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血劫 by 枷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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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血劫 by 枷茄(2)
·他看着汶翎渐渐红润的面颊,撑着疲惫的身体,渡入最后一丝光华··月光渐渐消失,破晓的安静,让少年狠狠地舒了一口气·他扶下汶翎,安放在地上的垫褥上。
隔着垫褥,将她抱回床榻··放下汶翎后,疲惫的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靠着石床床腿,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情愫初生· ·入夜,石床上的汶翎慢慢睁开了眼睛。
透过月光,暗暗的洞顶冰冰亮亮·汶翎抚了抚脑袋,打量着所睡的床榻,石床棉榻,不像町北山谷底的木床草垫·床边的石墙,像是天然形成的,没有任何建造的感觉。
陌生,实在陌生,必须离开心底的声音向她大声喊道·她警惕地伸腿下地,尝试踩在地面,无意一脚踢到了一旁的少年·意识到踢到了东西的汶翎,把脚伸向他处,缓缓地下来。
不料双脚打滑,一个没站稳,一下跌到了少年身上··“咚”一声,汶翎一下压到少年身上·猛然一下,少年吃痛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汶翎后,将她扶起··汶翎意识到身后的双手,立刻站了起来,斥道:“你是谁”·少年哈气连连,点着随身蜡烛,起身放于石桌上,伸了伸懒腰,说道:“我是救你的人啊”·“救我”汶翎上下打量着少年,粗布麻衣,骨骼中平,一副弱不经风的少爷模样,皮肤细白,不像常年练武的模样。
汶翎耸了耸眉,不削地说道,“就凭你”·少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趴在桌上,无力地说道,“我还没睡醒,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明天再告诉你。”
说罢,便睡了过去··汶翎看着他懒散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暂时压制了自己的疑惑·也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汶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重新躺上了石床。
洞外贴壁而站的掩面女子,双眼半闭,微微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壁爬上了距洞百步之外的雪松旁,靠树而眠··早上,阳光照进洞穴,一夜好眠,汶翎坐起身子,满满地伸了一个懒腰。
“醒了这是你清醒后的第一个早上,来,吃块饼吧”少年拿着一块巴掌大的圆饼走到汶翎面前,笑着说道··汶翎并没有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冷冷地问道:“你是谁”·少年拉过汶翎的手,把饼放在汶翎手上,笑呵呵地说道:“这饼,叫做骄阳饼,五种碎粉混合而成。
这里的人早上一般都吃这个,想你应该没有吃过,尝尝”·汶翎一把把饼摔在地上,狠狠地说道:“我不喜欢你这种语气,我问你是谁,没有让你东拉西扯”·“你大病初愈,必须好好修养。
既然你现在不想吃,那就过会儿再吃,我先吃了·”少年捡起骄阳饼,放在一边,从摊开的油纸包里拿了一块新的,吃了起来··汶翎突然恶狠狠地拉起少年的领子,凶神恶煞地说道:“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少年放下饼,直视着汶翎,“你身体还没有复原,现在的你,杀不了我。”
汶翎走到洞口,看着洞下陡峭的岩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了出去··少年吃惊地走到洞前,汶翎站在岩壁低端的草地上,扶着岩壁,大口喘着气。
少年抖了抖眉,顺着小路快步下山·顺着岩壁的方向直奔而去,汶翎靠着岩壁,静坐调息着··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汶翎面前,说道,“都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怎么这么固执呢命是你自己的呀你要爱惜一点啊”·汶翎突然睁开眼睛,怒视着他,少年一惊,向后退了一小步。
汶翎站起身子,慢慢向前走去,“为什么要救我”·“不是我要救你,是家师要救你·”少年的声音缓缓飘进汶翎的耳朵,汶翎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看着他,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汶翎愣了一下,吃惊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言君戚,我叫言君戚·”阳光映在少年微笑的脸上,十分温暖。
“你知道吗你救我,有可能会送了自己的性命”汶翎凶相毕露地走向言君戚··“我不救你你会死。”
少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救我,你会死”汶翎突然眉宇一凛,伸手掐住言君戚的脖子,把言君戚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双腿突然离地的言君戚,想也没想地喊道:“如果你杀了我,那是我的命我当时救你,那是你命不该绝”·言君戚的声音变得沙哑扭曲,呼吸困难的他渐渐发不出声音了。
他双腿不停地扑腾,双手四处乱抓·汶翎突然松开了他,任由他倒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双眼有些红润地看着天空,微微笑道:“母后,也许你说的对。
你已经不是我的母后了,他,也不是当年的宋绯,只是稚气相似罢了·我真的,没有必要,再执着了,是吗”·她静静地看着天空,两行清泪破眶而出,打在草地上,噼啪作响。
突然一块手帕递到了自己手中,言君戚一边捂着脖子,一边拍拍她的手背,对她点了点头··汶翎轻抿双唇,微微点了点头··二十步外的树后,掩面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是束岑蓉·但她还是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岑蓉·’女子暗暗想道··女子单手撑头,靠树而望·她要确保君戚的安全,但她没有办法面对那张熟悉的脸。
她就这样,一直盯着他们··几周内,言君戚对束汶翎照料有佳,帮她带食物,还帮她带干净的衣服换洗·乏了,就说故事给她听,闷了,就带她在洞口透气。
渐渐的,汶翎没有了开始的锋芒,与他和睦了起来··月光打在洞口,君戚和汶翎盘腿坐在月下,傻傻地看着月亮·言君戚一边伸手抚摸虚无的月光,一边说着师傅独创的天罡十二星阵。
“君戚·”汶翎轻声唤着他,“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言君戚笑了笑,说道,“她,是个好人·”·“是吧”汶翎含蓄一笑,她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抬头看着那轮圆月,想起了谷里与商云一起看的星空··都是黑暗闪耀的存在,都是那样的干净澄澈·她并起双腿,靠在君戚身上,宽厚的肩膀,十分地安稳。
她双眼微睁,缓缓地问道,“你知道仙津在哪吗”·言君戚一惊,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未离开过这里·”·他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女孩子,虽然她穿得并不精致,但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他很舒服,他默许她在自己肩上小憩。
这是他从未尝过的感觉,有些害羞,仿佛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为什么…”汶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浸,她抓着他的手臂,紧紧靠着他,“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峭壁之下为何会有村落”·君戚拉出手臂,尽可能地让自己和汶翎保持一段距离,他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
“君戚”汶翎尝试问着他,言君戚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天空··冰凉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慢慢地回过神来,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是个孤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师傅说她落崖时,在悬于崖壁的一棵树上发现襁褓中的我,她说我和那棵树一样坚强·”·“你师傅,可真是一个好人啊”汶翎说着,又靠在了君戚的肩上,君戚调匀呼吸,害羞地看着她。
“崖壁下的村落和崖外的无异,听说,以前这里并不是这样的地形,而是一个繁盛的村落·某日,天降巨石,将村落与外界隔开,久而久之,村落就被人遗忘了。
也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净土·”君戚傻傻地说道··汶翎微微一笑,刮了刮君戚的鼻子,“傻小子·”·言君戚不知所以地愣在那里,他傻傻地站了起来,任由月光浇在自己的身上。
温凉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弯月的样子和长期掩面的女子有些相似·他对着月亮,自言自语道,“师傅说,那棵树可以生存在岩壁上,而我却因它不死,都是缘分。”
“是啊十几年前如果你死了,我也就不可能能活到现在了·”汶翎戏谕道··“那可不一定,还有我师傅呢”言君戚转过身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几周里,你那所谓的师傅面都没露一次,她有什么事吗”汶翎关心地问道··言君戚一时哑然,他也不知道师傅去了哪里··“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
我要休息了·”汶翎笑呵呵地向床榻走去··君戚在月下站了一会儿,向着另一边的床榻走去·他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汶翎的声音,汶翎的笑脸,充斥了他。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能听见汶翎清脆的笑声··他侧着身子,看着对面的床榻,床榻上的汶翎睡得很香,和以往一样香,熟睡时的少女,脸颊绯红十分娇俏·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过身去,强迫自己睡下。
一夜的辗转反侧,他始终没有睡熟·汶翎的容颜,已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虽然以前接触过一些男孩子,但是像他这样傻乎乎的,还真没有。
汶翎不禁觉得很新奇,这小子倒也傻得可爱·一想起他,汶翎就忍不住地发笑··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时间流逝,转眼一个多月过去,汶翎身上的伤奇迹般得痊愈了。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不可思议的梦·汶翎至今都不知道,瓦丽为何会有那样温暖的触感,难道,她和自己一样是想起了前世的…人可自己却无法飞身上天,她却踏云而上,消失在空中。
她拉住君戚的衣袖,问道,“你说,如果人死了,如果没有转世,会有温暖的感觉吗”·言君戚想了一下,说道,“人死,无非三条路,做鬼,成仙,转世。
没有转世的话…鬼应该不会温暖,不过鬼、神我都没见过,不清楚啊”·看着言君戚一板一眼地回答,汶翎不禁笑出声来,“傻小子”·“嘿嘿。”
言君戚摸着脑袋,傻傻地笑着··“言,君,戚·”汶翎缓缓念着君戚的名字,“这名字你师傅给你起的”·“嗯。”
君戚坐在汶翎身边,点了点头··“为何是…言君戚你知道吗”汶翎抬头看向他,期待地问道。
言君戚想了一下,说道,“君言信也,师傅希望我有君者的信诺,戚只是感叹词而已·”·“那为何不是君言戚你是孤儿,应该不在意姓氏吧”汶翎靠在树边,调笑着说道。
“言是中原大姓,师傅说过,她不希望我有被遗弃的感觉,所以,她为我选了一个姓氏·”言君戚羞涩一笑,浅浅地说道··“傻小子·”汶翎拍了拍君戚的脑袋,笑言道。
君戚呵呵地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眉头一皱,说道,“不对啊,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束汶翎蹦蹦跳跳地走向小路,走到路边,娇声喊道:“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你慢点慢点啊”君戚笑呵呵地追了上去。
束汶翎有意要让他,并没用轻功,言君戚紧赶慢赶跟进了山洞,汶翎却不在洞内·她悄悄地躲在洞顶想要逗逗言君戚,没想到这个傻小子还真是傻的可以,找了一圈找不到人,居然跑出去了。
汶翎跳了下来,正想去洞口看看言君戚的傻样·突然一阵风拂过,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汶翎还未来及看清那人的容貌,便被那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第十四章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黑暗中,汶翎在看不见的深邃中行走着,心底一个声音似有似无地说着,‘瓦丽已然成仙,你不用再挂记她了。
’·可是为什么,反而越来越牵挂她真的成仙了吗既然如此她当时为何还要杀我束汶翎想不通··远处有脚步声靠近,汶翎双眼虚眯,尝试看清眼前的人。
一个人影伴随着一注白光泄入,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以粗制轻纱掩面的女子,她穿得并不华丽,却难掩华贵气质·她脚步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面前··汶翎仔细打量着她,想在记忆里搜蛛丝马迹,却以失败告终。
束汶翎,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女子走到汶翎面前,迅速点下了她的穴道,束汶翎保持着迈一步出去的姿势,站在洞里··女子慢慢地抬起束汶翎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是五月里的冰霜,温暖中的刺骨寒凉··女子没有说话,冷不丁的双脚离地,束汶翎被抬了起来·一路奔跑疾走,女子架着她,来到一处悬于崖壁的松树上。
汶翎靠着树干,女子解开了她的穴道,坐在她的身边,冷冷地看着她··汶翎不知所以地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前…前辈”·“说,你是谁”女子冷不丁地开口,质问着束汶翎。
“我…”束汶翎一时哑言,至今为止,她自己也没想透这个问题·自己,究竟是谁是束汶翎,还是扎尼朵玛·“束岑蓉…”女子唤起熟悉的名字,轻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束汶翎突然一惊,诧异地看向女子,“你也认识我的母亲”·女子闭上双眼,摇了摇头,叹气道:“千言万语,说不出,道不尽·苦啊可就是人生。”
“您,就是言君戚的师傅,是您让他救了我”束汶翎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如何看出,我是他师傅他都和你说了什么”女子目视前方,冷冷地说道。
汶翎微微一笑,说道,“他说您是个好人·”·“哦仅凭这一点,你便认定是我”女子轻身一跃,站在树干上,俯视着束汶翎,高高在上地说道,树干微微地晃动着。
“这里地处陡峭之地,附近的村落都是一些正常的民居,像阁下这样视峭壁于无物的人,毕竟尔尔·这里高手,除了他的师傅,并无他人·前辈,晚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束汶翎单膝跪在树干上,恭敬地说道··“我救不了你,也不是我救你的·救你的人,是戚儿·”女子冷眼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前辈·”汶翎柔声唤道··“这棵树,是我发现戚儿的地方·”女子抚着树干,缓缓回忆道,“那一天,我被我最信任的人出卖,她给了我这一生,最无法愈合的伤痕。”
束汶翎没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女子诉说,“生命均有长度,万物皆有命·上天,总是置下一个又一个的考验,来磨练世间的尘缘·万物皆是苦,你我都逃不开。”
“前辈·”束汶翎拉了拉女子的裙摆,有些怜惜地唤道··“君戚是个好孩子,姑且不论他是被人遗弃,还是意外落谷,既然被我遇上,我就必须让他生活得像个正常人家的孩子。”
女子看向汶翎,幽幽道,“你倒在海边,却被几里之外的我们遇上,这恐怕,也是缘分·”·女子重新坐在树干上,冷冷地盯着一旁的束汶翎,“你会武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点了点头,“会一点点。”
突然一掌击在背上,汶翎被剧烈的真气震下了树··“啊…”没有来及惊讶,身体迅速向地面落去,汶翎惊恐地运气疾行,尝试着踩风而行。
反逆一转,她伸手碰触岩壁,双脚顺势跟上,踏岩而上·曾经落崖的恐惧让她不敢向下望去,她紧张地呼吸着··“轻功不错,不知道其他功夫如何”冷光一泄,女子持剑而来。
剑光顺着自己的方向刺来,束汶翎不知所措地躲闪着·剑锋冷冽的在空中破出数道裂痕,招招直逼要害·束汶翎,瞪大了双眼,不敢有一丝松懈··难道,世外高人的性情,都是如此古怪善变汶翎不解地穿梭在崖壁上,冷剑横刺,落地的岩石带动着汶翎的情绪。
女子越逼越近,汶翎惊慌地逃窜着··女子冷剑一指,汶翎腰间挂绳,悉数斩断·系在腰间的短笛破出腰带,跃于空中,汶翎眼睛一亮,提笛而挡··掩面女子的剑法凛冽冰冷,汶翎的衣服被她剑锋划破几个大口子。
女子依旧不依不饶,“拿出你的本事,我倒要看看,你继承了岑蓉多少”·“前辈,先母并未教授过我任何武功”汶翎一跃而上,踩在女子头顶的石壁上,谨慎地说道。
“哼”女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持剑紧追·汶翎看着那刺向脖子的长剑,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死亡之前的感觉,攻陷了她··她将手肘压在崖壁,斜倒在崖壁上,持笛而奏。
猛然一曲,剑尖之外旋出一道异光·剑锋猛烈向前,笛波汇聚成流,冲散了剑势··女子剑气被冲,淡然一笑,双手提势,猛然一攻砰砰两声,剑劲撞上了强烈的气流,化作虚无。
