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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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下)(4)
·    “是啊,应该是六年前的事了·”回想起往事来,甄氏也不觉有了瞬间的晃神,她道:“想来也是稀奇,疏影向来循规蹈矩,做事也懂得进退分寸,一直是你父亲与我的骄傲,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可是自从回了京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进京的第一日,就因不识得皇室贵族,而不小心冒犯了长公主·后来皇上大宴群臣,为你父亲接风洗尘,她盛装而去,又冒失地丢了皇上赏赐的簪子,之后更是经常做出一些惹得你父亲不高兴的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父亲对她发这样大的脾气。”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记得青芙曾经不经意间跟她谈及姜家往事的时候,说过太子妃的父亲虽然一生征战南北,是个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但是对于两个女儿却是极为疼惜的。
从小到大,从不曾对她们二人红过脸,听起来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慈父·既是如此,甄氏口中向来规矩的姜疏影又会因为什么事惹得大将军动气至此呢·    姜凝醉回过神来,佯装一副苦恼的样子,道:“我好像隐约记得这件事,不过那时候我年纪尚小,并不明白原因。”
    甄氏笑了笑,道:“你当然不会明白,你的父亲甚至都不肯告诉我原因·他罚疏影在祠堂跪了一夜,我想去替她说两句好话,却被你父亲赶出了祠堂。
我那时只是模糊地听见你父亲质问她,究竟懂不懂‘君臣有别’四个字怎么写可是疏影一个字也不肯说,不论你父亲怎么训斥,她始终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
甄氏说着,眉头轻拧,似乎也为这件往事而感到疑惑不解,“我本以为你父亲的这句话里指的‘君’是吴王,可是后来一想,又觉得解释不通·吴王十四岁便跟随在你父亲身边征战南北,与疏影也是青梅竹马,虽然先帝一直没有开口点明过,但是他们二人的亲事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况且吴王心仪疏影多年,情意自是不必多说,若要因为他们太过亲近而怪罪于她,这似乎是有些说不通的·”·    姜凝醉倏地蹙紧了眉头,心中所猜测的事情得到了验证,她却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自在。
“母亲是说,当年姐姐要嫁的人,是吴王”·    “是啊·”甄氏瞧着姜凝醉尤带诧然的模样,笑道:“除了吴王,还能有谁呢”说着说着,甄氏的眼中划过一抹沉痛,笑意慢慢淡下来,声音随之幽幽响起。
“只是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喝下这杯合卺酒,京城的一道噩耗,就催得她急急地去送了- xing -命·”·    这道噩耗,自然是先帝驾崩的消息。
    可是姜凝醉仍旧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如果姜疏影当初真的要嫁给吴王,如果她真的对吴王有情有义,那么她不应该会不知道,先帝驾崩对于这个天下意味着什么,对于颜漪岚和吴王又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要匆匆回京替颜家守住这最后一道城门,如果她的心里向着吴王,如果她要助吴王得到大颜江山,那么最好的办法,是坐等隋国攻进皇宫,取下了颜漪岚和颜君尧的首级之后,再随同吴王一举进京击退隋军,让吴王能够名正言顺地坐上大颜的王位,以此获得民心。
    而她这么做,摆明了是站在与吴王相对的立场上,这样做对于她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或许她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什么好处·想着,姜凝醉极轻极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天底下没有人会蠢到用- xing -命去换一个好处,姜疏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一个人,一个比她的- xing -命更重要的人·而这个人,似乎当真除了颜漪岚,再没有别人了。
    太过明白的事实让姜凝醉有些承受不住,她晦涩地抿紧了唇角,笑得有些凄哀·“我从没有听旁人说过这些事·”·    她从没有听过。
假若她早一点听说这件事,她或许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被动又狼狈的局面里,她或许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让颜漪岚住进她的心里来·最最可笑的是,她甚至都不能去计较什么,她可以跟这个天下的所有人去争去抢一份爱情,但是她独独无法去跟一个死人算计这些。
    姜疏影就算死了,也是颜漪岚心头的一座墓碑,她永远都会在那里,活着的人也许总有一天会随着时间慢慢走出来,可是死了的人,怕是要在颜漪岚的心里葬上一辈子的。
更何况,姜疏影是用这样一种近乎于决绝的方式镌刻在颜漪岚的心里,就算切肤剔骨,颜漪岚也不能遗忘她··    这么想着,姜凝醉不禁心生一股冷意。
她第一次很想问一问颜漪岚,她想知道,在颜漪岚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空位置是属于她的·她真的不需要太多,哪怕有一点儿,也是好的·其实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但是那至少能够证明她存在过,她在颜漪岚的心里存在过。
    之前一直悬在姜凝醉心头的疑惑,这一刻终于全都解开了·难怪她总是能在颜漪岚的眼里看到那样恒古不化的寂寞,难怪她时常觉得颜漪岚是这样的孤独,难怪她眼里的颜漪岚是这样的不畏生死。
    她以为颜漪岚对太子妃这般好,是因为看在姜家忠心不二的份上,如今才知,原来都是因为姜疏影·是了,倘若不是看在姜疏影的面子上,颜漪岚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    姜凝醉的心里疼得厉害,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表达,想来她向来冷静惯了,真想要大哭喊痛的时候,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方式了·也罢,她心里的那些痛,就算真能宣泄出来,又如何呢·    她的疼,永远不会有人明白。
    “不过凝儿,有句话,母亲不得不提醒你·”甄氏一收脸上伤叹的神情,眉目转而凝重起来,她道:“虽说吴王极其敬重你父亲,又看在疏影的份上,待咱们姜家向来亲厚,但是你也知道,当初疏影是为了颜国和长公主而死,吴王自此之后,与长公主势如水火。
天下人人皆知,姜家忠心于朝廷,效力于长公主,也就等于在立场上,咱们与吴王是对立的·所以,你切记要与吴王保持距离,朝廷上的事瞬息万变,谁也保不准下一刻吴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姜凝醉将甄氏的叮嘱记进了心里,她道:“我明白了·”·    其实姜凝醉虽说算不上与吴王相熟,但是这一点她却是可以理解的。
吴王怎么可能会不怀恨在心呢唾手可得的江山和最心爱的女人,最后全部拱手送了人,在吴王的心里,颜漪岚无异于是抢走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且,姜凝醉想起当初颜君尧曾经说过,当初姜疏影把守京城外的最后一道城门,明明已经处在了劣势,颜漪岚却下令关了城门,将姜疏影和她的军队活生生关在了外面,让他们无路可退,只能咬牙迎击。
    这样残酷的事实,就连姜凝醉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手心发颤,背脊一片寒冷··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施施然地站起身,姜凝醉用极冷静的声音说道:“我想去祭拜一下姐姐。”
    “好·”甄氏点头,随着姜凝醉起身往外走去··    “母亲不必随行了·”姜凝醉叫住甄氏,微微笑道:“这样的日子,难免睹物伤情,有青芙陪我便够了。”
    听到姜凝醉体贴的话,甄氏眉眼浮现几抹忧伤,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出了太子妃的闺房,姜凝醉默默掩上了门,转身往祠堂走去。
    静谧的夜里,有风从脸庞拂面而过,姜凝醉站定在祠堂门口,她抬头看着门梁上悬着的两只灯笼,一阵风吹过,灯笼里的火焰晃了晃,淡淡的夜色投进堂内,映了一地凄迷。
    命青芙守在祠堂外,姜凝醉拾步,走进了内堂··    吴王依旧站在姜疏影的灵位前,像是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压根没有动过。
他背对着姜凝醉,侧脸沉默,冷峻的气势褪了去,透出一丝不知名的晦涩和倦怠,他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伸手轻拭着姜疏影的灵牌··    姜凝醉默不作声,她走上前去,兀自取了三支香,然后来到摆放着姜家列祖列宗灵牌的供桌前,微微低着头,虔诚地弯腰祭拜。
    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里,姜凝醉倏地轻笑了声,在寂静的夜里,不觉有些讥诮和诡异·“吴王想让我记起来的,就是当年有关于姐姐的一切么”·    姜凝醉的话,让吴王神色微动,他转身面向着姜凝醉,缓缓收回了抚在姜疏影灵位上的手。
    胸口隐隐作痛,姜凝醉眼睑微垂,睫毛在闪烁的烛光里投下一层深深的暗影,“吴王这么做,真是好没有意思·”·    吴王负手而立,听到姜凝醉似讥讽似自呓地话,他心神微沉,随后冷声道:“本王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天下,她颜漪岚不配得到。”
    就算姜疏影死了,他也要她在天上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个天下,他和颜漪岚,究竟谁更有资格得到··    他要告诉她,她当年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那又如何呢”姜凝醉冷声一笑,目光坚定地道:“若论结果,她还是得到了这个天下·既然得到了,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从她手中夺走。”
    吴王眸色渐转,声音如同夜里吃人的鬼魅一样- yin -沉恐怖·“即使她曾经利用和杀死了你的姐姐”·    过往一幕幕自脑海中浮现而过,姜凝醉缓缓笑了起来,清澄的眼里映着淡淡的笑意,如同落了一池的桃花。
“比起旁人的说辞,我更相信她·”·    姜凝醉回得那般豁达,仿佛她们之间从未生出过芥蒂,这样的信任,似乎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这样的姜凝醉令吴王哑然,他压抑住心头的震撼,一字一句道:“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    “她心里藏着一个人,我早有察觉。”
姜凝醉想了想,轻道:“不过我无意去探知,是谁其实都与我没有关系,她们在我之前出现,是我所不能控制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知晓·”·    她爱颜漪岚,跟颜漪岚爱不爱她,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
    倘若是姜疏影的死,让颜漪岚的心变得如此冰凉,那么从今往后,就由她来捂热她·毕竟她早已决定,终其一生,也不会再离开她··    吴王深深地望着她,看了很久,似是有些读不透眼前这个清冷淡漠的女子,又似是想要知晓她的豁然究竟是真还是假。
    “既然已经祭过姐姐,还请吴王尽早送我回宫·”姜凝醉说着,转身往祠堂外走去,“让长公主等得太急,始终不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开玩笑的,我真的很认真的在说,_(:з」∠)_不给花不抚摸的都是坏东西嘤嘤嘤,更新的那么勤快,不给花我都替你们脸红了,哼·    ·    第119章·    ·    一盘棋已经接近尾声,颜漪岚笑道:“看来这次又是本宫输了。”
    吴王自棋局中抬起头来,摇头道:“本王看长公主似乎心思并没有用在下棋之上·”·    输赢已定,颜漪岚不再打算负隅顽抗,她扔了手里的棋子,道:“哪里吴王的棋艺精湛,是本宫技不如人,惭愧的很。”
    颜漪岚还记得先帝在世的时候,素爱与吴王对弈,也常常当着他们的面夸赞吴王深谋远虑且心思缜密,是难得的天降之才·然而颜漪岚却从小对这些不甚感兴趣,先帝打小器重她,治国之道、三纲五常,但凡皇子该学的先帝从未吝啬教过她,可惜她除了骑马打猎舞刀弄枪,其余的什么也学不用心。
·    吴王不以为然,举杯轻抿了一口茶,“是长公主谦让了·”·    听闻吴王过谦的话,颜漪岚微微一笑,“小时候父皇常常教导我们,下棋对弈,必须懂得取舍,有的时候放弃眼前的利益,是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
成大事者,也是如此·”·    吴王眸色微敛,似懂似不懂地接话道:“父皇的教诲,本王时刻记在心上·”·    “可是本宫却觉得,吴王并未明白这番话的意思。”
颜漪岚看了吴王一眼,意味深长道:“本宫向来欣赏吴王,因为吴王不仅有野心,更有与之相媲的手段·可是如今看来,吴王却要为了一座城池,而舍弃整个天下么”·    吴王突然抬头直视颜漪岚,道:“本王驽钝,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还请长公主明示。”
    姜凝醉索- xing -把话挑明:“凝醉离宫多时,母后已有挂念,既然祭过了疏影,她也应当回宫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吴王面色平常,他回道:“长公主说得极是,只不过如今太子妃回了将军府,又逢疏影的忌日,心情难免悲痛一些,长公主何不宽限几天,让她与夫人多聚些时日呢”·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怎能允许她任意妄为”颜漪岚毫不退让。
    吴王嘴角勾起一抹深笑,“如果本王说,这是太子妃自己的意思呢”·    捏住茶杯的手紧了紧,颜漪岚并不说话,只以眼神示意吴王继续说下去。
    “看来太子妃当真是遗忘了许多往事,这次回府同夫人闲谈,竟向夫人问起了许多有关于疏影的事·”吴王故意停顿,他眼角扫过身侧的颜漪岚,似乎想要从她脸上察觉出什么异样来,可惜颜漪岚依旧是笑着的,甚至看上去笑得更甚妖娆了。
“她年纪尚小,过去的事情并非她所能理解,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在所难免·”·    吴王的声音和话语,似是擦着颜漪岚的耳边游走而过,仿佛将她与四周隔离开来,瞬间如至寒冷天地之间。
“毕竟,突然之间让她知晓自己的姐姐竟然是死于长公主的手里,这样的事实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恨之入骨的吧”·    心扉似是被利剑穿透,不得不再次想起的往事让颜漪岚心如刀割,鲜血淋漓的感受也不过如此。
即使是痛极了,她依然能够用嘴角勾勒出一抹凉薄的笑,令人辨不出她的真心和假意·“吴王如此煞费苦心,是想要得到什么”·    “本王什么也不想要,”吴王冷声一笑,抬手将棋盘上颜漪岚方才用过的白子一一拣起,收入瓮中。
“只是有些东西,本王若是得不到,长公主也同样不配得到·长公主当初既然能为了大颜狠心亲手舍弃疏影,那么多年之后的今天,长公主理当猜到会有此报。”
    就算再如何掩藏,那些颜漪岚曾经深埋心底的伤疤如今全被吴王公布于天下,她的心扉宛若被什么重重碾压而过,温热的鲜血游走的地方皆是一片冰凉。
那种疼,那种冷,一如当年得知姜疏影死去的那个瞬间··    颜漪岚不想去争辩什么,也无意去解释什么,她目光寒若刀刃,望向吴王的凤眸里落满了冰霜。
“可惜吴王从未了解过疏影,如今也同样不了解凝醉·”说着,颜漪岚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带讥诮·“吴王的谎说的未免也太不高明了·”·    姜凝醉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所谓的真相而去恨她呢姜凝醉甚至都不曾会怪她。
因为在姜凝醉的世界里,她或许会去为难很多人,却独独学不会去为难她,她只会为难她自己··    这样清楚明白的了解,让颜漪岚心里蓦地迎来一阵疼痛,几欲劈开她的心扉。
    吴王冷哼道:“长公主所谓的了解,不过是在利用她们的痴心而已·疏影也好,太子妃也罢,都不过只是长公主手里的一颗棋子,长公主为了达到目的,必要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抛弃。”
    “那又如何”颜漪岚抬起头看着吴王,淡淡道:“就算是棋子,她们也仍旧是属于本宫的·”·    吴王甩袖起身道:“跟着你,她迟早有一日也会走上她姐姐的老路。
你会毁了她的·”·    面对吴王犹如狂风怒涛一般的指责,颜漪岚一径轻笑道:“即便是毁,凝醉也只能毁在本宫的手里·”看见吴王霎时愈加冰冷的表情,颜漪岚勾了勾嘴角,她随着吴王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他的身边。
“吴王若是意气用事,那么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皆会随之付诸东流·吴王与本宫不一样,这样的代价,吴王当真舍得么”·    颜漪岚的提醒浅显至极,吴王沉默,只用一双异常犀利的眼睛注视着颜漪岚,他突然冷笑道:“是本王冒犯了。”
    “北央王已经离去多日,吴王救国有功,理当重赏,一切就按当初凝醉答应吴王的条件赏赐·”颜漪岚说着,伸手按上了吴王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吴王也该回东楚了。”
