拍打着海浪的声音,和海浪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形成了对比。
似乎对汶翎的疑问做出了回答,又似乎仅仅是在嘲笑她,自欺欺人,不向前看··汶翎闭上了眼睛,将手指捻成兰花状,有规律地吐吸着,不为外界所动,静静地冥想着。
 ·☆、第十一章 痕裂出云· ·那是一道裂痕,光痕·那是一道伤疤,旧伤··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个最像你,那一定是你的孩子··那,我是什么呢孩子吗我,又是谁的孩子呢父母的还是…神的·汶翎静静地冥想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孩子,你在疑惑什么”汶翎惊讶地睁开眼睛,天空突然漆黑一片,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那人身着与季节所违背的黑色棉装,袖口绣有奔马图腾,脸色不如正常人那样红润,白如冰霜。
那人向汶翎微笑着,点了点头··汶翎骤然站了起来,诧异地盯着眼前的人,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母…母后”·眼前的人,正是自己前世的母亲,彬原上一代的皇后,瓦丽撒鞑。
汶翎远远地看着她,鬼使神差地向她走了过去·走到面前,双膝猛然跪地,双眼已然湿润,“母后…孩儿不孝…”·轻弱的言语飘入空中似有似无,汶翎抬头看着熟悉的脸庞,充满愧疚的她,已然无话。
一身阴黑的瓦丽身上拥有着阳光般和煦的温暖,看着她,汶翎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救赎,眼泪从眼睑里消失,安心一点点地爬上脸颊··“傻孩子,你有什么好疑惑的呢”瓦丽微微一笑,说道。
“我…”汶翎一时语塞·她恨,她恨鹰武,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土;她恨,她恨宋绯,小人之姿,欺人欺世,夺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她更恨,恨她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臣民,没有保护好,应该保护的人。
而这一刻,看着瓦丽,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瓦丽,有一种魔力,一种让人温暖的奇异力量··瓦丽的手按住了汶翎的肩膀,一瞬间,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心钻进心里。
“傻孩子,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呢”瓦丽和蔼地看着她,与她外表相反,她的周身散发着温暖的触感··“母后,您…难道还没有投胎吗”汶翎不解地看着她,疑惑的问道。
瓦丽微微一笑,道:“正如你所说,你、哈娜、以及你父汗都已投胎,前世的事情,早已不重要了·”·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父汗和哈娜都转了世,为何您还在”·瓦丽摇了摇头,道:“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汶翎一惊,微微点了点头。
瓦丽笑着问道,“你为何,会到这里为何,要去祭拜我们为何,要回彬原”·汶翎愣愣地看着她,“对呀,为什么”·突然间,她似乎已经忘记她出谷的初衷,忘记了来之前的执吝,她静静地看向海面,海安静地像一滩死水。
“你忘不了前世的仇恨,”瓦丽打断了她的思考,“可是你告诉我,你现在是谁”·“我…”汶翎无助地坐在了地上,她忘记了她来的原因,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为谁而活。
“心,就如这海水一般,冷静的时候,有如冰冻,澎湃的时候,震天响地·”瓦丽盘腿坐在地上,悠悠地说道··“我的心,是什么呢”汶翎痴痴地看着海面,不知所以地说着。
·瓦丽突然抚上了她的面颊,“傻孩子,你就是你啊不是任何人,你的心,只是你的·”·汶翎眨了眨眼睛,海面上两具熟悉的尸体一闪而过。
她骤然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义愤填膺地说道:“我,扎尼朵玛,不忘前耻宋绯之事不会就此了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
瓦丽摇了摇头,站起了起来,“那你想如何杀了他”·“我…不知道·”汶翎恨他,可是杀人,她真的还是下不了手,“世间万物,每个生灵的性命都由自己掌握,没有人可以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任何人都没有。
