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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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下)(5)
·    “娘娘难道不想去看一看大小姐么”青芙话有所指,却并不敢放肆地说破,只是从旁提醒道:“毕竟,长公主在山上呢。”
    青芙的意思姜凝醉怎会不懂,她抬头往山头的方向眺望而去,隔着山间的云雾,视线犹如蒙了厚重的纱,只单单看得到一个模糊的剪影,什么也看不清晰。
    收回了视线,姜凝醉垂头兀自怔想,半晌,她摇头道:“这一面,姐姐足足等了四年多,我没有理由去打扰她们·”·    况且,在她们的世界里,自己本也是个局外人。
    她可以不问不妒不打扰,那是因为在她的心里,她也有着自己的固执和骄傲··    听见姜凝醉说得淡然,似乎对于这些陈年往事没有一点探知的打算,青芙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心想自己的主子当真是有些豁达过了头。
    哪有女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平静的就算那人真的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是若要做到半点不妒忌不好奇,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偏偏姜凝醉可以坦然处之,她默默地站在原处,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神情不见丝毫的忐忑焦急··    这般想着,青芙又不免多声道:“听夫人说,大小姐的墓葬在此处至今仍未提一字,娘娘您猜,长公主会怎么写呢”·    心里隐隐地一紧,似是被什么揪住地疼,这种感受并不强烈,甚至微小得仿佛一闪即过。
姜凝醉远望山头的目光微微眯起,随即又缓缓地舒展开来,她轻道:“不论是何种身份,姐姐都当得起·”·    这番话说得这么轻,仿佛说出口的瞬间就会随风吹散开去,但是青芙却能够感受到话里深重的意味,她微微垂下了头,应道:“是。”
    四年前的颜隋一战,姜疏影居功至伟,如若没有她和整支军队的牺牲,也许颜国根本撑不到央国派兵支援的那一刻··    而她虽然死了,却葬在了颜漪岚的心里,她的离去,连同带走的是颜漪岚的一整颗心。
往后的岁月里,不论颜漪岚外表再如何的繁华美丽,但是她的内心早已经枯败干涸,因为她的心,在姜疏影死去的那一刻起,就一同葬在了这座空山之上··    怔怔站着不知所想,烈风从山头一路刮过姜凝醉的耳侧,似是有所感应,她在这一刻蓦地抬起了头,视线捕捉到了一抹白色身影,定睛仔细去看,发现颜漪岚已经顺着山路缓缓走了下来。
远远望去,穿着一身素衣的颜漪岚出了奇的干净利落,没有了以往的精装细描,眼前的她脂粉未施,面容平淡,越发显出她的神情冷漠,周身衬着凛冽气势··    在来的路上,姜凝醉设想过无数次两人见面的瞬间,也准备了无数个表情来应对颜漪岚,但是真当临到眼前的这一刻,她只是侧着头望着颜漪岚,微微笑了起来。
    总以为自己会计较许多,但是真见到了颜漪岚,却又觉得一切都不太重要了··    是的,都不重要了·就算姜疏影的死带走了她的心,但是那又如何呢,从此颜漪岚空阔的胸口,由她来亲手填满捂热。
    想着,姜凝醉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颜漪岚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    颜漪岚缓缓顿住了脚步,越是离得姜凝醉近了些,她的眉头越是锁紧。
眼前的姜凝醉不由地与当年的姜疏影重合在一起,她明明想要将她们推离这个危险的皇宫,但是最后她们却都会以一种近乎于决绝的方式回到她的身边,看似温柔,实则去留半点不容许她拒绝。
    可是她不想也不能,让眼前的姜凝醉成为另一个姜疏影··    胸口隐隐有一把烈火在灼烧心扉,颜漪岚快步走到姜凝醉的身边,还未说话,就见眼前的人抢在她之前伸手轻轻抚在了她的眉间,笑道:“答应我,往后的每一年,除了姐姐忌日的这一天之外,长公主都不要再蹙着眉头。”
    明明知道她在气恼着什么,但是姜凝醉偏偏还能够说得这样云淡风轻,颜漪岚握住姜凝醉的那只抚触她眉心的手,想要斥责的话含在喉咙里,最后只是化成一声叹息,她无奈道:“为什么总是不肯好好听我的话”·    “因为我要跟你回宫。”
姜凝醉回答得坦白,“我既是太子妃,便没有总是呆在将军府的道理·”·    捏紧握住的那只手,颜漪岚避开姜凝醉的目光,声音飘忽道:“你的心并不在宫里,何必委屈自己回去”·    “可是我的心在长公主这里。”
抛却了往日的淡漠自持,姜凝醉忽然笑得明媚无瑕,如同天边洁白柔软的云朵·“既然我把自己送给了长公主,长公主自然有义务随身携带、妥善保管。”
    若是放在平日里,听得姜凝醉难得说出这样一番大实话,颜漪岚免不得是要口头嘲笑她一番的,但是今日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望着姜凝醉的目光深沉如许,要很仔细很仔细的去看,才能发现她的眼中不觉划过几分撼动,浅得几乎不见。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漪岚狭长的凤眸里从来都不止是美丽而已,更含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寒凉,她用这双深不可测地眼睛来回打量了姜凝醉好几遍,才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跟着我回宫,会有多危险”·    “我知道。”
姜凝醉目光一动,缓缓道:“不管长公主在打什么主意,要冒什么样的险,长公主都别无退路也没有选择了,你只能把我带在身边·”想着,姜凝醉微微笑了起来,透着些许揶揄意味。
“当然,长公主若是嫌我累赘,大可把我扔在山上不管不顾·”·    颜漪岚素来知晓姜凝醉总喜欢用凉薄的口吻说话,但是却没想到她竟也有如此伶俐口舌,颜漪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失笑叹道:“你真是……”·    “而且,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姜凝醉反握住颜漪岚的手,轻声道:“长公主若是活着,我必不会死,长公主若是死了,我又如何活呢”·    话音方落,颜漪岚突然伸手拥住姜凝醉,把她拉得一个趔趄,狠狠跌进了她的怀里。
任由颜漪岚拥住自己的手慢慢收紧,恨不能在此刻揉进自己的胸口,姜凝醉不动也不挣扎,心跳跳动得剧烈而疼痛,但是姜凝醉却极轻地笑了起来··    “凝醉。”
颜漪岚的呼吸游走在姜凝醉的耳畔,她的下巴点在姜凝醉的肩上,说出口的话很轻,却一字一句落在姜凝醉的心上,铮铮作响·“我该有多幸运,才能遇见你。”
在我荒凉的余生里,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早在四年前的那一个深夜里迎来结束,可是你却让我看见了另一段开始··    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终于愿意去相信,上天或许待我并不算薄。
    姜凝醉闻言,微微侧头过去,吻如轻羽,落在了颜漪岚的唇边,而她的话也带着异常柔软的音,如同春日勃勃不歇的温泉,一点一点注入颜漪岚干涸的心扉。
“所以颜漪岚,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就算做不来你手中的利刃,至少能够陪着你,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如同四年前颜漪岚没能够制止姜疏影那样,如今看着眼前坚定又固执的姜凝醉,颜漪岚也同样无法去制止说不,因为她能够看得到她们藏在冷淡外表下的那份强势和坚持,像是藏在冰山下的火种,熊熊之势无人能够抵挡。
    “既然决定了,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跟在颜漪岚身边,无遗是一条最危险的道路,她们二人彼此心知肚明·说着,颜漪岚松开姜凝醉,率先走到了马车旁,道:“上车吧。”
    随着颜漪岚坐进了她的马车里,看见碧鸢和青芙转身坐到了自己的那辆马车,姜凝醉放了车帘,弯身坐到颜漪岚的身边,刚刚坐下,便看见颜漪岚侧身靠过来,头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凝醉·”·    昏暗的马车里,姜凝醉听见颜漪岚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的心不由地随着颜漪岚的话慢慢收紧,却并不出声回答,因为她知道,颜漪岚的这种语气背后,必定有意味深重的话要说。
    “你可知道,面对疏影的时候,我心里最难过的是什么么”颜漪岚说着,头微微的一偏,整张脸都埋在了- yin -暗处,像是想要掩藏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和悲伤。