女子收起长剑,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欣慰地笑道,“你武功跟谁学的”·“一个高人,风轩子道长·”汶翎实话实说。
“道长他可真行”女子放声笑了出来,她慢慢地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你说,世界怎么就这么小岑蓉的女儿,居然成了当年对头的徒弟这真是,造化弄人呐”·“对头我师傅,和我娘”汶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皱了皱眉,“那前辈,您又是谁”·“我,是一个不应该被记起的人。”
女子抬眼看着她,温和地说道,“跟我下来吧·”·束汶翎慢慢下了岩壁,跟着女子进入了洞穴,言君戚刚好从小路回来,手上捧着很多东西··他看见掩面女子和汶翎,笑呵呵地招呼着,“你们都在啊我刚刚看洞里没人,就下山逛了逛。
师傅,你看,这是张家的木扇,我用野果换的,挺好玩的,机关一扣,还可以当帽子戴”·言君戚傻傻地笑着,他递了一个到汶翎手上·汶翎顺手打开,半圆形的支架撑着扇面,形成一个弧度,把手的部分,有一颗小扣子,打在另一边的细绳上,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碗面。
“确实挺有趣的·”汶翎把玩了一会儿,痴痴笑道··“姑娘,你唤作何名”掩面女子打断了他们,笑着问道。
汶翎放下木扇,看向她,“我叫束汶翎·”·那一刻,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双眼微闭,眉头紧锁,睫角闪过一丝透亮,似有泪水在眼中徘徊··——————————————————灰线———————————————————·前半生的回忆汹涌而来,那段尘封的回忆,在女子微闭的双眼里渐渐浮现。
‘师姐,以后无论嫁给谁,我的孩子,一定有你一半我生的第一个孩子,名字里一定会有你的名字’束岑蓉抓着文清幽的手,兴高采烈地说道。
·‘束岑蓉和文清幽,从此恩断义绝’割断的长袖,割不断的牵绊·答应自己忘记她,这是第几次忘不掉,却更深刻。
——————————————————灰线———————————————————·看着女子莫名神游,汶翎尝试性地唤着她,“前辈,怎么了”·女子缓了缓神,悠悠地说道,“你母亲葬于何处我想去祭拜她。”
“她被葬于文槡境内俞家墓园内·”汶翎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我现在不能陪您回去·”·“为何”女子双手握拳,些许的诧异。
“文槡国教教主大限已至,我是继任的人选·我回去,便有可能永远被软禁在文槡禁地·”汶翎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女子叹了一口气,缓言道,“唉,她居然真的嫁到了文槡。
也罢,告诉我墓碑的具体位置,我自己去·”·“这…我说不清楚·”汶翎摸了摸脑袋说道··“你娘长眠于哪,你居然说不清”女子眉头紧锁,焦急地看着她,“无论如何,我要去一次文槡。”
汶翎想了一下,拿出了碧鸢,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带您去·”·“你确定吗你有可能失去自由·”女子担忧地看着束汶翎。
“前辈,很多事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需要面对·”汶翎咬咬牙坚定地说道,“再说,我不带您去,您也不知道在哪·”·“好有担当,不愧岑蓉的女儿。”
掩面女子拍了拍束汶翎的肩膀,欣慰地笑道··蒙面女子嘱咐君戚等她们回来,懂事的君戚点了点头,答应她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带着掩面女子来到峭壁下的草地上,划破手掌染红碧鸢。
咒语念毕,她将碧鸢按在女子的胸口··一阵骤风波动过后,两人身体渐渐失去了重量,墨黑的视线遮挡了一切··风渐渐停了,汶翎安定地踩在干土上,女子直直地站在她的身边。
‘爱妻俞束氏’眼前的墓碑清晰地映入眼帘,女子的身体开始颤抖,她伸出手,试图抚摸碑上的刻字··“我不许你碰她”身后响起中年男人浑厚的怒斥,女子惊讶地转过头来。
猛然一拳击在了女子的脸上,面纱飘然落地,身后愤怒的男子提起她的衣领,反手又是一拳·女子没有还手,任由男子攻击自己··“爹爹”汶翎挡在女子面前,一把抱住失控男子,喊道。
“汶翎你让开此事与你无关”俞巍推攘着汶翎,大声喊叫着·汶翎运动真气,挡住了他··“汶翎,你让开。”
女子推推汶翎,柔和地说道,“这是我和你父亲的事情·”·汶翎没有理会他们的话,依旧挡在女子面前··女子兰指一翘,汶翎的身体被弹到了一边,又是一指,束汶翎被生生定住。
“文清幽你居然没有死你知不知道,她是为你而死”俞巍愤怒地看着她,眼角落下了苦涩的泪水,“你既然没死,为何不早些出现”·俞巍跪在地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女子走到俞巍身边,低声说道,“我没想到,她真的嫁给了你·”·“嘭”又是一拳,狠狠一拳击在文清幽的面门,文清幽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她不嫁给我,难道陪你去死吗她倒是想啊,可是你居然没死”俞巍的言语让束汶翎一头雾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幸存,是一个意外。”
文清幽缓缓地站起身子,冷冷地看着他,“她为何而死”·“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俞巍拉起文清幽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她,“她说她内疚,她说她后悔,她说她不能没有你她说,她不能在没有你的情况下得到幸福”·俞巍甩开文清幽,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十七年前,她说她活得很累,她说她对不起你。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文清幽看着那晃动的蓝色小瓶,摇了摇头··“月影宗穿肠毒药她生下汶翎后,一饮而尽的穿肠毒药”俞巍的声音有些失真,束汶翎从来没有看过父亲这样,她不禁有些心疼。
“你,恨我”文清幽调整了呼吸,缓缓地问道··“你认为呢我难道不该恨你吗”俞巍双手攥拳,凶狠地看着她,他的声音越发颤抖。
“上天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她害我失去我的家人、朋友,一切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而我,却害你失去了她·”文清幽怜悯地看着俞巍,慢慢地走向他。
“你根本就不应该活着”俞巍拿出一把短刀,刺向了她··文清幽双眼一凛,侧身躲过·她反手一指按住俞巍锁骨以下两指的穴位,俞巍顿时停止了移动。
“岑蓉欠我的,她自己要还,我没有逼她·你杀了我,她就能活过来了吗她杀了我的妹妹、师傅、挚友难道这还不够吗”文清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不可以死,因为我不可以在她的身上再多加一条性命”·俞巍的眼睛似乎有了缓和,文清幽解开了他。
他看了看束汶翎,柔声问道,“她的武功是你教的”·文清幽摇了摇头··突然,不远处钻出了一个人影,一个身着束宽中年男子随风而来,迅速挟住汶翎,向外奔去。
文清幽突然一惊,一指祭出随身佩剑,刺向来人··中年男子徒手张开,射出一道五行光盾··“嘭”剑盾激烈地碰撞,难分胜负,文清幽双腿一斜,滑到男子面前,伸手欲抢束汶翎。
男子突然掐住汶翎的脖子,猛力一振,说道,“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她”·“东长老”俞巍连忙上前,维诺地喊道,“求您别伤害她,我什么都依你。”
“什么都依我”东长老突然怒视着他,“两个多月前,你也这么说,可是后来呢她一直不见人影”·“东长老”俞巍突然双膝跪地,祈求道,“求您不要伤害她”·“自是当然,翔佑教主辞世多日,他存余的精元快要耗尽了。
新教主必须即刻上任,俞中书,你可有异议”看似征求中书意见,实则下达不可扭逆的命令··“他是你们的臣民,但我不是·我不允”语毕,文清幽持剑疾扫,向着东长老的破绽刺去。
东长老避闪不及,剑锋划断他的长袖,在白皙的臂膀上留下了丝丝血红··东长老连忙把汶翎拉到背后,双手同时打开,以血为引,射出的五行光盾顿时变成了红色,丝丝红舌扑向文清幽。
文清幽长剑举过头顶,两脚弓步打开,猛然一发力,周身无形的气体以剑为心,迅速向外旋转扩张,瞬间吞噬了血舌·强烈的气阵将东长老推出了几步之外··“你是谁为何阻拦”东长老挡在汶翎面前,警惕地看着文清幽。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文清幽说罢,侧身滑倒东长老的身后,替汶翎解开穴道,并迅速将她迅速拉到俞巍身边,于二人面前站定··“女侠武艺高强,实在不应插手文槡内事。”
东长老毕恭毕敬地说道··“我知道你打不过我,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文清幽收起剑,轻蔑地说道··东长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略显无奈,“那你知道,你身后的人意味着什么吗”·“我师妹束岑蓉的唯一骨血,束汶翎”文清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东长老突然失控,哭腔喝道:“那是对你个人她对于文槡甚至整个人间,是救世之人”· ·☆、第十五章  无悔抉择· ·“她对于文槡国甚至整个人间而言,是一个重要的锁匙。
她,是保护人间的人·”·听着东长老带有哭腔的言语,文清幽骤然一惊,眉头紧皱,不解地看着他,“你说救世,她何德何能”·“凭她是教主文槡国神教第十七任教主,束汶翎”东长老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不否认,女侠武功盖世,确实难得。
但恕我直言,像您这样的高手还是有的·而她不同,整个人间只有她一人”·在场三人无不咋舌惊异,他们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俞巍,这是怎么回事”文清幽有些愤怒地看着俞中书,软了腿的俞中书没有力气站起身子,他痴痴地看着前方,拼命地摇头。
“看样子,我们会成为朋友·”东长老讪笑着说道,“为表诚意,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做决定,是敌是友,只在你一念”·语毕,东长老缓步走出了俞家墓园。
文清幽看着倒在地上的俞巍,十分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俞巍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像块木头··文清幽拉起他的衣领,强行将他拖起,“我问你话呢你不是要杀了我吗现在怎么装死不成”·俞巍慢慢地挪动脑袋,看着文清幽,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缓缓开口道:“十七年前,岑蓉走的那个夜晚,我曾灵体游离,遇一狐仙。
他告诉我,汶翎十七岁如果不能安然度过十七岁,那么人间将有一劫·”·俞巍推开文清幽,走到束汶翎面前,着看着她,苦笑道,“汶翎,爹爹没用,保护不了你。”
“爹爹…”汶翎扶着俞巍,怜惜地唤道··“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文清幽冷冷地说道,那种命令的口气让人不由地心底一寒。
“汶翎,快走吧你不可以成为教主”俞巍突然抓紧汶翎的双臂,惊恐地说道,“那是一个地狱神树媒介”·“什么”汶翎不解地看着俞巍,她从未见过俞巍这样疯疯癫癫。
“我是文槡的人,对神树不敬的事情绝不能做·但我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跳入火坑”俞巍惊慌地四处张望,他抓住文清幽的衣袖,恳切地说道,“清幽,算我求你,带汶翎走”·“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文清幽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文槡教主是连接文槡地脉与神树的媒介,人之血躯,树灵注体·一旦成为教主,便永世不得离开因为教主,是神树的一部分,离体必亡”俞巍颤抖地解释着。
“爹爹,为什么是我”束汶翎不解地问道··“爹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你”俞巍将束汶翎和文清幽的双手重叠,警惕地看着四周,柔声说道,“岑蓉也不希望看见你和我一直争吵下去,清幽,汶翎就托付给你了”·一如既往的慈爱,那种苦涩格外难咽。
汶翎攥紧拳头,厉言道:“俞巍,你真是个懦夫我走了,您怎么办我不会走,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汶翎,别使性子了,快走”俞巍唯唯诺诺地说道。
“她居然直呼父亲的姓名俞巍,你把她给宠坏了·”文清幽抽出手,站在一边,冷冷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救世,何意”·“那是文槡国族人的秘密,与你们无关。”
俞巍遮遮掩掩地说道··文清幽双手叉腰,冷冷地说道,“我必须知道,不然我不带她走·”·俞巍看看汶翎,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出只有文槡朝官才会知道的秘密。
文槡族人,原为神裔,负责看守魔穴·数千年前,魔物不满足魔穴黑暗,一涌而出,四处造虐·当时的文槡族人与魔族展开了惨烈的战争,大败·魔物破出魔穴后,肆意造虐人间万物,人间顿时晦暗无色,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就在魔物肆掠人间百日后,一个白衣狐耳男子持玉笛来到了文槡禁地,在庇佑文槡幸存者的神树面前,以血为媒,立下誓言:‘天地浑浊,神树庇佑,吾愿以身护树,换人间天祥,吾愿终身定守,离树即灭。
亡,吾魂依附;活,佑文槡万言·吾今身断,木然也;吾今心止,土骤矣;吾今血凝,文槡佑·吾欲以斯人血,佑天下万物,维天地侧横,侑天象私求·’·霎时,神树光耀大地,男子配合树灵吹奏了洗涤之曲,涤尽天下污秽,并斩断狐尾,封印魔穴之口。
他,便是文槡首任教主·而后,每任教主都必须以自身血气和神树定下契约,佑文槡乃至人间无祸·教主的年寿都比常人要长,但依旧有大限·每任教主大限之前,神树都会入梦指引他算出下任教主人选,前任教主一旦辞世,新任教主必须立刻继任。
继承前任教主灵识,接下守护地脉重任··文清幽皱着眉,看着俞巍,缓缓开了口,“教主,很重要吗”·“文槡不能没有教主。
但是继任教主,就意味着牺牲,我不希望我唯一的女儿一辈子青春断送在禁地里”俞巍激动地说道··“你太自私了·”文清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说,文槡不能没有教主,可现在教主之位空缺,为何”·“东长老告知我,翔佑教主向神树借灵,续了三月灵识,所以文槡地脉才得以保全。”
俞巍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他恳切地看着文清幽,“你带不带她走”·文清幽眉宇一凛,骤言道,“兹事体大,我不可如此鲁莽。
束汶翎,你,如何抉择”·束汶翎木木地站在原地,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文槡还有这样一个秘密·自己身在文槡,却毫不知情··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文清幽拍了拍束汶翎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你,自己做决定。”
束汶翎双眼微闭,缓缓说道,“我要见见东长老·”·汶翎语毕,俞巍顿时激动了起来,“你疯了吗”·“父亲,我还没有决定,请您给我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汶翎缓言道··“你为什么要见他”文清幽不解地开口问道··汶翎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说道:“我有事情让他帮忙。”
文清幽和俞巍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何事”·“我要他,帮我解除自身疑惑·”汶翎看向天空,闭了闭眼,沉沉说道。
子时,束汶翎站在文槡境内的醉湖边,拿出俞巍给她的一包朱砂和一张黄符,端详了一下··俞巍告知,这是东长老所赠,若要找他,点燃黄符浸在朱砂里即可··汶翎打开朱砂包捻了一些洒在黄符上,执□□燃的烛芯,燃了起来。
黄符突然脱手而出,向空中飞去,越飞越高,突然猛烈地碎裂,碎出了一条通道,汶翎想也没想跃身而入··黑暗中,一道厉光渐渐袭来,老成的声音扑面而来,“汶翎教主,我知道你会来的。”
汶翎一步步地走向他,东长老微笑地看着自己··“汶翎教主,你决定了”东长老虚着眼,微笑地说道··汶翎摇了摇头,说道,“在我决定之前,我有事问你。”
“哦什么”东长老警惕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汶翎站在他的面前,紧紧地盯着他。
“俞中书唯一的女儿,文槡国国教第十七任教主,束汶翎·”东长老缓言道··汶翎双眼微闭,缓缓地吐吸道,“我前世是谁”·“前世的那个人,不是你。”
东长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幽幽地说道··“我的记忆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我·”汶翎有些激动··“不,她不是你·她只是你的记忆,你的过去,她不是你。
尘世繁华,过往渺渺·你又何必执吝于此”东长老微微叹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东长老”汶翎突然双膝跪地,诚恳地看着东长老。
东长老一惊,连忙将她扶起,“不可教主,你做甚”·汶翎抓住东长老的双手,坚定地看着他,“我有两事求您,只要您答应我,教主之位,我愿接受”·东长老一愣,松开了汶翎,“唉,你个小丫头事到如今,还要和我讲条件”·“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汶翎坚定地看着他。
东长老看着汶翎的双眼,不忍地摇了摇头,“也罢·说吧,何事”·“不知东长老可有办法让人永远忘记不该记得的人”汶翎满怀希望地看着东长老。
东长老眉头一紧,问道:“你想如何”·汶翎眼前一亮,喊道,“莫非,您有办法”·东长老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她,“办法倒是有,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做什么”·“爹爹不愿让我继任教主,我希望你可以让他忘记我,好好活下去。”
汶翎低着头,维诺地说道··东长老叹了一气,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第二件事呢”·“翔佑教主灵识五天后才会消散,我想在五天内,去一个地方,了去我的心结。”
汶翎双手合十,恳切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东长老严肃的问道··“就凭我的命归我自己所有如果你不答应我,文槡国的教主,现在就会是一个死人”束汶翎突然拿出文清幽所配短剑,架于脖下,坚定地看着他。