    颜漪岚按住吴王肩膀的力道随着她的话而一点一点的加重,带给吴王的压力也随之加剧,使得吴王不得不将这几句话记在心里·吴王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两步,不怒反笑道:“本王明白。”
    说着,吴王拂袖而去··    看见吴王离开,碧鸢从颜漪岚身后行了出来,她面色凝重地看着吴王远去的背影,侧身担忧地道:“吴王对殿下的误会颇深,这些年私底下一直意图谋反,如今时机成熟,奴婢担心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碧鸢的担忧并无道理,颜漪岚心中有数,却不愿多说什么·她转身坐回椅间,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    重新替颜漪岚换过一杯热茶,碧鸢低头看着颜漪岚,疑惑道:“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吴王始终对当年疏影将军的事耿耿于怀,也错恨了殿下多年。
殿下为何不替自己解释呢”·    “有何区别呢”颜漪岚缓缓闭起了凤眸,道:“疏影是因何而死,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真正记恨的,是疏影的死。”
    接下去的话,颜漪岚没有再说,但是碧鸢都已经明白了··    吴王恨的是姜疏影当年选择了颜漪岚,心甘情愿地为了颜漪岚而死,就算姜疏影当真不是被颜漪岚所杀,但是在吴王的心里,终其结果而言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碧鸢道:“可是奴婢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太子妃如今怎么样了”毕竟,关于当年的事情,姜凝醉究竟能够接受多少,这仍旧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凝醉··    碧鸢的话正中颜漪岚心底最深的担忧,缓缓念过姜凝醉的名字,颜漪岚倏地起身道:“本宫要亲自出宫,前往将军府一趟。”
    “殿下”碧鸢又惊又急,她连忙道:“如今宫外情势并不明了,恐怕吴王有诈,这时候出宫实在是太危险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本宫明白·”说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颜漪岚低眉浅笑,窗外的落红三千,竟也不及她眉眼中的一瞥柔情。
“可是本宫想亲自去接她回宫·”·    似乎光是想着姜凝醉看见她时不复平静的惊诧表情,颜漪岚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初天真的作者君,在答应你们周日更新的时候,并不知道即将会迎来一次美好的加班之旅,知道的时候,简直恨不得当场哭出声来。
    不过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虽然更新晚啦,但是好歹没有爽约,觉得自己棒棒哒·实在是太困了,所以没有检查就放上来了,如果有错字的话,麻烦你们告诉我一声哦,么么哒~·    中国好作者,真的不赏一朵小红花么·    ·    第120章·    ·    秋意渐浓。
    颜国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急,一阵秋风乍起,树叶渐渐开始脱落,姜凝醉站在庭院里,在漫天的落红景色中看着秋叶如枯蝶般坠落脚边,簌簌铺满了一地,随风翻舞成浪。
    秋色中,姜凝醉穿着一身淡蓝色裙衫,衬得精致脸庞如月般皎洁,她就站在落英缤纷的深处,如画的景色中,她是最夺目的那一笔··    吴王负手立在门廊处,他眉目冷峻,周身的气势让他看上去冷得不近人情,他目光深沉地望住姜凝醉,看着她在树下抬头眺望的身影,神情渐渐变得悠长。
    “吴王既然来了,何不大方现身”·    听到姜凝醉清冷的话语,吴王收回神思,他移步往姜凝醉的身边走去。
    伸手捋开吹落在嘴角的鬓发,姜凝醉侧头扫过径自走到自己身旁的吴王,随后她收回视线,即使察觉了吴王此番前来的神色不同寻常,但是她也并没有出声询问的打算。
    左右不过是别人的事,她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也不想探听他人的心事·反正就算问了,也与她没有多少关系··    姜凝醉总是这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吴王想,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但是说与不说,却全凭她自己的喜好。
他贵为吴王,多少趋炎附势的人想要巴结讨好他,可是她看着他的眼里半点恭敬也如,连口头上的客套都说得冷冷淡淡的,似乎什么落在了她的眼里,都惊不起她心头的一丝涟漪波澜。
    这样的姜凝醉,竟比当年的姜疏影还要淡漠自我上几分··    想着,吴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本王记得你小的时候,- xing -子并不似如今这般冷清。”
    “人皆是会变的·”姜凝醉对于吴王的评价不以为然,她道:“世上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    以前的太子妃- xing -子柔弱,吴王其实对她并没有多少印象,或者说,对于那个成天躲在姜疏影背后的女子,他压根就不曾了解过,也不想去了解。
可是如今的姜凝醉宛若脱胎换骨,在她的身上,压根找不到一点儿当初太子妃的影子··    这样的姜凝醉,淡漠内敛的近乎于无情··    不过吴王转瞬一想,又不觉释然了过来。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向来只有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容得寂寞也容得下繁华,独独容不下真心相待·要想在那里活下去,除了让自己变得冷血而强大,别无他法。
    这般想着,吴王问道:“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么”·    倒是没有想到吴王竟会与她聊起这些家常,姜凝醉有些错愕,她不解地看着吴王,半晌才淡笑道:“宫里向来锦衣玉食,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我岂有过得不好的道理。”
    姜凝醉的话回得客套,带着依稀的揶揄,吴王不禁蹙了蹙眉,道:“你知道本王问的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
姜凝醉答得无辜困惑,“那吴王是想要问哪些”·    姜凝醉看似理所应当的问话瞬间噎得吴王哑口无言,明明知晓她是故意的,但是他仍旧被她的话堵得胸口一阵气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是直到如今,吴王终于明白,如若姜凝醉想,她绝对可以三言两语间逼得你气急败坏··    “本王是问你,”缓缓呼出胸口的恶气,吴王沉声问道:“长公主和太子待你可好本王虽远在东楚,却也听说你在宫中吃了不少苦。”
    想起过往的种种,酸甜苦辣自在心头,姜凝醉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恼人的思绪,笑道:“吴王若要问太子,他在我之前早已心有所属,待我的确算不得好,不过想来我也并未真心对过他,所以我们互不亏欠。
若说长公主么……”·    这似乎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姜凝醉兀自想了片刻,又道:“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我不太喜欢跟旁人提及。”
    “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吴王目光犀利,话也一针见血,“你为她几次以身赴险,却不过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你心里清楚得很,终有一天,你也会如同你的姐姐一样被她抛弃。
你是个聪明人,不该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来,她不值得·”·    顺着吴王的话仔细的想了想,姜凝醉突然启齿笑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值不值去衡量它所谓的价值。
至少我从没有想过这些,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想·”·    “你所谓的想,就是做她身边的一把刀”吴王冷声一笑,眼神却灼烈而刺目。
“你若是再执意留在她的身边,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同她一般冷血残酷·姜家人虽然一生忠勇护主,但那却不是你应该牺牲自己的年华耗在宫里虚度的理由·本王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她吧。”
·    “我做的一切都与姜家无关·”姜凝醉断然摇头,道:“我只忠于我自己·”·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就算没有姜家,没有太子妃的这个身份,没有她如今经历的一切一切,她依旧会为了颜漪岚这么做。
与值不值得无关,颜漪岚就是颜漪岚,她就是她做这一切的理由··    越是这样淡然的姜凝醉,越是惹得吴王心生烦躁,“你何必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你明明清楚,她的心里只有你的姐姐,她的真心从不在你的身上”·    “你说得对,她或许不是一个好恋人,可她却是一个好君王。
我说过,整个颜国的天下苍生本该与我无关,可我作为姜家人便有替她守护的责任,作为她的人,我亦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伤害到她·”姜凝醉的最后一句话,竟隐隐带了警告的意味。
    姜凝醉的这番话带给吴王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够让他向来冷漠的脸上出现裂痕,大到足以击碎他心头尘封的冰墙··    无视吴王蹙眉的表情,姜凝醉漠然道:“所以吴王不必在我这里多费唇舌,因为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的意义。”
    听到如此维护颜漪岚,吴王心中满是郁结·已经许久没有人再能够惹得他如此震怒了,他鹰一般犀利的眼眸狠狠钉住姜凝醉,他咬牙道:“你若继续这样执迷不悔,迟早会落得跟你姐姐一样的下场。”
    “这是我的事·”姜凝醉丝毫不在意吴王此刻危险冰凉的眼神,漠然道:“吴王为何要如此在意”·    吴王神色一怔,平日的冷峻气度渐渐笼上一层黯淡,他深蹙起了眉,道:“本王……”·    话还未说完,将军府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马啸声,姜凝醉心中蓦地突突跳动起来,似乎是冥冥中已经有所感应,她不再理会眼前的吴王,绕过他的身侧往大门外走去。
    是你吧·    一定是你吧·颜漪岚·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让我这样方寸大乱·    心里的猜想逼得姜凝醉脚下的脚步越来越快,她急急出了花园,身子刚刚折过走廊,就在门庭下寻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颜漪岚依旧穿着一身绯色凤衣,长及曳地,在黄昏晕染的秋色当中,铺出一地旖旎·似是察觉到姜凝醉的凝视,她抬头循着姜凝醉的视线望过来,一双凤眸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只是这样浅淡的一瞥,姜凝醉就觉得呼吸都要被夺了去。
    明明之前那么急切的脚步,在一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姜凝醉默默站在原地,最初的悸动平缓之后,她的神情随之又冷淡了下来··    姜凝醉没有动,颜漪岚便拾阶朝她走了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却又如同踏在姜凝醉的心头般沉重。
    “凝醉·”·    轻声唤了姜凝醉的名字,颜漪岚这时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柔浅地勾了勾嘴角,妖娆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意。
    心里始终是有些不太痛快,但是牵挂担心多日的人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模样是如此的真实,一颦一笑是如此的真实,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实,姜凝醉突然便不想再去计较那些事情了。
    她这一刻只想要用自己的眼睛作画笔,将颜漪岚的样子一笔一画刻进自己的心上,好让她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    “长公主抛下朝中政事,跑来将军府做什么”即使心里要说的话如同千言万语,但是姜凝醉一出口仍旧是淡淡的揶揄。
“若是传进有心之人的耳里,不知会怎么臆测我·”·    话虽然说得凉薄,可是姜凝醉唇角淡淡的笑意却明媚至极,素来毫无情绪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掺满了温柔,如同冬日冰雪遇春笑容,落了一池桃花灼灼。
    这样的姜凝醉看上去实在是冷艳动人,颜漪岚受了不知名的蛊惑,她微弯了身子,凑近过去,呼吸近得如同胶着在一起,她唇边藏一抹媚然深笑,温热的气息擦着姜凝醉的唇游走徘徊。
    “你说呢”颜漪岚低声哑笑,“就算要指责你狐媚惑主,想来也并无过错……”·    颜漪岚的话无异于是在煽动原本就暧昧燥热的气氛,她说着,脸庞缓缓逼近过去,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见姜凝醉头微微往后一偏,伸出食指竖在了颜漪岚的唇上,制止她吻上来。
    “长公主这样真的好么”姜凝醉轻笑一声,目光转瞬冰冷起来·“要是落在吴王的眼里,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顺着姜凝醉话里藏着的暗示抬起头来,颜漪岚依着姜凝醉视线的指引望过去,便看见吴王这时已经从内堂走了出来,站在离她们不远的竹林外··    “哦”站直了身子,颜漪岚嗤笑了一声,“吴王也在”·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人家更新啦。
咦,泥萌问我为什么这么勤奋更新,傻,当然是因为我爱泥萌呀·    所以我如此的勤劳,泥萌好意思不给花么(╯‵□′)╯︵┻━┻好意思吗·    ·    第121章·    ·    吴王从不知晓,在姜凝醉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上,竟然会有如此温柔的表情。
    而她望着颜漪岚的眼神里虽然恬淡,里面却写满了欢喜,仿佛整个天下也不及眼前的颜漪岚那么大·吴王不禁有些怔然,他突然觉得之前那么多年的时间里,他好似从来不曾了解过姜凝醉。
    想着,吴王回过神,首先察觉到的便是颜漪岚如如芒在背凛冽目光,他收拾起心头的思绪,上前几步,道:“长公主·”·    “嗯。”
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颜漪岚笑道:“本宫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吴王·”·    颜漪岚的话音里是漫不经心的笑意,吴王闻言,回道:“本王也是临时起意。”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轻轻“哦”了一声,颜漪岚也不甚在意他的说辞,“原来如此·”·    吴王略一行礼,“本王还得回军营准备离京事宜,恐怕得先行告退了。”
·    “吴王慢走·”·    听闻吴王拱手告辞,颜漪岚也不多留,款款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直到吴王的马车声渐渐远去,姜凝醉率先收回望向府外的视线,抬头看向颜漪岚,道:“长公主此番前来,可派人先行告知母亲了”·    “没有。”
颜漪岚摇头,“我也是临时起意的·”·    被颜漪岚随- xing -的话噎得一阵气堵,姜凝醉微微蹙眉,刚想要训斥颜漪岚的胡闹,不想她却先一步拉住了自己,道:“我这次出宫不过只是想来看看你,所以并不打算惊动太多人。”
    “胡闹·”姜凝醉冷声轻斥,她说着,领着颜漪岚往大堂内走去·“母亲还在午歇,长公主以为,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能瞒得住么”·    姜凝醉说这话的时候,身影刚刚走进走廊的转角,颜漪岚逮住了时机,几步随上前去,在转角的狭小空间里伸手从后拥住了姜凝醉。
    “夫人想要什么时候探望都可以,凝醉,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颜漪岚覆在她耳边的声音低沉悦耳,姜凝醉本想要推开她的动作猛地停住,她任由自己陷进颜漪岚温暖的怀抱里,薄唇抿起又松开,最终仍旧选择用一种听起来最平常的语气,道:“前几日是她的忌日,既然来了,你不想去见一见她么”姜凝醉不曾说出姜疏影的名字,但是她知晓颜漪岚一定听得明白。
    拥住姜凝醉的手蓦地一僵,颜漪岚偏头望着姜凝醉隐在一片- yin -影里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往下沉落··    其实颜漪岚多多少少是能够猜想得到吴王会对姜凝醉说些什么的,当年的事情,经过这么些年这么多人的口耳相传,所谓的真相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她从未想过要去辩解什么,也不在乎旁人怎么去评论她,但是这一刻她却前所未有的感到茫然。
    “不必了·”颜漪岚轻笑,“人死不能复生,我始终记得她当年的样子,这就够了·”·    颜漪岚的声音那么轻,可是这一番话里的意味却又那么地重,每一个字都宛若砸在姜凝醉的心上。
她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让自己在说出生死和伤痛的时候这样的云淡风轻,那并不是所谓的豁达,姜凝醉想,那大概是麻木··    因为痛得彻底,所以趋于麻木。