“我最难过的,是即使当年疏影没有擅作主张关闭那道城门,我也仍是会这么做·”·    原来那道城门,是姜疏影下令关闭的·    听得颜漪岚的话,姜凝醉只觉又惊又痛,惊的是这个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相信,痛的是颜漪岚居然担荷着天下人的微辞这么多年,却从不肯去解释什么。
但是这些感受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最终被她心头的疑惑深深取代,她想不明白,颜漪岚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告诉她关于姜疏影的往事··    颜漪岚的这番话,究竟是想要传达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讯息。
    可惜姜凝醉还来不及去深想其中的种种,她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只听得车帘外的车夫大喊了一声“有刺客”,接着便是一声惨呼,姜凝醉心知大事不妙,急忙转手去看颜漪岚,却见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埋在自己肩上的头,神情不见慌乱,只有一片冰凉。
    忽闻利器破空而来的风声正朝着她们的马车里传来,颜漪岚侧耳仔细辨别了一下大致方向,随后敏锐地侧首,伸手将身边的姜凝醉护在了身前,两人双双顺着她的力道弯下了身子,一枚羽箭狠擦着她的头顶飞过,一头扎进了眼前的马车门框之上。
    意识到事情有变,姜凝醉被护在颜漪岚的怀里半点不敢挣扎,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回神却听见颜漪岚在她头顶谑笑出声来,明明情况万分紧急,她的声音依旧一如往常的没个正经。
    “看,后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哼,摔了一跤不开森,不想唆话,就这样吧╭(╯^╰)╮·    第133章·    ·    姜凝醉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地想,若非让颜漪岚尝到些许的苦头,她这向来轻佻的- xing -子怕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察觉到自己竟然会在如此紧要关头生出这样无关痛痒的念头,她不由地凉凉看了颜漪岚一眼,觉得自己定是跟在她身边的时日太长了,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还能想些有的没的。
    紧紧护住怀里的人,似乎能够感应到姜凝醉这一瞬间的怔神,颜漪岚不合时宜地笑了笑,突然觉得这种情况也不算太糟·至少若是换作平日,依照姜凝醉强势冷淡的- xing -情,是断断不可能甘心这样子躲在她的怀里,任由她牢牢圈住的。
    想要笑话姜凝醉几句以此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可惜耳边传来又一阵凌厉地破风声,情况已经容不得颜漪岚多想,羽箭从四面八面呼啸而来,颜漪岚连忙带着她左右避开,但毕竟马车里的空间有限,况且还挤了她们两个人,颜漪岚护着姜凝醉施展不得,几次遇险,心知再留在马车里迟早会被- she -成箭垛子,她摸过藏在马车内的宝剑,然后伸手一把拉起姜凝醉的手臂,趁着羽箭停歇的片刻时间,轻声道:“走。”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马车行走在山道间并不灵便,加之如今遇上险情,马儿被惊得马蹄乱溅,马车一路颤颤颠颠,姜凝醉的心也随着疯快地起伏颤动起来。
·    羽箭仍不断地从后面- she -来,听到颜漪岚的话,姜凝醉微直起身子刚想要随着她的行动而走,不想耳畔急急擦过一阵风声,一枚羽箭险险避着她的脸颊而过。
脑子顿时嗡嗡作响,姜凝醉急忙抬头去询看颜漪岚,不想眼前霎时一暗,颜漪岚将她反身抱住,然后借着冲力二人齐齐跃下了马车··    马车几乎一路快速疯狂的往前狂奔而去,因此,她们落地的瞬间,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滚了好几米,颠簸停下之时,颜漪岚听见她身下的颜漪岚因受二人重力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而冲出她们视线的马车,正迎着四面的箭雨迎面而去,其间夹杂着烈马的嘶吼声,惊心动魄,那一声声裂鸣如同落在姜凝醉心间的惊雷,揪扯着她的心扉。
    转念之间,颜漪岚已经飞快地扶着她站起了身,拉着她朝一边的树林深处逃去,两人一路上磕磕绊绊,衣衫被灌木丛里的树枝划出一道道细微的伤口,身后隐隐约约能听见追踪的脚步声,两个人无声地往深处越走越远,紧张的气息如同鬼魅将她们牢牢缠绕住,只有颜漪岚握住姜凝醉的那只手,一如往常的坚定,犹如她无声之间许下的誓言。
    时间无声的流逝,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的味道,姜凝醉渐渐觉出掌心里多了温热粘稠的- shi -意,起初她以为是慌乱逃亡里因紧张而起的汗意,可是当她低头去看时,发现颜漪岚握住她的那只手上满是鲜血。
姜凝醉的心中猛地一滞,疼痛刺激得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收缩起来,她不由地反手将颜漪岚握得更紧,心中不由地有了些许绝望之意··    这些年颜漪岚虽然杀人无数,双手却从未沾染过鲜血,她向来是高堂之上那个指点江山的君王,可是昔日里那个骄傲的长公主,却为了她而屡屡赴险受伤,这样的事实,比杀了姜凝醉还要更加让她疼痛难当。
    颜漪岚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琢磨姜凝醉的心思,她一边掩护着姜凝醉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身边绿荫如梭,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微弱的光线自茂密的灌木林里直直- she -来,视线犹如被遮了一层黑纱,颜漪岚心中渐渐生出警惕来,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味道,她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姜凝醉,微微皱起了眉头。
    深山老林中向来- shi -气过重,藏有瘴疠之气,久闻恐有危险,况且她肩背处的伤口疼得如同火燎,越往树林深处走,这种疼痛感越是强烈,呼吸之间胸肺如同细针扎刺,不想姜凝醉多想,颜漪岚强忍着没有做声。
不由地伸手把姜凝醉牢牢定在怀里,她伸手用衣袖掩住姜凝醉的口鼻,尽量拖延着姜凝醉吸入瘴气昏迷的时间··    如今两个人离得近了,姜凝醉终于有了时间空当去查看颜漪岚的伤口,视线最初落在颜漪岚的肩侧,果然看见她的半边白衣全被鲜血侵染成了暗红色,即使是曾经受过重刑险些去掉半条命的时候,姜凝醉也不曾惊慌失措过,可是如今她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慌乱地伸手想要去按住颜漪岚的伤口,看见鲜血缓缓从指缝间流溢出来,她按住伤口的手开始微微泛出青白的颜色,眼底渐渐尝到了- shi -意。
    颜漪岚的伤口本是最初在马车里箭尖擦过肩背所致,因避开时只顾得保护身下的姜凝醉,所以一时躲避不及,但也不算严重,她自己起初也并未曾放在心上,可是后来二人双双逃出马车,跃出的时候肩背承受着二人的重力着地,所以伤口撕裂,一时间失血难止,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觉得灼烈疼痛起来。
    情况本该危急,但是颜漪岚看着姜凝醉如此心疼的模样又觉得有些高兴,为了不让姜凝醉太过自责难受,她忍不住戏谑道:“若今- ri -你我当真葬身于此,那也是你的过错。”
    姜凝醉仍伸手牢牢按着颜漪岚的伤口,听到她的话,不觉掀眼看着她,淡淡道:“嗯,我错了·”·    难得姜凝醉这样的低眉顺目,坦荡地应下自己的刁难,倒叫颜漪岚有些不好再继续奚落她了。
带着姜凝醉继续往前走,沉默间,突然听得姜凝醉轻声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害情况失了控”·    撇开最初的惊慌不定,如今细细想来,姜凝醉慢慢明白了个大概。
颜漪岚本不会是一个轻举妄动不知轻重的人,她既然胆敢只身出宫,那么必定也能预料到这番行动可能招致的种种后果,该是有所考量打算的·而依照颜漪岚的手段心- xing -,她定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如此一想,再对照眼下逃亡的她们,姜凝醉还是能够分析出原因的。