东长老一惊,看着汶翎坚定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信·不过这第一件事,也要你自己去做·”·汶翎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问道:“我该如何做”·“记忆,是存于人心中最深刻的东西,除了封印,无法消除。”
东长老边说边拿出一个红色窄口瓶,“有没有什么东西,他一看见就像看见你一样”·“您的意思是”束汶翎不解地看着他。
“把他对你的记忆寄托烧毁后倒入此瓶,再用你的头发缠在神树上·借住神树之力,封印住他最后的坚定·”·汶翎接过红瓶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谢谢你相信我。”
“傻孩子,”东长老拍了拍汶翎的肩膀,说道,“五天,不可食言·”·“绝不”·没有人说过,抉择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没有人说过,它就一定复杂。
汶翎紧紧攥着那个红瓶,心里木木的,无悲无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她心里清楚,她已经不能再像几个月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做她的俞家小姐了··她趁夜潜入中书房间,悄悄地盗走中书枕下的一方襁褓,烧尽后倒于瓶中。
系上一缕长发,递到了醉湖边的东长老手中··“四天后的傍晚,我要看到你出现·”东长老接过红瓶,提醒她道··束汶翎微笑着点了点头,飞身离去。
 ·☆、第十六章  仙津寻仇· ·束汶翎从东长老口中得知了去仙津的路,她以最快的脚程运气疾走,不日,便到了仙津境内·她双眼轻虚,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突然冒出一波侍卫,拦住两边的人,为一行身着锦衣,骑马乘轿的人开路。
束汶翎混在人群中,循势而望,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和两个官员模样的人骑马前行,身后一群侍卫持刀而随··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束汶翎一眼便认出了最前面的男子,那是宋绯她朝思暮想恨之入骨之人她恨不得立刻冲出人群刺杀宋绯·汶翎愤怒地紧抓着剑鞘,正准备飞身而入,最后面的轿子里突然传出了骇人的惊咳声,一抹鲜红抹上了轿帘,汶翎一惊,循声而望。
“停”宋绯察觉出了异样,后头望向轿子,轿中咳声只增不减,一只虚弱的手抚上轿窗,时不时刮起的轿帘暴露了咳嗽之人的面容··汶翎看定,一惊,那是……·哈娜的脸·宋绯想也没想下马冲去,掀开轿门,将迅速从荷包里拿出的药丸塞进轿中人的口中。
轿中人服下药,脸色渐渐地恢复了红润,咳嗽声也逐渐停止··轿中人微微一笑,说道,“皇兄,我没事·”·宋绯拍了拍轿中人的后背,欣慰一笑,走了回去,上马前行。
人群中的汶翎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宋绯的妹妹,是哈娜哈娜不是死了吗·“哈娜…”汶翎眼角湿润,心情难以平复,她不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
难道,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是错的吗难道,哈娜根本就没有死还认贼作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汶翎在心中用力地大喊,她愤怒地看着那荒唐的兄妹,双脚不自觉地前行着。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宋绯的宫门前·番王的宫殿,与皇宫无异,高墙隔阻,侍卫森严·车马浩浩荡荡地通过城门,汶翎趁人不备,翻入内墙·以她的轻功,五丈城墙亦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易翻入。
她小心翼翼地伏在最近的高楼瓦片上,远远地看着宋绯一行人··宋绯来到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宫室前停下,亲自下马,把轿中人扶进了内室,安排一些侍卫在室外保护,将三匹马托付给太监后,便带着两个官员,向书房走去。
汶翎小心翼翼地沿瓦而爬,掀开书房的瓦片··书房内的宋绯焦虑地来回踱步,个子略高的官员毕恭毕敬地说道,“请胡王冷静,朝阳公主并不是毫无生机。”
宋绯一惊,停止了踱步,骤然回身,欣喜地看向官员,“难道纽御医知道如何医治朝阳”·纽御医摇了摇头,一旁的另一名官员开口道,“胡王请保重身体,切莫激动,上次求医的偏方已克制住了公主的顽疾,证明公主此病非无法可依。”
宋飞双眼轻虚,斥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两个是我中原最好的大夫,你们两个都不行,朝阳还能活命吗你们两个跟我听好了你们的脑袋能在你们的脖子上呆多久,取决于我妹妹能活多久”·胡王面前的两人面面相觑。
纽御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抱拳,低头说道,“请胡王息怒,臣这就回房试药·”·宋绯双眉紧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人走出了书房··宋绯刚在书房里的椅子上坐定,汶翎轻声轻气地从房顶跳下。
胡王只觉一道寒光闪过,定睛一观,一把短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宋绯一惊,眉头紧蹙,刚准备喊侍卫,汶翎的剑贴上了宋绯的脖子,在皮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莫动否则,下一剑将是喉管”汶翎压沉着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熟悉的声音让宋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但他却没有回头·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谁”·“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汶翎愤怒地斥道,“告诉我,那个公主到底是谁”·“哼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敢来这里,你的胆量倒也算是值得赞赏了。”
胡王夹起短剑,慢慢地推开,转过身来,有些愤怒地看着汶翎,“你的样子,倒也一点没变,扎尼公主”·“我敢闯入,那是因为我恨你”汶翎猛地发力一剑弹开了宋绯的手指,汶翎顺势将剑重新架在了宋绯的脖子上。
“但你不能杀我,这样,你的哈娜会伤心的·”胡王一步步地走向汶翎,邪笑地看着她··汶翎一惊,侧身后退,怒斥,“她不是什么哈娜哈娜已经死了在我眼前死的她究竟是谁”·“她是我妹妹,不过和你的哈娜长得一样。”
胡王一步步地走向汶翎,将汶翎逼到墙角,汶翎举着剑的手颤抖着,胡王一步步地逼近,她就一步步地后退,哐当一声,短剑落在了地上··汶翎最后还是下不去手,哪怕是面对上一世的仇人,恨之入骨的灭族仇人,她还是下不去。
她害怕,害怕伤害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胡王眼见汶翎丢下短剑,顺势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语:“也许,你不是扎尼朵玛,可是,我还爱着她·”·宋绯身上的温度让汶翎感觉很温暖,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杀我”·“我没有杀你,是你的恨意杀了你自己。”
说罢,宋绯推开汶翎,一掌穿进了汶翎的腹部,满手的血红让他喜笑颜开,“扎尼朵玛,你还是那么傻”·汶翎强忍着身体的刺痛,运气推开宋绯。
宋绯被骤地推开五步外,受了伤的汶翎即便是反抗对他也不会有多大伤害,他用干净的手掸了掸衣服··滴答滴答,汶翎身上的坠下的血,就像时间的声音一般,持续性地打着生命的节奏,像是在提醒汶翎,鲜血的声音,就是她生命的长度。
汶翎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人,虚弱地问道,“为什么”·“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只能死在我这里·”胡王看着满手的鲜血,满足地邪笑道。
汶翎捂着伤口,吃痛地皱着眉,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绯,“那你为什么要对朝阳那么好她像哈娜,你难道不想杀她吗”·“看在你快死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个秘密。”
宋飞似笑非笑地轻舔着手指,坏笑道,“她不是我的妹妹,而是我的女儿,本来我想像杀了她母亲一样杀了她,但我动不了她·她只要有点小伤,我就会跟着流血,她每一次的发病,我都能感应到她的痛苦,甚至比她更痛苦。
御医说,这叫父女连心,这是只有至亲才会有的感应·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割去这份羁绊,却如何都去不掉·无奈,我只好救她·”·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女儿是父亲上辈子欠的债,看来,她上一世真的很有可能是哈娜。”
汶翎眼神游离地说道··“死到临头还在关心别人你可真是一点没变,扎尼朵玛”宋绯讽刺地笑道。
“你记住,我叫束汶翎是文槡这一任国教的教主扎尼朵玛已经死了,而我束汶翎,暂时还不会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动哈娜一下扎尼朵玛是我的记忆,不是我我要用我这份记忆的自由来换一个诅咒我要让你永远解不开与朝阳的羁绊,永远动不了哈娜我要让你永远活在痛苦之中”说罢,汶翎抬手甩出一滴鲜血,落入宋绯的眉心,宋绯还没来及抹去,鲜血已融入宋绯的面门。
宋绯只觉眉心骤然刺痛,诅咒已然生效··汶翎满意地拿出碧鸢置于腹部,用血染尽碧鸢,轻念咒语,离开了胡王王宫··汶翎走后,宋绯看着地上留下的血迹,放情大笑道,“扎尼朵玛啊你还真是傻的可以啊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我会让她喊我皇兄吗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债哈哈哈哈你愚蠢的像头蛮牛你真的以为,她是当年的哈娜转生这辈子的你和上辈子的一样傻哈哈哈哈我要你永远以为她就是当年的哈娜我要你这辈子一直蒙在鼓里我会尽快找到办法,我要你看着我再一次杀掉你以为对你最重要的人我要让你知道,你的诅咒对我毫无作用我要你这辈子都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得意忘形的笑声引来了书房外的侍卫,见胡王没事,便出了书房,没有人敢质问宋绯那摊血迹的来源,因为那有可能让自己的血迹重叠于上。
“哈哈哈哈……”得意忘形的笑声越来越大,响彻皇宫,似是在炫耀,自己再一次的胜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扎尼朵玛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被我踩在脚下”· ·☆、第十七章  尘封往事· ·受了伤的束汶翎并没有回文槡,也没有去找风轩子医治,而是借助碧鸢之力潜进了朝阳公主的寝室里。
卧室里,朝阳侧卧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她的眉宇松弛,毫无警惕,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轻微起伏着,面颊较刚刚红润了许多··汶翎解开腰带,平摊在手心,不紧不慢地系在受伤的腹部止血。
此时的她十分小心,生怕床榻上熟睡的朝阳··汶翎理好衣服后,仔细得观察着朝阳的反应·朝阳并没有发觉房间多了一个人,沉浸在香甜的睡梦里·汶翎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左手轻轻抬起,似有似无的清风吹起,她趁着朝阳没有发现,随风飘行,贴着朝阳床榻旁的护栏后站定。
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朝阳的头发·熟睡的朝阳像是一个缺觉的婴儿,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的怀抱里··汶翎迅速地提起另外一只手,单手并拢,手刀横向一劈,一小缕发丝落在了下来。
汶翎折好朝阳的头发,收在胸前·抬头瞬间,却又忍不住想要伸手轻轻地抚上了朝阳的脸颊·手指刚一碰上,回忆便从朝阳的面颊传递给了汶翎··一个掩面男子将朝阳抱在自己怀里,急奔在平原上,朝阳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
不远处,一匹枣红马奔来,掩面男子一把把朝阳扔上马背,自己也随即跳了上去·朝阳胸口的鲜血,顺着马背留到地面,他们走到哪里,血就流到哪里··朝阳一下被震醒了过来,虚弱的她看向马后,执着地盯着什么。
那是宋绯,也是前世的自己——扎尼朵玛··“朵玛…姐姐…”虚弱的哈娜看着远处的扎尼朵玛,微弱地呼唤着··“你受了伤,别乱动”掩面男子塞了一颗药丸在哈娜嘴里,哈娜挣扎着推开药丸,却打飞了男子脸上的面罩,那张脸与宋绯一模一样。
喂完药的男子一边策马,一边紧搂着哈娜,紧张地观察着哈娜的一举一动··哈娜吃惊地看着那熟悉的面庞,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恶狠狠地问道,“你是你救我”·“别乱动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男子有些不悦地提高声调。
“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放我下去”哈娜愤怒地说道,奋力想要挣脱男子的手,男子把马停住,稳稳地抱住了她。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还请姑娘以大局为重·你的公主已经死了,即使你现在回去也是枉然,请你冷静一点·”说罢,男子点住了哈娜,拿出了手帕替她简单地做了止血,便继续策马前行。
“你是谁”哈娜侧头,冷冷地看着救自己的男子··男子抿了抿嘴,说道,“恐怕有点说不清,但我不会害你·”·“你是宋绯”哈娜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是他,也不是他·”男子若有深意地说道··男子频频回头观望,半晌,他们已经远远地甩开了宋绯一行人·他确定安全了以后,把哈娜抱下马,从身后的药包里拿出一包干净的纱布,覆上不知名的草药后,一把绑在哈娜的伤口上。
绑好药后,拿出剪刀,把纱布里多余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剪开,让草药完完全全接触伤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哈娜有些不悦地追问道。
“你很烦你知道吗也罢,我就告诉你·”男子一边剪,一边说道,“我叫宋峰,是宋绯的弟弟,是中原的另一个藩王·同时,也是宋绯的另一个存在。”
“宋绯的另一个存在”哈娜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对,我是他,他也是我·”宋峰话里有话的说道,他剪好了废布,在哈娜的身上加固一层纱布,继续说道,“我是他另一层意识,他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得到,我的也一样,现在我没有想法,也没有感觉,不然,他一定会知道,并找到我们的。”
“你们是,双胞胎”哈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算是吧,他出生在极阴的日子里,那天阳气最弱,他前我两分出世,也是这个原因,他把最为重要的善之魄遗落在我的身体里。
人有三魂七魄,而他,只有六魄·”·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你…你身上有宋绯的魂魄”哈娜极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的·”宋峰剪好了废布,边收拾边说··“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哈娜抓着肩膀,轻声问道··“对。
人家都有一个善之魄,而我有两个,所以我没有办法不做好事啊呵呵·”宋峰收拾好药包,戏谕地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救扎尼公主”哈娜猛然抬头看着他,幽怨地看着他。
“这不能怪我啊你没看出来吗你虽然受伤不轻,但还有的治,她没得治了,她的喉管早就被切断了,我即使救回来,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宋峰礼貌地解释道。
哈娜沉默了,她抓着肩膀,低着头,安静地流着泪··“别哭了,日子还要继续,我们走吧·”宋峰拍了拍哈娜的肩膀,让她跟着自己·哈娜缓了缓神,跟他回到了宫殿。
而后的日子,哈娜被宋峰引荐给了中原的王,王和王后很喜欢她,便认为义女,更名宋朝阳,名正言顺地成了宋绯和宋峰的皇妹·宋绯在一次阴差阳错下,打碎了西域巫使进贡的金蚕丝,蚕丝那头,联系的便是朝阳。
朝阳自从蓬莱那次死里逃生后,心脏一直患有旧疾,宋绯也经常为莫名的心痛困扰··宋朝阳经常与宋峰骑射对弈,宋绯找宋峰喝酒之时,恰巧碰见她·虽然很惊讶有人长得如此相像,但宋峰咬定这是父王母后多年前生的皇妹后,宋绯也就作罢。
毕竟,父王和母后有太多秘密是他宋绯不知道的··那一日,朝阳喘疾发作,宋绯也感同身受,难受得厉害·但他不知,那是金蛛丝的牵绊,并不是兄妹血缘亲系联系。
而他却一直坚信是后者,并执意把她接回自己的宫殿修养救治,今日轿里吐血的一幕才得以发生··汹涌的记忆冲击了汶翎的脑识,她的手缓缓地离开朝阳的面颊,她看着熟睡的朝阳,欣慰地微笑着。
父女同心的说辞,无非是为了让汶翎相信,朝阳便是哈娜,而事实却真是如此·恐怕现在,只有宋绯自己以为,朝阳是他的仅小几岁的同胞的妹妹了··宋朝阳,就是哈娜。
不是投胎,不是长相相似,而是,一个人·岁月在她的脸上像是停住了一般,并没有给她太多的痕迹,除了额头上偶尔付出的抬头纹以外··束汶翎默默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自觉地一阵鼻酸。
这曾是她上一世的依靠,是她上一世唯一信任的人,是把生命托付给她的知己·而现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任凭她饱受喘疾和心疾的困扰,静躺在仇人的宫里·束汶翎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温热的眼泪跳出了眼眶。
眼泪顺势流向身体,流到腹部的伤口处,接触到眼泪的伤口晕开淡淡的红色,骤然一阵痛楚由汶翎的腹部蔓延开来,那种全身的绞痛感让她无力承受,她拿出碧鸢颤抖地放在腹部,虚弱地念着咒语,离开了朝阳寝宫。