我恨他,但我做不到·”·瓦丽看着她握拳的双手,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下不去手吗可是你的手上,有些许的鱼腥味·”·“我…”又是一阵哑然,汶翎欲言又止。
“生灵皆有命,就算你这一生中,没有杀过生,也不代表就没有吃过肉·更何况,你杀过生·”瓦丽犀利的眼睛看尽汶翎所有的秘密··“我恨他”汶翎突然向着海面大喊,“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不管你说的是谁,你,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不用为他人而活。
一人一命,随波逐流,顺其自然就好·”瓦丽悠悠地说道··“顺其自然怎么顺其自然”汶翎情绪突然失控,对着瓦丽大喊,“他杀了哈娜,夺走了彬原一夕间,扎尼朵玛失去了一切我怎么冷静怎么随波逐流”·“束汶翎。”
瓦丽突然唤着汶翎·汶翎一惊,她从未说过自己现在的名字,即使是鬼魂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您…一直都在我身边”汶翎试探性地问道。
“我从未离开过彬原·”瓦丽冷冷的言语中听不出语气,“扎尼不听我的话,你也不听我的话·无论多少年,你,依然还是你·”·“您如何得知我这一世的姓名”汶翎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说多了,便是泄漏天机·不可说,不可破,你自己参详·”瓦丽故弄玄虚地说道··“瓦丽皇后…”汶翎抓住瓦丽的衣袖,怜惜地看着她,“您过得好吗”·瓦丽摇了摇头,道:“死过一次的人,何为好,何又为坏”·“您走以后,我没能保住原本属于我们的故土,难道您就一点不怪我吗”汶翎看着她,愧疚地问道。
瓦丽微微一笑,似是忘却了前世的种种,淡然说道,“命运,注定的·你改不了,我破不掉·我不怪你,因为我根本就没这个资格·”·汶翎松开瓦丽的衣袖,木木地站在原地。
那清晰的触感,不像是魂魄所有,那份温暖充满了洗涤的能力·洗涤一切,包括恨爱过往··汶翎静静地看着瓦丽,风轩子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回荡:‘凡事两面,心有恨意,便是杀招,心存诚善,便是涤招。
洗净你的心,洗净这一切·’·“洗净你的心,洗净这一切…”汶翎重复着风轩子的话,慢慢地拿起了竹笛,放在口边,奏起幻云曲·漆黑的天空渐渐清亮了起来,海波打在礁石上,配合着乐曲。
“天地间,有一道不可磨灭的裂痕,就像人心里的伤疤一样·不揭开,自然相安无事·是时候该忘记了”瓦丽突然厉言相向,天空又变得漆黑墨然,云间骤然闪过三道厉雷,向汶翎劈来。
海浪呼啸而来,挡住了第一道惊电,后两道厉雷顺着海浪钻向汶翎·汶翎顿时一惊,猛然一振,气波带动海浪阻绝一道气墙,引雷入地·天空隆隆作响,汶翎侧身一跃,跳至百步之外,惊异地看着瓦丽,怒问:“母后,何故”·“我说过,那是一个苦果,你不信。
现在,我要让你忘记这一切”瓦丽眉宇一凛,四面八方的雷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雷声,天空骤然闪过两道惊电,劈向汶翎的方向··汶翎眉头一振,脚底抹油,向四处一顿乱奔,雷电像是知道汶翎的意图,堵死了离开蓬莱半岛周边的小路,蓬莱半岛上的沙滩上,惊雷围绕一周,凑成了一个短暂的牢笼。
“呲…呲…”不断闪下的电光一点点逼近,汶翎持笛抵抗,一阵奔腾音毕,乐曲带动地面的沙尘,扑向惊雷··“噗…”一声,惊雷闷闷作响,被拖住了脚步。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尘土俱落,所有的雷电汇聚一处,猛然向汶翎袭来··说时迟,那时快,汶翎运起体内所有的真气,汇于笛边,猛然一道蓝色光球从笛中泄出,挡住巨雷。
巨雷在汶翎三步之外“呲呲”作响,“呲嚓”光球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转瞬欲碎·汶翎透过光球看见巨雷扭曲的样子,像是在炫耀即将到来的胜利。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光球也越来越扁,慢慢的透明了起来·她突然提起了精神,咬破嘴唇,猛然将嘴角的鲜血吹向光球,光球闪耀了两下,便碎裂了。
剧烈的冲击撞散了巨雷,撞倒了束汶翎·散落在地的竹笛无暇在意,汶翎的身边,鲜血染红了一小块沙面·雷散后引起的烟气,遮住了瓦丽的脸··“母…后…”汶翎极力撑起身子,侧躺在沙滩上。
她透过烟气,看着远处模糊的瓦丽,质问着她,她颤抖的声音已然扭曲,“你要…杀…我”·瓦丽慢慢地走近汶翎,看着她红透的双眼,有恨,有不甘,还几分不敢相信。