    若是没有她的话,颜漪岚或许不会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微微垂下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明白得太迟的缘故,姜凝醉一时间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她勉强定住视线和心神,问道:“是不是我不该来”·    “你刚刚是如何说的。”
颜漪岚突然站定了脚步,微微笑道:“怎么刚刚还口若悬河的人,现在倒成了哑巴了”·    而且,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长公主若是活着,我必不会死,长公主若是死了,我又如何活呢·    正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颜漪岚已经站定了身子,不再徒劳奔走。
她狭长的凤眸微眯,刚刚含笑的嘴角如今轻轻抿起,一时间带出浓烈的杀机··    之前一直不停歇的脚步这一刻猛地收住,姜凝醉似乎也已有所料,她抬头看着颜漪岚,也不知是不是光线太过于昏沉的缘故,她的视线模糊摇摆,眼里的颜漪岚摇晃出了重影。
暗自摇了摇昏眩的脑袋,姜凝醉努力用冷静地语气问道:“如今四面楚歌,长公主打算如何逃出去”·    “两个人自是不能,”颜漪岚在姜凝醉的耳边轻笑,“但若要护得你一人出去,却是足够了。”
    意识渐渐涣散,姜凝醉的脚步一软已经跌进了颜漪岚的怀里,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姜凝醉听到颜漪岚在她的耳畔轻声言语,声音轻如羽絮,却又淳烈如酒,浅浅地掠过,瞬间灼痛了她的心扉。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凝醉,对不起·”·    我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就算我死了,也必定要让你活下去·同生同死固然很好,可是比起这些,凝醉,我更想你过你所喜欢的生活。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可惜这样的生活注定不是她所能拥有的,这一刻,颜漪岚想,若是不能终身护在她左右,不若还她一世安宁也好。
·    姜凝醉这样的- xing -子,终究不属于皇宫,也不属于她··    曾听你说起过你所生活的那个世界,你说那里人人平等,人们生来都是自由的,随心所欲,没有战争也不需要拼死厮杀,没有皇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凝醉,如果可以,真希望能与你在那个世界相遇··    回神之际,埋伏在草丛里的几人见颜漪岚止步不前,想必是知晓了他们的埋伏,见行踪已经暴露,他们互看一眼,一拥而上挥剑奋起,朝着颜漪岚这边劈头而来。
颜漪岚一手持剑,一手反手拥紧姜凝醉,见其中几人神态间颇为颓靡,想必也是闻了树林里的瘴气而大受影响,无力久战·察觉此况,颜漪岚手到擒来,不多时便伤了大半,到最后尚还握得稳剑的不过只有两三人而已。
    因为曾经服食过九灵草的缘故,所以一般的瘴毒自然对颜漪岚不起作用,这也便是颜漪岚为何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往山林深处走的原因·既然已经无法按照原定计划行事,那么也必不能让对方太过痛快,就算自损三千,她也要伤敌一万,以此讨还回来。
    颜漪岚攻势凌厉,将怀里的姜凝醉护得滴水不漏,对方几人见颜漪岚怀里还躲着个女人,心知这人必定是颜漪岚的要害,互相使了个神色便急转剑锋招招朝着昏迷不醒的姜凝醉刺来,颜漪岚自然也留意到了,她挥剑挡下,朝着最前面一人的臂膀劈下,只听得那人吃痛大吼一声,断臂处血溅如注,趁此机会,颜漪岚迅速扬手,剑锋高挑,朝他的颈间狠刺一剑,那人尚且来不及呼痛,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背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所有的感官,剧烈的疼痛消磨着颜漪岚的心智,抬手挥剑的动作已然没了最初的力道和速度·暗沉的天边突然显现出几抹黑衣身影,瞧出来人是一路隐藏保护在自己身后的暗卫,颜漪岚蓦地松下了一直强撑的心神,有了暗卫前来支援,眼前剩下的两人自然不值一提,情况暂时得到了控制,颜漪岚收了剑,她侧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缓缓地弯起了嘴角。
    刚刚结束过一场厮杀的树林里安静地出奇,只听得不远处一阵铁蹄声由远及近,颜漪岚站在原处等了片刻,立即看见一道身影从深夜里显出轮廓来··    那人一袭白衣如雪,在头顶初升的月亮照耀下,流淌出如银般的皎洁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亲爱的们~攻气两米八的慕慕要祝有对象的每天都可以啪啪啪,单身的妹子们撩妹手到擒来,攻力满满一整年·最重要的,也请你们祝福作者君今年一定可以脱单好吗· ·    第134章·    ·    风声呼啸,姜凝醉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脑子疼痛欲裂。
    昏昏沉沉间,坐在马上的身子颠簸不停,意识到自己正软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姜凝醉的意识猛然间清醒过来,她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之人穿着一件素色白衣,眉目精致如画,即使在昏暗的夜里,容貌模样也依然深刻清晰。
    “池蔚·”·    勉强撑起身子,姜凝醉任由烈风吹过她的衣衫长发,她在如墨的夜色中微眯起了眼睛,左右打量起来··    她记得意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尚还留在颜漪岚的身边,她们靠得那么近,她甚至可以闻到颜漪岚身上血的味道,有刺客包围住了她们,各个面露狰狞,眼里含着不顾一切的杀意,然后呢·    为什么如今只剩下她与池蔚二人在夜里疾奔而去,颜漪岚呢·    烈马在迎风狂奔,如同一把劈开黑夜的利斧,寒冷的风如烈刃,刮在脸上宛如切肤而过,姜凝醉的一颗心随着起伏的马儿而起伏疼痛,她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她呢”·    “之前你们二人前往琼花林与我们相见之时,我曾与长公主有过约定,会保护你在宫外这段时间的安全。”
池蔚挥鞭策马,面对姜凝醉的问题,她只避重就轻地挑了最合适的问题回答··    至于颜漪岚那边的情况,她并不太敢妄下断言,也不敢贸然回答姜凝醉。
面对着姜凝醉,若是单纯的谎言欺骗,那么她一定能立即察觉出来··    许是迎面吹来的风太过急烈,姜凝醉眼睛干涩疼痛,她缓缓闭了闭眼,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握住池蔚护在她两侧的臂膀,极力平静道:“池蔚,告诉我实话。”
    姜凝醉平静的语气在此刻听上去满是破绽,向来沉稳的声音被不知名的情绪击落得支离破碎,她说着,握住池蔚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她呢”·    “我只能说,情况并不太乐观。”
    池蔚跟踪着她们的行迹来到山上的时候,整座山已经被刺客埋伏包围了,敌人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他们只要颜漪岚的- xing -命,所以在半山腰追击到碧鸢和青芙乘坐的马车之后,他们立马弃车继续往山上折返而去。
池蔚是在一批暗卫的护送下来到树林深处的,那时候颜漪岚刚刚击退了埋伏的一波杀手,她的素衣在月光下闪烁着猩红的血色,衬着她的脸色一片惨白,情况虽然暂时得到了控制,但是在这座山上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刺客,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带她走·”·    把怀里的姜凝醉交到池蔚的手里,颜漪岚轻轻伸手捋开姜凝醉散落在脸侧的细发,眉目里淌过柔软的神情,一闪而过。
“这里不安全,你们马上离开·”·    揽紧怀里不省人事的姜凝醉,池蔚垂头看着颜漪岚,低声问道:“那你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我自然得留下来善后。”
颜漪岚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指尖清浅地划过姜凝醉的脸颊,她道:“放心,我不会死的·”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想起颜漪岚最后的那一抹豁达明媚的笑意,池蔚的心微微一滞,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姜凝醉,道:“但是我相信,长公主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死这个字,如同一只无情的手,残忍地拨动了姜凝醉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她脸上的血色霎然消失,苍白若纸·“放我下来·”·    “不行。”