一阵风拂过朝阳的面颊,像是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朝阳舒着眉,静卧在床榻上,安心地休憩着·· ·☆、番外一  秘境寻亲· ·一块几丈高的巨石耸立在两座对立而望的高山之间,模糊的一掌抚上石面,顿时巨石颤动,化作数丈巨瀑。
瀑布透明清亮,露出一条狭长小道,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好奇地穿入瀑布,进入小道·微弱的阳光射进小道打在中年人身上,晶莹的水珠伴随着脚步声嘀嘀落下·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廿二三步左右,小道忽然开朗,豁然一个热闹的村庄映入眼帘·中年人好奇地前后环顾,一步步地走近闹市·一个年轻人从一旁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堆水果。
他□□的手臂上一个扁扁的胎记映入中年人眼前,中年人仔细一看,胎记上方两颗深紫色的痣点,如两颗眼睛一般镶在臂上··“邱儿”中年人顿时睁大了双眼放声喊了出来,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和小贩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着。
“邱儿”中年人上前去抓年轻人的胳膊,却被一阵无来源的气流打了回去··“邱儿”气流化作强风,呼啸着卷起中年人,中年人的呼喊声撕裂在风中。
眼前一片模糊的风影,中年人没有了呼喊的力气··吴通躺在床上,天已大亮,他伸出双手细细端详着,刚刚的感觉像是在梦里,而自己看见的一切却又是那样真实。
难道,那个巨石秘境真的存在他躺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向大厅走去··大厅里,门生们早已晨起,早食也已做好,大家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等待着师傅吴通。
吴通在主位上坐下,对周围的人点了点头·拿起饭碗吃了起来·门生们浅浅地鞠了一个躬,便也坐了下来,捧碗而食··吴通吃了几口,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什么地方有两座对立而望的高山,而那两座山前隔着一块数丈高的巨石”·坐在最靠前的年轻人,眉头轻蹙,虚了虚眼,想了想道:“莫非是蓬莱半岛西侧的居宜峰”·吴通突然眼前一亮,紧攥着碗筷,疾问道,“你知道那儿”·年轻人点了点头,放下碗筷,轻声说道,“徒儿外出游历的时候曾到过那里,距此地大约两千多里。”
“大约几日能到”吴通迫不及待地问道··“正常行径,大约五日左右·”年轻人想了一下,说道··吴通突然抓住年轻人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还认识路吗”·年轻人一惊,连忙点了点头。
吴通突然站了起来,便喊便向门外走去,“来人啊安排最快的马车,即刻启程,去蓬莱”·年轻人从未看过吴通这样,有些吃惊。
他缓了一缓神,默默地跟了出去··“张大哥”言君戚捧着一堆水果,风风火火地跑向一个小贩··“哟小戚,你来了啊”被唤作张大哥的摊主笑呵呵地接过水果,“这山腰上的野果都快被我们吃完了啊”·言君戚摸了摸脑袋,傻傻地说道,“不会怎么会呢新旧交替,反正我们不吃,它也会烂的,你吃完了果核给我,我再埋回山里,来年还会长新芽。”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新芽结果,要过好多年呢不如我在自家洒点种子,种点在院子里”张大哥接过水果,打趣道。
“也好省得我在跑来跑去的了嘿嘿·”年轻人傻傻地笑道··“种不好的话,你还是得来啊来,这是这次我家做的东西,你拿好。”
张大哥从摊上拿了一块木砖放在年轻人怀里··年轻人抱着木砖,有些诧异,“木砖”·“你再仔细看看·”张大哥拍了两下木砖,木砖突然晃了晃,从中间分出两段,越拉越长,年轻人双手一时打滑,木砖在空中打了个滚,再次落下时,已然一副长剑模样。
·年轻人抓着剑柄,新奇地打量着·“张大哥,你家又出新玩意儿了”年轻人把玩了一会儿,乐呵呵地问道。
“哎呀,反正闲来无事,就多做了些新玩意儿玩玩·反正木工活儿也不是天天都有·”张大哥一边收拾水果,一边说着··“兄台偃师功夫了得,只作木匠,岂不是可惜”一个陌生的男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张大哥和言君戚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正微笑地看着惊讶的两人。
言君戚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张大哥笑呵呵地招呼着,“你们外面来的有缘来此不带些小玩意儿回去,那才真的是可惜啊”·“自是当然。”
吴通的大徒弟章念走了过去,笑了笑,便挑了起来··吴通缓步走向言君戚,一双眼睛带有些许的湿润,他走到言君戚的面前,和蔼地看着言君戚··言君戚不解地看着他,皱了皱眉,尝试性地唤着他,“前辈”·吴通突然抓住言君戚的手,掀起衣袖,盯着胎记痴痴地看着。
“前辈”言君戚惊讶地提高了音量··吴通有些失态地放声哭道,“邱儿,舅舅对不起你啊”·言君戚诧异地抽回手臂,傻傻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吴通,“你…你…”·“我是你舅舅”吴通抓住言君戚的双臂,激动地说道。
“舅舅”言君戚有些懵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失态的长者,很是措手不及··“邱儿,跟舅舅回去,舅舅慢慢和你解释”吴通拉过言君戚的手臂,提议他跟自己回去。
言君戚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不行我师傅让我等她回来,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会担心的·”·“你师傅”吴通慢慢恢复了常态,平静地问道。
言君戚木木地点了点头··吴通抖眉一凛,“不用了,她若知道你找到了亲人,一定会欣慰的·我留她书信一封,你先随我回去·”·言君戚看着面前慈爱的中年人,有些说不上来地亲切,可一想到文清幽,又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我答应过师傅…要等她回来。”
“你的师傅是谁”吴通严肃地问道,他对侄子重复强调的这个师傅有些好奇··“我师傅姓文,名清幽,是我在这里最亲的人。”
“哦文清幽是她”吴通的眼里升起了久违了的欣喜,“她没有死”·“您认识我师傅”言君戚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中年人,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鼎鼎大名的文清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死,还做了你的师傅也罢,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也不需要知道。”
吴通微微叹气,摇摇头,轻言道,“你不用担心了,你师傅知道你是我的侄子,她不会有顾虑的·”·“可是我答应过她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要亲耳听到她同意”言君戚一板一眼地说道。
吴通看着有些呆板的言君戚,轻声笑道,“你呀这份傻气和你父亲当年真是一模一样”·“父亲”言君戚有些憧憬地唤着这个名词。
吴通将面前的小男孩明显的变化看在了眼里,“是的,你父亲·如果你肯现在跟我回去,我会把所有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他们,还活着吗他们过的好吗”言君戚一把抓着吴通的衣袖,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我可以保留你在这里的名字,但你必须认我这个舅舅·我会将我毕生所学全部教授给你·”吴通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
言君戚双眼微红,微微湿润·听见父母两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一软,骤然跪地·他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激动地看着吴通,沙哑的声音依然失了真,“舅舅我全都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舅舅…”·“别这样,”吴通一惊,伸手扶起言君戚,帮他拍去身上的灰土,和蔼地说道,“我会给你师傅交代的,邱儿,现唤何名”·“言君戚。
我叫言君戚”言君戚紧紧攥着周通的衣袖,像个孩子一样跟着他··吴通向木匠张借了纸笔,洋洋洒洒地把事情的原委在信中交待清楚,并将信件交给了木匠张,让他转交给文清幽。
木匠张应允后,言君戚乖乖地便跟着吴通二人,离开了秘境·· ·☆、第十八章  教主觉醒· ·蜿蜒的山额,层云覆裹着山峰,青葱的迎客松在云下微微晃动。
树边,东长老低着头,不苟言笑地看着山下,表情格外严肃·秋天的下午,温润而舒适,秋风轻轻吹动,让人很快忘却了时间·东长老眉头紧锁,急切地看着前方。
头上的阴影渐渐消失,云层越发变得薄透,温润的夕阳打在东长老脸上,东长老,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前方·骤然,前方一道青紫色的异光,一闪而逝·东长老抿唇静待,越发紧张了起来。
“东长老·”此时,身后一个年轻而无力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的专注··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听见声音的东长老,眉头放松了下来,微微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来,轻言道,“算你准时。”
在转身看见来人时,东长老刚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皱起·束汶翎捂着受伤的腹部,双手满是鲜血,她的衣服凌乱的散在身上,像是痛苦时自我撕扯所致·束汶翎的面色淡白,身体不停抽搐着,像是有什么在吞噬着她。
看着受伤如此之重的束汶翎,东长老有些怒气,“我给了你五天时间,你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束汶翎抽搐地越发厉害,眼睛已经渐渐失去了神采,嘴唇上最后一抹粉红也渐渐褪去。
东长老闭上了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叹气道,“也罢,能回来就好也算你没有食言勿动,老身这就来治你”·话甫落,一指祭出点上汶翎胸口灵虚、天池两穴,护住汶翎心脉,汶翎抽搐的身体逐渐放松,似是有所好转。
东长老眉宇一凛,滑步至汶翎身后,又祭一指,点住汶翎背后中枢穴·反手一指,一片树叶带着未知的粉末向汶翎背后腰阳关上飞去,东长老翻身滑步,来到汶翎面前,一片带有相同粉末的树叶拍在了汶翎腹部的伤处。
·“咳…”体内血液剧烈的震动,使得汶翎不自觉地咳嗽··东长老左右手各出一指按在汶翎左右两边颈脖上,呵道,“安”一股肉眼可见的真气顺着东长老的两指,一点点地进入汶翎颈脖上的两个穴位。
温热的感觉让汶翎逐渐停止了颤抖,缓缓地舒展了眉头·真气入体,汶翎的面色逐渐恢复了原有的红润,腹部的鲜血凝成固态·树叶上的药粉随着真气进入体内,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系统,舒活汶翎体内,已死的血液。
汶翎在东长老内外兼施的治疗下,逐渐恢复·她双手放平在胸前,调匀气息,常常呼了一口气,“呼…”·“咳咳”东长老故意放高声音假咳了两声。
汶翎睁眼注意到咳嗽的东长老,起身下跪,连忙谢恩··东长老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与其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不如现在就履行你的承诺·”·汶翎一愣,微笑地点了点头,“是,东长老,愚子现在就去”说罢,汶翎抬脚飞身,向文槡禁地奔去。
文槡禁地里,五彩斑斓的树叶挂在神树上,神树下最中央的部分,一个漂浮着的小瓶里,一缕青丝和几片指甲若影若现·在神树内部的光照下,小瓶变得透明通彻。
小瓶周身一缕青紫色的异光,越来越淡,逐渐泛白·那小瓶,便是翔佑教主最后的信物,小瓶里的东西,便是教主灵识载体··汶翎眉宇一紧,跳入神树阴影,一把抓住空中漂浮的小瓶,双手发力,一把把小瓶以及里面的东西压成了粉末,并将粉末抛向空中,随它飘向各处。
飘向空中的粉末终将落在了地上,而落在地上的粉末,都逐渐聚集在汶翎的脚边,堆成两个小山丘··汶翎双脚一抬离开地面,身体平摊,任由着身体浮在空中·地上的粉末慢慢飘起,吸附在汶翎身上,汶翎只觉周身像被针刺一般,惊痛感让她不由地紧绷着神经。
细微的粉末像浮游一般飘向汶翎,汶翎缓慢地呼吸着·一圈浅浅地灰末包裹着汶翎,汶翎周身泛着浅红色的光芒··东长老站在不远处,看着时不时发光的汶翎。
灰末下的汶翎,肉身内的骨头透明可见,而她自己,却并不知道·灰末像茸毛一样,覆盖着她·在灰末中间,两根细小的树枝,慢慢伸了进去·汶翎只觉身体一阵胀痛,树枝分别从她的头和脚两端扎进,扎进她的肉里,包裹着她全身的骨头。
突然一阵刺骨的疼痛让汶翎头顶直冒虚汗·树枝猛地一发力,‘咔’一声,汶翎的一根腿骨被硬生生地扯出了身体,‘啪’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唔”汶翎吃痛地紧咬着嘴唇,她硬生生地承受着那种被外界牵扯的感觉,滚烫的眼泪不自觉地滚出眼眶·眼泪未能落到地上,便被周身通透的灰末包裹了起来。
全身的骨头全被扯出后,灰末包裹了一圈晶莹剔透的眼泪,珍珠一般围绕着束汶翎,眼泪覆盖成人形,完全看不见在这之中的束汶翎·几乎失去知觉的束汶翎,强睁着双眼,树枝伸进她的身体,在她体内重新构建木枝骨架。
碎裂的头盖骨;碎小的颧骨;半截半截的脖骨;一节一节的指骨;一根根的腿骨、臂骨;毛骨悚然地陈列在地面上,上面还沾有鲜红的血肉,地面上泛着阵阵血腥味··东长老镇定地看着这一切,虚眯着双眼,浅浅地呼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束汶翎,你要撑住。”
骨架构建完成后,束汶翎强睁着双眼,强迫自己不要哭,眼泪却始终不听话,线一般的自行掉落,树叶接起了她所有的眼泪·束汶翎刚想试试对新骨头的驾驭程度,那两根细小的树枝突然卷成两根管子,一根吸光了她所有的眼泪,另一根,狠狠地扎进她的血管,吸收着她身上的血。
汶翎身上的鲜血被抽走三分之二时,盛满眼泪的树枝顺着另一边扎入,将眼泪一点点地推进汶翎身体·在整个换血的过程中,汶翎木然地躺在空中,任凭眼泪不自觉地流淌。
当最后一滴血抽干之时,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入体外,仪式完毕·文槡教主,束汶翎顺利继位··疼痛感让束汶翎几乎失去了知觉,眼泪也已流干·树枝从她的身体里抽出,灰末猛然全部钻进她的身体,而不是像刚刚的只是吸附而已。
瞬然一下惊愕,束汶翎骤地清醒了起来·吸收了灰末的束汶翎,像是恢复了应有的精神力一般,神采奕奕·她小心翼翼地踩在柔软的地面上,还未适应木枝骨架的束汶翎,双脚一软,盘坐在了地上。
她顺势双手环胸,缓缓地调息着··软无一骨的束汶翎,仅一个时辰,便完成了教主更换仪式·一刻的时间,便已适应了新的身体状态·她的脸越发显得红润,而身体,也已能过与神树形成共鸣。
神树树叶颤抖,汶翎的身体便立刻变得透明通彻,神树的颜色发散着淡紫色的光,汶翎便跟着泛起了粉光·神树有叶落下,汶翎便会断发一根··东长老在不远处,欣慰地点了点头,轻言道,“翔佑教主,你果然没有找错人啊她,确实是教主无异有她在,文槡可兴”说罢,便转身离去,一句话也没给汶翎留下。
束汶翎睁开双眼,停止了调息,看着东长老渐行渐远的背景,心中五味沉杂·她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便继续闭眼调息·不能离开神树的她,已经做好了,除了调息无事可做的准备了。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 ·☆、第十九章  破竹来势· ·汶翎坐在神树前,调息静坐,前几日离身的血骨已然风干,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没人理会,轻轻一碰,便会碎成粉末。
“俗世尔尔,凡月几段清华·筠于为,长存矣·赐为枝,策为源·故知,无返私也·天之哗然,竹自清于天·神怜悠长,悯几分胡言,怜之策之,顺逆自守。”
汶翎双手扶膝,默默地念着咒经·继任教主以来,汶翎的脑袋里源源不断地冒出莫名其妙的咒词,她顺遂心意,将咒以语言的形式展示,现在的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汶翎盘腿而坐,什么都没有去想·突然一个蹊跷的念头冲入脑海,今天,有人必死·汶翎一惊,眉头蹙成了一团,她闭紧双眼,努力让自己静心。
干干净净的脑袋空白的没有任何痕迹,突然一个倒在血泊里的熟悉的男人一闪而过,她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文槡王·汶翎骤地睁开了双眼,汶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历代教主继任以后,多少会继承通灵和先知的能力,莫非,大王有难·汶翎想都没想从地面最软的地方搓了一小团泥块,双手来回搓了几下,一个泥鸟诞于掌心,她对泥鸟下达命令:“东长老听令传我口谕,命文槡神教全体教众从今日起,于大王宫殿外待命,若有刺客静动,直接进入,毋须顾忌其他,先斩后奏,务必保护好大王”·汶翎眉宇一凛,向泥鸟吹了一口气,泥鸟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慢地张开翅膀,飞向天空,在空中飞定后,突然加速,以肉眼无法观察的速度迅速向东长老的住处飞去,徒留光痕一条。
汶翎不敢轻易眨眼,她紧锁着眉头看着未知的天空·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却在常人无法感知的情况下,突然黑了一瞬·这一瞬,恐怕只有汶翎捕捉到了。
今日之势,大凶矣汶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她能做的,暂时也只有这些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人事,听天命了··文槡国都筱城城外,一圈精英战兵将筱城紧紧围住,城门正对八百米处,一个身穿玄色龙盔的男人站在战车上,他左手攥着龙纹长戟,趾高气昂地看着远远的文槡。
他的身后是一顶透白色的圆顶轿,里面一个女子身形的人静静地坐着·圆轿两旁分别站着两个豹盔大汉,其中一个身着豹盔的大汉,将马策到城门四百米处,拿下头盔,对着城墙高喊:“里面的人听好要么现在投降,要么你们死光你们自己选吧”·城墙上的士兵看着那一层一层包围在外的军队,一下子就慌了神,主事的兵头将一面军旗交给其中一个小兵,并命令其进宫禀报。
其余留守的士兵,全部下楼堵门,城墙上不留一人··龙盔男子见状蹙眉怒喊,“怎么文槡就这点能耐我还以为有多厉害给我冲”·说罢,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示意进攻。