    “所以凝醉,”颜漪岚重新伸手拥紧她,将她狠狠桎梏在怀中,仿若沉溺水中的人抱住唯一的救命浮木·“我知晓自己在做什么,也分得清眼前的你是谁。
你根本无需试探我·”·    藏在心里不愿承认的心事全被颜漪岚看透,姜凝醉一时间只觉得心口欲裂,她很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微微垂着头,想起刚刚试图用姜疏影来窥探颜漪岚心事的行径,心里竟有好笑自己的没出息··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过丑陋和不堪了··    想着,姜凝醉深吸了一口气,她在颜漪岚的怀里转过身来,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颜漪岚,笑得恬静,睫羽沾染了她柔软的笑意,冷淡的面庞也有了生机。
依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距离,姜凝醉身子微微往前,略带冰凉颤抖的吻就落在了颜漪岚的唇上··    言语难免匮乏贫瘠,或许唯有最直接炙热的吻,才能将我心中的所思所想表达的吧·    这或许是姜凝醉这一生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颜漪岚不会知晓,这一转身一踮足一轻吻,她需要抛掉多少的理智,鼓足多少的勇气,才能驱使自己做到。
    “我若是存心试探长公主,长公主又打算怎地”姜凝醉此刻抬眼看颜漪岚的样子说不出的冷艳动人,淡漠的眼里透出一点狡黠的光,“过去的事情我虽然无权参与,难道还无权过问了么”·    话是带着揶揄的,经由姜凝醉清冷的嗓音说出来,听上去既像是刁难又像是一种若有似无的娇嗔。
    这样的姜凝醉实在是有趣,颜漪岚低头拥住她,埋在她的肩头低低的笑,“你若想知晓,我告诉你便是·”·    对于颜漪岚与姜疏影的过去,姜凝醉的确是好奇的,她好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够让颜漪岚如此倾心相待,她也好奇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多少缠绵悱恻的故事,才能使得姜疏影舍得抛弃- xing -命也要替颜漪岚守住这片江山,她想知道的很多,可是她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想知道。”
    那终究不过是她们的故事,她虽然好奇,却也不想知晓得太多·那段过往,那道伤疤,她不愿再在颜漪岚的心头揭开·倒也不全是为了颜漪岚,她这么做,其实也存着自己的私心。
    她希望她爱着的女人,从今往后,喜也好忧也罢,都只为了她一个人··    颜漪岚头抵在姜凝醉的肩头,她闻言,掀眼看了姜凝醉一眼,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看出姜凝醉不愿袒露的心思,她只是笑了笑,伸手紧紧揽住姜凝醉,贪婪得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月麟香气。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姜凝醉本以为颜漪岚会直接带她回宫,因此,听闻此话,她不免诧异道:“去哪儿”·    听到走廊外有下人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颜漪岚适时地松开了姜凝醉,往后退了几步,与姜凝醉拉开了一个最合适的距离。
替姜凝醉整理着有些松乱的衣衫,颜漪岚笑道:“你去了便知·”·    猜不透颜漪岚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姜凝醉也懒得费心思去猜,她点了点头,任由颜漪岚带她离开。
    管家这时候也已经听到门外把守的侍卫通报,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不想居然正巧撞上颜漪岚和姜凝醉,他忙不迭地领着一众下人跪拜下来,颤声道:“拜见长公主。”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平身吧·”颜漪岚微微停住脚步,抬手道:“本宫要与太子妃出府一趟,无需惊动夫人,明白么”·    管家闻言,连连点头道:“奴才明白。”
    出了将军府,姜凝醉顺着颜漪岚的指引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缓缓驶动,她才偏头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轻轻啧了一声,颜漪岚忍不住出声嘲笑道:“你这追根究底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即使面对颜漪岚的抱怨,姜凝醉仍是无动于衷地纠正道:“我只是不像长公主喜欢故弄玄虚而已。”
    虽说这样一本正经的姜凝醉实在是有些无趣,但是颜漪岚却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她的无礼·“何必那么着急,到时你自然就会知晓。”
    偏头看着马车外的景色,姜凝醉不甚中肯地道:“长公主总喜欢玩些无聊的把戏·”·    “我只是想给你一些惊喜。”
面对姜凝醉瞧不出情绪的评价,颜漪岚歪头笑得艳魅,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木头脑袋里难道就不能有点期待么”·    拍开颜漪岚作怪的手,姜凝醉回头望向她,笑得敷衍,“我会试着抱有一点期望的。”
    似乎姜凝醉总是有本事惹得颜漪岚心里不痛快,她嗤笑了一声,越看姜凝醉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庞越是来气,于是她索- xing -凑过身去,一把拉过姜凝醉,狠狠地吻了下去。
    姜凝醉的唇纤薄而冰凉,像极了她这个人·颜漪岚一手撑着摇晃的马车,一手紧紧固在姜凝醉的脑后,全全主导着这个带有惩罚意味的深吻··    颠簸的马车让姜凝醉有些坐不平稳,她的后背被颜漪岚逼进了马车的角落里,视线所及的空间里,到处都是颜漪岚的模样,她只能抓住颜漪岚撑在她头边的手臂作为支撑。
    颜漪岚微张贝齿,轻轻噬咬着姜凝醉那双惯于冷言冷语的唇以作惩罚,听见她轻声抽气,颜漪岚这才满意地松开她,改为用舌尖一一舔过,最后长驱直入,吻得缠绵而巨细靡遗。
    姜凝醉实在是很想斥责颜漪岚的大胆,放眼整个颜国,大概没有谁会像她这样毫不顾忌身份地位,随心所欲到胆大妄为的地步·可惜她只是强撑着冷静狠狠睨了眼前的颜漪岚一眼,心底犹如擂鼓鸣动,像是受了不知名的蛊惑,她缓缓闭上了眼,轻启唇齿,默许了颜漪岚如同掠夺的行径。
    马车一路往山上驶去,这样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姜凝醉听得车夫长吁一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颜漪岚率先下了马车,她吩咐赶车的侍卫在此等候,然后她领着姜凝醉朝山顶走去。
    还未登上山顶,姜凝醉便隐约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随着山头盘旋的风阵阵扑面吹来,令人心旷神怡·循着花香而去,颜漪岚牵着姜凝醉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致立即让姜凝醉呆愣在原处。
    那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琼花花海,洁白的花蕊随着山头的轻风摇曳款摆,整个山头萦绕在琼花的香气当中,蝴蝶如同花海里的精灵翩翩起舞,互相追逐嬉戏,眼之所及,美不胜收。
    姜凝醉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惊,她诧然地偏头望向颜漪岚,却见颜漪岚目光眺望着远处,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她突然挑唇一笑,整张脸沾染了笑意,灼灼其华。
    不远的地方有马蹄声响起,姜凝醉的心随着它越来越近而跳得厉害,看着视线里渐渐清晰的身影,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池蔚依旧是姜凝醉记忆里的模样,白衣如雪,眉目如画,如墨青丝衬得她眼眸如星,不染半点尘埃。
直到池蔚趋马来到她们的面前,姜凝醉看见她的披风下微微一动,心里正觉怪异,她倏地看见柳浣雪从里面探出了头来,明媚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笑意,两弯清泉般的眼盈盈地看着她。
    “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长公主对于当年的姜疏影并非无情,也不是泥萌所想的那么渣啦,可能看完整篇文泥萌就会懂啦,嘤嘤嘤~·    最近忙CRY了,好不容易更新上来了,么么哒,周末会继续更新哒~·    ·    第122章·    ·    姜凝醉原本以为,巍迆山上一别,此生已是无缘再见到池蔚和柳浣雪二人。
    如今再见,不禁油然而生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柳浣雪穿着一身明亮的黄衣,白皙姣好的面容被衬出了极致的美,她身置琼花花海之中,回头冲着姜凝醉展眉低笑,明媚而多娇。
    姜凝醉站在离柳浣雪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她在刺眼的眼光下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不远处的柳浣雪,明眸皓齿,皎洁无暇,这样绝色的女子,也难怪池蔚和太子会如此动心。
    看见柳浣雪在琼花深处向她招手,姜凝醉缓缓挪步走过去,她记得当初池蔚带着柳浣雪逃出太尉府,最后她们就藏在这一片琼花林当中,不想最后的最后,她们仍旧选择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她们最初的地方·古人说的不忘初心,想来也不过如此··    柳浣雪用指尖轻触着琼花洁白的蕊瓣,看见姜凝醉走过来,她笑道:“没想到还能与姐姐相见,今晨收到长公主密函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说着,伸手摘了一簇琼花,递给姜凝醉·“姐姐对我与池蔚有恩,如今看见长公主待姐姐这般用心,我也替姐姐高兴·”·    姜凝醉多多少少也能知晓柳浣雪说的用心指的是什么。
颜漪岚手握生杀大权,行事素来谨慎小心,如若不是为了讨姜凝醉的欢心,她断不会邀池蔚和柳浣雪相见·能让一个冷血的君王做出如此柔情满满的事,足以看出姜凝醉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心里霎时一片柔软,姜凝醉面上却仍旧沉默,她伸手接过柳浣雪递来的琼花,道:“不过是长公主心血来潮罢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这段时间的相处,柳浣雪大致也能够摸清姜凝醉的一些个- xing -,所以姜凝醉不正面回答,她也不觉得讶异,只是掩嘴轻笑。
“看来长公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明明柳浣雪像是在谈论颜漪岚,但是姜凝醉却不禁感到脸上微热,仿佛柳浣雪的那番笑言,是在取笑她一般。
不善于当着众人的面谈论她与颜漪岚的事,姜凝醉自然地带过话题,她道:“我本以为巍迆山一别,你们应当远离京城了·”·    “我本来也以为是如此。”
柳浣雪点头道:“可是长公主说狩猎场上平白无故丢了一个大活人,太子必定会下令封锁各个城门严加搜查,在这个时候,我们肯定逃不出京城·既然如此,倒不如安安心心呆在京城之内,太子尚不知晓这个地方,况且又有长公主秘密监视太子的行动,一有风声定会提前通知我们,所以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    姜凝醉不想颜漪岚竟然背地里为池蔚她们考虑了这么多,她一直以为巍迆山一别之后,她们的死活只能听凭天意·如此想来,她这些时日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若是有颜漪岚的恩准和暗中保护,那么就算是太子,也没有办法妄动她们分毫··    姜凝醉低头端凝着手里的那簇琼花,洁白的花蕊散着清新淡雅的香气,悠远却不张扬。
指尖仍能够清晰记得之前她接过琼花之时感受到的凉意,柳浣雪的手那么凉,没有一点温度··    “你的身体……”姜凝醉话到了嘴边又不禁咽下,她不知道这些宫中往事是否还合适再次被提及,那些过往对于柳浣雪而言,算不得是什么幸事。
    姜凝醉欲言又止的话柳浣雪自然听得懂,她下意识地伸手捂紧了自己的胸口,紧攥的手下一秒又缓缓松开,她目眺着远方,笑道:“那些都不重要了。”
说着,柳浣雪突然回过视线望向姜凝醉,眼里闪烁着宛若看破生死的淡定目光,让姜凝醉不禁心头发颤·“现在对我而言,还能活多久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的都得到了。
她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就算是生死亦不能将我们分离·”·    姜凝醉从不知晓在柳浣雪看似柔弱明媚的外表之下,竟然潜藏着这样镇定强大的内心,又或许是因为她早已将生死看得通透,所以才能拥有这样豁达淡定的心态。
    这样的柳浣雪让姜凝醉倍感震撼,姜凝醉深深呼出胸口的窒闷,缓缓道:“池蔚知道么”·    “我未曾说过,不过我想,她应当是知晓的。”
柳浣雪说着,睫羽微微垂下,在阳光下蒙上一层淡淡的- yin -影·“我的一切,她比我更甚了解,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她一定也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她向来如此,我不说,她便不会过问。”
    姜凝醉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此刻深觉言语居然是那样苍白无力的东西··    “过去的五年时光里,我束缚在自己做的茧里,我对池蔚爱却惭愧,总觉得亏欠得她太多,所以连温柔也卑怯到不敢放肆给予,一方面恨着太子,一方面又躲避着她,纠结着那些本就没有答案的因缘对错,最终苦了自己也伤了她。”
柳浣雪抬眸对着姜凝醉浅浅微笑,眼底流转着清澈的光,一时间,就连天地也不禁失了颜色·“可是姐姐啊,人生本不该如此,不是么趁着还有时间,趁着还能放肆,尽情地去爱自己想爱的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若能如此,不就足够了么”·    姜凝醉的喉头微微的涩,半晌,她才突然淡淡笑了起来,“你比我,比这世上无数的人都要洒脱。”
    柳浣雪也随着姜凝醉笑了起来,盈盈双眸掺了柔软的笑意,别样的温柔动人·“大概是人之将死,看到的东西也有所不同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柳浣雪的嘴里听到这些关于生死的话,姜凝醉心底始终有些不太痛快。
想着,她垂眸想了想,突然话锋一转道:“长公主从不做毫无目的之事·”·    听得姜凝醉此刻没头没脑的话,柳浣雪心生不解,以一种询问的目光望向她。
    “难道你就不好奇么”姜凝醉的视线直直穿过眼前的琼花林,向着不远处颜漪岚的方向望去,心头似有所料,她笑得讳莫如深。
“长公主会单独与池蔚聊些什么”·    姜凝醉这么一问,倒叫柳浣雪怔忪了片刻,她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随着姜凝醉的目光看了过去。
    穿过琼花林的深处,颜漪岚在一座小木屋前停住脚步,她择了门外的一张方桌坐下,晃了晃手里的酒,笑道:“临出宫前,本宫去看了趟莲妃,这壶酒是她让本宫捎给你的。”
    池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听到颜漪岚的话,她才开口道:“长公主有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说着,颜漪岚瞥了眼站在一米开外的池蔚,道:“这里没有外人,况且你也不再是宫里的人,坐吧。”
    池蔚依言坐下,嘴上仍然恭敬,“谢长公主·”·    想来她长公主的名衔挂得太久,为她带来无上权力和荣耀的同时,似乎也剥夺了她想要做一个平凡人的资格,就算是出了宫也无法自在起来。
因为,总有人会用他们的言行来提醒她,她是谁,她又该做些什么··    颜漪岚凤眸一垂,神情透着些许落寞无奈,低头替彼此斟满酒·“听莲妃说,你素爱喝这桂花酿,每次你去冷宫探望她,临走时总爱让她为你酿制一壶桂花酿,留待下次品尝。”
    闻言,池蔚笑了笑,锋锐美貌衬着别致笑意,清冷的眉目也有了生机·“冷宫这个地方最容易磨损人的心智,我若不为她找些事做,这漫长的白天黑夜,她该如何度过”·    颜漪岚敛袖斟酒的动作顿了顿,她掀眼看了池蔚一眼,耸肩叹道:“所以,这酒我是白拿了”·    “若要喝酒,我还是比较喜欢与太子妃共饮。”
池蔚的话像是在不知死活地调侃颜漪岚,她说着,眼眸倏然一转,落在了颜漪岚的身上,道:“所以,喝酒倒是不必了,长公主不妨直道来意·”·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寒暄的确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颜漪岚面对的还是这般犀利冷静的池蔚,想着,她索- xing -丢了手里的酒壶,开门见山道:“柳浣雪离宫之时,已经身中紫茄花的毒,你贵为杀手,这些年为柳家卖命,应当知道紫茄花的用途。”
    池蔚当然知道,从这些时日柳浣雪的症状便能多多少少猜到她的身体有恙,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柳浣雪居然中的是紫茄花的毒·凌厉的事实犹如剜割在心头的刀刃,每一刀都扎入心扉,她早应该猜到,柳浣雪在后宫处处小心谨慎,从未让自己陷入什么危险当中,除非是为了她。
    池蔚问:“什么时候的事”·    “你入狱之时,她为了你在凤仪宫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回宫之后便昏迷不醒,请来太医诊治才发现的病因。”
顿了顿,颜漪岚又道:“估算着当初太医给出的大限,她怕是没有几天时间了·”·    最初的疼痛感在此刻逐渐放大,池蔚心扉欲裂,太过突然的事实让她有了瞬间的失神,她在心里反复回放着颜漪岚的这几句话,道:“长公主专程而来,想必不会只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池蔚的冷静不禁让颜漪岚多看了她几眼,她早该想到,柳浣雪虽然作为太尉手里最有用的一枚棋子被放入宫中,但是她这些年步步为营,替太尉铲除多方势力,其中必定少不了池蔚的从旁相助。