池蔚挥鞭走得更急,声音不容回旋,“莫说我答应过她定会护你周全,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凭你我二人,也不可能突出重围·”·    “我知道。”
姜凝醉沉声道:“我并没有打算回到她的身边,只是既然这是她所想要做的事,我便要为她杜绝后患·”·    听出姜凝醉话外有话,池蔚不置可否,她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座山的方位尚且在泯南王的势力范围之内,出了这样大的事,泯南王不可能毫无察觉,我想知道,如果他知晓了此事,会有什么反应”姜凝醉说着,眼睛清亮如一面明镜,透着犀利的冷意。
“还有吴王,长公主在宫外遭遇刺客,生死难料,他又该如何呢”·    姜凝醉单单的几句话,带出来的意味却如同沾染了血腥一样浓烈,似乎光凭着她的只言片语,池蔚便能嗅到其中的- yin -谋和野心。
    池蔚道:“依你所说,你认为这件事该是谁的主意”·    “江山皇位这样大的一杯羹,一个人如何吃得完,又哪里有本事拿得下”姜凝醉说着,微微笑了起来,“但若是两个人分力合作,那倒是刚刚好的。”
    泯南王仗着当年助颜漪岚登基有功,在京城里向来只手遮天,做出不少搜刮民脂民膏的恶劣行径,颜漪岚不可能毫不知晓,但是她一直隐忍未发,默默纵容了泯南王的恶行。
如今吴王久留京城,本该是最敏感特殊的时候,颜漪岚却偏要旧事重提,把泯南王的事情搬到台面上大做文章,在这个时候得罪泯南王,这实在算不得是一个明智之举,更不会是向来运筹帷幄的颜漪岚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她既然这么做,必定有她的理由所在·而这个理由,直到这一刻,姜凝醉终于明白了··    这些年,吴王一直是颜漪岚的心头大患,他虎视眈眈皇位至今,私底下在东楚招兵买马,不断扩大自己的兵力,可是直到北央王一事之后,他却也又清晰地明白,若想要光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吞食大颜,似乎仍然有些力不从心。
要想拿下这个皇位,没有在京城里势力根深蒂固的人做他的支援,那么只能是痴人说梦,而这个人,除了泯南王,没有更好的人选··    恐怕他们早已经暗中达成共识,想着如何分刮大颜了。
    姜凝醉心中所想的,池蔚这时候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个大概,但是她并没有按着姜凝醉的话立即停下来··    “我答应过她,会护你安全离开。”
    颜漪岚的心思,姜凝醉如何不知,有了姜疏影的前车之鉴,她是断不会再留姜凝醉在她的身边,也不会允许她陪着她赴险··    她已经失去了姜疏影,所以她不能再失去姜凝醉。
这种痛,她已经无法再承受第二回··    “呵·”姜凝醉心底疼得如同刀割,她轻声笑了笑,问道:“池蔚,如果换做是你,你是会留,还是会走”·    握住缰绳的手蓦地一顿,池蔚神色复杂难明地看了姜凝醉一眼,沉默下来。
    “当初柳浣雪入宫之时,你为什么没有听她的话离开,而是陪着她进宫”姜凝醉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池蔚,“你曾经说过,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的感受,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
    我宁愿留在她身边为她拼尽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苟且地活下去··    若是在这一刻我随着你离开,那么不管旁人如何看我,在我的心里,只会瞧不起我自己。
这样的我,如何值得她深爱,又哪里配得上她的爱·    姜凝醉心里的话并没有说,但是池蔚却是能够读得懂的·因为当年她也做过跟姜凝醉一样的选择,所以姜凝醉的感受,她完全明白。
    猛地拉紧手里的缰绳,奔驰的烈马在这一刻渐渐停下了脚步,池蔚在姜凝醉的身后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无奈和玩味·“长公主向来算无遗策,没想到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当初她选择让我来保护你的安全,是因为你我二人关系匪浅,没想到这会成为她最大的疏漏。”
    感觉到身下的马儿已经停了下来,姜凝醉回头看着身后苍茫的夜色,道:“你若是不怕日后长公主得知实情责罚于你,那就请送我回一趟将军府。”
    “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择么”池蔚拉着缰绳调转了马头,莫可奈何道:“我既然以- xing -命相陪,你总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回将军府做什么吧这样就算日后我死了,也能死得明白些。”
    姜凝醉想了想,道:“去见吴王·”·    吴王·    池蔚好奇:“你如何确定吴王一定会去将军府”·    姜凝醉弯了弯嘴角,眼里尽是清冷的光,“因为有一个答案,吴王还没有得到。
而这个答案,他同长公主一样,已经等了四年了·”·    将军府里··    月色皎洁如银,在地面凝固成一片惨白··    姜凝醉从甄氏的房门内退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皎皎明月,沉默不语。
    折身走回自己的卧房,姜凝醉阖上了门,透进来的月光被悉数关在了门外,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凭着记忆摸进了内屋,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低头查看着自己衣衫袖口上干涸了的褐色血迹,心中半是担忧半是空茫。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一闭上眼仍然能够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四处逃亡的她们,颜漪岚身上不断流泻的鲜血,鼻端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血腥之气,她狠狠地睁开眼,不敢再想。
    重新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衫,姜凝醉走到床榻边,合衣睡下··    死寂的夜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细碎的脚步声来到她床边的时候,姜凝醉仍然保持着最初睡下的姿势没有动,直到一只手触上了她的脸颊。
    冰冷如铁,似乎再往下一分,就会掐断她的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哼,说到做到,说更新就更新,绝不含糊,童叟无期·我不管,慕慕今天两米八,棒棒哒·    ·    第135章·    ·    姜凝醉并没有动。
    掐在她脖子上的这只手沉稳有力,泛着铁一般的冰凉,她知道,自己的- xing -命如今就掌控在这只手的主人手里··    似乎发现姜凝醉已经醒了,那只手的主人蓦然收回了手,他缓缓挪动了下脚步,屋内的烛光随之被人点亮。
    “吴王深夜到访,怎么也不提前命人知会一声·”姜凝醉起身,看着烛火旁站着的人,剑眉星目,眼神里似藏着鹰一般的锐利,让人望而生畏。
“这样贸然闯入我的卧房,是不是有失礼数了”·    吴王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姜凝醉起身兀自整理睡得松散的衣衫,直到姜凝醉走下了床,他才冷冷地说道:“听说长公主白日出了将军府,至今未归宫中,跟随她的下人们也一同不知所踪,太子在宫里听闻此讯,已经派人连夜出宫搜查,却一直无果。”
    明明已经有了设想,但是此刻听到吴王的话,心间仍是忍不住地刺痛起来,姜凝醉并不理会吴王的试探,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半杯清茶,不以为然道:“这事我未曾听说过,倒是要谢谢吴王告知了。”
    姜凝醉的言辞吴王自是不信,他转身也坐到桌前,道:“你白日里还与长公主在一起,她失踪了,你怎会不知晓·”·    “吴王不必试探我。”
冷透的茶水泛着苦意,舌尖涩得发麻,姜凝醉放下了茶杯,偏头看着吴王,笑得纯良无害·“有些事情,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何必点破呢”·    听得姜凝醉直言不讳,吴王索- xing -也不再陪着卖关子,他的一双鹰目直直钉住姜凝醉,沉声问道:“她在哪儿”·    姜凝醉放了茶杯,似是听懂了吴王的话,又似是听不懂,她摇头道:“我并不知晓长公主在哪儿。”