身后第一排手持石球的士兵走到距城门八十米的位置停住·每个人将随身携挂的小酒壶拿起,用力咬开壶盖,对着石球猛喷一口,壶酒喷尽后砸地·伴随着‘嘿吼嘿吼’整齐的号子声,石球猛地离手,砸向筱城城门。
“哐当”“哐当”砸墙的声音猛烈而整齐,不同的石球猛击同一个位置,城门有些开裂,露出了不稳的趋势·城内的士兵紧紧地压着城门,誓不放松。
第二波的攻击,石球兵向前进了十米,速度更疾,力度更猛,角度更高,两拳大小的石球,狠狠地抛进城内,砸中了一些注意力只在城门的士兵身上,有的士兵被当场砸晕。
守城的士兵力量越来越小,城门颤颤巍巍地抵抗着··士兵并没有停止攻击,豹盔男子身后走出一批箭弩兵,一组两人,一个举箭瞄准,另一个手持木炭,在举箭士兵特制的弓箭上点火,火燃后,箭弩兵整齐地向城墙放箭。
火苗顺着刚刚石球滚动的轨道一路燃起,城门、阶梯、城墙,四处布满了火舌··“不好走水”守城的兵头顿时慌了手脚,他压好巨大的顶门闩,尽可能地稳住清醒的士兵,组织他们将昏倒的士兵抬到安全的地方,暂时撤离城墙,保命要紧·远处龙盔男子不屑地向身后挥了挥手,身后走出两列步兵,步兵的手上共同扛着一根直径近三米、长约三十的粗木躯干,一步步地走向城门。
“吼嘿吼嘿”整齐的口号,整齐的步调,没一会儿,城门大破··“咔嚓”一声,城门门闩被狠狠地折断,残碎的木片凌乱地倒在地上。
龙盔男子不以为然地侧了侧头,士兵蜂拥而入,冲进筱城·士兵并没有在城内过多停留,看见百姓亦像没有看见一样·哪怕有好事的百姓堵住了龙盔男子的去路,他也只是命人将他推开,并没有大肆烧杀抢夺,因为他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夺下文槡擒贼擒王,不必在小老百姓身上过多浪费时间。
龙盔男子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来到了文槡国大王的宫殿,他双眼微眯,轻易地进入了皇宫·皇宫甬道空无一人,龙盔男子命部下搜遍整个王宫,却只搜到一堆下佣宫人,文槡王不在,甚至连主事的人都没有。
筱城里另一端的朝堂上,文槡王和一行大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十分焦急·兵已入城,甚至已进入了王宫,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无奈来者太过强大,没能给他召集兵马的时间便已入城。
一旁拿着军旗报信的士兵,忍不住轻声抽泣··“爱卿们,可有方法度过此次劫难”文槡王紧张地看着朝下的人,略带颤抖地问道。
朝下大臣有的叹气,有的摇头,事已至此,如何是好命都未必保得住··有的朝官提议投降,慢慢摸清敌方底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的提议暂且发动城内所有士兵守住朝堂,在此期间派几个人出去向附近所有关口的士兵发布召回令,召回后誓死抵抗··还有的说,文槡本就不是善战之族,没有善战将领,哪怕召集所有守城士兵也是徒劳。
不如向临近国求助,或者向中原较大的藩王求助,拿出点诚意,用他们想要的东西交换··东长老想了想,站出来,说道:“大王,虽然我只是个教门长老,不是什么高官贵臣,但事关我文槡,我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文槡王紧蹙眉头,深叹道:“东长老无需顾忌,但说无妨·”·得到文槡王的应允后,东长老微微点了点头,道:“大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哪怕聚集所有的隶属士兵亦是无用,兵力不强,且无将可用,必是以卵击石。
且敌人目前底细并不明朗,贸然求助,恐有不妥,若求助之人便是敌对方,岂不是羊入虎口”·文槡王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看着东长老,他的声音因为急促显得有些颤抖,“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在这里等死”·东长老微微摇了摇头,“早在两个时辰前,汶翎教主便以知晓文槡将有一难,她命我无论如何,都要护您周全。
虽然国教只是文槡国内的一个信仰,并不是武力的象征,但国教因文槡存在,也亦因文槡而亡,若此时我们不做些什么,国教将亦随文槡而灭此刻我愿已文槡长老的身份,带一众教众,以国教教众自有的方式,守护大王”·文槡王慢慢舒展了眉头,试探性地问道,“你,意欲何为”·“豁出老命,跟他们拼了”说罢,东长老眉宇间突然聚起一阵很强的杀气,周身随着杀气凝聚泛起淡淡蓝光,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双眼像吐火一般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热量。
东长老单脚抬起,猛然向地面一跺,整个筱城骤然震了一下·他用深沉的近似打雷的声音,对着屋顶呼唤道:“众教徒听命以我为首,以命护国,誓死守护文槡”·他将最信任的部下,祭祀张饶上留下,并命他死守朝庭,保护好文槡王。
张饶上应允后,东长老欣慰地离开了朝庭,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向皇宫··皇宫里,不明所以的龙盔男子,愤怒地揪起一个个的宫人,强行逼问,即使如何的谩骂,扇打,宫人都没有说出文槡王的所在,因为根本没人知道。
·突然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而来,天空骤然黑了下来,龙盔男子被迫松开了正在拷问的宫人,努力地使自己站稳··旋风中心,东长老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揉搓着透明的光体,随着东长老双手的速度,光体透露着淡淡的蓝色。
旋风随着光体的大小而改变频率,光体越来越大,旋风就越来越快,皇宫内的士兵逐渐失去了重心,向着皇宫各处飞去,不少已然飞出了筱城·弓箭、石球、酒壶,被吹得到处都是。
龙盔男子和豹盔男子因盔甲的重量并没有被吹飞,他们分别将自己的武器深深地扎在地上,紧紧地攥着,以马步控制着平衡··旋风里的光体越来越多,整齐的一字排开。
东长老的两边,身着国教教服的国教精英手持不同的光体,站成一排,协助东长老控制着皇宫内的旋风··“破”随着东长老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同时将光体丢出,扔向两边的豹盔男子,男子身上的盔甲瞬间化为灰烬,两个豹盔男子瞬间丧失了生命,一声闷哼后,倒在了地上,剧烈地震荡导致内脏尽碎,深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两个将士血肉模糊地倒在血泊里。
龙盔男子因光体强大的带动力所致,衣甲尽毁,盔甲下,男子的面容变得清晰·那个人,东长老认识,那是中原最骁勇善战的藩王,胡王宋绯··宋绯捂着胸口,痛苦地跌在了地上,这样的生死悬殊,他恐怕想都没想过。
他没想过,中年如他,精力旺盛,带兵领将请战攻城略地,从未失误过,没想到今日,会输的如此之惨,伤得如此之重·而伤他的人,甚至没有直接出手攻击他胡王的双脚几乎没有了劲力,他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他睁大了双眼,充满恨意的盯着东长老。
东长老闭上双眼,将光体渐渐收回,光体慢慢地融进东长老的身体,直至消失·收回风象气能后,东长老向前走了两步,不解地问道,“我文槡与你胡王无冤无仇,你何苦如此”·宋绯慢慢地抬起了头,眼微虚,看着东长老,道:“对呀,以前我们是无冤无仇,现在也是,怪只能怪你们的教主扎尼朵玛那个现在叫束汶翎的扎尼朵玛”·说到束汶翎的名字,宋绯本能地提高了音调,他的眼神里透露着让人怜惜的可怜神情,像是被所爱的人抛弃后,永远的流放一般。
东长老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扎尼朵玛的名字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大致已经知道宋绯进攻文槡的原因了·眼前的人和几天前束汶翎一样,并未从十几年前走出来·他慢慢地扶起宋绯,语重心长地说道,“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扎尼朵玛了,她是束汶翎,与你宋绯没有一点关系的束汶翎。
你又何苦活在十几年前现在的你,中年不失青年的英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更可况,你是一个藩王,藩王更不应该为一个女人神伤,你有更广阔的眼界,更多选择的余地,你这样,你身边的人会伤心的。”
失去体力的宋绯,身体像被抽干一样,使不上一点力气·他抬头看着东长老,木木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会送你回去,因为我不想把事情弄大。
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让你父王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但是你如果执迷不悟,再次进犯,我会考虑夺走你的性命·”东长老说着对所有人说都是很严重的话,而他却轻描淡写。
语毕,东长老单手轻抬,一个淡蓝色的透明光垫铺在地上,东长老将宋绯轻轻地放在透明光垫上,抬手欲将他送走··宋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激动地看着他,说道,“不要,我妹妹在你们城外的圆轿里,我不能没有她独自离去”·东长老有些诧异,他拍了拍宋绯的手,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就把你送到你妹妹的轿子里,你们自行回去,可好”·不知为何,宋绯笑了,那是他三十几年里从未有过的释然的笑容,他笑得如此地释怀,如此地愉悦。
那不像他,也许,这就是他·现在的他,心里有了宋朝阳,也许是诅咒,也许是牵绊,无论是哪种原因,他放下了,像束汶翎一样,放下了··宋绯走前,东长老让宋绯答应自己一件事情,忘记束汶翎,一生一世对宋朝阳好。
宋绯微微一笑,没有回应·也许,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他并不知道宋朝阳不是他的亲妹妹,虽然他只把她当作妹妹,虽然牵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但是这一刻,他的心里,宋朝阳的分量,在逐渐增加。
他自己恐怕都还没有察觉,在没有宋峰的情况下,他的良知,因为宋朝阳,在慢慢地凝聚··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 ·☆、第二十章 无枉变数· ·入夜,简单地安排了几个宫人收拾皇宫后,东长老向着廷堂的方向走去。
皇宫通向廷堂的暗口没有照明,又长又暗,不过这也是比较好的隐藏·黑暗中,东长老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一个光点越来越清晰,东长老顺着光点的方向一路前行。
夜晚的皇宫廷堂,有着文槡国教特有的天明灯照明,看起来与白天并无差距,一样的富丽堂皇,一样的光芒万丈,一样的臣君有别··突然,光芒消失了,代替它的,是幽暗的冥火。
站在廷堂大门口的东长老惊讶地看着昏暗的廷堂,他隐约地看见大厅中间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满身是血,胸口有一道贯穿的伤痕,身上的外衣被人扒去,仅剩下白色的里衣,鲜艳的红色染红里衣,格外晃眼,周边的大臣各个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站在两旁。
东长老定睛细观,那人面无表情,双眼大睁,瞳孔放大,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东长老向边上走去,尝试看清那人的正脸,那人死不瞑目地看着他··“什么”东长老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他颤抖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惊异地喊道,“大王”·那是文槡王,半个时辰前,他还信誓旦旦要保护的人,现在却成了堂上死人不对,这不对张饶上呢东长老四处寻找着张饶上的踪影。
廷堂正中的龙座前,一个身着黑缎锦綉龙袍,头顶帘冠的人,背对着他·他定了定神,那衣服在半个时辰前,还是身旁没有气息的文槡王的专属,而这一刻,却穿在了别人的身上·东长老想也没想指着那人怒喊道:“大胆刁贼竟敢身着文槡皇室衣着你不想活了啊”·那人不以为然地仰头大笑:“哈哈哈…迂腐懦君已朽,何奈死守于堂”·‘那轻蔑的声音,是…张饶上’东长老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那人的背影,那是半个时辰前自己最信任的人,是国教里曾经最值得依靠的心腹东长老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如今发生的一切他提高音调,失声地吼道:“我不是让你死守廷堂,保护大王的吗你竟然失信于我”·“孺君已逝,你又何苦执迷不悟呢东长老”张饶上慢慢地转过身来,饶有深意地说道。
“为何大王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东长老突然冲上龙座,一把抓住张饶上的衣领,愤怒地问道。
张饶上不以为然地伸出藏在衣袖里的左手,那只手绿的发黑,细如竹节,‘咔嗒咔嗒’张饶上的手指突然伸长,插住了东长老的肩膀,将他猛力往外抛了出去。
‘咕咚’东长老狠狠地被甩落在地上,张饶上活动了一下脖子,猛地伸出十根手指,手指像蜘蛛腿一般纤细,一根手指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二分四,三分六,六分十二,越分越多,多到如牛毛一般时,手指齐发,猛地伸出,扎入东长老的小腿和手臂,一点点地摸索,摸出那关键性的腿筋和手筋,慢慢抽出。
“啊”东长老吃痛地喊道,那声音让张饶上停住了行动,他抽出沾满鲜血的双手,像看已然捕获且无法逃出牢笼的困兽一般慢慢地欣赏着东长老的反应。
东长老痛得满头是汗,脸已涨得通红,他尝试爬起身子,无奈手筋腿筋都□□在身外,无法起身·他每次尝试,身体上被戳破的洞眼就会喷出鲜红的血液,那惊心动魄的腥味,让张饶上格外地兴奋。
他伸出一根手指抹了抹地上的鲜血,然后慢慢地伸进口中,细细地品位那艳丽的味道··“不错嘛,东长老,想不到你中年半百的年纪,还能有这么鲜甜的鲜血”张饶上舔尽最后一滴手上的鲜血,颇为满意的说道。
“叛徒不得好死”东长老颤抖地在地上爬动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起身都以失败告终,他的怒吼,化为了他唯一的宣泄口,他放任自己的声音尖锐地喊叫着,“张饶上你不得好死叛国叛誓,不得好死”·张饶上慢慢地走下龙座,在东站老身边站定,蹲下身子,微微拉动着东长老露在身外的手筋。
“啊张饶上你不得好死”吃痛地东长老猛然向张饶上吐了一口口水,恶狠狠地看着他。
张饶上不以为然地闭了闭眼,用力一拉,东长老左手的手筋‘咔嚓’一声,断在当场·东长老痛得满脸通红,他头上的青筋越发变得清晰··“怎么样还骂吗”张饶上甩掉手筋,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说道。
“张饶上你不得好死”东长老一副傲骨强撑在大厅中央,执着地说着可能会要了自己性命的话语··“怎么你的法术呢你的风向气能呢你倒是站起来呀哈哈哈哈”张饶上一脚踩上东长老的脑袋,把东长老的脸狠狠地踩在脚底,他高昂着头颅,轻抚着指甲,轻蔑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但我要让你永远地臣服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自杀都不准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信念灰飞烟灭我要亲手终结这国家荒唐的传统,哈哈哈哈”·张饶上说完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廷堂,两旁的大臣惊恐地跟着张饶上鱼贯而出,留下一具尸体和一个半废的中年人。
东长老突然感觉体内有无数蛛丝一般的细丝在游走,手筋脚筋也逐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是现在的他,除了意识以外,几乎都不是他自己的,他的身体,他的呼吸,他的声音,似乎都被那无形地蛛丝所控制。
他甚至想咬舌自尽,却连舌头都无法控制,有无数细细的丝线像血管一样嵌在他的舌头上,绑住了它··‘张饶上,你不得好死’他在心里大声,现在的他,连落泪的能力都丧失了。
他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祈祷,束汶翎可以化解这次的危难·· ·☆、第二十一章 致命险情· ·束汶翎盘腿坐在神树前,闭上双眼,静静地吐吸着·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慌张感,她的心脏一紧一张,缓缓跳动着。
突然,廷堂上荒唐的一幕出现在眼前,迅速地闪过,东长老不甘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着自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汶翎,现在能救文槡的,只有你了’东长老心里的声音冲进了束汶翎的耳朵,束汶翎骤地睁开了眼睛。
文槡有难汶翎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拼命地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神树、泥地、自己,永远不变的文槡禁地,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突然,神树毫无预兆的猛烈摇晃着·‘不好,神树有异’束汶翎警惕地看着神树,生怕会有新的变数·神树通透闪亮的树叶,逐渐变得暗淡,灰土一般,没有了任何光华。
束汶翎一惊,大凶之象,莫非,白天冥想时看到的事情变成了现实难道,东长老没有阻止这一切·汶翎仰望天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天意天意啊那酸涩的眼睛,无法流出滚烫的泪水,她,不痛苦,她,只是无奈。
束汶翎低下了头,浅浅地呼吸着,她双眼微闭,伸出了双手,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右手食指中指双指并拢,猛地在左手掌心一划,左手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浅绿色的液体从掌心慢慢泄出。
这,就是她现在的血液——浅绿色的树脂··束汶翎并起双指,微微发力,双指上两条淡蓝色的火苗升起,她猛地将火苗按在左手的掌心上,温润的火光慢慢凝固了束汶翎掌心的树脂。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万千思绪,化掌心一粟”语毕,束汶翎猛然睁大了双眼,瞪了一下掌心,蓝色的火苗瞬间熄灭,掌心的液体也凝固出了它应有的形态——三个黑绿色的扁圆形固体,表皮有一层薄薄的皮,有些微微泛红,每个小固体都有一个指甲那么大。
那,便是神树的种子,汇聚了血肉之躯和神树灵体的精华·那,有可能是扭转局势最后的希望··汶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也没想拿出了碧鸢,双手猛力一震,将树种封印到了碧鸢里。