瓦丽在汶翎身边站定,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是扎尼朵玛·你是束汶翎,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的死活,自然与我无关”·“母后…”冷酷的言辞落入耳中,汶翎忍不住颤抖地喊道,声音越发显得沙哑。
一滴清泪趁她不备落在沙滩上,覆盖了刚刚的鲜血,“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汶翎歇斯底里地向瓦丽喊着,瓦丽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向海里走去。
汶翎竭力抓住瓦丽的裤腿,瓦丽似乎没有感觉一般将她向前拖行··汶翎越来越沉,但瓦丽的脚步却没有停止·一霎那,瓦丽的身体消失了,汶翎紧攥裤脚的手扑了空。
她慢慢地抬头,天空中裂出了一道细长的缝隙,照下一缕刺眼的阳光·瓦丽乘着阳光,逐步进入了云层里··“母后…”汶翎愤怒地看着天空,大喊道,“难道您就一点不恨宋绯吗难道您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吗”·天空渐渐褪去了阴霾,瓦丽的声音随着阳光缓缓飘下,回音随风而动:“红尘转瞬,无胜,无喜。
过眼虚无,无悲,无败·进,则尽,退,则褪”·天空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晴朗,阳光完全照射着沙滩·汶翎看着拍礁的海水痴痴的笑着,“你不是说让我忘记吗为何我还记得如此清晰”·苦涩的泪顺着汶翎的脸颊落下,她渐渐地失去了力气,沉沉地昏了过去。
 ·☆、第十二章 秘境贵人· ·瓦丽站在天河边,透过河镜看着蓬莱半岛·汶翎趴在海边,任由海水打湿她的衣袖··瓦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扎尼,你又何苦如此执吝呢”·“她的命,是她自己的。
她忘不掉,你管不着”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远处飘来,循声望去,一个狐耳男子站在桥上,看着天镜的方向··“白狐上仙·”瓦丽头微低,毕恭毕敬地招呼他。
“镜河仙君,我知道你上一世与她有过些许尘缘·可那毕竟都是上一世的事了,现在的你,是这镜河的主人,不要枉负了‘君’之封谓才是啊”白狐走向她,边走边说。
“上仙说的极是,我只是有些不忍·”瓦丽看着镜中的汶翎,言语里饱含酸楚··“尘世中苦楚之人,又岂止她一人”白狐上仙站在镜前,轻挥玉笛,说道,“你已点化过她,通与不通,看她根悟了。”
瓦丽点了点头,说道:“但愿她能忘记前缘,向前迈进·”·“尘世之事,我们似乎管的太多了·”白狐上仙摇了摇头,向回走去。
“白狐上仙…”瓦丽犹豫着叫住了他,“为何你对她的事情如此关注”·白狐侧头,微微一笑,戏谕道:“因为,她像极了尘世中的我”·说罢,便离开了。
留下来的瓦丽看了看河镜摇了摇头,也离开了··蓬莱半岛的沙滩上,汶翎依旧静静地趴在海边,沉睡如死·海水浸透了她大部分的衣服,脸颊时不时被海水拍打。
她的脸上沾满了湿润的沙粒,半张脸,沉在沙滩中··东边的一条小路上走来一个渔民模样的人,那人身穿蓑笠,颈脖上插着一根中等长度的鱼竿,腰背两个空鱼篓、一包干粮和一水囊水,左手撑着竹竿,右手拉着牵线竹筏一点点地向海边走来。
他看了一眼海边的汶翎,似是无暇关心般摇了摇头,便站在竹筏上,用竹竿慢慢地将竹筏撑进了海里·在海里稳定后,他坐在竹筏中央,拿出鱼竿,静静等待着··一过五天过去,蓬莱半岛除了那个渔民,没有其他人来过。
远处海里的渔民钓鱼回来,一点点地撑上了岸·两个鱼篓基本上都是满的,他把鱼篓盖严,系在竹筏的左右两边,让鱼篓半浮在海面上,使篓里的鱼保持新鲜··蓑衣渔民上了岸,便脱去了麻烦的蓑衣。
他侧着头,看向汶翎,汶翎趴在海边,身上的衣袖已被海水泡烂,半张脸沉在沙滩里·渔民丢下蓑衣,慢慢地走了过去··停足静观,身体轻微的起伏证明汶翎微弱的呼吸。
渔民眨眨眼睛,傻傻一笑,拖起汶翎的双腿向竹筏走去·汶翎的脸在沙子里滑动,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走到伐边,渔民猛地将汶翎拉起,扔在竹筏上·汶翎的脸贴在竹筏上,顿时留下了条条血痕。
渔民将蓑衣担在汶翎身上,拖着竹筏向回走去··一块五丈多高的石头立于山前,渔民拖着汶翎走了过去·渔民穿过石头,走进了石后的穴道里,狭窄的穴道坑洼不平,时不时地把汶翎颠起。
一路颠簸过后,渔民将汶翎带进了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里··他走到一处三层高的竹楼前,停下了脚步·简单地收拾了鱼篓鱼竿,挂起蓑衣后,他抬着汶翎的身体,将她挂在旁边一处较低的撑架上。