    听见姜凝醉在跟自己打着哑谜,吴王的眼神顿时冰冷若寒潭,看着姜凝醉的视线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他一字一句重复道:“你们把她葬在了哪儿”·    这一次姜凝醉不能再继续装作听不懂了,她微微弯出一抹笑来,无惧吴王沉冷如铁的目光,笑道:“姐姐活着的时候便与吴王无关,死了自然也无需吴王挂心。”
    “是在那座山上么”吴王站起身来,“疏影是被你们葬在了那座山上么”·    吴王的- yin -影宛若一把无处可逃的巨网,将姜凝醉完全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之下,漠然举起茶杯重又抿了口茶,姜凝醉极轻极浅的笑了起来,“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为了毁灭证据,如今那座山上恐怕早已一片狼藉,虽说设令埋伏在山上的是泯南王的人,但是吴王若是现在过去,不就正好成了替罪羔羊了么”·    刚待抬起的脚步在这一刻猛地顿住,吴王略带震惊地回头看着姜凝醉,听着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吴王几乎可以断定,她其实早已经知晓自己与泯南王的勾当,既然知晓,那么她必定也已经猜到自己会来将军府询问她姜疏影的下落,而她不躲也不逃,等在这里的神情姿态没有半点慌张,仿佛压根不惧危险,也丝毫不畏生死。
    “泯南王派了百名杀手埋伏在山上,长公主就算有通天的本领,这一回也是插翅难逃了·”似是想要验证姜凝醉是否真的面对一切事情都能无动于衷,吴王故意道:“就算太子的人马当真循着踪迹寻到了那里,最快也要两三个时辰的工夫,到了那时,恐怕真如你所说,什么也不剩了。”
    手心微微地颤,姜凝醉抬头看着吴王,笑得淡然,透着那么一点洒脱的味道·“既然我什么都知晓了,那么接下来,吴王是否要除掉我了”·    转身看着眉眼淡漠的姜凝醉,吴王心里生出些许别样的情绪来,他用指尖挑起姜凝醉颊边的一缕长发,一时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姜凝醉,有的时候,本王真想剖开你的心好好看看·你的那颗心里究竟藏着什么,才会让你看上去这样的与众不同·”·    聪明得宛若能够看破世事,也能不羁地笑谈生死别离,但是有的时候却又傻得这样固执,为了一个情字画地为牢。
这样的一个你,究竟是太过聪明,还是当真愚不可及·    背部的伤疼得仿佛有一把烈火在灼烧,颜漪岚低头察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鲜血流淌成一条细河,顺着崎岖的山路蜿蜒而下,听到有整齐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颜漪岚想要挪动脚步,但是她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了。
    火把的光照得漆黑的夜空如血般艳红,两行士兵举着火把整齐而立,簇拥着一辆马车快速驶来,只见还未来到颜漪岚的身前,马车的车帘率先动了动,一名年过五旬的男子掀帘走下马车,目光矍铄,衣着华贵,透着凛然的气势,正是泯南王。
    见到颜漪岚,泯南王面露欣喜,道:“老臣来迟了,望长公主恕罪·”·    颜漪岚笑了笑,想要屈身阻止他行礼,可惜身子钝痛无力,只能出声道:“皇叔切莫多礼。”
    泯南王起身,连忙道:“老臣实在该死,竟然不知长公主出宫一事,害得长公主在山上受了刺客惊扰,长公主这是……”·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似乎在这时才发觉颜漪岚的半身衣裳全被鲜血染透,泯南王神色一慌,忙让出了身前的道路,“此地不宜久留,老臣的人马虽然击杀了一部分刺客,但是唯恐还有刺客在暗中埋伏,还请长公主随同老臣一同离去。”
    不动声色地看着泯南王把戏做足,颜漪岚笑了笑,摆手道:“小伤而已,皇叔不必自责·”·    马车比不得宫里的奢华,但是倒也干净宽敞,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颜漪岚失血过多,身子疲乏得很,意识也有些迟缓模糊,她无力地靠在马车里,看见泯南王一边关心地打量着她的伤势,嘴上一边念叨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笑道:“皇叔坐吧。”
    得了颜漪岚的恩准,泯南王弯身坐下,眼睛不时瞥向窗外··    颜漪岚也不说破,打破沉默道:“这些年吴王一直存有造反的野心,如今他的军队就滞留在宫外,依皇叔看,此事该如何妥善解决”·    泯南王看着窗外的眼神一滞,他答道:“吴王狼子野心,只是老臣深居宫外多年,不敢妄语。”
    颜漪岚闻言,蓦然笑出声来,她的声音虽然因了伤势的缘故而有些虚弱,但是话里的气势却依旧不减分毫·“皇叔此言差矣,你虽已经不再过问朝中政事,但是你仍是宫中老臣,自然不会不明白,这宫中就算没有吴王,也还是有许多人盼着本宫死,可本宫此时偏偏还不太想死,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引蛇出洞了。”
·    颜漪岚的笑声只让泯南王心中微诧,他垂首,良久愧道:“长公主说的是,是老臣愚昧了·”·    凝视着泯南王半垂的姿态,颜漪岚的样子像是在看他,又似是不在看他,她道:“父王曾经说过,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算计的,包括本宫的命,既然有人想要让本宫死,那么本宫便给他这个机会,反正横竖端看他的本事,他若有这个本事,本宫把命双手奉他绝不多言,若他没有这个本事,本宫自然也不会留着他。”
    泯南王垂着的视线一沉,问道:“长公主此话何意”·    颜漪岚仍是浅浅笑着,狭长的凤眸里却透出霜雪般的冷意来,“吴王这些年在东楚私囤兵马,本宫不是不知晓,只是碍于颜隋一战之后,颜国实在不宜再一次发动战事,所以本宫只得静观其变,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拿下。
如今吴王拥兵进京,逼宫之意人尽皆知,本宫早已设想了种种方法将他生擒,却不料他迟迟未有动静·”·    泯南王分明看见了颜漪岚眼中的寒气,他不禁微微怔忪,不动声色道:“吴王为人善疑,且- yin -险狡猾,长公主须得多加提防。”
    “皇叔说得极是·”颜漪岚不知为何的轻叹了一声,“不过走在明处的敌人始终算不得可怕,最可怕的,莫过于那些藏在暗处的。”
    泯南王手心里已有了汗意,他仍装作讶异地抬头道:“莫非还有人想要加害长公主”·    不理会泯南王的话,颜漪岚目光不觉地放软,自顾道:“本宫始终感激皇叔当年的相佐之恩,若非当初皇叔倾力助本宫登上皇位,本宫与太子断不能活到今日。”
    泯南王不知晓颜漪岚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不禁迟疑道:“大颜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些都是长公主的功劳,而老臣当初只不过是顺应民意做了正确的选择而已,怎敢在长公主的面前邀功呢”·    “这是应当的。”
颜漪岚随口说着,目光放在窗外,神色之间透着指点江山的气势·“其实本宫早已知晓,吴王定会在宫外设下埋伏,因为在他心中,只要除掉了本宫,这个大颜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在出宫之前,本宫早已暗令王将军在东楚起兵,又将虎符交给了太子,让他在宫中调兵遣将,只等时机成熟,一举拿下吴王驻守京城的军队·不过吴王始终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有所察觉,想方设法逃出京城,所以本宫打算先把吴王逼出京城关外,再就地诛灭。”
    泯南王心中一惊,暗自收紧了拳头··    “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颜漪岚又道:“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本宫还派了赵航权当后盾,若有任何图谋造反者妄想在京城支援吴王,便可断其后路,格杀勿论。”
    马车这时恰好在路上颠簸了一下,这么一颤,险些没把泯南王的魂颠出来,他面色苍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却仍不忘朝着窗外瞥去··    仿佛没有看见泯南王的惊慌失措,颜漪岚靠着马车闭了闭眼,半晌才沉声道:“皇叔这一步棋,走得可谓是愚蠢至极、自寻死路了。”
话音一落,颜漪岚蓦然抬起了头来,看着泯南王发白的面孔,笑道:“皇叔向来懂得权衡利弊,怎么一把年纪了,反而做起这种图谋不轨的蠢事来了·”·    图谋不轨四字一出,泯南王蓦然起身,就在这时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这样突然地停滞,害得猛然站起来的泯南王险些栽倒,只听得有手下在马车外急道:“王爷,大事不妙,我们已被包围了。”