无论外面局势如何,现今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三颗,是汶翎有限的灵力可以培育出的最多的数量·这三颗树种,同时也是文槡最后的三根救命稻草,必须保存好它们。
虽然局势未必那么紧张,但是人总应该有些忧患意识··束汶翎像是被张饶上遗忘了一样,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静静地守在神树前,静静地坐着·不像人一样吃饭、排泄,她像树一样,进行着光合作用,慢慢地吸收着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突然,一根莫名地细枝刺向她,她骤地睁开双眼,侧身躲过,一瞬间,四面八方无数蛛腿向她袭来束汶翎单脚猛地跺向地面,飞身上树,树枝盾牌一般挡在汶翎身前,淅淅沥沥地伸向前去,与蛛腿纠缠在了一起。
·树枝拉扯着蛛腿,蛛腿突然扎进了树枝中,无限上延,包裹了住了神树·神树的躯干一点点地向里收缩,树枝猛地向外甩去,欲把蛛腿甩开,蛛腿已然缠住了神树,紧紧地缠在神树上。
神树的树脂被蛛腿吸收,神树越发变得干瘪,树叶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汶翎胸口猛然剧烈地疼痛了一下,滚烫的鲜血破口而出,那血,是黑色的·与树同体的她,感受到了来自神树的痛苦。
她将系在身上的竹笛迅速拿起,猛地奏起一曲幻云深潭曲,与神树共鸣,神树像有所感知一般,慢慢恢复了原先的透亮··汶翎猛地跳下神树,将笛音狠狠地推向蛛腿,蛛腿和无形地音波碰击了几个回合后,蛛腿放弃了树枝,全部撤了出来。
汶翎见势一个箭步,奔到神树前,示意神树退后,持笛而奏,猛烈地涤曲将刚刚半黑的气氛一扫而尽,蛛腿渐渐褪去,越来越少的蛛腿渐渐化作了十根手指,而那十根手指的主人,便是文槡现在的王,张饶上。
张饶上的身后,东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束汶翎,心里控制不住地呐喊:“汶翎不要让他得逞他要毁了你,毁了神树”·束汶翎眼神一凛,猛地一吸气,一曲策马奔腾猛烈地波音破口而出。
四周云雾般的音波充斥着整个文槡禁地,张饶上眨了眨眼,勉力地站在原地··“不愧是翔佑选中的人,确实不凡·”张饶上双脚猛力一跺一根根蛛丝般的细丝从鞋子里钻出,扎入深深的土里。
束汶翎见状,提高音调,吞噬呼啸的空气带有刺耳的声浪·张饶上耳朵有些刺痛,他不禁皱紧了眉头,蛛丝在音波下难以稳定,一根根地断裂,心烦意乱的他,伸出双手,却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他伸出双手,汶翎突然一个破音,弹开了还未来得及分裂的手指。
张饶上不禁向后退了一大步,他的双手微微发痛,而后微微皱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呵呵,不错孤暂且再留你几天·”·刺耳的言语让汶翎不禁皱眉,她并没有放下竹笛,但是音波明显变弱,她用意念质问者一旁的着东长老,‘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誓死保护大王的吗为何他会自称为孤’·‘对不起,教主。
人算不如天算,宋绯进犯,我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宋绯身上,并没有想到真正的变数,是文槡内教之人’面无表情的东长老如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自己唯一可以控制的思想与汶翎沟通了,但他,什么也不能为汶翎做。
张饶上一个响指,东长老走上前来,双手一上一下置于胸前,猛然汇起一股光波,与以往不同,东长老现在手上的光波,是黑蓝色的,幽幽的,像是冥火一般··汶翎一惊,猛地挥手聚起一片沙泥,洒向东长老,东长老手中的光波瞬间化风而逝,东长老刚准备再再次蓄气,汶翎猛地起身,“得罪了”·说罢,手刀打在东长老的颈后,东长老当场晕厥。
击晕东长老后,汶翎迅速飞回神树荫下··一旁的张饶上不屑地抬了抬眼皮,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命硬,我就看你撑的到什么时候·”·语毕,转身欲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说道,“哦,对了,你不知道吧,我已将天殘诡丝射进了神树里,神树不日就会臣服于我,完全听我摆布。
到时候,你也将成为,我张饶上最忠心的部下之一不过呢,你现在要是跟我服个软,我估计可以考虑现在就解除蛛连·怎么样是心甘情愿的做我的部下呢还是几天后,主动做我的部下呢”·“你这个叛徒休要痴心妄想我束汶翎,就算是死,也不会屈服于你这种叛徒的”束汶翎双手打开,坚定地看着张饶上,“我给你机会,杀了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哈哈哈哈”张饶上突然仰天大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和东长老一样,生,不如死”·张饶上双眼微虚地看着束汶翎,束汶翎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我教对你不薄,大王对你不薄,你何故如此”·“因为我想当王我不愿再受人摆布”张饶上突然咆哮了起来,“待我不薄为何我要你们待我不薄我是我自己的主宰不是你们”·“万物有序,天地才能平衡。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大王并不是什么主宰,我也不是·我们只是规矩的守护者,平衡的控制者·张饶上,现在回头来得及·”束汶翎有些心疼地唤着他,“我可以接受新的君王,只是你得服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全部成为你的傀儡这样对他们也不公平”·“公平这种时候你跟我说公平”张饶上向前走了一步,愤怒地看着束汶翎,“你命令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是人我是有想法的不是你们的棋子,你们的傀儡你和东长老说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我们甚至连质疑的权利都没有也不能说不所以,我要推翻你我要你们,生不如死”·束汶翎看着眼前的男子,五官还算精致,身长九尺有余,长相亲和,并不像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她皱着眉,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邪恶的想法往往是一颗不经意间播下的种子,那种子会在人的不知不觉中发芽,生长,滋生出没有办法回头的结果·而现在,结果已然产生,想要解决,必须寻其根源。
束汶翎双眼微眯,皱眉而观,张饶上的双臂双腿,明显和常人不同,又细又长,似乎是经历了一次大的蜕变变化至此·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血筋隐隐露出,微弱地跳动着。
束汶翎一惊,猛然一指指向张饶上,气波划破张饶上脖子上的皮肤,红色的血筋露了出来,却没有伤破·皮肤上的划痕,一眨眼不见了,划口瞬间愈合··张饶上抚了抚脖子,轻蔑地看着束汶翎,“怎么你还没有放弃吗现在如何放弃了吗”·束汶翎把竹笛丢在地上,竹笛弹起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再次张开双臂,高昂着头颅,说道:“我动不了你,你杀了我吧”·张饶上不屑地抚摸着手指,轻蔑地说道:“我说过,杀你很简单,但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那眼神,凛冽的像是深冬的寒风,不做措施吹上一下便是一道血口;那语气,就像是石子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里一般,重重地沉进了束汶翎的心里。
张饶上说完后,瞥了束汶翎一眼,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留下不能离开神树的束汶翎,独自站在神树前,自生自灭·· ·☆、第二十二章 彻心分裂· ·失去了东长老这个心腹的束汶翎,一下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中。
她感觉的到,神树脉络里的波动,那不正常的跳动,像是什么正在吸收神树的精神力一般·神树的叶子萎靡地在树枝上飘动,树枝也逐渐变得干枯··东长老曾经说过,束汶翎不能死。
虽然束汶翎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答应过东长老,要好好活着,要用这条命来换文槡昌盛·如今,教内叛徒张饶上,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傀儡了东长老,控制了神树。
眼见神树落下枯萎的叶子,束汶翎紧张得呼吸着·现在的她与神树同脉相连,同生,亦同死姑且不去考虑张饶上是不是一个明君,现在摆在汶翎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弃甲投戈·投奔张饶上,做一个有思想的傀儡;其二,釜底抽薪,和张饶上抗衡到底·这两条路,都很难走·选了前者,就是要赞成张饶上的行为,为虎作伥,即便如此,张饶上未必会履行承诺,抽出蛛丝,放她一马。
但如果贸然对抗,自己却完全没有胜算·现在的她,灵力被师傅所封,体内的灵能又神树连接,神树主体已残,束汶翎灵能也在逐渐消逝··看着日益衰弱的神树,汶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也没想举起左手,闭上了双眼,并起食指和中指,狠狠地向下肋那被遗忘的两个穴位按去…‘啪啪’两声,汶翎只觉有什么在肋下聚起,在体内慢慢燃烧,肋下一阵剧烈地抽痛,带着灼烧感蔓延上全身。
那是汶翎作为人最后的标志,血肉之躯的灵力,属于她的木之灵能,带着她作为人的最后一滴血,一起被风轩子封存在了她的下肋处··汶翎并不知道解开这所谓的戾负之能会有怎样的结果,她只知道现在,她不能放弃任何种可能性。
汶翎突然觉得很难受,像是有什么莫名的东西想要冲出体外一般,身体涨的要命,像是她的每一滴血,都在自我分裂,一个个地破开一般·顿时,成千上万莫名的‘小虫’(扩张的血管)在她身体里来回游走,啃噬着她的骨头,撕扯着她的经脉,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大脑不听使唤地拼命跳动着。
身体里,两股近似却不同的灵力在融合,在抗争,在拉锯·那种持续性地拉扯,使汶翎艰难地支撑着··她的手慢慢地扶上神树的树干,神树突然震了一下,接着地面剧烈地晃动让她始料未及。
她单手扶在神树上,右手紧紧攥着拳,头上晶莹的汗珠落向地面,汗珠接触土面的一瞬间,地面开始焦灼,微微泛起焦热的气息,汗珠越聚越多,灼热的土坯凝结在了一起,一个模糊的人形隐约可见。
‘吼’一阵无法预料的怒吼破空而出,那是神树的惊颤,神树颤抖着,闪烁着·神树表层,莫名的黑色丝线显露了出来,镶嵌在神树皮肤里,布满了神树所有可以覆盖的地方,树干,树枝,以及树叶,清晰可见。
隐约间,黑色丝线向着同一个地方汇聚,汶翎的手掌汶翎体内剧烈反应让她本能地忽略了手掌的变化,那一根根蛛丝般的细线有条不紊地从汶翎的手掌钻进了汶翎的身体里。
一瞬间,汶翎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她的世界,黑了,漆黑一片·恍惚中,她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不远处的光明里,越走越远··‘再见了,束汶翎。
’束汶翎在心里默默说道··她的眼角落下了滚烫的泪珠,那泪珠落在了已经突起的人形泥土里·泪珠在泥面上逐渐晕开,土黄色的地面泛着淡淡的粉红。
六个泛着六种不同颜色的透明光体从束汶翎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猛地钻进了地面的人形里·唯独一个黑色的光体,隐隐约约地在汶翎的身上浮现··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束汶翎,你会后悔吗’黑暗中,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轻轻地在束汶翎的耳边响起,她没有理会,只是任凭自己的思绪慢慢地沉进无限的黑暗中。
‘傻孩子…’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低沉,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才能发出的声音,‘也许,这么多年下来,你是除了白狐上仙以外,最适合守护人间的人了’·是梦是真实她都不想去管,她只想这样,沉沉地睡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
‘也许,这是个契机,也许,这是你特有的方式·那就让老身这把老骨头,来帮你一把吧’声波冲进了束汶翎的大脑,她隐约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一片片树叶覆上她的身体,像蛹一般将她层层包裹。
树叶蛹静静地靠在树干上,无声无息··另一边的泥土人已然清晰了起来,身体像人一样,粉嫩透白·她的脸,便是束汶翎的脸,身材也与束汶翎毫无差异。
那是束汶翎的另一个存在——除却亿之魄的意识泥人··刚刚束汶翎试图解开灵力封印,无意中将神树体内的蛛丝吸进了自己的体内,并在周围释放了作为人时所拥有的木之灵能,无形无声的木之灵能以带有汶翎血气的眼泪为载体,进入了泥人的身体。
汶翎体内两股灵力的互相作用下,汶翎的三魂六魄被挤出了身体,只剩下一个带有强烈信念的忆之魄··东长老曾经说过,教主是神树的载体,离树必死;而神树同样也不能没有教主,那会折损神树灵气和魔力。
神树需要人的血气,而那唯一的供给者,只能是国教教主,因为没有其他的人可以承受这样生不如死的考验·如今,神树载体束汶翎,带着满身的蛛丝静静地树在神树底下,半死不活的被包裹在树叶里。
定格的‘树叶茧’隐隐约约鼓了起来,一枚玉佩从细缝里漏了出来,带着一丝透亮的液体--束汶翎蛛化前最后一滴眼泪,落在已经脱离地面的独立泥人身上·泥人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瞬间,耀眼的光华将泥人包围,她缓缓地离开地面,那一刻,光华冲天,碧鸢泛着微微的红光,带有点点血色,正中央三颗扁平的种子微弱地闪耀着。
“砰”光华从中间裂开,火树银花般闪耀,中间的泥人消失了在黑夜中··树叶的稀落声像老人苍劲有力的自语,“沉睡吧,我的孩子,我也是时候,休息一阵子了…”·话音甫,树枝缠绕着树干,盘旋出一个椭圆形,‘轰隆轰隆’地面剧烈地响动着,椭圆形的树身旋转着钻进了地面,带动着周围的泥土,‘树叶茧’顺着旋转的方向滚进了树干里。
“喝吼”一声闷哼,宿体神树带着‘树叶茧’束汶翎,钻进了树下的泥土里,带着以前所留下的血气和白骨,一起封印进了土里··地面平坦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存在过一般,‘树叶茧’和神树枝干沉沉地睡在土里,突然禁地里的石头翻涌而来,把平坦的地面压得严严实实。
碎石聚成了一座坚硬无比的石山,而石山下的束汶翎连同神树,沉沉而眠··分裂出去的‘泥人’随着记忆碎片里最强烈的印象来到了一个现在最不能来的地方——宋朝阳的寝宫。
无人的寝宫里,未着布履的\'泥人\'睡在夕阳下睡得很香,浑然没有察觉一个欢快的脚步因她而停,更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像一支弓上箭一般不可挽回·· ·☆、第二十三章 命中重逢· ·两颗拳头大小的核桃从宋朝阳的手中滚落,她停下了脚步吃惊地看着自己寝室里的人,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
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至少对她来说,是哭笑不得的·她的嘴唇微颤,口型像是在呼喊一个人名字,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她慢慢地走了过去,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个人和扎尼长的一模一样,娇俏粉嫩,面如桃花,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体弱多病的她虽然并不会像别人一样正常的老去,三十几岁的她,还拥有着二十岁小姑娘的模样,可这张脸,毕竟已经不属于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她的面颊苍白无力,消瘦了许多,已然没有当年青春娇粉了,眼前的人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十几年过去,不可能一点成熟的痕迹都没有,还是那张稚嫩的面庞··宋朝阳慢慢地蹲下了身子,皱眉想到,‘也许她是扎尼姐的转世,可是,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这里难道她…没有忘了我难道她是为了我来找宋绯复仇失败后受的伤难道她真的还记得我她回来了并且找到了我’·朝阳突然兴奋了起来,高兴地发出了声音,“她没有忘记我她来找我了扎尼姐”朝阳兴奋地抱起了眼前的人,冰冷的触感迅速地从怀里人的身上爬到了宋朝阳的身上,吓了朝阳一跳。
她探了探‘她’的鼻息,是有呼吸的··“来人快去找件干净衣服”宋朝阳大声向门外喊去,很快来了两个宫人,她迅速给‘泥人’披上外衣,焦急地对宫人大喊道,“去把御医给我请来记住这件事情不准让你们和御医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尤其是我的王兄,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宋朝阳凶狠地看着宫人,两个宫人不禁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她们从来没有看过公主这样,便低下了头,应诺道。
一个宫人刚准备走出去,另一个宫人目光始终停留在屋内那个陌生人的身上身上,她一时没忍住,问道,“公主,这个人是…”·“休要多言快去”宋朝阳突然发怒打断了她。
“可是,宫里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很有可能是刺客啊”宫人忍不住顶撞宋朝阳,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刺客呵呵,是来取我性命的吗”宋朝阳突然抱紧了眼前的人,语气冰冷地像深冬的寒冰一般,“她是不会杀我的,但如果你们不去的话,我将化为‘刺客’,要你们的命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这有别人,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请过御医”·朝阳咬牙切齿地说道,两个宫人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着实吓了一跳。