    从袖中拿出一方锦盒,颜漪岚顺着桌面缓缓推到池蔚的眼前,眼里藏着的尽是运筹帷幄的光,“本宫可以救她·”·    颜漪岚并没有理由和必要来骗她,因此,池蔚拿起桌上的锦盒,缓缓打开。
待看清了盒中放着的物什,她不觉诧异道:“九灵草”·    九灵草,传闻能解百毒,向来是众多医者病患趋之若鹜的灵丹妙药。
不过因它生长在天山之上,不仅地势危险陡峭,且常年有成群的雪狐盘踞,许多慕名前去的采药人,最终都有去无归,所以自古以来九灵草一直千金难求,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而颜漪岚手里的这一颗,如果池蔚没有记错,还是当年颜漪岚不慎身中剧毒之时,姜疏影擅离军营冒死险赴天山替她采得的,当初姜疏影一共只采到了三株,这应该是最后一株。
    “你与疏影熟识多年,应当知晓这株九灵草的来历·”颜漪岚读懂了池蔚眼里的神情,她低眉一笑,只是这一次,笑意却始终显得有些落寞。
“她与你素来交好,若她尚还在世,也一定会选择这么做·”·    当初知晓颜漪岚和姜疏影之间感情的人并不多,而池蔚便算作是一个,只不过这倒是姜疏影死去的这么多年里,颜漪岚第一次提到她的名字。
将心头的思绪一并抹去,颜漪岚回神,凝在唇边的浅媚笑意愈加扩大,远远看去,犹如盛开在地狱里的玫瑰··    “本宫可以将它送给你,只是相对的,本宫想让你替我做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不给我花的,都是坏东西·    ·    第123章·    ·    颜漪岚从不会如此好心,更不会做毫无目的之事。
    池蔚心中隐隐有所猜想,所以听到颜漪岚的话,她也不觉诧异,反而笑道:“我如今是朝廷钦犯,自身尚且难保,不想我这样的人对于长公主而言,竟然还有可用之处”·    “有没有可用之处,”颜漪岚莞尔一笑,“到时你自会知晓。”
    池蔚挑眉问道:“不打算现在告诉我”·    “不急·”颜漪岚慢悠悠地卖着关子,“反正一时半会你们也出不了京城。”
    池蔚倾身倚靠着石桌,抚眉笑道:“不如说是因为如今长公主手里捏着浣雪的命,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毕竟,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论将来颜漪岚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为了柳浣雪,就算是要赴汤蹈火,恐怕池蔚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噗嗤·”似乎读出了池蔚心底里的想法,颜漪岚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既然放你们出了宫,本宫自然没有必要再难为你们。”
    “长公主的这句话,我倒是信的·只不过……”淡雅的脸庞显出几分促狭,池蔚突然笑得恶劣,“我信的不是长公主,而是太子妃。”
    想也知道池蔚说出这番话的用意,明摆着是搬出姜凝醉来打趣颜漪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独掌颜国朝政多年的长公主颜漪岚,就连央国国君都尚且不看在眼里,却偏偏拿太子妃姜凝醉一点办法也没有。
    道理虽然人人都明白,但是敢这样直言不讳的人倒是不多的,颜漪岚没好气地放了手里的茶杯,哂笑道:“你这不怕死的- xing -子,倒是跟她一模一样。”
    池蔚若有所思,她道:“与其说是我们有些相像,不如说她更像另外一个人·”·    凝在唇边的笑意淡了淡,颜漪岚侧首看向池蔚,“连你也这么觉得”·    “自从太子妃落水之后,再一次见到她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熟悉无法用任何道理去解释。”
池蔚斟酌了片刻,直言道:“与太子妃的相处,总让我想到她的姐姐,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她们宛若是一个人·”·    池蔚的直言不讳让颜漪岚有了瞬间的失神,心底迎来一阵短暂的疼痛,刺痛的感觉逼得她回过神来。
她重拾起笑意,起身道:“可惜疏影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池蔚,又像是在提醒她自己··    池蔚沉默,她顺着颜漪岚起身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头顶的光被颜漪岚的身子挡去了大半,光影交错中,她看见颜漪岚眼底的气势淡了去,透出一丝不自知的晦涩与倦怠,不像是往日里站在高处的那个冷峻的君王,倒有些像是折了羽翼坠落凡间的凤凰。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太子妃这样的人,并不适合留在宫里·”池蔚略一沉吟,道:“为了避免她重蹈覆辙,长公主不应该再接她回宫。”
    “从一开始,本宫就没有打算带她回宫·”颜漪岚从容一笑,笑意扫去之前眼底的落寞,她道:“所以,本宫不能陪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本宫希望你能够替我多留一点心。”
    这一下,连池蔚也不禁有些诧异了,“这就是长公主想让我做的事情”·    “凝醉的- xing -子你也知晓,本宫若是派探子在将军府外盯守,她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面对姜凝醉,颜漪岚只觉得自己的手段计谋完全派不上用场,“吴王那边尚还不能掉以轻心,本宫分身/乏术,算来算去,宫外只有你是可以信任的·”·    这是第一次,池蔚看见颜漪岚藏在冷峻强势下的那份柔软缜密。
    难怪姜凝醉会对颜漪岚如此动心,换作是谁,窥探到这样温柔细腻的颜漪岚,都会忍不住要为之倾心的吧·    想着,池蔚点头道:“好。”
    听到池蔚应允,颜漪岚微微一笑,她伸手拍了拍池蔚的肩膀,似乎所有的言语全都涵盖在了这个动作里,之后,她转身离去··    姜凝醉站在琼花海里等了一会儿,便看见颜漪岚的身影从花海之外走了过来。
·    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颜漪岚走到了她的身边,姜凝醉才开口道:“该回去了·”·    知晓姜凝醉是担心姜夫人甄氏担心,所以急着要回将军府,颜漪岚点头,“好。”
说着,颜漪岚偏头看见一旁静静站着的柳浣雪,笑得人畜无害·“池蔚在等你·”·    颜漪岚这话说得稀松平常,隐隐中却又带了一种玩味的语气,听得柳浣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脸红,她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脸上一热,赶忙朝着池蔚的方向走去。
    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直到柳浣雪落荒而逃,姜凝醉冷冷看了颜漪岚一眼,道:“长公主又胡闹了·”·    恶劣心思全被姜凝醉发现,颜漪岚也不觉得窘迫,她扯着嘴角仍旧笑得妖娆,牵着姜凝醉往山下的马车走去。
    马车停在了将军府外,不出颜漪岚所料,她们刚刚下了马车,立即看见等在府外的甄氏快步迎来··    “臣妇拜见长公主·”·    颜漪岚上前扶起甄氏,“夫人不必多礼。”
说着,她越过甄氏看着她身后一众跪拜的下人们,道:“都起来吧·”·    “长公主屈尊前来,怎么不提前命人来知会臣妇一声,若是怠慢了长公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颜漪岚莞尔道:“听说夫人最近身子有恙,本宫和太子心里一直记挂着,只是政务繁忙,始终没能抽出时间来探望。
难得这一次凝醉回府小住几日,本宫便顺道过来探望一下夫人·”·    甄氏一边领着颜漪岚往府里走,一边回道:“难为长公主有心了,臣妇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颜漪岚进了府,闻言,她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姜凝醉一眼,笑道:“那本宫就放心了·”·    察觉到颜漪岚看来的那一抹风情万种的眼神,姜凝醉漠然垂下眼,并不予理会。
    甄氏早已经备好了一桌的酒菜,姜凝醉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色,又偏头看了一眼招呼颜漪岚入座的甄氏,突然就明白了颜漪岚在甄氏心中的分量··    “凝儿在宫中的这些时日,有劳长公主照顾了。”
    颜漪岚笑得恂恂有礼,“夫人客气了·”说罢,还不忘用余角瞥了姜凝醉一眼·“凝醉乖巧的很,不曾给本宫带来什么麻烦。”
    从颜漪岚口中听得“乖巧”二字,真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顺耳,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姜凝醉抬头快速看向颜漪岚,却又碍于甄氏在场,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感受咽回肚子里。
    “那就好·”甄氏对于颜漪岚的话自然信任的很,闻言,她不无欣慰地拍了拍身边坐着的姜凝醉的手,又道:“凝儿年纪尚小,涉世未深,初入宫中,还望长公主和太子能够多多包容。”
    甄氏的话虽然说得隐晦,但是其中的深意颜漪岚却是听的明白的,她最想知晓的还是颜君尧对待姜凝醉的态度·想着,颜漪岚掩下心底片刻的不痛快,笑道:“凝醉与太子感情深厚,母后也常常当着本宫的面夸赞凝醉聪颖识大体,还曾经笑言将军和夫人教导有方,培养出了这样才情兼备的女儿。”
    这些话当然也就只能瞒骗毫不知情的甄氏,至少在姜凝醉看来,这些话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这般想着,姜凝醉倒有些佩服对面坐着的颜漪岚,谎话连篇,满嘴胡诌,脸上不带一点异样。
    真真是让人看得牙痒痒··    “那就好·”姜凝醉这边心里止不住地腹诽,而甄氏却显然是听信了颜漪岚的一派胡言,欣慰地点头答应。
许是颜漪岚的话终于让姜夫人这些时日的担心落了地,她一边招呼着颜漪岚吃菜,一边提议道:“长公主难得来一趟将军府,眼下夜已深了,若是长公主不嫌弃,不如今晚就住在将军府吧”·    “母亲”·    “好啊。”
    姜凝醉刚刚想要制止姜夫人的这个糟糕透顶的决定,不想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对面的颜漪岚已经欣然应允了下来,最后还不知死活地看向姜凝醉,笑得一脸无辜。
    “反正夜路难走,住一夜也无妨·”颜漪岚话虽是对着姜夫人说的,但是眼睛却始终在姜凝醉冷凝的脸上打转,笑意越发明艳起来·“你说对吧,凝醉”·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浑身难受,天气转凉,大家也要注意保暖哈~·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    第124章·    ·    颜漪岚的话无异于是在明知故问。
    姜凝醉压根没有反对的权力,况且,在听到颜漪岚的回答之后,甄氏已经起身吩咐管家下去张罗准备了··    看着甄氏忙里忙外的模样,姜凝醉回头看了眼坐在主位但笑不语的颜漪岚,一时间猜不透她心里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打点好一切,甄氏重新落座,她望向颜漪岚,端雅的脸上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犹豫再三,最终开口道:“臣妇有些话想说,不知长公主愿不愿意倾听”·    甄氏的语气犹豫却又沉定,不止是姜凝醉,连颜漪岚也不觉微微正色,点头道:“夫人请讲。”
    得到颜漪岚的允肯,甄氏却并不急着开口,而是转头吩咐道:“凝儿,长公主难得留宿一夜·管家做事始终让我不放心,你且去替我好好看着,切勿怠慢了。”
这话明摆着是在支开姜凝醉··    姜凝醉听在耳里,明白在心里,她起身道:“女儿明白·”说着,她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不曾看颜漪岚一眼。
    “有些话,臣妇埋在心底许多年了,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跟长公主聊一聊,当年疏影……”·    生生将门内的谈话隔断,姜凝醉缓缓阖上门,没有再听,也不想多看。
不论颜漪岚的脸上出现什么样的表情,都不会是她想看到的··    住在府里的这段日子,姜凝醉对于姜家的大小事务多多少少有些耳闻,知晓管家在姜府里呆了许多年,几乎是看着姜凝醉两姐妹长大的,所以做起事来自然要比姜凝醉周到麻利,也没有什么好需要她看着的。
·    直到管家布置好一切前来询问姜凝醉的意见,她才看了看屋外- yin -沉沉的天,吩咐道:“入秋了,夜里寒凉,长公主出宫穿的单薄,烦请管家把床上的被毯换得厚实些。”
    “是·”管家连连点头,末了笑道:“太子妃有心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管家说完便按着姜凝醉的吩咐准备去了,姜凝醉却站在原处好一会怔愣,脸上一阵微微的热。
这一刻,姜凝醉倒是有些庆幸颜漪岚不在场了,若是这番话让她听见了,指不定她会怎么笑话自己··    等着管家重新布置妥当,姜凝醉遣了她小院里的管家和下人们,独自一人站在月下发怔。
    小院池塘里的荷花早枯败了,夜风阵阵,清寒的月色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姜凝醉低头,看着她的身影跳跃在水面之上,一阵风吹过,她的影像在池塘里变得摇曳模糊起来。
    颜漪岚来到小院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姜凝醉站在池塘边出神的背影·她的侧面在月光下皎洁无暇,白衣映着冷冷月色,周身似乎都透着淡泊疏离的气息,总给人一种冷漠清高的感觉。
    身子突然被人从后拥住,姜凝醉愕然间回神,本能地伸手想要挣开圈住她的那双手··    “凝醉·”·    颜漪岚覆在姜凝醉耳畔的声音很沉,也很轻,如同拨弄心弦的那双多情的手,搅得姜凝醉的一颗心几乎都要颤栗起来。
    想要推开来人的那双手抬起来又垂下去,姜凝醉微垂着头,她咬着唇克制住自己纷乱如麻的心跳,冷静道:“这里是将军府,长公主不要太过任意妄为。”
    “夜已经深了,”颜漪岚用侧脸摩挲着姜凝醉微凉的发丝,笑得宠溺,“所有人都去歇息了,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这话说的真是令人遐想的暧昧,偏偏经由颜漪岚那副天生- xing -感沙哑的嗓音说出来,真真是无意也能煽情上几分。
    可惜姜凝醉偏偏不吃颜漪岚这一套,她对于颜漪岚的话无动于衷,不动声色地带过话题,转而问道:“长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话一出,姜凝醉就有些后悔了。
    有的时候,你越是想要装作自己不在意,结果却越是会在言行举止里出卖你自己·姜凝醉就是最好的例子·明明不愿意去想甄氏与颜漪岚的谈话,但事实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让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这话听上去既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撒娇,带着些许懊恼的口吻,从颜漪岚的口中说出来,竟然没有半点违和感。
“凝醉,这都是你的错·”·    这句话虽是实话,但是却不是全部的实话,姜凝醉明白,却无意去刨根究底·许是眼前的颜漪岚是姜凝醉从未见到过的新鲜模样,她心底里有些喜欢这样的颜漪岚,便也就纵容了她的刻意隐瞒。
    不自知地弯了弯嘴角,姜凝醉用自己都不察的温柔语调道:“长公主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面对姜凝醉的揶揄,颜漪岚只是低头埋在她的肩窝轻笑,她伸手拥紧姜凝醉,感受着彼此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片刻温馨。
这一次短暂的分别,竟是让颜漪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姜凝醉在她生命里的分量和意义··    “送你出宫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姜凝醉闻言,低声道:“我知道。”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我没有一刻不在担心你·”·    姜凝醉轻笑,“我知道·”·    颜漪岚自姜凝醉的肩窝里抬起头来,失笑道:“那你还知道什么”·    从颜漪岚的怀抱里转了个身,姜凝醉看着颜漪岚,一字一句道:“长公主所有想要说的话,我都知道。”
    颜漪岚挑眉,“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姜凝醉疑惑地抬起头来,不想看见的便是颜漪岚促狭的笑意,心底突然有了答案,可惜想要退开已经太迟,颜漪岚早有准备,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下一秒就已经被颜漪岚吻了个正着。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瞬间而至的吻火热而缠绵,似乎能够焚烧掉姜凝醉的所有理智和自持,脑子迎来短暂的空白,回神之际,她感受着身体上的每一寸颤栗,理智逐渐分崩瓦解,明明知道不该如此放溺自己沉浸在颜漪岚的气息里,可是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姜凝醉觉得此时此刻,她如同颜漪岚手心里牵着的木偶,一举一动,全凭她的掌控行动··    房门被颜漪岚关上的瞬间,姜凝醉心底最后的那道防线似乎也随之崩断了,看见颜漪岚欺身过来将她压入柔软的床榻之上,身子陷进一片冰凉里,游走的理智这才稍稍回了神。
    偏头避开颜漪岚追上来的唇,姜凝醉双手抵在她的胸前,翻身推开颜漪岚,道:“长公主,这里可是将军府·”言下之意便是,这里不是皇宫,你最好不要胡来。
    颜漪岚用手肘支起身子,抬头吻在姜凝醉的唇角,笑得妖娆而瑰丽·“现在说这些,凝醉,会不会太迟了些”·    烛光昏暗,在这样的气氛里看上去难免有些煽情,姜凝醉就着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身看着颜漪岚,并不是第一次知晓颜漪岚有多美,但是这却是第一次,姜凝醉实实在在的被颜漪岚的外表所迷惑。