    泯南王闻言,赫然回头,看见颜漪岚依然是在笑,只是那抹笑那样寒凉而威严,染血的白衣衬着她凛冽笑意,如同浴火的凤凰,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于她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到有长评很高兴所以就更新啦,哼我已经坚持了三天连更了,但是留言却那么少,不开森,明天不更新了··    ·    第136章·    ·    “本宫刚刚已经给过皇叔机会,可惜皇叔偏偏不信。”
    颜漪岚是话说的很轻,但是泯南王只觉得胸口如同压了千斤巨石,重得喘不过气来·他大力掀开车帘,只见赵航率领了一支精锐军队,早已在暗中将他设下的伏兵全全擒获,果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猛然回头,看见颜漪岚仍懒懒坐在车里,一张美得过分妖艳的脸上波澜不惊,他不禁气怒交加,甩了甩衣袖,道:“好啊,好你个长公主你竟将自己作饵,设下这样一个险局,我之前还在猜测,你出宫时有暗卫数十人跟随,怎么关键时刻没了踪影,原来一切都是你计算好的,为的就是让我以为你身受重伤疲于奔命,故意引我掉以轻心,掉进你的棋局里。
怪我当初有眼无珠以至养虎为患,此刻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面对泯南王的指控,颜漪岚不为所动,她微抬眼睫,轻声道:“本宫方才说的皆是真心话,皇叔当初于本宫和太子有恩,本宫确实一直记在心上,若今日皇叔不曾与吴王暗中勾结,图谋篡位,本宫也可以不去追究皇叔这些年在宫外的种种恶形,甚至可以让你安享晚年,皇叔本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泯南王浑身忍不住一寒,为了掩饰他这一刻的惊慌失措,他掩饰般的大笑起来,指着颜漪岚叱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听信你的话吗你这些年故意装作与太子失和,暗中观察朝中的结党势力,自从六皇子一事之后,朝中的势力分据早已被你铲除殆尽,我不过是选择先一步下手,为自己谋条生路而已。”
    “这大颜从来就不是本宫一个人的天下,既然皇叔享有了荣华富贵,何不平平静静地安度余生·”颜漪岚蓦然抬起眼睛,目光寒烈逼人,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况且,当初本宫执掌大颜之时势单力薄,且在皇叔的眼里不过只是难成大事的一介女流,皇叔要否认你当初拥戴我上位不是另有所图么”·    泯南王闻言神色大变,他瞪着颜漪岚,眼里似有熊熊怒火在燃烧,却无法否认她的话。
    的确,泯南王当初之所以在吴王和颜漪岚之间选择了她,不过是因为看中她年岁尚轻,又是一个女子,日后必定在朝中大小事情上要依赖倚仗于他,他不过是选择了一个他自认为可以控制的傀儡,借此达到他独揽朝政的野心。
可惜他千算万算,独独算不到颜漪岚竟会有如此深的城府和胆识,除佞臣,肃朝政,铁血手腕不输任何一代君王,他逐渐被颜漪岚剔除在政事之外,到了最后,为了自保最后几分颜面,他主动请命卸权归府,表面上不再过问朝中之事。
·    看见泯南王沉默下来,颜漪岚冷笑,“本宫说过,不论谁想要本宫的命,都得端看他的本事,既然有胆色蹚这趟浑水,皇叔就该有身首异处的准备。”
    “天底下人人皆知,当初辅佐长公主登上王位,功名册上我泯南王的名字理当写在前头·”暗暗迫令自己冷静下来,泯南王看着颜漪岚,森然笑道:“长公主若是在这里杀了我,那么明日整个大颜的百姓都会知晓长公主忘恩负义,不顾念皇室亲情。”
    颜漪岚并不言语,只是用那双犀利如锋刃的凤眸冷冷看着泯南王,半晌,她讥笑出声,道:“皇叔这些年在宫外肆意敛财,百姓怨声载道,本宫念及皇叔当年辅佐之恩,多有包容,然皇叔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见变本加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宫只能忍痛定罪。”
    颜漪岚的话里不带丝毫情感,泯南王再也站不住,他大声叱喝道:“原来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算计着我”·    话音一落,泯南王突然发难,颜漪岚只觉面前有股凌冽的掌风扫过,一道寒光自头顶逼来,电光火石之际,颜漪岚本能地迎着那道攻势侧过身子,左手牵制住对方持着匕首的腕骨,偏转向上一折,泯南王立即吃痛松开,匕首在空中划出一条银色的弧线,随后落入了颜漪岚的手中。
反手带过刀柄,颜漪岚起身架在泯南王的脖子上,刀身映着她冷漠无情的一双眼睛,连嘴里的话也变得危险嗜血起来··    “若皇叔再不识相,那就休怪本宫不念往日旧情,判皇叔一个满门抄斩之罪,也省得皇叔黄泉路上太过寂寞。”
    泯南王闻声浑身一震,目中光芒此时已经全然熄灭,他放弃了抵抗,面如死灰之状如同一只束手待擒的困兽,他颓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炀儿对于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作为长公主的王弟,我只希望长公主能够念在亲情上饶他不死。”
    “王弟”颜漪岚低低重复了一遍泯南王的话,掀帘下了马车,她回头看着泯南王,笑得冷眼而绝情·“可惜在本宫心里,只有太子一个弟弟。”
    说罢,颜漪岚不再去看泯南王闻言的瞬间惊痛的眼神,她缓缓放了轿帘,朝着赵航那边走去,脚步刚刚挪动,便听到泯南王在马车里挣扎起身的声音,他急急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仍不肯死心地看着颜漪岚的背影,红着眼指控道:“长公主今日所为,实乃忘恩负义之举,总有一天定会遭受报应”·    “皇叔可知,本宫也想做一个既能安天下,又有血有肉的好君王。”
肩背的伤口本已痛极,此时却似乎呼应她内心情感一般锐痛起来,她说着,侧头向着马车的方向微微一笑·“然而为了大颜,终究是没有办法两全的·”·    况且,自从颜王驾崩之后,颜漪岚身为长公主执掌颜国的这些年里,几乎已经想不出来,究竟还会有什么报应,能够比她过去所遭受的种种际遇更加残忍的了。
    看见颜漪岚缓缓走来,身上的白衣沾满了大片醒目的血迹,赵航心里一惊,连忙想要下马查看·然而颜漪岚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用目光给了他指示,赵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即扬起了手,无数把弓箭齐齐对准了马车,只听赵航一令之下,数十支羽箭如同流星破空而出,狠狠扎进马车里,泯南王饶是插翅也难逃。
    天边的一轮明月清冷明亮,颜漪岚不觉遮了遮眼,淡银色的光皎洁却也刺目,一时间几乎要晃疼她的眼·天地之间仿佛一瞬间只余下一片苍茫,颜漪岚的双眼即使睁着也只能看得到满眼昏暗,脚下的道路仿佛都在跟着旋转。
    周身的疼痛开始叫嚣,身形自然也变得滞缓,人在越是疲惫沉重的时候,越是会想些有的没的·颜漪岚此刻脑子里心里无不在想着一个人一件事,她实在是好奇,这一次姜凝醉会不会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还是索- xing -又把自己的吩咐当作耳旁风了。
    她竟有些…想见到她··    “皇姐·”·    意识时清时浊,颜漪岚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抬眼去看,只见太子率着一众兵马,急急朝着自己这边扬鞭而来。
    “皇姐·”初初看到颜漪岚白衣上几乎沁染透彻的血迹,颜君尧一个身形不稳,几乎摔也似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颜漪岚的身边。
“快,快护送长公主回宫”·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漪岚面容苍白,长发顺着冷汗贴在颈间后背,她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出声却是一句无奈的责备,“你来做什么”·    “听宫人说皇姐一夜未归,我实在是担心,所以……”·    身形微微一晃,颜漪岚拿颜君尧没办法,胸口闷疼欲裂,她只得闭着眼轻道:“你若出了宫,那宫中由谁来主持大局…你是想让吴王替你代劳,还是泯南王”·    感觉到颜漪岚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流失,颜君尧心里猛地一凉,他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忧心道:“宫中我早已严密部署,万无一失,只是我实在是担心皇姐的安危,所以才会鲁莽行事。”
    “罢了,既然来了,有几件事你要牢牢记着·”颜漪岚语气微滞,她低咳一声,一字一顿道:“其一,封锁泯南王已被就地处决的消息,千万不要惊动了吴王;其二,本宫要你将我身受重伤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最好闹得人尽皆知;其三,替本宫…带回凝醉……”·    颜君尧凑近颜漪岚的身边,连连点头应下,直到最后一句话,他才听出了颜漪岚话里气若游丝的虚弱,他诧然抬头寻看,心中隐隐浮出些许不详的预感。