汶翎无力地担在撑架上,引来了秘境里的闲众·竹楼前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地堆出了一道人海··一个身着花衣的胖女人,戳了戳身旁的同伴,风凉地说道,“喂,你看老疯子捡了一个死人回来”·一旁的同伴看着汶翎,一脸嫌弃地说道,“夭寿啊居然会捡死人”·“疯子捡死人,很合适啊”周围一种妇女老幼,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人群末端,一个身有五尺,粗布掩面的中年女子,紧紧地盯着汶翎·旁边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眉目清秀的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解地问道,“师傅,怎么了”·女子盯着汶翎,目光没有一丝转移。
她的余光注意到了周围的人群,小声说道:“你要救她·”·少年吃惊地看着女子,嘴唇不由地张开,形成了一个“啊”的口型··女子眉宇一凛,双眼微虚,逐字逐句冷冷地说道,“我,要,你,救,她”·少年不解地问道,“那老人家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人并不坏,为何要救”·她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重重人群,看透了汶翎一般。
她吸了一口气,缓缓言道,“徐老者对她确实虽够不上威胁,但依为师所观,来这之前,她早已身受重伤·她侧脸上的印痕,因是竹筏颠簸所致·双手透白如纸,已无任何血色,因是严重失血所致。
气息微弱,内伤想必不轻·为师闻见她周身泛有微微咸味,想必是长期接触海水所致·如果为师判断无误的话,她之所以活着,正是因为那海水给她带来了必要的营养供给。
但是这样一直曝晒,她将真的成为他们口中的死人”·“这…”少年一惊,连忙问道,“徒儿应该怎么做”·女子的语气冰冷如铁,言语却渐显善柔,“徐老者人是不坏,但在他身边,那女子得不到必要的照顾,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女子环眼扫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乘人不备,把她抬走·剩下来的是,就交给为师吧”·少年微微地点了点头,两人慢慢地挪到了竹楼后方。
徐老者正在拨土玩草,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为何会这样,只有在钓鱼的时候他才会显得像一个正常人··一闪而过的人影带来一片毫无预兆的阴影,徐老者抬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女子拿下掩面的粗布,嘴角微扬,一轮弯月衬在清秀的脸上··徐老者看着那双眼睛,痴痴地笑着·女子慢步向后方走去,抬手召唤老者··“诶,仙女仙女”老者傻笑着扑腾起身,疯疯癫癫地向着女子的方向奔去。
少年从一旁的树丛里跳出,他捡起一把石子,掷出两颗,乘机弄倒了撑架·旋蓑衣于空中,遮挡众人视线··“怎么回事起风了”不知所以的群众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少年趁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汶翎面前,以蓑衣为掩,一把扛起汶翎,往后方奔去··“诶人呢”蓑衣落地,汶翎已不见人影。
围观的一众闲人见没有东西看了,慢慢地散开了··女子绕过两棵树,把徐老者重新带回了竹屋,徐老者翻着乱在地上的撑架,傻傻地笑着:“诶仙女仙女去了哪里仙女”·女子站在楼顶,面无表情地看着徐老者。
眼皮低垂,浅浅地鞠了一躬,遮上粗布,纵身离去··穿过楼后的几棵大树,进入一条细长小路,那是秘境最里处的一处悬崖巨谷的必经之路·小路越走越细,路宽半足,匐壁前进,勉强前行。
少年将汶翎绑在身上,匐上峭壁,缓慢前行··身上的汶翎突然轻了起来,有一把力量,帮少年撑起了汶翎·少年停住了脚步,刚要回头,后面人一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除了为师不会再有其他人,要命的就别回头”身后的人严厉地喝道··少年微微点了点头,挪步向前·约一百五十步左右,山壁上的小路开始宽阔。
宽阔的山壁里端,一个山洞映入眼帘·洞内两边两座石床对立而卧,石床上铺着薄棉垫,床头分别放着两个软枕,下面还堆着一对杂物·洞内石桌边配有四个小石凳,石桌上放有一只茶壶,壶边配有四盏小杯。
壶、杯上盖着一只粗帕·最里端的茶几上,留有一个馒头,以及两个苹果·看得出,这些石器的工艺并不细致··少年轻手轻脚地把汶翎平放在左手边的石床上,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舒了一口气。