她们印象中的朝阳公主,是一个体弱多病,温润善良的人,也从来不会要求过她们做什么·她们从她被封公主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她并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平时与她们相处,都是以礼相待,很多事情自己能做的绝对不会让她们去做,可现在,却为了一个可能是刺客的人威胁她们。
这是第一次,不过她们心里也明白,主子始终是主子,再理谦的主子也是会有主子的脾气的·宫人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应诺,便向御医的方向奔去··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瓦尼姐,我不会再失去你了绝对不会”宋朝阳紧紧抱着她,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使她温暖起来。
时间是个微妙的东西,在你有意识的时候,它像没动过一般,在你没意识的时候,它却溜得无声无息·宋朝阳好不容易感觉身边的人有了一些温度了,一大片阴影将她从这个‘陌生人’的身上脱离了出来。
她转过头去,御医正毕恭毕敬地向她行着礼,她想也没想放下了‘她’,一把拉过御医将他拉到‘束汶翎’的面前,命令道:“救活她不然你死”·“是”御医的身体被朝阳压得很低,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蹲了下来,拿出细线为‘束汶翎’诊脉。
‘她’的脉象让御医不由得眉头紧蹙,脉象平稳,却又不似正常人一般,脉息极其缓慢,像是进入沉眠中的一般··“到底怎么样了”宋朝阳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脉象平稳,不像是有任何伤病的迹象,但脉搏极其缓慢,像是劳累过度后的沉眠·”御医解开红线,照实回覆··朝阳的表情有所缓和,不似刚才那番紧张凶狠,“那她何时才会醒”·御医谨慎地把手放在‘束汶翎’的鼻前,探试着‘她’鼻息的频率。
不快不慢,频次较为稳定·他紧张地收回手,生怕碰到眼前人的身体而遭到身后朝阳公主的惩罚··“气息平稳,须得充分休眠,臣这里有些助睡眠的香,两副过后,她应该就能得到饱眠。”
御医边说边从医药箱里拿了两副黄绿色的盘香递给了宋朝阳,接着说道,“公主请宽心,您朋友没事·”·朝阳微笑地点了点头,刚才的紧张怒气瞬间消散,两个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见识过刚刚愤怒的公主,这一刻和蔼的宋朝阳对她们来说更值得害怕,因为她们不知道,她们的主子下一次发怒会为了什么,又会如何对她们。
阳光照进朝阳寝宫,四处扩散着希望的气息,天空晴朗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此同时,同一片天空下的文槡国,却四处弥散着绝望与束缚的味道··一身黑缎锦绣龙纹长袍的张饶上站在文槡禁地里,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新宠:一只拥有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绿色瞳孔的黑猫。
那种黑猫慵懒地躺在张饶上的怀里,小小的它,似乎寄生在张饶上身上一样,对他充满了依赖··“你说,神树,还活着吗”看着一夜之间堆起的‘石山’,张饶上阴阳怪气地对着黑猫言语,黑猫双眼微睁,醉酒一般懒散地摇了摇头。
张饶上慢慢地走向石堆,石头密密麻麻地堆在神树原来矗立的地方,显然石山并没有神树高大,根本没有办法遮住禁地上空的阳光,温暖的阳光照在张饶上的身上,显得十分怪异。
他面对面地贴着石山停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下方,树叶茧里的蛛丝不正常地疾速跳动着,挣扎着想要冲破包裹在外的树叶,却没有成功,不一会儿,又恢复了本来的平静。
可那一瞬间急剧的跳动,足以让张饶上感知·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似乎知道了什么一般,他虚着眼,蹲下了身子,将手贴在地面上·手掌上微小的蛛丝血脉,一点点地扎进了土里。
“嘭”蛛丝撞上了无形阻碍,迅速弹了回来·张饶上一惊,闭上了眼睛,通过树叶茧里的蛛丝来感知地下的情况。
泥土下面,神树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树叶茧,树叶茧的里面,束汶翎带着张饶上几天前射入的蛛丝,静静地躺在一个小的树叶茧里·两个树叶茧周身混杂着五光十色的气体网盾,那是神树休眠时才能汇聚出的光束结界,结界与地底泥土融合,却发挥了最大的威力。
无论是汶翎体内的蛛丝,还是神树顶上张饶上释放的蛛丝,都无法突破此结界·结界坚硬而又厚实,却又无声无息,隐隐地融在地底泥土中··“束汶翎,你这招还蛮精明的啊”张饶上站起身子,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讽刺地说道。
他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地打在他的身上,他转念自语道,“这么美丽天空,可惜不是我一个人的·”·他缓缓地低下了头,抚了抚黑猫的头,“也罢,既然你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我也没有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啊,美丽的疆土啊我这就来拥抱你哈哈哈哈”说罢,张饶上仰天大笑,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文槡禁地。
朝阳公主的寝宫里,另一个‘束汶翎’静静地躺在公主的床上,宋朝阳警惕地守在‘她’身边,这是第二天,她已经趴在床边过了一晚·御医的盘香,她照吩咐点燃,但她并没有去管它是否已经点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床榻。
“咳咳…”床榻上的‘人’出人意料地咳嗽了两声,经过昨天的调养,她体内属于束汶翎的血气与泥身已然完全融合,她从离开文槡禁地起,便已拥有了人的生命力。
禁地的土不似外面黑黄,而是石灰般灰白色,束汶翎无意间倾下的泪血给本应灰白的脸面赋予润红的血色··命运齿轮,就这样,悄无声息循环着·床榻上的人似乎得到了完全的休憩,她的精力已经达到了顶点,她不自觉地深深呼了一口气,眼皮慢慢地抬起,睁开了那双陌生而又熟悉的双眼。
宋朝阳瞪大了双眼,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她的呼吸、心跳、时间,全部静止了·她无数次地想象再见到扎尼公主,却始终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重逢。
现在的哈娜是灭族仇人宋绯最亲密的亲人,而当年的扎尼公主,却是以不完整的转世出现在她面前·朝阳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双手微微颤抖,握成了拳··‘束汶翎’慢慢地转过头来,木讷地与她四目相对。
就在那一刻,宋朝阳本以为足够干燥的眼眶再也伪装不了了,滚烫的泪珠刷地一下瞬间涌出,湿润了她的半张脸··“唔…”她迅速地擦去脸上的泪花,泪水却像瀑布一样奔流而出。
“唔…”她强咬着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束汶翎’皱着眉,慢慢地坐了起来,不解地看着宋朝阳·虽然她失去了记忆,感知与语言的能力却没有消失。
“你…你怎么了”‘束汶翎’有些结巴地问道··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轰”宋朝阳的脑袋像要裂开一般。
当‘她’开口的时候,与扎尼一模一样的声音让她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她没有认错人可同时,那陌生的眼神,那质问的语气,让她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颤。
虽然她已经猜到到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会忘记自己,可昨天见到她时,她还幻想着另外一种可能性,现在看来,幻想真的彻彻底底破灭了…·宋朝阳仰着头,深深地呼了两口气,算是将情绪强压了下来。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看着宋朝阳湿润的眼眶,‘束汶翎’不解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知道你以前是谁,却不知道你现在是谁。”
宋朝阳语气温和地说道,她伸出了手,紧紧攥着眼前‘人’的双手,微笑地说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谁,又为何会在这里”·‘束汶翎’傻傻地看着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只感觉好像身体痛过一次,那是分裂般的痛处,可我却无法想起其他的任何事·”·‘束汶翎’回忆着昏睡时的感知,那片长时间的黑暗里,她的一切都是空白。
宋朝阳抚上了‘她’的面颊,用着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无论你现在是谁,又是否比我小,我认定你是她,那你就是她”说罢,便紧紧地抱了上去,轻声在‘她’耳边呼唤着,“扎尼姐姐,我不会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第二十四章 绯亡胡灭·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看官同志,是这样的,中书是我设定的文槡国的官名,所以姓名和官名是分开的,但是是一个人。
                       ·‘束汶翎’有些疑惑,却也任由宋朝阳紧紧抱着自己,她学着双手伸到朝阳背后,回应她的拥抱,试探性地问道,“我叫,扎尼”·宋朝阳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十七年了她终于等到了那个让她愧疚的人了·她从小最好的姐妹,她活到现在,最大的遗恨·不记得也好,不记得就不会痛苦了·宋朝阳嘴角微微上扬,幸福地抱着眼前的人,生怕眼前的人会瞬间消失一般,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朝阳寝宫里的宫人唯唯诺诺地走上前来提醒朝阳,“公主,午膳时间到了·”·正如宋朝阳所感知的一样,这,绝对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而这个玩笑,她却真的难以承受。
她有些不情愿地拉着‘束汶翎’向桌边走去,刚坐下来,天空上一大片异样的乌云压上了整个胡王宫殿,包括朝阳的寝宫·天黑的不正常,明明是晌午,却黑得像晚上一样。
宫人点起了蜡烛,便知趣地站在了一边·周边的黑暗让宋朝阳有些无奈,她走了出去,想一探究竟,却被一阵莫名其妙地旋风刮得真不开双眼,迷离中她隐约看见了宋绯被一个穿着异域黝黑的中年男子掐着脖子提了起来,他的身后五个彪形大汉稳当地站在风里。
“不皇兄不要”宋朝阳一时激动喊了出来,她的声音惊动了那五个彪形大汉,每个大汉同时伸出了右手。
他们的右手似乎带有无形地利刃,只听风中‘咻’的一声,五把风刃全数扎进了宋朝阳的衣服里,将她钉在了寝室外的墙壁上··不知情况的‘束汶翎’慢慢地走出了寝室,她看着风旋中心本应熟知的东长老和宋绯,有些不知所以。
她环顾四周,发现宋朝阳被钉在了墙上··‘咔’一声,东长老扭断了宋绯的脖子,随手一扔任凭他落在了地上··“不”宋朝阳歇斯底里地怒喊着。
那是她用一生去爱的男人,虽然老得比较慢的她,看起来只有宋绯女儿那么大,可事实上,他们少年时便已认识,并成为人生最好的知己良伴·尽管宋绯曾鬼迷心窍,做了几乎不可挽回的事情,但自从前几日从文槡回来后,他真的像变回去了一般,在他的眼里,那一份恐惧造成的防备荡然无存,代替它的,是少年宋绯时那清澈瞳孔拥有的善良与怜悯。
那个时候,她很开心,因为宋绯回来了,当年让她痴迷的那个宋绯回来·虽然她的心中仍有无法救下对扎尼而产生的愧疚,但是回头想想,活着的人,似乎比那执着的过往更重要。
她便逐渐从扎尼的死里走了出来··而今天,今天…她救活了让她感到内疚的人,而她最爱的人,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甚至连动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从下巴边缘落下,直接坠到了地上··“啊…”怒吼后,宋朝阳猛然扭过头去,将脖子狠狠地滑向最近的一把风刃上,任凭喉管被直接划裂,鲜血落下。
‘束汶翎’靠着墙吃力地走了出来,她吃惊地看着这眼前这一切,本来就很不知所措的她,此刻变得格外清醒·刚刚还说不会让自己离开的人儿,连名字都还没有来及告诉她,就这样抹了脖子。
她皱着眉冲上前去,一把扯下宋朝阳,将她平放在地,本能地伸手抹去她脖子上的血迹·就在手指触碰宋朝阳的那一刻,宋朝阳脖子上的伤痕瞬间愈合,连疤都没有落下。
吓了一跳的‘束汶翎’,连忙抽出了手,蹲在一边观察着宋朝阳的反应,突然一阵风刃袭来,汶翎微侧头,躲过了第一波风刃··‘教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东长老强忍不住在心里怒喊,曾经,如此怒喊的内容只有束汶翎听到了,这是束汶翎继任教主时,留的最后一手。
其他的读心者只能听到他们心里的波动,而内容被束汶翎施了干扰咒,只有教主和被施咒的另一方可知·她曾与教里所有的人分别建立过如此的连结,但是这一刻,她并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凶神恶煞冲向自己的中年男子。
“谁谁和我说话”‘束汶翎’躲过五大教众的攻击向四周环视,质问道··‘教主是我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无法控制身体的东长老,凶狠地看着‘束汶翎’,猛然冲上前去,一掌打向了她,汶翎见状本能地双手重叠挡在面门前,她的周身,释放出了强大的木之灵能,不远处的树叶细细作响,纷纷离开树枝,聚在汶翎面前。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无法控制身体的东长老再一次抬起手掌,“喝”随着一声闷吼,震天颤地的一掌带动着旋风打向了‘束汶翎’。
‘束汶翎’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双手一发力,稀稀拉拉的树叶在无法控制的风涡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叶盾··红着眼的东长老蹲下身子,猛地一发力,跳到空中,在空中不停旋转着,旋转引起了摧毁一切的飓风,而‘束汶翎’面前的叶盾却毫无损伤。
‘教主快走,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他们带着他们兄妹俩离开’东长老一边凶狠地攻击‘束汶翎’,一边用心灵传音求她离开。
‘束汶翎’似乎有些明白了一般舒展了眉头,她一边控制着叶盾,一边试着在心里和东长老对话,‘你认识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立刻离开’“砰砰”五大教众的风刃攻击在叶盾上得声音与东长老的心声重叠,‘束汶翎’的叶盾上出现了破绽。
东长老瞬间一指戳住了叶盾的破口,叶盾的破口被瞬间撕大·身后的五大教众配合着施以风刃,叶盾瞬时碎裂,所有的树叶都碎成了好几块·看着鲜嫩的树叶被摧毁、被撕裂,‘束汶翎’突然有种说不上的心痛感。
“咻”五大教众同时祭出风刃袭向‘束汶翎’,东长老配合地以旋风攻击··地面剧烈的震动让‘束汶翎’不由一怔,她张开双臂,紧紧握拳,努力让自己站得稳一些,旋风带着风刃穿过碎裂的叶片狠狠地打在了汶翎身上,汶翎瞪着眼,硬生生地接下了东长老的攻击。
很奇怪,那么强烈的攻击,她居然一点都不痛··‘教主,’东长老悬在空中闭着眼睛,一边蕴量着更具伤害力的攻击,一边放任着自己的思绪与‘束汶翎’沟通,‘老身不知道你是怎么离开神树而不死的,老身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老身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于此,老身只知道,你不能死在我手上’‘说’罢,东长老一指指向‘束汶翎’,更加猛烈得飓风呼啸而过,带动着肉眼可见的风刃全数攻向束温岭,剧烈的风力刮起了宫里的一切。
“啊~”一声惊叫,宋朝阳宫里的两名宫人以及其他宫里无辜的宫人被旋风卷了进去,风刃在她们身上肆掠,划开一道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片天空。
沉沉在地的宋绯也慢慢被刮起·‘束汶翎’见状,迅速飞身提起宋绯的‘尸体’,放在宋朝阳的身边,以身挡风·‘束汶翎’以自己为中心,建起一圈比刚刚更坚不可摧的叶盾,半圆体的绿叶,顺风旋转着,化解了攻进来的风刃。
五大教众猛地同时发力,叶盾颤了一下··‘教主’六个声音同时出现,‘束汶翎’惊诧地抬起头,“谁你们究竟是谁”·‘教主原谅我们我们身不由己啊’一个细点的声音伴随着回声进入‘束汶翎’的脑中。
‘教主快走’一个急促而又粗旷的声音怒吼着··“你们究竟是谁”束汶翎控制不知颤抖地问道,叶盾跟着她轻微的反应向外扩大了一点。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教主,快将你身上的玉佩沾上他们两个的鲜血,然后放在你的胸口’东长老打断了束汶翎的质问,‘怒喝’道,他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而是一次比一次凶狠。
“你们六个究竟是谁什么玉佩我没有什么玉佩”束汶翎皱着眉单手抬起,又加厚了一层叶盾。
‘教主听东长老的,快走啊’五大教众之一的细声汉子,一掌打至,猛烈地打在叶盾上·‘我们六个曾是你最信任的人,难道你忘了吗教中出现了叛徒,并控制了我们,东长老在被控制前,用自己最后一点可以控制的灵力解开了我们五个的干扰咒,现在我们六个只能和您用意识对话,真是可笑’‘说’罢,细声汉子反身又是一掌,叶盾颤了一下,稀稀拉拉的树叶落了下来,叶盾越来越薄。
‘教主不可犹豫’粗旷汉子侧身祭出一指风刃,划破了‘束汶翎’的叶盾··束汶翎一惊,重新提气,双手猛烈一挥,两层树叶补上破口,勉强站在飓风中。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束汶翎对着天空怒吼着,烈风的呼啸声掩住了了她的声音··‘如果你身上有一枚刻有碧鸢字样的玉佩,那你就是我们的教主,绝没有错’东长老一边控制着飓风,一边艰难得‘说’道。
‘束汶翎’试着将手伸进衣服里,结果一摸便摸到了那枚嵌有三棵树种的玉佩——碧鸢··“这…”‘束汶翎’木木地看着玉佩,结巴了起来,“这…这…”·‘教主,算我们求你了快走吧找你师傅,找你师妹,找那个武功盖世的女侠找谁都好赶紧离开这里’东长老的心音明显颤抖了起来,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力,没有办法恢复一般。
“可我…我没有什么师傅,也不认识什么女侠,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束汶翎’抵触地将玉佩扔在了地上,玉佩在地上弹了一下,沾上了宋朝阳自刎时滴落的血滴。
玉佩骤然闪烁了一下,在地上旋转了起来··旋转着的玉佩带动了周边的风旋,叶盾瞬间瓦解,化为一滩绿灰·飓风的风旋让‘束汶翎’难以站稳,玉佩的风旋越卷越大,和东长老的风之灵能形成了共振,融为一体,汶翎和宋氏兄妹的身影在风旋中若影若现,像不存在一般。