    “这个大颜的江山,本宫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从今往后…怕是要太子一个人学着承担了……”颜漪岚的话语蓦地断开,她的嘴角沁出些许血丝,她下意识地捂住,但是后背的疼痛几乎耗尽了她神志的最后一丝清明,眼前迷蒙再不能清楚视物,她已经再难支撑下去。
“本宫实在是…有些累了……”·    颜君尧几乎已经伸手整个将颜漪岚抱进了怀里,感觉到自己的皇姐力气正在慢慢微弱起来,他心中一痛,慌忙出声道:“皇姐不能睡。”
·    目光越发难以聚焦,眸中仅剩的点点光亮照着天边沧澜壮阔的天空,模糊成视线里遥远而不可触及的蓝·合上双眼,意识淡去的最后一刻,颜漪岚的耳边竟又不觉想起了一道清冷缱绻的话语。
    颜漪岚,你这个人,这么冷漠无情,如何让人与你白头偕老……·    或许当真是不能,所以老天注定要罚我,先你一步离去··    或许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不给我留评的都是坏人,哼·    ·    第137章·    ·    风骤起,也不知是吹散了谁的话语,一瞬间物换星移,时光荏苒,一层又一层的纱幔宛若水雾缭绕,风动而起,如同打散了一池轻烟。
    知觉始终置于冰火两重天之中,疼痛欲裂间,颜漪岚只听到耳畔有一道清冷的女声轻道:“既然我把自己送给了长公主,长公主自然有义务随身携带、妥善保管。”
    余音浅浅,近如眼前却又似是永远触手不及,窗外的风微微一吹,便消融在了耳畔心间··    颜漪岚浑噩间睁看双眼,视线所及之处,帷幔如湖水散开的涟漪般荡漾,模糊之间,似有人影在帘帐之后若隐若现,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向那处伸了过去,也不知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殿下醒了”·    碧鸢的声音在头顶骤然响起,颜漪岚的意识猛然间清醒过来,梦里的情形再也记不真切,只有内心满溢着浓浓的怅然,那想要留住些什么的迷惘久久无法释然。
    耳边依旧回荡着梦里徘徊的那道清冷声音,颜漪岚并不回答,抬起的手霍然落下,横置在眼前,企图遮住满殿摇曳的宫灯晃荡出的刺目光芒,她第一次觉得这座宫殿寂静得可怕,仿佛藏着能吞噬人心的恶魔。
这种感觉,一如当年得知姜疏影死去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般坐在宫殿里,如同垂暮之年的老者,心如枯木,再无波澜··    颜漪岚苏醒过来的消息不多时便传遍了整座宫殿,在殿外守候的太医鱼贯而入,瞬间挤满了内殿。
    “太子呢”·    示意太医们退到一旁,颜漪岚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身子稍一动弹,肩背的伤口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没有妄图再动,身体的状况远比她所预想的要糟糕太多。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回答,最后还是碧鸢行礼回了话,“回殿下,太子在明德殿处理政务·”·    余角扫过床榻边的碧鸢,颜漪岚无力地弯了弯嘴角,狭长的凤眸里藏着冷冽的光,她道:“还要瞒本宫”·    听到颜漪岚的话,碧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不是害怕颜漪岚怪罪,她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忧虑。
“如今朝中有太子监国,殿下不必担心,还望殿下好好休养,否则……”·    “否则”胸肺的呼吸时缓时重,颜漪岚低低念着碧鸢欲言又止的话,苍白的唇微微挑起,她问:“否则什么”·    后面的话碧鸢自是不肯再说,她倔强地咬紧了嘴唇,冲颜漪岚磕头行了个大礼,道:“奴婢斗胆,恳请殿下保重凤体为上。”
    碧鸢虽然闭口不提,但是颜漪岚却隐隐猜测出了个大概,她轻声咳了咳,疲倦地合上了眼,“她这一辈子,只对本宫提过一个要求,然而本宫却还是把她弄丢了。”
    匍匐的身子猛然一颤,碧鸢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忍不住有些悲哀的想,有的时候,人活在世上,看的太过清楚明白,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如现在这般,她真希望自己的主子看不分明,如此,也可避开这满身的伤痕累累,躲过这一世伤心。
    想着,碧鸢抬起了头,最后选择一字一句如实禀告道:“宫外传来消息,说将军府前日夜里失了火,火势虽已扑灭,但是太子妃却……”·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碧鸢仍记得太子妃的遗体被抬回宫里时的场景,那已经不能算作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全身被烧得焦黑,面目全非,唯有焦枯的发间裹着一只金凤簪子,不惧烈火的吞噬,熠熠生辉。
    赫然睁开眼眸,颜漪岚的眼里渐渐结上了彻骨冰霜,她笑了笑,心里既是了然又是空茫··    “去,把太子叫来·”·    初阳破晓,无数夺目红光从云层中露头而出,钟声喈喈,伴随着天际的光彩遥遥散开,沉重而绵长,穿过朱门庭院,绕过红漆铁柱,回荡在重山之巅,整个京城都弥漫在死寂凝重的气氛之中,听到皇宫传出的钟鸣之声,百姓们交头接耳,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大颜的太子妃薨了··    讣文贴满了大街小巷,颜国上下举国哀悼··    出殡之日,道路两旁有路人好奇观望,仪仗队从皇宫出发,一路经过城门,行至官道,往城郊的皇家陵园而去,场面浩大,白色的纸钱沿途纷洒,散在风里,落满了长长的街道。
    城楼之上,甄氏驻足而立,她远远看着送葬的队伍出了京城,往郊外行去,不觉心头更是凄凉悲伤,手里的锦帕早已- shi -的透彻·吴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与她比肩而立,视线落在惨白的街道上,他道:“太子妃入葬,夫人怎么没有送上一程”·    用帕子抹着眼泪,甄氏双目通红,忍着悲痛道:“这般场景,总让我想起当日的疏影。
不送了,送了一个又一个,竟是一个也留不住·”·    似乎感染到了甄氏的伤悲,吴王面色不忍道:“还望夫人节哀·”·    甄氏连连摇头,有风阵起,地上的纸钱随风滚落,她道:“凝儿自小体弱多病,- xing -子也乖巧温顺,当初我与将军舍不得送她入宫,可她偏不肯……”话音一哽,甄氏的眼里簌簌落下两行清泪,“我日日为了她诵经祈福,望的就是她能够一世平安。
可惜啊…可惜万般终是命,强求不得·”·    吴王劝慰道:“入宫为妃也是她的福分,夫人不必太过自责·”·    甄氏默然不语,许久,她才哀哀叹道:“将军一生戎马,为了颜国征战四方,四年前颜隋一战,疏影功不可没,为了大颜不惜舍弃了- xing -命,凝儿也是……”说到这里,甄氏早已泣不成声,她按住胸口,强忍着喉头酸涩,声声泣血。
“而如今呢,我与将军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吴王扶住甄氏摇摇欲坠的身子,沉声痛心道:“万般皆已注定,夫人何必如此伤心。”
    甄氏摇头,道:“王爷不知,出事当夜,凝儿曾来我房里找过我,我当时瞧着她的神□□言又止,以为她只是累了,便劝她早早回房休息,没想到……”说着,甄氏心痛难当,不觉哽咽起来,“想来离开我身边的这些时日,她一定吃了许多的苦。”
    吴王神情惋惜道:“或许太子妃已经有所预料了吧·”·    “王爷此话何意”甄氏猛然回头看着吴王,她的身子大震,宛若风中飘零的落叶,摇摇欲坠。
“王爷是否知晓其中隐情”·    吴王神情沉静晦涩,看见甄氏的反应,良久才道:“夫人难道还不知情吗”·    从吴王的话里听出了话外之音,甄氏的泪生生断在眼底,悬而未落,她忙追问道:“还请王爷如实相告。”
    吴王也侧身面向甄氏,他的鹰谋闪烁着深邃的光,一字一句道:“本王也是听宫中的探子禀告,太子与太子妃感情不睦,并非- xing -情不合。
听说太子妃大婚后不久,有一日长公主半夜闯入了昭翎殿,彻夜未归,连太子妃的人马都被她的心腹碧鸢拦在了殿外·第二日,太子妃就不幸落了水,虽说之后逃过一劫,但是太子对她的态度却也一落千丈……”·    不出所料,甄氏闻言最初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然后变为疑惑,最后凝成了慢慢的悲伤恨意,她转过身子,无力地倚靠着栏杆,神情空洞麻木,悬在眼底的泪失神地落了下来,砸在胸口的衣襟之上,生疼。
    “吴王所言,可否当真”·    吴王面色沉默,黯然道:“本王始终对疏影怀有情意,夫人心知肚明,对待太子妃也如胞妹,若无真凭实据,又怎会胡乱造谣”·    甄氏不言不语,她手心攥紧了栏杆,猩红的双眼望着空中飘扬的纸钱,神情一片苍白。