“怎么累了”掩面女子站在一边,冷言道,“我的徒儿怎会如此没用”·少年微微鞠笑道:“师傅为何将她安置与此我们在山下的竹房亦可居住,她与这里的人无仇无怨,就算被发现在我们那里,也没关系吧”·女子眉宇一挑,走到汶翎床边,坐在床榻上。
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帕,慢慢地擦去了汶翎脸上的沙土以及风干后留下的盐粒··女子一边擦,一边叹气轻言,“她伤得不轻,山下不适合替她疗伤,我要借用明晚的圆月光辉在这里给她布上一阵。
没有月华借力,恐怕神仙难救·”·“那好,徒儿回屋子拿些干粮·”少年语毕,起身向小路走去··女子点了点头,继续擦拭着汶翎的脸颊。
在擦尽最后一块沙粒之后,女子仔细看着汶翎·她心底最深处的遗憾和悔意,在看见汶翎之后,突然清晰入眼,女子手中的手帕悄然落地··“岑…岑…蓉”眼前熟悉的面容唤醒了女子心底最深处的姓名,她扭过脸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闭眼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的种种过往,那份痛,是锥心的,那份悔,是永恒的·她睁开双眼,静静呼吸着·她用余光瞥了一下床榻上的束汶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心里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人,她救不了·她从床下的杂物堆里拿出毛笔砚台和墨条,置于桌上,拿出水囊,磨起墨来··傍晚少年回来时,女子已经不在洞内,桌上压有一封信。
少年放下包裹,上前拿信··君戚吾徒:·原谅为师的不辞而别,为师需要冷静一下·这个人,就交你了··致她伤的人不简单,通过外力泄尽了她的真元,使其无伤无病,气息微弱常人难以察觉。
恰巧明日月圆之夜,月华最甚,天不绝她··记得为师曾经教过你的天罡十二星阵吗明日月圆之夜,你就用它将月华通过自己的身体渡到她的身上。
天罡十二星阵你虽然没有用过,但我想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记住她的阳气就快泄尽,明日是最后的机会,她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少年不解地皱了皱眉,他不清楚师傅为何不辞而别。
带着疑惑,他放下了信,拿起包裹,慢慢地走到汶翎面前,静静地坐在床榻前,看着汶翎··入夜,少年侧躺在床上,浅浅地睡着·一丝风声拂过,他便会起床查看。
一个晚上下来,他基本上就没有睡过··翌日,峭壁鸟鸣声响起,少年立刻站了起来·他在包裹里翻出两个柑橘,徒手挤汁,滴在汶翎口中·汶翎进食后,他才会拿出干粮充饥。
一天下来,少年包裹里的食物已消食地差不多了··傍晚,他连同汶翎身下的垫褥一起抱下,安置在洞口的中央,自己便站在洞口静静地看着阳光落下··是时候了少年突然跳出洞穴,站在陡峭的小路上,祭出十二根长度大小相同的筷子,围绕在洞口。
他单手扶壁,站在洞边,等待着圆月升起··圆月探出小头,如期而至·少年紧紧地盯着圆月,等待最佳位置··圆月完全浮了出来,少年眉宇一紧,霎时咬破手指,跳上崖壁,从最上方的筷子开始点起,顺时针旋转,一直点到最后一根。
少年跳进了山洞,伸出流血的那根手指,让它完全照射在月光下·月光照进洞内瞬间,似有十二根红色的细线缠在少年流血的手指上··少年眉头一皱,另外一只手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将汶翎生生振起少年提气为汶翎拟出一个看不见的支撑,汶翎的身体软绵绵地悬在空中。
十二根竹筷闪耀着近乎透明的光华,光华通过血线,缓慢地进入少年的身体·一波波气流从少年平摊的手掌中钻出,钻入汶翎的身体··寒凉的光华钻进身体,从未有过的冰冷让沉睡中的汶翎有了些许感觉,她微微地皱了皱眉。
气流顺着汶翎的前胸进入,溢出的部分流向背后,包裹着汶翎··汇聚的气流呈现淡淡的蓝色,犹如清晨无云的天空一般·混合少年血气的月华,越聚越多,越聚越厚,堆积在汶翎身外,少年传送不及。
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然一发力,将所有气流逆回掌心,向着汶翎的眉心、胸口、手肘、膝盖打去,气流顺着五处柔穴迅速进入了汶翎的身体··数个时辰过去,少年尽可能将自己能够吸收到的月华全部转移到汶翎身上,少年的血气混合着月华,变得柔和了许多,而少年身上也多多少少残余了些月光华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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