    想来世人常说的风华绝代红颜祸水,便就是用来形容颜漪岚这样的女子的··    光是这样默默地凝视着颜漪岚,姜凝醉的心底便生出一种陌生的悸动,这样理智所不能克制的冲动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想要移转开视线不去看她,但是身体却偏偏要违背她的意志,做出背道而驰的事情来。
    从不曾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生了副好皮相,明明知道姜凝醉此刻在懊恼着什么,她却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仿佛要直直笑进姜凝醉的心里去··    颜漪岚摆明了是在诱惑姜凝醉,心底越是这样清楚的明白这一点,视线越是无法按着她的意识移动。
也不知姜凝醉是在恼火自己还是在埋怨颜漪岚的故意引诱,她突然俯下了身子,轻启贝齿,狠狠咬住了颜漪岚的唇瓣··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颜漪岚不禁蹙眉轻抽了口气,清晰的痛意并没有磨损她这一刻的好心情,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着向来自持稳重的姜凝醉懊恼失控更加有趣的事情了,她一只手轻按住姜凝醉的颈项不断加深这个吻,一只手握住姜凝醉的手腕,带着她来到自己腰间束缚着的缎带处。
    “解开它·”·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读者抱怨最近太素了,所以下一章,大家度盘见~·    ·    第125章·    ·    沉雁阁外的桃花都谢了,只剩下小池假山相映,流水潺潺,美如画卷的景色如今却总透着那么一丝伶仃之意。
    呼啸而起的狂风吹得吴王身上的铁甲微微作响,听见碧鸢请他进去,他的鹰眸忽黯,冷冷划过一星寒光··    看见吴王拾步往阁内走去,碧鸢侧开身子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随在吴王身后向前走去,她抬头看了眼吴王,脸上不禁隐隐浮现些许愁容。
    太医刚刚才替颜漪岚包扎过伤口,虽说伤口并不深,但是仍需要好生静养,可惜眼下情势紧急,吴王此番进宫,恐怕已经惊动了所有的人,如此一来,央颜两国盟约关系破裂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彻底坐实了。
这个节骨眼上,颜漪岚分/身乏术,哪里可能会有多余的闲暇休息·    若是太子妃这时候能在殿下的身边,那该有多好·就算不能替她分担国事,至少也能解了她心头太过沉重的疲惫。
    当碧鸢惊觉她冒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觉感到错愕,这一年的时间里,姜凝醉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渗透在了颜漪岚的世界里,从最初的置身事外,到如今的赴汤蹈火,她竟已变得如此重要,如此无可替代。
    回神之时,碧鸢抬起一直低垂的视线,发现她已经亦步亦趋地跟随吴王进了殿,她转身掩上门,将自己心头多余的心思也一并关起来··    “碧鸢。”
    听见脚步声,颜漪岚从内殿行出来,她在屏风处停了停脚步,视线从吴王的身后一扫而过,吩咐道:“奉茶·”·    碧鸢领命退下,吴王这时候才走上前几步,同颜漪岚一齐来到外殿坐下。
    颜漪岚换了一身明黄缕金彩凤衫,袖口用银丝勾出祥云的图案,长及曳地,随着她的动作而款款摆动·在吴王的记忆里,或许是心知自己的帝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原因,所以在摄政的这四年里,颜漪岚很少会穿这样昭示身份帝位的衣服和颜色。
    可是今日她却偏偏破了例,比起心血来潮,吴王更有理由相信,这是颜漪岚无形中给予他的一种警告和压力·她是在借机告诉他,这个天下,如今在谁的手里。
    吴王不动声色地冷冷一笑,他拿起碧鸢送来的茶,轻刮了刮杯沿,闻着茶香,他剑眉微挑,哂笑道:“没想到长公主还记得本王爱喝什么茶·”·    “那是自然。”
颜漪岚笑了笑,道:“你我年龄相近,自小在宫中一道长大,吴王的喜好,本宫理应知晓·”·    吴王一笑置之,他放了手里的茶盏,道:“长公主有心了。”
    颜漪岚凤眸藏着深意,语气却是稀松平常,“说起来,这一次俘获央国精兵五千,吴王功不可没·只是不知,吴王打算如何处置”·    吴王道:“一切全凭长公主做主。”
    “虽说北央王如今落了下风,但是央国的实力始终不容小觑,再者,当年北央王对大颜有恩,若是急于除掉他,央国就有了合理的理由攻打大颜,依看眼下两国的实力悬殊,就算你我二人合力,也未必能够抵抗。”
    颜漪岚的这番话,吴王倒是认同的··    这也便是为什么央玄凛能够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因为他心里清楚地很,颜国刚刚从四年前的颜隋一战里恢复起来,这个时候,是万万承受不起第二次战争的侵蚀的。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不到万不得已,为了大颜,颜漪岚都不会擅自挑起战事··    吴王一径地缄默不语,颜漪岚顿了顿,察觉吴王并没有出声回绝,她继续道:“本宫已经答应了北央王,让他在三日之内率领他的军队平安离开大颜,等到他的人马出了京城,本宫会遵守承诺,届时再放秦颂和他的五千精骑离开。”
    吴王冷冷看向颜漪岚,道:“长公主是打算讲和”·    “当然,北央王此番离去,也并不是毫无条件的。”
颜漪岚说着,从碧鸢的手里接过一张明黄的空白诏书,放在吴王的眼前,缓缓道:“条件随吴王开口,日后也都归你东楚所有,本宫绝无异议·”·    吴王闻言,用一种复杂而深远的目光慢慢打量着颜漪岚,他自认阅人无数,世间鲜少有人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但是他却依旧读不透颜漪岚。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既狠绝又危险··    三日之前,她明明还不过处在最劣势的地位,像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羊,生死全捏在别人的手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谁能想到,三日之后,她竟然能够逐个击破,以一个得利者的身份,站在这里同他讲条件··    先是利用姜凝醉说服他秘密突袭秦颂部队,猝不及防地给予北央王当头一击,逼得北央王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用确保北央王和他的军队平安离开大颜为条件,诱使北央王与大颜讲和。
接着,为了稳住他,她甘愿把央国这次和解的利益全部赠与他,没有人会舍得跟利益作对,他吴王亦是··    经此一事,他与北央王的盟约关系彻底撕毁,从此交恶。
而颜漪岚周旋在北央王和他之间,两边皆给予丰厚利益,她互相牵制,又互不得罪,与他们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里··    这步棋走到最后,颜漪岚独善其身,居然成了最大的赢家。
    吴王似乎藏着冰冷利刃的鹰谋狠狠锁住颜漪岚,半晌,他突然冷笑一声,伸手拿起那张尚未落字的诏书,沉声笑道:“本王明白了·”·    吴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透着太过深邃的意味,但是颜漪岚无心去细细品酌分析,她只是舒展黛眉,道:“对了,这几日宫里出了不少大事,凝醉作为太子妃,理该为大颜尽心尽力。
本宫前日差她前往灵安寺诵经礼佛,为大颜斋戒祈福,不想她竟然一时淘气,躲到了吴王的军营里”·    吴王不信颜漪岚当真不知晓他暂扣了姜凝醉一事,也不信颜漪岚会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可是颜漪岚却用这样一种平常的语气提及,把过去发生的事用三言两语抹消干净。
一时之间,倒也真让吴王有些摸不清楚,对于他把姜凝醉当做人质的做法,她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既然猜不透,吴王索- xing -承认道:“太子妃的确在本王的军营之中。”
    颜漪岚点头,“那还得烦请吴王将她送回宫里·”·    “本王十六岁便跟随大将军征战南北,也算是从小看着太子妃长大。
自从前往东楚,不觉已有多年未见太子妃,虽说如今我与她二人身份有了变化,但是在本王心里,一直视她如胞妹·”吴王眉宇间的冰霜淡了淡,声音平淡道:“过几日便是疏影的祭日,想来她们姐妹自幼感情深厚,既然出了宫,不如就让太子妃顺道回将军府祭拜一番。
长公主意下如何”·    默默替二人重新斟满茶,碧鸢重新退回角落,视线微微向吴王的方向扫过,心里不禁一沉·吴王的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毫无漏洞诟病,甚至语气真挚诚恳,堪称以假乱真。
可是,在这个时候提起姜疏影,碧鸢直觉吴王的目的并不单纯··    捏住茶盏的手猛地一滞,颜漪岚意味深长地看了吴王一眼,掩下心中的千思万绪,她嗤声笑道:“那这几日,就劳烦吴王多花费心思了。
你也知晓,母后向来疼爱她的这个儿媳,若是出了闪失,怕是本宫也担不起这个责任·”颜漪岚笑得雅致,但是话里的意思却远不如她的笑那么轻松··    吴王颔首,道:“本王明白。”
    “吴王昨夜突袭有功,想必现在应该有些疲惫了,本宫就不留你久坐了·”颜漪岚说着,微微侧了侧首,冲身后的碧鸢知会道:“碧鸢,你且随吴王出城去军营一趟,替本宫给太子妃送些贴身衣物过去。”
    听闻颜漪岚将自己的心腹遣到了他的身边,吴王并未表示过多的异议,而是起身道:“那本王先行告辞,半个时辰后在宫门口等候·”·    目送吴王离去,颜漪岚凤眸渐渐眯起,眼底陡然升起一阵凌厉的冷意,冰寒如霜刀浸淬。
    “吴王此番前来,目的似乎并不简单·”碧鸢这时候从角落里走出来,她担忧道:“奴婢始终觉得,太子妃这次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劝服吴王,也许还藏了别的原因。”
    颜漪岚沉默不语,烛光静静打在她的侧脸之上,铺出淡淡的冷华·她出神良久,半晌才回头问道:“已经九月了”·    碧鸢楞了楞,随即点头道:“是。”
    又是一年九月··    颜漪岚心中涩然,她回神,对碧鸢交代道:“你且先去准备一切换洗的衣物,随吴王去军营·”·    碧鸢接令退下,行到殿门外,又不觉顿住了脚步,回头问道:“殿下可有什么话需要奴婢转告太子妃”·    碧鸢这么一问,颜漪岚想起姜凝醉来,脸上的凝色悄然散去,她笑道:“告诉她,我不会让她等得太久。”
 ·    第126章·    ·    翌日,甄氏早早让下人们备上了一桌子丰盛的早膳··    眼见着过了辰时,甄氏左等右等不见颜漪岚的身影,就连平日里向来循规蹈矩的姜凝醉也破天荒的没有出现,甄氏不禁有些疑惑,命管家亲自去请她们二人出来。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大半盏茶过去了,甄氏终于看见姜凝醉的素雅身影出现在内堂之外,她穿了一身淡蓝色裙衫,缓缓行来之时,臂腕间的帛带随风摆动,如同拂了满池春水,一片波光粼粼。
    “母亲·”·    姜凝醉点头示意,刚刚入座,便见甄氏问道:“长公主呢”·    抬头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色,姜凝醉回得淡然,“长公主还未起身,我待会亲自端些早膳送去房里便好。”
    甄氏闻言,连忙让下人去准备食盒,末了,又不禁担忧道:“长公主做事向来有分寸,今日这般实在反常,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母亲不必担心。”
姜凝醉接过下人递来的食盒,一边挑选着颜漪岚爱吃的膳食,一边淡淡回道:“长公主昨夜不慎感染了些许风寒,所以我才没有叫醒她·”·    甄氏闻言一惊,她连忙起身道:“风寒可大可小,还是赶紧请御医来看看吧。”
    “长公主此番出宫,并不想惊动太多人,况且,”捏住筷子的手一顿,姜凝醉继续道:“长公主好得很,母亲无须如此紧张·”·    姜凝醉说得不以为然,可是对象毕竟是那万人之上的长公主,若是在她的府上出了什么岔子,那可不是她所能担待得起的。
想着,甄氏仍旧有些不放心,但是姜凝醉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她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固执己见,惹得姜凝醉不快··    “可是……”甄氏欲言又止。
“长公主毕竟是在咱们府上感染了风寒,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匆匆喝了半碗莲子粥,姜凝醉端着食盒站起身,听闻甄氏的话,她行至门边的身影顿了顿,淡淡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是长公主自找的。”
    “凝儿”·    甄氏蹙眉低斥了一声,赶紧四下张望了片刻,幸得周围没有外人,若是让有心之人听见了,姜凝醉这一番话当真是犯了大不敬的。
    当然,此时此刻的甄氏若是知晓她向来自诩乖巧的小女儿,当着颜漪岚的面是如何目无尊卑不恭不敬的,那么恐怕真能把她吓得背过气去··    想起颜漪岚,姜凝醉的心里始终有些不太痛快,所以一时不察竟然当着甄氏的面说了实话。
想着,姜凝醉隐下心头的思绪,回身对着甄氏道:“母亲慢用,女儿先回房了·”·    目送姜凝醉转身离去,甄氏不觉摇头叹了口气,以前的姜凝醉乖巧柔顺,如同一朵洁白脱俗的莲。
不想一转眼到宫里呆了一年,- xing -子竟然变得如此冷漠桀骜,像是长在寒崖峭壁上的一株雪梅,自有她的孤芳和冷傲··    回了阁院,姜凝醉没有往自己的卧房走,而是绕了个弯,径自朝着颜漪岚的别院走去。
    缓缓推开门,姜凝醉的动作很轻,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并没有想要惊动颜漪岚的打算··    平日里宫中事务繁忙,颜漪岚忙于政事,每每都是踏晨雾而出,踩月色而归,难得她能够出宫偷得一日清闲,姜凝醉不想太快叫醒她。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藏了人的女子总是格外多情柔软一些,明明颜漪岚醒着的时候总是惹得姜凝醉心里不痛快,仿佛只要遇上关于她的事情,自己向来引以为豪的冷静自持全都能化云雾散去,心情思绪全都被她牵着走,喜怒哀乐皆不再能够自我掌控,没出息地连自己都有些瞧看不起。
可是如今单单望着她沉睡时的模样,饶是再坚硬的心也如同化成了一潭泉水,甘甜纯澈··    姜凝醉心里正怔怔发想,回神就看见颜漪岚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支着额头看着她。
蚕丝被顺着她侧躺着的动作滑下来,露出她雪白的香肩,勾勒出一幅香艳至极的画面··    “长公主醒了”·    这纯粹是在没话找话说,颜漪岚失笑,看着姜凝醉说完便自顾自从一旁的台柜上取下食盒,端着朝她这边走来。
“母亲让我送早膳来·”·    甄氏向来注重规矩礼节,颜漪岚贵为颜国的长公主,甄氏就算再怎么不懂礼数,也不敢不请示过她就直接送早膳过来。
况且,就算甄氏作为姜凝醉的生母,但是在人前她也仍旧是太子妃,作为皇室的人,甄氏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无权差遣使唤··    这话一听就满是破绽,但是颜漪岚也无心去拆穿姜凝醉,只是意味深长道:“你昨晚折腾了我一夜,我现在乏得很,恐怕要劳烦太子妃喂我了。”
    握着食盒的手一顿,姜凝醉冷眼看着颜漪岚,最后笑道:“长公主既然嫌我技术不好,我自然是要勤能补拙的·”·    颜漪岚闻言,无力地掀了个白眼,声音懒洋洋的,偏又透着浑然天成的媚意。
“可我看你到了最后也不见得有什么改进·”·    不理颜漪岚的故意揶揄,姜凝醉俯身将食盒放到颜漪岚的床边,抬头之时,目光恰与颜漪岚的视线相撞。
眼睛只要微微往下,就能瞥见颜漪岚掩藏在丝被之下的大好春光,可惜姜凝醉却是站直了身子,道:“熟能生巧,长公主总有一日会后悔你今日之言·”·    “哦”颜漪岚挑了挑眉,歪头笑道:“你大可以慢慢练习,毕竟,比起占有,我更喜欢雌伏于你身下。”
    这世上,估摸也就只有颜漪岚一人能够把谎话说得如此大言不惭而面不改色·明明话里的意思是这般的放浪不堪,但是她依然可以用一种谈笑风生的语气说出来,让人丝毫不感唐突失礼。
    “长公主这没个正经的- xing -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不再与颜漪岚斗弄嘴皮子,姜凝醉从屏风上取下颜漪岚的衣衫,折身走回来。
“赶紧穿上衣服,我让青芙打盆水来让你梳洗一下·”·    姜凝醉边说,边将衣服递给颜漪岚,瞧着她伸手接过,姜凝醉刚想起身出去,下一秒却被颜漪岚拦腰揽住,后背霎时陷入一阵温软之中。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凝醉·”颜漪岚低声唤着姜凝醉的名字,声音似是染了酒意,惹得人心头微醺·“昨夜有一句话,我还没有回答你。”
    姜凝醉任由颜漪岚抱住她,问道:“什么”·    短暂的一阵沉默过后,姜凝醉听到颜漪岚在她的耳畔轻声笑起来,然后一字一句道:“凝醉,我也爱你。”
    颜漪岚,我爱你··    昨夜的记忆霎时填塞回了脑海里,想起那时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姜凝醉心不合时宜地砰砰跳动了两下,却不知是因为自己难得诚实的表白,还是因了今日颜漪岚难得诚实的回应。
    言语大多苍白无力·姜凝醉一向如此认为,所以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花言巧语的人,每每应对颜漪岚的情话,她生疏冷淡不懂回应迎合,所以久而久之也总是尽可能地回避颜漪岚诸如此类的行径。
可是直到昨夜她才恍然明了,或许世人创造这么多的情话,大抵就是因为有些时候,情到了深处,满溢而出的时候,唯有依靠言语来表达说明··    姜凝醉以为颜漪岚没有听见,不曾想,自己最后的那点矜持心事,颜漪岚全都窥见了。
    听到颜漪岚满足的回应,姜凝醉想起昨夜她的故意蛊惑,心里始终有些不太痛快,所以自然也没有要让颜漪岚痛快高兴的道理··    想着,姜凝醉侧过半边身子,淡淡地望着颜漪岚。
“长公主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姜凝醉神情向来冷淡,所以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颜漪岚打量着她漠然的眉眼,压根瞧不起她的话是真还是假。