“吼”东长老和五大教众将左手重叠在一起,同时发出了足以穿破十米厚城墙的巨大灵能··“哗啦啦”天空剧烈地响了一下,轰一声又恢复了正常,风旋、风刃,瞬间消失。
被刮起的宫人陆陆续续地落在了地上,‘嘭’‘嘭’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满地的鲜血见证着他们惨烈的死状·本应站在东长老十米外的‘束汶翎’以及宋氏兄妹,瞬间消失,地上本该旋转的玉佩也不知所踪。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东长老和五大教众冷漠地从满身伤口的尸体上踏过,不带任何的怜悯·滚烫的鲜血,从刚死不久的尸体里溅出,凄惨但有些须的壮观。
炙红的夕阳,打在六个刚屠过城的刽子手身上,映照着他们身上的血红,格外艳丽凄美··东长老突然弯下腰来,抓住一个尸体的头发,踩着他的肩膀,猛然向上一拉,尸体的头硬生生地被拉了起来,带着长长一段脖骨。
东长老将头猛地举过头顶,骤然大吼道:“胡王,灭今日起,仙津、湖万,归于文槡辖内”·说罢,猛地将头颅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走出了胡王宫殿,五大教众紧紧跟着他,宫殿外的仙津城被刚刚的飓风弄得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偶有躲得很好的幸存者紧紧地抓着房屋里足够结实的部分,默默颤抖着。
东长老带着五大教众大摇大摆地向仙津城外走去,对幸存者视而不见··“胡王已殁你们现在都是我文槡的国人顺者昌,逆者亡不服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东长老边走边说,语气带有不可忤逆的威严感。
幸存的仙津人看着这穿着奇装异服又满身是血的外来人凶狠地说着这样的话,无不颤抖下跪,俯首称臣··东长老趾高气昂地带着五大教众从畏惧的幸存仙津人中间走了出去,余光扫了一下跪在地上回头土脸的一众城人,不屑地抬起了头,大摇大摆地向外走去。
“顺者昌逆者亡文槡天佑万世皆盛”五大教众一边走,一边喊着。
“文槡天佑,万世皆盛”恐惧感袭满了仙津幸存者的心头,每个人都效仿着他们的话,颤抖地表以忠心,带有些许哭腔的颤音,相对团结地异口同声着。
趾高气昂地东长老,内心却正在哭泣,‘教主,走好带着他们,不要再回来了’他在心里沙哑着说道,此刻的东长老,心连痛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只能身心不一的活在张饶上的束缚下。
“文槡天佑,万世皆盛”心口不一的东长老心豪迈地张口说道,一步步地,走出了仙津城·· ·☆、第二十五章  无识救人· ·天空昏暗,刚才的一切那样的不真实。
阴郁笼罩着仙津、湖万两座城池,那本该明朗的天空,带着无法言喻的阴沉,犹如死城··‘不’救命恩人在‘束汶翎’面前哭泣,撕心裂肺地震吼,她却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宋绯硬生生被人扭断脖子,无能为力。
“不要…”宋朝阳自刎的那一刻,‘束汶翎’冲了上去想要阻止,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的手穿过宋朝阳的身体,朝阳的鲜血顺着颈脖落下,穿过‘束汶翎’的手掌,落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躺在草地上的‘束汶翎’紧闭着双眼,紧皱眉头,嘴里说着什么·她的脑袋里全部是刚才的画面,风旋模糊了她们的身影。
恍惚中,‘汶翎’看见了救命恩人和她嘴里的皇兄手拉着手,站在不远处·在没有阳光的黑暗中,两个摇曳的身影周身通透,泛着暖光,似乎,即使那份黑暗,也无法阻挡阳光的照映。
他们的身影慢慢地靠近,突然出现在了‘束汶翎’的身边,皇兄和妹妹突然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执起了‘汶翎’的双手·‘汶翎’只觉双手一阵无法言喻的温暖,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前一秒的双手,如寒冰透凉。
‘我爱他’救命恩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我不后悔哪怕他做错过·’·那是哈娜的心声,而此刻的泥人‘汶翎’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会无条件给他机会,只要他真心改过·’那一声声的回音,在‘汶翎’脑子里回荡,来来回回,重重叠叠,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够了”‘汶翎’突然怒吼,紧握的两个人突然以她为中心,逐渐光化,一点点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暗泛白,泛白后又是黑暗··汶翎突然觉得身体一怔,她坐起了身子,猛然睁开了双眼,刚才的黑暗全然消失,也没有那刺眼的光亮·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她认为是莫名其妙,实则命中注定的梦。
“你醒了·”对面一个表情温柔的人,正微笑着看着她·那张脸和晌午被她已经遗忘的东长老扭断脖子的胡王宋绯,一模一样··‘束汶翎’皱着眉,惊讶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谁,但我知道,你好奇我是谁·”那人卖着关子说道··‘束汶翎’傻傻地点点头,她伸手压地想要让自己坐正一点,却无意中按到了两只不同触感的手。
那两只手是那样的熟悉,柔软而又温暖··“这…这…这这…”她的双手被中间的石头杠了一下,吓了一跳,赶紧抽出手来,皱着眉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也许,你看到他们,会让我好解释一点·”那人一边把宋绯和宋朝阳手上的石头拿起,放在荷包里,一边说道·那两颗石头格外扁平,石头的中央分别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痕印,鲜红的色彩分明就是刚干的血液。
“这个是那个救我的公主这个是她的皇兄”‘束汶翎’没有在意那人的举动,眼神和思绪并没有在那两块奇怪的扁石头上多做停留,她皱着眉头傻傻地看着躺在身边的两人。
‘汶翎’看出来是今天刚认识就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两个人,但是…公主脖子上自刎留下的血痕呢她哥的脖子不是都被扭断了吗这两个人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还会如此温暖·—————————————————半个时辰前—————————————————·宋峰身在郊远的辖地里浇花施肥,突然内脏绞作一团,手完全没有了力气,手上的花肥骤的一下落在了地上,颈脖似乎被什么扼住了,喉管有严重的制压感,劲椎有被人硬生生扭断的感觉,那使人惊愕的窒息感让他大脑如过电一般震了一下。
身体剧烈的反应让他不由一惊,宋绯出事儿了闪过的念头让宋峰大吃一惊,当然,宋峰很清楚,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念头,宋绯一定出事儿了虽然前些天也有一次由于心灵感应而带来的不适感,但那一次仅仅是身体被巨波震了一下,没有这样真实的绝命感。
那一次他去看过宋绯,他看到的是,宋绯和宋朝阳被遭到宋绯攻犯但并没有计较且当场原谅他的东长老送回辖地的一幕·那一次,是虚惊,而这一次…宋峰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出事儿了他焦急地向仙津方向奔去,仙津距离他的辖地至少有二十天的车程,兄弟连心,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他马车驾经蓬莱半岛东面两里地时,强烈的心灵感应让他停下了脚步·他摸索着来到了蓬莱半岛的沙滩上,那里躺着三个人,三个人他都认识,中间那人的脸,就是他当年没有救下的哈娜公主的模样。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睡在中间的‘束汶翎’并不老实,她不时地皱眉,摇头,嘴里还呢喃着什么··“不要…”似是梦呓一般的呢喃,听的宋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他看着受伤过深的宋朝阳和宋绯,明白事态严重性,两人均已没有了呼吸,如果不及时引魂,便再也引不回来了·于是宋峰从包里拿出两颗引魂石分别放在宋朝阳和宋绯的手上,割破手掌,分别滴于两颗石头上。
他趁着引魂的间隙,接上了宋绯的颈椎,并在宋朝阳脖子上撒了迅速愈合的护创药·看着伤口有点结疤的意思了,宋峰很快拿出纱布为其包扎·包扎后,他掰开了宋绯的嘴,硬生生地倒了一些同样的药在他咽喉初部。
由于不敢轻易移动重伤之人,宋峰没有动他们·宋朝阳和宋绯躺在‘束汶翎’的两边,他们三个的手那时并没有牵在一起··引魂石开始泛着微光,一点点的通透了起来。
微光顺着宋绯和宋朝阳的双手爬到了他们的身上,魂归的不适感让似有知觉的宋绯不由地皱眉,他在地面,像僵尸一样挣扎着原地轻微弹跳··“不要…不要”‘束汶翎’头上一阵阵地冒着冷汗,她的眉头卷作了一团,不知怎么地,她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宋绯和宋朝阳的手,一股肉眼可见的暖流顺着她的双手攀进了宋绯和宋朝阳的身体,宋绯紧锁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了开来,宋朝阳脖子上伤口瞬间消失,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宋峰听说过这样的灵威,那是木之灵能所拥有的治愈力,没想到这么厉害·这大概不只是木之灵能的威力巨大,而是当下这个人,根基深厚,灵能威宏··如果不是她,宋峰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两个人救活。
“够了”突然‘束汶翎’震怒地坐起身来,两边的兄妹已经基本恢复了血色,那引魂石的引魂血被石头完全吸收,留下两道夺目的鲜红在那石头上。
对面的人喘着粗气,一头的汗,缓缓的睁开双眼,既陌生又多少有些熟悉的面孔,傻傻地看着宋峰··“你醒了”宋峰温柔地笑道。
‘束汶翎’木讷地皱着眉,惊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谁,但我知道,你好奇我是谁·”宋峰不是有意要卖关子,只是对方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并不知晓,只能一点点的语言摸索。
‘束汶翎’傻傻地点点头,她伸手压地想要让自己坐正一点,却无意中按到了两只不同触感的手·那两只手是那样的熟悉,柔软而又温暖,双手被中间的石头杠了一下,她吓了一跳,赶紧抽出手来,皱着眉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有些语无伦次地重复道,“这…这…这这…”·“也许,你看到他们,会让我好解释一点。”
宋峰温暖地笑道··“这个是那个救我的公主这个是她的皇兄”‘束汶翎’皱着眉头傻傻地看着身边的两人,她看出了今天刚认识就死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但是,那脖子上的血痕呢这两个人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还会如此温暖·“我想救他们,却被你给你救了。”
宋峰拿出锦绣荷包将引魂石装好,淡然一笑说道··宋峰刚起身准备收拾马车,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说道,“啊对了,忘了介绍了。
我叫宋峰,是这个躺在地上的人的双胞弟弟,他叫宋绯,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认识他·”·“我…我是谁你知道吗”‘束汶翎’有些欣喜地站起身来,站在宋峰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宋峰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倒也情有可原,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束汶翎’愣愣地点了点头,傻傻地回道,“不知道。”
“那你看到是谁想要他们的命吗”宋峰有些担忧地问道··“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束汶翎’傻里傻气地说道,“他们一共六个人,不开口便能说话,还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什么…教主啊,长老啊,叛徒的,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宋峰没有接茬,因为即使眼前的人没有失忆,他也不知道她是谁,他只认识她的前世,那个名为扎尼朵玛的骁勇草原公主·当然,那个草原公主也不认识他,当年的他在暗处,了解着他们的故事罢了。
知道宋峰的人并不多,他并不想将自己公布于世,他只想如影一般,好好地保护皇兄,保护国家·可目前皇兄不明不白惨遭毒手,他对对方的来头却是毫无头绪··就在宋峰皱眉思索的时候,突然一道莫名的强光刺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强光里走出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那少年轻挥衣袖,眼神凛冽,紧紧地盯着中间的‘束汶翎’··“这小兄弟,请问你…”宋峰有些摸不着头脑,毕恭毕敬地双手抱拳,礼貌询问。
少年单手将剑举到胸前,眼神凛冽地看着宋峰,示意准备拔剑,恶狠狠地说道,“我没空跟你纠缠”·说罢,便将‘束汶翎’的手和自己手一起放在那枚刻有珲韵二字的玉佩上,轻挥衣袖,消失在了突如其来的强光之中。
那少年的脸清秀如闺,身法轻盈,让宋峰不由得为之一振·但他绝不会想到,这次的一面之缘,将改变,他的未来·· ·☆、第二十六章  重回深谷· ·作者有话要说:一日两更。
其实昨天就开始了·                        ·蓬莱半岛五十里开外的齐国辖地俞城内,商云身着一身白衣,一副男子打扮,手持一把长剑。
刚出师不久的她洒行豁然,一副豪迈的姿态结交了不少江湖好友·那一日,商云在她才结交的义兄酒馆里,单脚踩在酒桌边的长椅上,正与人斗酒玩乐,忽然一阵无法言喻的心慌扰乱了她的思绪,怀里刻有珲韵二字的玉佩,泛着警告性的淡紫色微光,商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珲韵与碧鸢同生同脉,而碧鸢与束汶翎连血通脉,珲韵若有变动,那么束汶翎岂不是有事儿·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商云着实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敢过多胡思乱想,想也没想扣下酒碗,爽快地主动认输。
带着七上八下的心,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城外偏郊·那是一块被树林半包围的空地,那块空地的光照很好,商云一个飞身站在了阳光的最中央,让阳光完全将她笼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怀中玉佩取出,眼神一凛,迅速咬开手指,血指轻点珲韵,念道,“法华逆转,秽地前阻,斯人吾人,由路指带”·咒毕,一道刺眼的亮光打在了她的身上,难以睁开双眼的刺灼感袭来,再次睁开双眼定睛细看,来人已然不见。
那是一个并不陌生但却让她没有想到的地方——蓬莱半岛·她知道她要找的人是文槡国的人,她也知道未能阻止归心似箭的她回去文槡本就是个错误,因为那是个危险的决定,她很有可能会遇到无法言喻的危难。
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在蓬莱半岛遇到她·而且,不止她一个人··一道难以让人睁开双眼的强光打在蓬莱半岛上,一个白衣翩翩清秀的少年轻挥衣袖从强光中走了出来,少年手上拿着一块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面刻有珲韵二字。
那少年眉宇凛冽,目光扫过当场的四个人,最后在宋朝阳和宋绯之间,双手撑地的束汶翎身上落下··“这位小兄弟,请问你…”站在束汶翎对面的华服男子脸上闪现过一秒的惊讶,随后毕恭毕敬地双手抱拳,礼貌询问。
那男子身着轻缎素服,一副清澈模样,虽衣色淡雅,但质地稀贵,难掩贵族之气··白衣少年单手将剑举到胸前,眼神凛冽地看着面前的华服男子,示意准备拔剑,恶狠狠地说道,“我没空跟你纠缠”·说罢,便将‘束汶翎’的手和自己手一起放在那枚刻有珲韵二字的玉佩上,轻挥衣袖,消失在了突如其来的强光之中。
刚才的华服男子让身着男装的商云无意识的心弦一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微小的变化·师姐莫名其妙的被三个陌生人包围在其中,两边还是昏迷不醒半死的人那一刹,商云想也没想便冲到了束汶翎的面前,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那男子身上透露着难以掩饰的风雅,如果不是束汶翎的原因,也许他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结交,而这一刻,她只想带着束汶翎离开,向她问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可当她将‘束汶翎’带回谷底的时候,她又后悔了,因为此时的‘束汶翎’不但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这真的是她的师姐吗商云一度产生了怀疑。
可那张脸,那玉佩,那身形,那身高,还有说话时的语气…除了失忆以外,几乎没有可挑之处,最关键是碧鸢认主,若她不是束汶翎,碧鸢绝不会在她身上还能安安静静的。
师姐究竟经历了什么商云很想知道,可她却毫无头绪··“这是哪啊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束汶翎’好奇地在谷底东张西望,很是好奇。
“师姐,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商云有些心寒地问道··“喂,这位小兄弟,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束汶翎有些不满地说道,“看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大吧不要什么姐什么姐的喊,好哇再说了,我不是你什么同门”·“师姐…”商云很是吃惊的看着‘束汶翎’,语带哭腔,有些心疼地唤道。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什么师姐”‘束汶翎’有些恼火地说道··“好吧,”商云叹了一口气,松口道,“这位姑娘,能否跟在下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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