嘴角的笑意蓦然凝固住,颜漪岚挑眉,“你昨夜说的话,你不记得了”·    “我并不记得我昨夜有说过什么·”姜凝醉语气依然平淡,“许是长公主情动之时错听了。”
    姜凝醉说着,伸手轻推开颜漪岚揽抱住她的双手,施施然起身道:“不过长公主方才的告白,我记下了·”·    姜凝醉回得冷淡,噎得颜漪岚半天缓不过神来,微眯着眼盯着她瞧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径地欲言又止。
    颜漪岚觉得,就算现在用吃了不认账来形容姜凝醉,那都算是便宜的了·她竟是从不晓得,骨子里的姜凝醉,竟然还有这样恶劣的一面··    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理会兀自看着她不言不语的颜漪岚,姜凝醉转身走出房内··    下了台阶,姜凝醉看见碧鸢此时也来到了将军府,正往她们的别院走来。
    “奴婢拜见太子妃·”·    姜凝醉刚刚还在担心将军府里的下人们手脚粗笨,伺候不了向来娇生惯养的颜漪岚,如今看见碧鸢来了,她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长公主正在屋里,你进去吧·”姜凝醉吩咐着,瞧见碧鸢点头正要进去,又不免多了句嘴,“你且先伺候着她梳洗用膳,我与母亲在前殿等候。”
·    碧鸢闻言,点头道:“奴婢明白·”说着,碧鸢抬起头,望着姜凝醉转身离去,心里不禁生出一些疑惑来··    平日里姜凝醉总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淡漠而疏离,给人一种冷漠清高的错觉。
就算是面对着颜漪岚的时候,也不曾表露过太多的热络和改变·可是不知怎么地,瞧着姜凝醉今日的模样,碧鸢总觉得她的心情似乎看起来颇好··    想着,碧鸢收起心思,拾阶敲门而入。
    走进房内,碧鸢偏头寻见颜漪岚已经穿上了内衫,下了床·她连忙取了屏风上剩下的外衫,走到颜漪岚身边替她穿戴整齐··    “她走了”·    “是。
太子妃交代了,她与夫人在前殿等您·”碧鸢回着,不免好奇道:“看太子妃今日的心情,似乎挺好·”·    颜漪岚闻言,想起刚刚姜凝醉的故意装傻行径,不觉从鼻子里嗤笑出声来,道:“啊,气得本宫头疼。”
    替颜漪岚捆绑腰带的手一怔,碧鸢诧异地抬头看了颜漪岚一眼,复又低下了头去,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想,瞧着自己主子如今的模样,真真是应验了世人常说的那句话——这世间万事,都逃不过一物降一物。
就算是那祸害人间的妖孽,到头来,也自有镇妖塔来收服··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嘲笑小凝醉攻的太弱,因为从今往后,很有可能你们都再也看不到长公主做攻了。
    今天提前更新,愿你们这个周末过得愉快,么么哒~·    ·    第127章·    ·    颜漪岚收拾妥当来到前殿的时候,甄氏正坐在堂内,拉着姜凝醉话家常。
    瞧见颜漪岚,甄氏率先站起了身,连忙行礼道:“臣妇拜见长公主·”·    “夫人不必多礼·”·    颜漪岚扶起甄氏,偏头看了眼随着甄氏起身的姜凝醉,似乎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她如此恭恭敬敬的模样了,所以颜漪岚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并不急着让她平身。
    姜凝醉毕竟来自现代世界,所以对于这些宫廷生活和繁文缛节一直不太适应推崇,很多的时候她是不得不这样做·她和颜漪岚的关系毕竟有别于外人,所以私底下这些繁琐复杂的宫规,姜凝醉不习惯,颜漪岚自然也不会讲究礼数。
    而眼下不同于宫中二人单独相处,甄氏和这么多将军府里的家丁下人们看着,姜凝醉自然是要做足礼数的·不然就算甄氏不苛责她对颜漪岚无礼,在场的下人们怕也是要议论纷纷的。
    只是姜凝醉没想到,竟又招来了颜漪岚平白无故的一场捉弄··    明明瞧不见姜凝醉此时愈发- yin -郁的脸色,但是颜漪岚似乎也能猜到个七八分,她弯了弯嘴角,笑得促狭又妖娆。
“你也起来吧,太子妃·”·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听出了颜漪岚语气里忍俊不禁的笑意,姜凝醉直了身,回以颜漪岚一抹淡然微笑。
“谢长公主·”·    甄氏不明二人的关系,所以自然听不明白两人夹枪带棒的你来我往·她只是一径把颜漪岚往主座上领,嘴里不往关切问道:“今晨听凝儿说长公主凤体违和,臣妇听了实在担心,风寒可大可小,不如还是让臣妇派人去请太医吧,这样也可安心。”
    闻言,颜漪岚黛眉微挑,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扫过姜凝醉,最后抬头看向甄氏,道:“本宫无碍,夫人不必担心·”说着,颜漪岚轻歪着头,笑得艳魅,“不过是昨夜有只小野猫在本宫屋外嗷嗷叫了一夜,扰得本宫彻夜睡不安稳。”
    刚刚还面不红心不跳地笑称自己更喜欢雌伏在姜凝醉的身下,结果转了个身,就在记恨着姜凝醉折腾了她一夜的仇,仗着外人不知晓缘由,在嘴上占尽了姜凝醉的便宜。
    姜凝醉本是捏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默默听着颜漪岚和甄氏的寒暄,如今听到颜漪岚竟然把自己说成小野猫,她轻刮茶杯的手猛地收紧,隔着茶雾,望向颜漪岚的眼里寒意逼人。
    颜漪岚的话摆明了是在调戏姜凝醉,偏生甄氏不晓得其中深意,又对颜漪岚的话不疑有他·她惊道:“竟有这等事叨扰了长公主休息,臣妇实在该死。”
    明明将姜凝醉冰冷的眼神全全看在眼底,但是颜漪岚仍旧不怕死地笑问道:“并不打紧·虽说是只小野猫,但是叫声却是颇为惹人喜欢的。”
    甄氏道:“臣妇这就让人去捉走那只猫·”·    “说来真是恼得人头疼,”颜漪岚慵懒地半歪着头,道:“昨夜在我房外叫了一夜不肯走,今早本宫想要出去看看,它就突然翻脸不认人,跑了。”
    听得颜漪岚说得煞有介事,甄氏好奇地望向今早,疑惑道:“凝儿,你的阁院里何时偷偷进了只小猫儿,怎么你从未跟我提起过”·    姜凝醉懒得搭理颜漪岚的存心揶揄,可是当甄氏不解地望来之时,她咽下卡在喉里的一口气,淡道:“我昨夜睡得早,并不知晓长公主在说什么。”
    颜漪岚微垂着头,肩膀轻轻抖动了两下,似是在竭力隐忍着笑意,末了,她啧啧称道:“那真是可惜了,真想让太子妃也听听那只小野猫的叫声。”
    眼见颜漪岚的话越说越露骨,即使旁人听不懂,但是姜凝醉乍听之初,还是忍不住冷冷剜了颜漪岚一眼,警告她莫要再口无遮拦··    倒是碧鸢在一旁看着二人有来有往,不觉好笑地低下了头,也真就只有她向来巧舌如簧的主子有这个本事,她还是第一次在姜凝醉的脸上,看见这样丰富又精彩的表情。
    “长公主不是有话要与母亲说么”生生截断了颜漪岚的话,姜凝醉起身道:“出宫一夜,长公主是否现在动身回宫”·    姜凝醉的逐客令说得明白,颜漪岚见怪不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她的闭门羹了,她笑道:“不急,回宫之前,本宫想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姜凝醉心中微微讶然,倒不是因为颜漪岚要带她出府,而是听颜漪岚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要带她回宫·她甚至已经想要了说辞向甄氏告别,谁知颜漪岚竟然打算将她留在宫外。
·    心里略微有些发涩,姜凝醉一时间心情复杂,并没有出言回应颜漪岚的话··    默默将姜凝醉的沉默态度看在眼里,颜漪岚侧头对着甄氏道:“夫人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
甄氏赶紧道:“长公主瞧得起凝儿,这是她的福气·”·    甄氏的回答意料之中,颜漪岚道:“还请夫人替本宫准备一套简便衣裳。”
    虽然临安城向来不缺官宦商贾,衣着也大多奢华精致,但是宫中的衣着颜色和质地始终还是太过招摇了一些·况且,颜漪岚贵为君王,身上穿的宫装颜色哪里是平常人家能够穿戴的,如此一来,就算百姓们认不出她的身份,光看着她的衣着色彩和纹路装饰,便能大概猜出她身份的尊贵。
    “臣妇这就命人去准备·”甄氏站起了身,随即又似有不妥地问道:“是否还需要派一些人暗中跟着,以保长公主安全”·    颜漪岚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姜凝醉,摆首道:“不必了。”
    默默看着甄氏忙前忙后的张罗准备,姜凝醉始终不发一言地坐在原处,她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颜漪岚,可是她又很清楚地明白,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她很想问一问颜漪岚,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来接她回宫,又为什么还要专程赶来这一趟··    等着颜漪岚重新换过衣裳,不等颜漪岚与甄氏告别完,看见马夫牵着颜漪岚马车出现在府外,姜凝醉已经站起了身,径直走了出去。
    “这……”·    甄氏率先看傻了眼,虽说姜凝醉自从落水失忆之后- xing -情大变,- xing -格较之从前大不相同,但是至少在府上的这些时日里她向来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亦或有失分寸的事。
今日竟也不知是怎么了,当着颜漪岚的面反倒没了规矩·想着,甄氏心底微微慌了神,生怕颜漪岚怪罪,连忙起身打算告罪··    “无妨。”
姜凝醉心底的芥蒂甄氏不明白,颜漪岚却是清清楚楚的,于是她摆了摆手制止甄氏正要脱口的话,随着姜凝醉往外走去··    望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甄氏怔了怔,不觉感到一丝蹊跷怪异。
    姜家当年护国有功,颜漪岚待他们一家格外亲厚一些这是不假,但是再信任亲近,颜漪岚始终还是君王,到底是君臣有别,总是存着挥之不去的距离·可是今日颜漪岚对待姜凝醉的诸多冒犯,不仅不生气,反倒格外纵容忍让,宠溺的程度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过之不及。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甄氏记得颜漪岚过去对待姜凝醉从不曾这般亲近,姜凝醉打小- xing -子温软柔弱,比不得她的姐姐姜疏影沉重冷静,对待她,颜漪岚顶多只能算作是一种爱护,比不得姜疏影那般能讨得颜漪岚青睐欣赏。
不想如今她才不过进宫一年,竟然能得到颜漪岚如此珍惜倚重,这实在是有些出了奇··    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马车里,姜凝醉刚刚坐稳,便看见颜漪岚也弯身坐到了她的身旁。
明明偌大的一个马车,莫说是容纳她们两个人,就算再加上四五个人,怕也是搓搓有余的,然而颜漪岚偏偏要挤在她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仿若亲密无间··    车舆内因得颜漪岚这样一个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的动作而变得煽情起来,姜凝醉不擅长应付这样沉默中偏又透着煽情味道的场面,只能冷声问道:“长公主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难得抽了闲暇出宫一趟,我想带你四处逛逛。”
马车开始缓缓驶动,颜漪岚望着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道:“想来上次花灯节带你出宫之时,虽说街景繁华人来人往,但是最后却没能带给你什么好的回忆·”·    颜漪岚的话分辨不出真假,但是姜凝醉太熟悉她戏弄自己的套路,所以本能地回道:“长公主没说实话。”
    “凝醉·”摇摇晃晃地马车让人昏昏欲睡,颜漪岚靠着车窗窗棂发困地闭了眼,声音缓慢而轻远·“我没有骗你。”
    不想颜漪岚居然如此诚实,姜凝醉有些诧然地回头,看见颜漪岚闭目小寐,许是自己昨晚的确是把她折腾得够呛·想着,姜凝醉胸口霎时一片柔软,她朝着颜漪岚那边俯身而去,伸手极尽温柔滴拂开滑落她脸际的长发。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颜漪岚的脸颊,姜凝醉猛地想要抽回手,不料颜漪岚先一步握住了她那只犹如触电的手,单单使力往自己的怀里一拉,她就如同提了线的木偶,瞬间跌进了颜漪岚的怀里。
    马车本就颠簸,颜漪岚这一拽又下了狠力,姜凝醉始料未及,一时半会倚靠在颜漪岚的怀里坐不起身来,正想要扶着手边的窗棂退出颜漪岚的怀抱,可惜还不等她有所动作,颜漪岚已经伸出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
动作明明透着轻佻戏谑的味道,但是指尖的力度却又无不泛出温柔··    “我还以为你会做些什么·”颜漪岚凑近姜凝醉,鼻尖随着马车的摇晃不时相互碰触,她幽黑如墨的眸子里映的全是姜凝醉的模样,美得勾人心魄。
“啧,看来还是不该对你抱有这样的期望·”·    说罢,颜漪岚再不给姜凝醉挣扎逃脱的机会,吻如瞬间袭来的潮水,卷起汹涌波澜,涨落竟是半点不由她做主。
理智被拍打得粉碎,沉溺缠绵间,姜凝醉不自知地抓住了颜漪岚的衣袖,如同握住了这场惊涛骇浪中唯一救命的浮木,随着她进退沉浮··    再不能自已。
    作者有话要说:甜过这阵子再开虐,然后,就、可、以、完、结、啦~·    我本来以为泥萌都喜欢看长公主受的,结果…嘤嘤嘤,人家对泥萌好失望·    ·    第128章·    ·    马车静静停在集市的街道旁。
    姜凝醉掀开车帘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再回头看看气定神闲的颜漪岚,迟疑片刻终于说道:“我其实并不喜欢逛集市·”·    掀眼看了姜凝醉一眼,颜漪岚揶揄道:“看得出来,你与一般女子不太一样。”
    “那长公主还……”·    不等姜凝醉说完,颜漪岚已经将她拉下了马车,“你就当是陪我逛逛。”
·    姜凝醉才不信颜漪岚是真心喜欢逛街,可是两个人这样漫无目的游逛闲玩的机会实在难得,姜凝醉心里生出几分新鲜,便也就没有太过反对,任由颜漪岚带着她走进人群中去。
    双脚踩在街道的石板路上,这里的地面自然不如皇宫里的地砖平滑考究,但是姜凝醉却觉得轻松自在,那是在压抑的宫闱里所体会不到的··    出宫这些时日,姜凝醉一直呆在将军府里,并不曾出府过,所以如今站在大街上,她茫然张望,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逛起。
途径她们的行人纷纷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姜凝醉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颜漪岚,想她似乎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去收敛她的锋芒,想着,便不觉地离着她站远了些··    “从这条街一路逛过去,听说在街尾有一家酒馆,那里的酒远近闻名。”
    颜漪岚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些急不可耐,姜凝醉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与池蔚共饮的醉态,心底不由地有些抵触,却又不忍拂了她的兴致,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姜凝醉跟着颜漪岚一路走一路看,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们不知不觉竟又逛到了那家卖面具的小摊·想起那日的花灯节,颜漪岚也曾带着她来过这里,说她作为堂堂的太子妃不能在宫外这样抛头露面,还随手拿过一张面具盖在她的脸上,笑话她笑得不好看。
    想着,姜凝醉不觉驻了足,站在面具摊前随手取下一张面具,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    “怎么了”颜漪岚随着姜凝醉顿住了脚步,察觉她手里的小玩意儿,挑眉问道:“你喜欢这个”·    想来可能是颜漪岚忘记了那日的场景,姜凝醉低头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接着又点头。
    白天街上来往的行人本就不多,生意更是不免冷淡,况且颜漪岚和姜凝醉虽然今日穿着低调,但是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雍容贵气,那小贩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于是十分热情地走上前来,招呼道:“这些面具都是现绘的,可以根据二位想要的样式绘制,保准二位满意。”
    颜漪岚低头看着姜凝醉手里的面具,嫌弃道:“画的很一般·”·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那小贩一听,心里自然不太乐意,刚想要数落两句,不想颜漪岚又道:“你若是喜欢,那就买下来吧。”
    小贩马上换了笑脸,“一个只要二十五文钱·”·    对于这个时代的钱币姜凝醉并无太多概念,所以她并不表态,只是偏头望向颜漪岚,希望她能判断这个价钱是否合理,不料颜漪岚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啧啧称道:“原来这么便宜……”·    捏着面具的手微微收紧,姜凝醉后知后觉的想,或许比起她来,颜漪岚对于金钱的概念也不见得好多少。
这般想着,姜凝醉狐疑地看着颜漪岚,问道:“你身上带钱了么”·    这真是个好问题,颜漪岚低在姜凝醉耳旁,笑道:“没有。”
    姜凝醉闻言,拿在手里的面具简直犹如烫手山芋,她连忙转身想要放回去··    “我虽没有,”好笑地看着姜凝醉的一系列行径,颜漪岚不急不慢地按住她的手,道:“但是碧鸢有。”
说着,颜漪岚单单冲不远的马车旁招了招手,留在马车外的碧鸢立即点头会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姜凝醉这时才知晓颜漪岚的存心戏弄,她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笑得促狭的脸庞,心里一阵牙痒痒。
    学着那日颜漪岚的行径,姜凝醉抬手将面具戴在了她的脸上,道:“下次不要露出这张脸来·”趁着颜漪岚看不见,姜凝醉看似惩罚地用指尖划过面具,力道却是出其的温柔。
“不好看·”·    一旁的小贩听闻姜凝醉的话,暗自吃了一惊,他心道,这两人明明生的一副好模样,尤其是刚刚问价的那一位小姐,眉目流转间带着一股妖娆,身上却又透着些从容不迫的气势,让人趋之若鹜又丝毫不敢靠近亵渎。
这样一个绝世美人,任谁不想要多看两眼,她的同伴竟然还嫌弃她不好看,这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只是个卖面具的,只要有人光顾付钱即可,其余的事情,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走走停停,两人终于来到了颜漪岚口中的那家酒馆。
    因为碧鸢并未想到自己主子有此番行程,所以身上自然也没有带多少银钱,包厢是坐不了了,颜漪岚和姜凝醉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坐在大堂里,在等小二上酒的时候,想起刚才碧鸢听见她们问自己要钱时诧异的模样。
她们心里不觉都有些好笑··    等待上酒的空当,姜凝醉低眸看着被颜漪岚搁置在手边的面具,伸手道:“还来·”·    “什么”颜漪岚微微不解。
    姜凝醉道:“既是送我的东西,难道你还想反悔不成”·    颜漪岚这才明白姜凝醉指的是之前的那张面具,她递给姜凝醉,好笑道:“你若是喜欢,改日我让碧鸢寻几个画匠替你做个精致些的。”
    “我觉得这个挺好·”姜凝醉说着,侧着头看颜漪岚,眉目含笑,墨色的眸中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清澈淡然·“我就喜欢这一个。”
    宫里多少精致首饰玉器姜凝醉都不曾看在眼里,如今竟然会如此喜欢这样一张制作粗陋的面具,颜漪岚又是不解又是好笑,一时也猜不出姜凝醉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小二端了酒上来,姜凝醉偏头,看见颜漪岚没有半点想要自己动手的样子,所以她接过酒壶,替彼此斟上,然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辛辣而烫喉,但过后又有一丝甘甜弥漫舌尖,后味无穷,比起宫中的美酒竟然也毫不逊色。
姜凝醉心底微微赞叹,不由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颜漪岚神色微沉,复又笑道:“这里远近闻名,我自然听闻过。”
    并不止是听闻而已,颜漪岚几乎是熟门熟路地寻来的,只是既然她不愿意多谈,姜凝醉自然也不想多问,所以止了话题,专心品起了酒来··    “交钱了,交钱了”·    几名穿着官差服侍的人大摇大摆地来到柜台前,领头地官差敲了敲柜台,他四处打量了下,笑道:“掌柜的,今日怎么不见老板娘”·    掌柜闻言,连忙答道:“老板娘今日家中有事,所以没来。”
说着,他忙从柜台下拿出一袋银子,双手递给为首的官差,“这是老板娘吩咐小的给您的钱·”·    那官差掂乐掂手里的钱,道:“不是告诉过你们老板娘,今年该涨些银子了么”看见掌柜忙要解释的表情,他抬手打断,笑得不怀好意。
“不过,若是你们老板娘愿意陪我风流一夜,这个价钱嘛,倒也好说……”说完,他身后跟随着的几个官差跟着哄笑起来,一时间惊动了酒馆里的所有客人。
    颜漪岚和姜凝醉这一桌本就靠近门边,所以自然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了眼里,替彼此重新斟上酒,姜凝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颜漪岚,却见她不为所动,依旧低着头轻抿着酒。
    掌柜走出柜台,拱手道:“今日恰巧老板娘不在,所以小的做不了这个主,还望官爷宽限两日,待咱们老板娘回来再说·”·    “掌柜的,你这不是为难我么”领头的官差佯作为难道:“难道你不知我是在替谁办事得罪了我们家大人,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掌柜的显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他为难地搓着手,诺诺不安道:“这……”·    瞧见掌柜的已经开始心生动摇,领头的官差晃晃悠悠地就近来到颜漪岚这桌坐下,偏眼瞅着她,细长的眼里顿时眯出笑来,视线反反复复在她身上打着转,然后又挪开去看对面的姜凝醉,他舔了舔嘴角,装模作样道:“两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姜凝醉闻言,嘴角微微弯出抹笑来,她借着酒杯遮挡住,望向颜漪岚的眼神里却透出一丝调侃之意。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作为颜国的君王,不止在天子脚下的京城里撞见官府为非作歹的恶形恶状,竟然还遭到不知死活的官差公然调戏,这么一想,简直比皇宫里出了刺客还要来得讽刺。
    “哦”颜漪岚一双凤眸里勾着笑,艳魅得简直要夺人心魄,她朝着官差凑近过去,媚声轻道:“官爷不妨猜猜,我是哪家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只妖孽,我要给长公主打十分··    文章开始进入完结倒计时,差不多要写姐姐的回忆章了,所以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十几章吧,么么哒~·    ·    第129章·    ·    颜漪岚这一笑,险些没把那官差的魂也勾没了。
    他的一双眼睛放肆地在颜漪岚的身上打转,涎笑道:“小姐生的这般好模样,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官爷好眼光。”
颜漪岚身子微微挨过去,媚眼一挑,道:“家父从商,前两年才来的京城,只是家中管教甚严,难得出门一趟,不想恰巧就在这里遇上了官爷,官爷说说,这可不就是缘分么”·    官差的目光始终落在颜漪岚的脸上,本就听得心不在焉,况且颜漪岚的话里明着暗着的撩拨着他,就差没把他的心漾出水来。
闻言,官差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小姐说的对·”·    颜漪岚若是存心施起媚来有多么勾人,旁人不知晓,姜凝醉却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此刻将颜漪岚的一举一动默默看在眼里,她偏头冷冷看向那官差,心底不觉地生出几分同情来。
    虽说颜漪岚天生生就一张妖艳的好皮囊,但是不代表谁人都能够消受得起,就像是长了利刺的玫瑰,谁若是想要轻易采撷把玩,常常是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颜漪岚这个人,不论谁想要得到她,必定先要自伤三分··    亲自替那官差斟上一杯酒,颜漪岚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他,道:“我与家父初来京城,还不太懂得这里的规矩,不知官爷在这里收取商家钱财,可是奉了宫中的旨意”·    那官差虽然色蒙了心,但是心思还算谨慎,他听了颜漪岚的话,只是含糊地笑了笑,“在这京城里,有些事,可不只有宫里的人有权力做主。”
    “哦”眼见那官差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颜漪岚懒懒笑着又替他斟满,道:“听官爷的意思,是另有他人了可是虽说在这京城里从不缺有权有势之人,但是胆敢这样只手遮天的却也并不多。”
    几杯酒下了肚,那官差也有了些微醺之意,戒防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他闻言,挺了挺胸脯道:“那小姐来京城这些年,可有听闻过泯南王这个人”·    泯南王·    姜凝醉眉心微微蹙起,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瞥向颜漪岚,心里隐隐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对于这个人,姜凝醉也略有所耳闻··    听说当初颜漪岚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作为皇叔的泯南王也曾有过不可抹灭的功劳,当时朝中上下拥立吴王登基的呼声此起彼伏,颜漪岚初登帝位阻挠重重,若无泯南王从旁相佐,颜漪岚怕是也难以走到今日。
一年多前泯南王身体抱恙,突然向颜漪岚提出辞官,体恤泯南王年事已高,所以颜漪岚特地免去了他的大小事务,恩准他回到京城郊外的王府里颐养天年··    只是没想到,这一年多来,他虽然久居郊外,但是分布在皇宫内外的势力却并没有受到减弱分毫。
    “自然是知晓的·”颜漪岚笑道:“听闻长公主能登大基,泯南王居功至伟·”·    又是一杯酒进了肚,那官差的话匣子也犹如倾倒而出,再也止不住。
“什么长公主,若没有咱们王爷当年的扶持,那长公主算个什么东西不妨告诉小姐,在这京城里,咱们王爷要做什么,别说是长公主,就算是当初先王也不敢阻止”·    姜凝醉始终默默无言,直到这一刻,她才似是冷不丁地被呛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就是一阵轻咳,望向颜漪岚的目光里却饱含调侃之意。
    在宫里看惯了所有人对着颜漪岚毕恭毕敬的模样,如今听到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不知死活地嘲笑她,不管这话里的真实- xing -有几分,光是听着,姜凝醉就觉得格外的新鲜痛快。
·    将姜凝醉眼神里的意味看进眼里,颜漪岚不怒反笑,她兀自品了一口酒,缓缓道:“本宫竟不知,王叔这般好能耐·”·    颜漪岚这句话说得很轻,大抵只有他们这一桌三个人听得见,可惜那官差被颜漪岚灌了一大壶酒,早已醉的有些不太清醒,所以自然没能听懂颜漪岚的这一番话。
看见颜漪岚径自坐直了身子,他仍旧不知死活地往她那边挨去,仿佛单单嗅着她身上散着的香气,魂就已经被勾走了大半··    “那是自然,咱们王爷当年对长公主和太子有辅佐之恩,在宫中向来一言九鼎。”
官差说得振振有词,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颜漪岚,不仅身子越凑越近,手也忍不住想要朝着她的腰间揽去··    眼见着那官差的手有了不规矩之意,姜凝醉一直淡漠观之的眼里隐隐闪过一分冷意,眸色微沉。
本想要出言制止,姜凝醉抬眼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终笑着作罢··    “一言九鼎”细细嚼着官差的那句话,颜漪岚的目光瞬间如淬火的锋刃,良久才嗤笑了一声,道:“可惜这个天下,还轮不到皇叔做主。”
    官差一直被颜漪岚外表的妖冶所惑,不想此时竟看见她如此锋锐模样,一时震慑于她的冷冽目光,手仍旧往着颜漪岚的身上伸去,忘了收回··    笑意瞬间收敛,只听得官差惨叫一声,颜漪岚不知何时已经抽出桌上木桶里的筷子,在半空中逮了他想要意图不轨的手,动作快如闪电,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颜漪岚手里的筷子已经穿过那官差的掌心,将他狠狠钉在了桌上。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变故来得如此迅速,身后跟随官差而来的另外几人察觉异变,连忙拔刀想要冲过来,姜凝醉迎着那几人偏头侧望过去,冷喝道:“谁人敢放肆”·    姜凝醉的这句话声音并不嘹亮,却透着冰冷的命令,让其余几名官差一时猜测不出她的身份,只能拔刀守在门口处戒备着,既不能放她们离去,又不敢太过造次,担心当真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缓缓站起了身,姜凝醉朝着那群官兵走去,途径颜漪岚的时候,她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却是极冷··    “忍不过就算了,不必勉强·”·    颜漪岚本还在兀自忍耐着胸口的嫌恶,如今听到姜凝醉的话,目光凝着的寒光瞬间犹如脱缰之马,眼角划过一抹嗜血笑意。
    将身后那名官差的求饶声听在耳里,姜凝醉仿若未闻,她走到那几名拔刀官差身前,偏头唤了门外闻讯赶来的碧鸢一声,从她手里取过一枚令牌,交到其中一名官差手中。
    “转告泯南王,咱们主子改日定会登门拜访·”说着,姜凝醉浅浅一笑,眉目间自有威仪流转,道:“还有,咱们主子此番秘密出宫,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你们明白了么”·    那几名官差一时间似乎还不太明白姜凝醉这番话里的意思,他们面面相觑,直到低头看见那枚令牌上刻着的“凤仪”二字,他们才如梦初醒,脸色纷纷转为一片惨白,想要跪拜却又想起刚刚姜凝醉话里的意思,只能一个劲地点着头,不敢轻举妄动。
    封了这几个官差的嘴,姜凝醉径自走出酒馆,她与碧鸢在酒馆外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颜漪岚的身影走了出来··    “解恨了么”递给颜漪岚一方干净的锦帕,姜凝醉轻声问道。
    不去接那方锦帕,颜漪岚牵过姜凝醉,道:“我以为你会制止我·”·    “我为什么要制止你”姜凝醉歪头看着颜漪岚,笑得坦然,“长公主所做的,正是我所想的。”
    姜凝醉的回答惹得颜漪岚轻笑,她牵着姜凝醉往回走去,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坐上了马车,颜漪岚这才问道:“在想什么”·    抬眼看着颜漪岚,姜凝醉笑道:“我在想,原来长公主并不是真心想要带我逛集市。”
    姜凝醉的话里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若真要说,不过是一些淡淡的调侃而已·颜漪岚忍不住伸手去点姜凝醉的额头,道:“谁说的”·    拍开颜漪岚的手,姜凝醉道:“泯南王这些年在京城里大肆揽财长公主不会不知道,为何又要在这时候重提旧事”·    “有的时候,若想要除掉一些人,是需要理由的。”
颜漪岚蓦然笑出声来,如墨点漆的眼里一瞬间亮的出奇,“而这个理由,如今用起来,却是时机恰好·”·    姜凝醉微微一怔,她平静地看着颜漪岚,一字一句道:“长公主想要除掉泯南王”·    偎着马车,颜漪岚神色慵懒,眼里却含着一点凛冽的杀意,她笑道:“我此番敲山振虎,若是他懂得收敛,我尚可以顾忌当年恩情,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真正触怒颜漪岚,想要对她的这个王叔除而后快的理由必定不会只是他搜刮民脂民膏这么简单,但是看她神色恹恹,似是不愿多谈,姜凝醉也适时地没有再问。
虽没有再言语,但是她的心底却始终有些担忧,垂眸想了片刻,她声音平平道:“看来宫里,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不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平安。”
马车这时候已经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掀帘看着将军府的府邸,颜漪岚道:“你暂且在宫外等着我,等宫里太平了,我就会接你回去·”·    对于颜漪岚的安排,姜凝醉心底并不情愿,但是她终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颜漪岚的话下了马车,站在马车窗外,她问道:“长公主要回宫了么”·    隔着车窗用指尖抚了抚姜凝醉的脸,颜漪岚的脸隐在马车里忽隐忽现,只听得她轻笑一声,道:“啊,在回宫之前,我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玩还能想着给你们更新,不是我邀功,而是我真的太、棒、啦·    ·    第130章·    ·    回了将军府,姜凝醉前脚刚刚进了殿,立马看见管家闻声迎来。
    “太子妃回来了”·    姜凝醉闻言,点头算作应答,她越过管家一径往大堂里走,问道:“母亲呢”·    管家道:“回太子妃的话,夫人正在房里诵经念佛。”
    “是么”姜凝醉微微顿住了脚,她回头看着管家正欲跟随上来的动作,制止道:“我有事想单独与母亲谈,你们都不必跟来。”
    听闻姜凝醉的话,管家依言点了点头,默默地领着一众下人退去··    甄氏的卧房空阔宽敞,空气中漂浮着隐隐的檀香气味,姜凝醉却不喜这股香气,她总觉得这股气息透着陈败守旧的味道。
    来到将军府的这些时日,姜凝醉也大概摸清了一些甄氏的喜好,丈夫常年征战沙场,疼爱的女儿深居宫闱,她身为一个妇人,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日青灯古佛相伴,为亲人们诵经祈福。
姜凝醉轻声推门而入,看见甄氏跪在殿堂正中的供桌前,捻珠轻诵··    不想出声打扰,姜凝醉默默站在甄氏的身后,她抬头望着供桌上的神像出神,那枚佛像金身庄严,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安详。
    他贵为九天之上的神明,掌管着人世间的一切苦乐兴衰,众人虔诚地信仰他,膜拜他,相信他坐看苍生,悲天悯人,定能救芸芸众生脱离苦海·可惜他谁也救不了,这个世界上仍旧有数不清的饥荒战乱,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悲伤离别在上演。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枯燥的木鱼声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甄氏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木杵,微微侧头转向姜凝醉的方向,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想打扰母亲。”
    甄氏起身,走到姜凝醉的身前,她慈蔼的笑了笑,伸手按在姜凝醉的胸口,道:“可是你的心事重重,连我都听见了·”·    搀扶着甄氏坐下,姜凝醉不懂得拐弯抹角,所以坦言道:“我确有一事想问母亲。”
    甄氏坐定,问道:“何事”·    姜凝醉也退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她微垂着眼,兀自思索了片刻,才抬起来望着甄氏,道:“我想知道,母亲昨夜特地支开我,是否是为了跟长公主谈姐姐的事”·    轻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甄氏诧异地抬头看着姜凝醉,不觉蹙了蹙眉。
时间一点一点滑过,甄氏沉默着挣扎了许久,最终作罢道:“为何有此一问”·    “母亲无需再瞒我,”姜凝醉微微笑道:“长公主与姐姐之间的事,我都知晓了。”
    甄氏最初神色一片讶然,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疑惑不解地道:“这件事连太子都尚且不知晓,你又是从何而知的”·    “母亲记不记得,我曾问过你关于那枚金凤簪的事”姜凝醉说着,从自己的发间抽出那枚簪子,放到了甄氏的面前。
“当年姐姐口中的那个蛮子,说的正是长公主,而那枚簪子,如今就在长公主的手里·”·    伸手轻抚着那枚金簪,甄氏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如此。”
    见甄氏没有否认,姜凝醉神色微微一凝,道:“所以,母亲如今是否愿意告诉我,昨夜与长公主究竟说了些什么”·    默然收回了手,甄氏缓了缓自己沉溺在回忆里的思绪,轻声道:“不过是给了长公主一个迟到了四年多的答案罢了。”
    姜凝醉道:“答案”·    “嗯·”甄氏应道:“我只是告诉长公主,当年你姐姐死后,我究竟把她葬在了哪里。”
    “什么”姜凝醉声音微沉,她的眉骤然蹙紧,心里猛地一坠·“姐姐已死了四年有余,难道这些年,长公主都不曾知晓姐姐葬在哪里”·    甄氏不答,但是眉眼里的神情却说明了一切。
    姜凝醉的心里觉不出个滋味来,她只单单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怨怪过长公主很长一段时间,即使如今随着时间早已慢慢淡去,但是当初的那种痛意我至今历历在目。”
甄氏说到最后,每一个字都带着发颤的恨意,眼圈渐渐泛了红·“的确,作为颜国的子民,长公主当年力挽狂澜,保住了大颜,我应当同这大颜的万千子民一样感激她,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亲手毁了我的女儿,我却无法不去恨她。
疏影是我的女儿,是我与你父亲的骄傲,她自小天资聪颖,处事稳重识体,从没让我与你父亲- cao -过心·可是自从回到京城,一切都变了,她的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会不知女儿家心里藏了人,自然就不一样了,而这个人究竟是谁,你父亲虽然不肯与我言及,但是我依旧能够猜得出来。”
    回忆着实惹人伤心,甄氏不觉红了眼眶,哀伤笑道:“她为了长公主三番四次顶撞你的父亲,也曾为了救长公主不顾军令贸然出城去寻九灵草,甚至公然拒绝先皇的赐婚,丢官弃爵也不肯嫁给吴王,最后更为了替长公主守住京城里的最后一道城门,连命都舍弃了。
这种种作为,我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这个比她- xing -命都要重要的人,除了长公主,又还能是谁呢”·    姜凝醉心生恻隐,她想要出声安抚抽泣不止的甄氏,开口之时却发觉喉咙涩然,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字字斟酌过后,姜凝醉轻声道:“这一切都是姐姐的选择,母亲不必过于难过·”·    “我如何能不难过呢疏影傻得把命都给了长公主,可是最后却又得到了什么为了大颜的江山社稷,长公主最终还是舍弃了她,我知长公主的情非得已,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的心里断断不能原谅她。”
甄氏缓缓闭上眼,叹息道:“或许你那时年纪尚小,所以你不记得了,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遗体被运送回将军府时的情景,她的身上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她曾经是那样美丽无瑕的一个女子,可是最后却是千疮百孔,死得那样凄壮。
她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啊,若不是从小跟随你父亲征战沙场,她应当也是一个柔弱美丽的寻常女儿家,该是享受这世间所有美好事物的年纪·我是她的母亲,我亲手将她迎到这个世界上,最后却要眼睁睁地将她送走,尝尽这个人世间最悲痛剜心的离别。”
    甄氏的这番话字字泣血,仿佛是一把刀在划割着姜凝醉的心扉,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两位妈妈,不知她们在知晓自己沉船一事之后,会是怎样悲痛欲绝的心情。
想着,姜凝醉垂着眼,声音晦涩,“但这些…并不该作为母亲怨恨长公主的理由·我知母亲是恨长公主当年对待姐姐的做法,恨她为了这个江山将姐姐如同弃子抛舍在城门之外,任由她自生自灭,但是这些都不过是母亲的想法,母亲又怎能认定姐姐也是如此想的呢”·    目光垂落在那枚金凤簪上,姜凝醉轻道:“若我是姐姐,恐怕临到死的那一刻,心里也一定会觉得很骄傲。
欣慰于自己爱的女子心怀天下,有世间众多男子尚不能媲及的胸怀谋略,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好君王·可若是长公主当初为了姐姐一人而弃天下百姓于不顾,那样只会让姐姐小瞧了她,那样的人如何配的起姐姐的铮铮铁骨,更会让长公主和姐姐成为载入史册的千古罪人,后人会以此而耻笑她们,笑这世间的女人皆是目光短浅妇人之仁,永远做不来这个天下的主人,这必定不会是姐姐想看到的场面。”
    这一番话让甄氏愕然不止,她怔怔看着姜凝醉,许久说不出来一个字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可是…可是……”甄氏失神不安道:“这么些年过去了,长公主从未提过只言片语……”·    姜凝醉眼底划过一抹痛楚,声音却冷得近乎无情,“说了又能如何这天底下唯有一人真正懂得她,可惜却已经不在了。”
    姜疏影已经不在了,而那时的颜漪岚担荷着天下人的误解和微辞初登王位,解不解释已经显得无足轻重,因为这天地之间,再也找不到一个懂她的人。
而偏偏她的- xing -子隐忍内敛,从不愿意去为自己解释什么,也不屑于去争辩什么,久而久之,她敞露在世人面前的形象便只是一个冷酷铁血的君王,她掩藏在那副繁华景象里的柔软和枯寂,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了。
    姜凝醉话里的意味那么浓烈,饶是甄氏也不免有了些伤怀情绪,转瞬她又有些讶异,“凝儿,长公主的心思向来难猜,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闻言,姜凝醉展眉轻笑了起来,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的初阳,毫不矫揉遮掩。
“因为我了解她·”·    甄氏的心里越发的疑惑起来,可惜姜凝醉却并等不到她一一地想通透,她站起身往房门外走去,行至大门处,她不觉顿住了脚步,低头想了片刻,她突然启齿笑了起来,笑意清丽,衬出脸上的锋锐美貌精致夺目。
    “姐姐当年未曾了却的心愿,从此往后,由我替她做到·”说着,姜凝醉回身冲着错愕的甄氏行了个礼,语气谦和,但说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
“还望母亲多多保重,我必须回我该去的地方了·”·    因为我要回到她的身边去,因为我不舍得再让她孤独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更文好辛苦的,又不能出去玩,还耽误找对象,我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肯给个留言吗·    这样都不给,我只有哭给你们看了·    ·    第131章·    ·    在山下停了马车,颜漪岚一人拾步走上山头。
    越往山上走,秋风越是急烈,她素色的衣衫和黑色的发丝四散飞舞,纤长的身影同身后的青翠山色相比竟显得如此模糊缥缈,她身上君王的凛冽气势淡淡褪去,只余下一抹苍白的浅影。
    上山的路并不算太远,但是颜漪岚却觉得走了一生的时间·往事一幕幕回放,每走一步,记忆就清晰显现一分·许多刻意压制在心底的画面,突然在此刻张牙舞爪地跳脱出脑海,如同一直狠绝无情地手,生生捏握住她的心脏,久违的疼痛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在胸口翻腾不止。
    山头空空的,初初走上去什么也瞧不清晰,山雾缭绕,直到往深处走近了些,她的视线才寻见一座墓碑,素白的碑身刺得她眼眸生疼,她缓缓朝着那处走过去,长发随风吹拂,最后遮覆在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掩在了其间,瞧不真切。
    天边的红霞连成一片,颜漪岚的白衣被映出火红的色彩,远远看去,如同沐血般凄瑟··    汉白玉的碑身上一字也无,似乎这座墓根本没有主人,可惜颜漪岚知道是她,她就静静地躺在里面,一睡已是四年。
    即便是死,姜疏影也如她的- xing -子那般淡定决绝,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退怯,甚至没有留给颜漪岚任何接受的时间,从她一意孤行决定为了大颜牺牲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她擅自做主关闭的便已经不再是她身后誓死守护的那道城门,连带着关上的还有颜漪岚的心。
    面对着它站定身子,颜漪岚低头俯视着那面素洁的墓,想了半晌,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最后,她恍然轻笑了声,笑声呵气成霜,响起的瞬间便掩进了连绵起伏的山脉里,再也捕捉不到。
    “你是不是很不想见到我”往事纷纷涌上心头,颜漪岚嘴角慢慢扯上一抹自嘲的笑意,“是了,你若还在,定也是不希望我来的。”
    姜疏影的心思,颜漪岚如何能不知晓逝者已矣,若是自己终归无法陪伴在她身侧一生一世,比起念念不忘,姜疏影更希望颜漪岚把她遗忘在这孤寂清冷的山上,让她如同山里的云雾一样渺茫散去,既然注定生死两隔,无法再给予颜漪岚快乐,也定不能徒增她的伤痛。
    心头的一切似乎都被山头的冷风吹得干干净净,颜漪岚想要再朝着那座墓碑走近几步,可是抬脚的时候却发现脚步沉重,竟是一步也挪动不开·她凝视墓碑的神情晦涩难明,嘴角的笑意美丽却也虚浮,眼底的妖冶风华悉数褪去,徒徒留下满眼支离破碎的伤。
    “疏影,若是人死后当真有所知觉,你看到如今的大颜,可会觉得欢喜”这一切会是当年你所希冀看到的么而我,又是否辜负了你当年的所期所盼·    可惜,颜漪岚的这些疑问再也无人能够回答,就像她与姜疏影如今不过相距咫尺,这短短几步的距离却隔着生死,再也无法跨越。
只有山头呼啸而过的风,从耳畔一路刮过心扉,惹得人心头空落落的,生疼··    缓缓蹲下身子,颜漪岚伸手拭了拭那座只字未落的墓碑,碑身泛着玉质的冰凉,如同它长埋地下的主人一般,表面冰冷如霜,内心却透着玉般的细致剔透。
    抚着光洁的墓碑,颜漪岚大致能够明白甄氏为人母亲的良苦用心,虽然对于姜疏影的死始终无法释怀,但是甄氏却也明白,姜疏影这一生的功过事迹,她的身份,她的伟绩,都只有颜漪岚一个人有资格攥写。
作为臣子,她为了大颜几番出生入死,甚至为此不惜付出了生命;作为恋人,她们年少初识,彼此交付初心,早已私定终身··    记忆倒转,四年前的某一个夜晚,听闻颜王驾崩,姜疏影于一个月后匆匆返回京城。
    栖鸾殿里,烛火摇曳,铺出一地的静谧的光··    颜漪岚沉默地看着姜疏影一步步向她走来,眼里的震撼渐渐化为凛冽的质问,她蹙眉问道:“当初你不肯嫁给吴王,父王一怒之下已经将你驱逐出城,命你永世不得进京。
皇命不可违,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疏影不回答,面对这位在风口浪尖之中被推上皇位的长公主,她一点惧怕恭敬的神情也没有,直到走到了颜漪岚的身边,她这才开口轻道:“颜王驾崩了,这件事也已经没有人会再追究,如今颜国正值用人之际,我怎么能不回来。”
    颜漪岚不说话,看着眼前的姜疏影,眼里的神情似怒也似叹息,她一字一句咬牙道:“你知道我的心思·”·    “嗯,我知道。”
颜漪岚希望她远离京城,远离皇宫,远离战场,远离这个动荡不安瞬息万变的朝堂,因为颜漪岚不希望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想着,姜凝醉迎着颜漪岚冷凝的目光又走近了一步,两人相距无几,她偏头,轻轻吻在了颜漪岚的嘴角。
“可是你也说过,这个大颜,唯有我能与你并肩而立,如今的大颜大厦将倾,我怎能不回来与你共守朝堂”·    不等颜漪岚反驳,姜疏影凑近了过去,鼻尖轻触,轻笑道:“况且,凤仪,我等不到你出宫迎娶我的那一天了,我现在就想嫁给你。”
    姜疏影向来冷淡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冰冷的眼里如同冰雪消融,落了一池春水,惊起一片波光潋滟·她伸手缓缓脱了身上的盔甲,一身大红嫁衣袒露出来,在昏暗的夜里,晃荡出如血的光华,袖子上的鸳鸯随着她的动作款摆,如同畅游碧波一样生动,惟妙惟肖。
    那是颜漪岚亲自命人缝制的嫁衣,颜漪岚当然不可能不识得·她一直很想知晓,向来- xing -子冷淡拘谨的姜疏影,素爱着白衣,若是穿上这身大红嫁衣会是何等颜色。
如今当真亲眼所见,她才知道,鲜艳红衣衬得姜疏影的锋锐美貌,竟能美得这样惊心壮丽··    伸手揽住姜疏影,颜漪岚一手掌在她的脑后,一手紧紧箍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轻轻噬咬着她的唇瓣,低声狠狠问道:“你不该回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抛却了往日里的所有矜持避讳,也不再想要去理会什么君臣有别的鬼话,姜疏影忍耐着羞怯抬起头任由颜漪岚吻住她,她伸手圈住了颜漪岚的脖子,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到亲密无间。
“因为我要替你守住大颜的最后一道城门,我要你在朝堂之上再无后顾之忧·”·    可是姜疏影终究没能够实现她的承诺,明明说着要永远陪在颜漪岚的身边,与她比肩而立,共同守护大颜的江山。
然而三个月之后,隋国大军攻进京城外,战事一触即发,颜国不敌隋国的来势汹汹,姜疏影率领的军队在城门之外渐渐落了下风··    朝堂里,大臣们纷纷劝说颜漪岚关闭城门,只有尽量拖延隋国进京的时间,他们才有可能等到央国的大军前来支援,这是颜国最后的希望。
成败在此一举,他们只能放手一搏,大臣们心急如焚,纷纷跪拜堂下请求颜漪岚当即下旨,可是颜漪岚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朝堂的最高处,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沉默不决间,突然听得城门外探子的急报,姜疏影下令关闭了城门,将自己的军队连同隋军一同关在了门外,隋军一时半会进不来,但是关于外面的战况,皇宫之内恐怕也难以马上知晓了。
    文武百官们听闻此讯,无不松下一口气来,暗自庆幸颜国暂时躲过一劫·唯有颜漪岚一人颓然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凌冽的痛楚自心间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缓缓地闭上了眼,双眼灼烈,却偏生落不下一滴泪来,沉默的脸上,再也瞧不出欢喜悲哀。
    凤仪,如果我与大颜之间,你注定要辜负一个·那么,这个决定,由我来替你选择··    我不要你做大颜的罪人,这个罪名太过沉重,你我都负担不起。
若一定要有所牺牲,那就只做我一人的罪人吧,因为你永不亏欠我,因为我今日为你所做种种,皆是我情我愿··    疏影,这才是你最后想要说却没有说的话吧·    从回忆里挣出神来,颜漪岚的眼里沾染着点点星光,似是被天边的夕阳着了色,闪着凄艳的光。
她落寞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带着再也无心掩饰的伤,沉痛而悲婉··    “长公主·”·    碧鸢的低声轻唤,颜漪岚她回头,看着碧鸢站在她的身后,按着她的吩咐找来了笔墨。
    “放着吧·”·    碧鸢点头,将狼毫笔和砚台整齐摆放在颜漪岚手边,她低头看着砚台里涂金的墨汁,用金色的墨汁书写墓碑名,在大颜,这是只有皇家才配使用的颜色。
似是明白了自己主子的心思,碧鸢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边··    拈笔沾墨,颜漪岚在墓碑上一笔一画落墨成字,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她才疲惫地扔了笔,凝神重重地看了墓碑几眼,她再未置一言,起身离去。
    颜漪岚的身影已经朝着山下走去,碧鸢仍旧望着那墓碑上笔迹未干的几个字反反复复的看,回神之时,竟已不知不觉红透了双眼·她从小跟随在颜漪岚身边,算算已尽二十个年头,对于当年颜漪岚和姜疏影的感情,自然也是最合格的见证人。
如今,她看着墓碑上的寥寥数字,多年前的那段往事竟不觉又重新浮现眼前,心中也是一阵酸楚难言··    颜门姜氏疏影之墓··    碧鸢想,惟愿人死后真能在天上守望人间,如此,或许才能了了疏影将军一生所愿。
她最后的遗憾,终是如愿以偿··    颜漪岚一路径自往山下走去,心里始终空得发紧,如今山头的风一吹,这种空落落的感受就愈发的强烈了··    还未走至半山腰,她定睛看见自己的马车旁如今正停着另一辆马车,心里恍然一怔,仔细看去之时,果然在马车旁不远处看见了一抹淡蓝色的身影。
    似乎感应到了颜漪岚的目光,姜凝醉这时候也回头看过来,瞧见了颜漪岚的身影,她侧了侧头,微微笑了起来··    那抹笑容虽然浅浅如天边捉不住的云彩,但是却又似夕阳,似清风,划过颜漪岚的心头,瞬间暖了她心底最不能言说的伤。
·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话唠了,一直想在作者有话说回答的几个问题总是忘记,所以今天话一次唠吧·最近好久没更新是因为之前忙着其他完结小说定制的事,有关注我微博的读者应该都知道,忙晕了,所以更新落下了,最近会尽量弥补你们的。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然后说说文吧,这文叫染指啊宝贝们,只是因为当初JJ嫌弃我题目不够河蟹,所以逼着我换一个,我想不出来才改的,其实叫染指啦。
    这一章写的有点痛,是真的痛,为姜疏影,也为长公主,可能看到这里很多人为小凝醉不值得,也有为姜疏影不值得的,也一定有觉得长公主渣的·当然,大家对文有不同看法我一般都接受哒,但是只是希望泥萌不要太早下定论,因为毕竟这文我还没写完不是。
    最后最后,好久没求评论了,看在我12点赶文出来的份上,留个言吧~还有还有,希望没有收藏这篇文的能够收藏一个昂,哦哦哦,希望还有喜欢我的能够帮人家收藏一下作者专栏,谢谢谢谢泥萌啦~·    ·    第132章·    ·    有了甄氏相告,姜凝醉的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半山腰上。
    在颜漪岚的马车旁边停下,姜凝醉掀帘走了下去,探头看了看旁边的那辆马车,发现马车内空无一人,想来颜漪岚是独自上了山··    青芙见状,低声询问她是否还要继续往上前行,姜凝醉想了想,道:“不必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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