    “本王只恨自己当初没能阻止疏影,害得她蒙受了长公主的蛊惑,最后落得棋子的下场,被长公主狠心丢弃在战场之上,死得这样凄惨·”吴王说着,痛心疾首道:“没想到四年之后的今天,本王同样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长公主染指了太子妃,害得太子妃含恨而死。
只怪本王没能拥有足够的权力与长公主抗衡,才会让她如此任意妄为,玩弄我们于鼓掌之间·”·    吴王话里的意思,甄氏已然有所了解,她神情哀伤地看着远方,低声道:“我只是一介妇人,不懂得这些朝廷之事,心中挂念的唯有这一双女儿。”
    吴王一直在等,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甄氏回头望向他,似是低语一般轻道:“不过此事,我定会如实禀告将军知晓,一切还由将军定夺·半月前长公主已经下令密诏将军回京,不出半月,将军的人马便会抵达京城。”
    听闻此言,吴王的鹰眸渐转深沉,不着痕迹的露出一抹笑意··    下了城楼,吴王踩着满地的纸钱出了城,一路行至停靠在偏僻小路的马车,尾随他的手下瞧见四下无人,才谨慎地替他掀开了轿帘。
    吴王刚刚侧身面向马车,一道冷澈的目光立即望了过来,吴王会心地笑了笑,道:“本王已经断了你所有的退路,从今日起,姜凝醉,你便是一个死人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除了我,没有人还会记得你··    而你,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留言的都是乖孩子,么么哒~·    对了,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姜疏影跟长公主之间的事吗这两章送给你们,最后一个梗,埋的最久最深,是该揭开享用了。
    ·    第138章·    ·    天将破晓,初阳如火,在湛蓝色的夜幕下破头而出··    凤仪宫外的空中,苍鹏展翅翱翔而过,盘旋在高空之上,间或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响彻天际。
    先皇曾经告诉过颜漪岚,唱在云端上的歌总是曲高和寡,日后成为君王,坐拥天下的同时,便也失去了一个平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永远不要妄想着能够得到旁人的谅解。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她也已经习惯这种万人之上的孤傲和寂寞,可是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亲手犯下的种种杀孽罪恶,最后却要由旁人来承担责罚··    送太子妃入葬的仪仗队已经离宫多时,鸣丧的钟声仍然回荡在宫里的每一个角落,久久不肯停歇。
    栖鸾殿里静默无声,轻风吹动着素白的纱幔在空旷的大殿内飘荡,吹开寂静萧条的气息·窗外的皇宫里,拂晓的晨光逐渐驱散了一夜的- shi -冷,可惜依旧照不暖沉寂冰凉的大殿。
    颜君尧立于内殿,他薄唇轻抿,垂眸看着半倚在床榻之上的颜漪岚,俊美的眉深深蹙紧,心头宛若有千斤巨石重压而下,窒息感一层高过一层,弥漫在他的心间。
    来凤仪宫之前,他已经亲自询问过替颜漪岚诊脉的太医,颜漪岚的情况并不是太好,这些年的执掌朝政,早已折腾坏了她的身子,加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荷。
这么想着,心中犹如有团忧虑的火在焚烧着他的心扉,颜君尧面露愧色,明明之前颜漪岚曾经交代他一定要保护好姜凝醉,可惜他却还是食言于她··    如若姜凝醉在,那么皇姐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咳咳。”
这般想着,却见颜漪岚似乎能够读懂他的心思一般,轻声咳着笑了笑,宽慰道:“凝醉的事,你不必自责,本宫唤你来,本也不是要与你计算那些·”·    颜君尧当然知晓颜漪岚不会怪他,事实上,不论他做过多少无法被原谅的错事,颜漪岚也从没有真正的责怪过他。
她是他的皇姐,虽只比他大不过四岁,但是从小到大,她习惯了把他护在羽翼之下,就算在当初国难危急的时刻,她也能为他撑起一片天,护他周全··    她于自己的恩情,这一辈子怕也难以还清。
前几日看着她一身鲜血地软倒在自己的怀里,颜君尧便暗暗下了誓言,从这一刻开始,换他来撑起大颜的江山,他的皇姐,也当由他来守护··    颜漪岚撑起身子,她抬头细细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颜君尧,眉眼里掺一抹微不可闻的柔软,她并不去过问颜君尧沉默的神情底下到底都在想着什么,只是轻声说道:“之前北央王离开之时,我已将虎符全权交到了你的手上,如今吴王意图联合泯南王谋反,本宫已经替你断了吴王的后路,就地诛杀了泯南王,擒获吴王也是指日可待。
太子,这几日本宫会与母后商量,替你择个黄道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颜君尧愕然望去,眼里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太子想说的是哪个时候”颜漪岚平静道:“如今是最合适的时候,只要宣布皇旨颁布天下,吴王必定会有所行动,泯南王一事他还尚不知晓,如若妄想着与泯南王里应外合,一举攻进皇城企图逼宫□□,那么他就无异于是自投罗网,成了我们的瓮中之鳖了。”
    颜漪岚的分析并没有错,但是颜君尧仍然担忧道:“可是皇姐也说,凝醉或许已经落入了吴王的手里,届时,如果吴王知道事情败露,走投入路之下用凝醉作为人质要挟,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太子错了。”
颜漪岚靠在红木床榻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此,人们或许便无法察觉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伤心·“没有可是·在家国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可是,为了这个天下,为了黎民百姓,有些东西,是注定要舍弃的。”
    颜漪岚说的这般冷静,好似早已看破了这个世间的生死与情感,但是颜君尧分明听到了,颜漪岚的话语之下传来的破裂之声,他的皇姐,远不如常人所想的那般理智铁血,她的心或许也会疼也会碎,只是她不能说。
因为有些悲伤,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了解·没有坐在这个皇位之上的人,永远不会体会,她心里的煎熬和绝望··    姜凝醉是她的命,可是为了这个国家,她却只能选择舍弃,选择杀死姜凝醉,也选择判处自己死刑。
    走出凤仪宫外,颜君尧拖着木然的双腿,一步步往台阶下走去·初晨的阳光已经暖暖地铺满了整座皇宫,然而他却前所未有的觉得冷,这种冷沁入骨髓,让他心生绝望。
    他似乎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坐上这个皇位所要付出的种种代价,如同把心和感情全全抽走,无法寄托感情在任何一件事上,也不能亲自相信任何人,你身边的人将一个一个离你而去,只有你依然坐在这把冰冷的龙椅之上,俯瞰着这个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高处不胜寒,而你的高兴悲伤,再无人能与你分享。
    他失神地站在青灰色的宫砖上,放眼眺望着皇宫的每一处角落,不自禁地感到迷惘·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皇位,如今已经唾手可得,然而他却突然感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了这个天下他终将要付出多少去守护,他也不知道他当初一心想要的东西,究竟值不值得。
    双手突然被一双娇弱的手握住,颜君尧诧然望去,看见祁月站在他的面前,冲他弯眉一笑,霎时暖透了他的心扉··    “太子,该上早朝了。”
    “这么些年,我负了皇姐很多·”颜君尧沉默的应了声,他抽出被祁月握住的双手,转瞬反握住了她的手,心潮的感受如同浪般翻涌,他黯然神伤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保护着我,可是时至今日,我很想为她做些什么。”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祁月垂眸应道:“嗯·”·    眼眶微微- shi -润,颜君尧的声音却坚定如铁,“或许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辜负她的期望,做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好皇帝。”
    “嗯·”祁月嘴角微微弯起,笑道:“我会陪着太子一同守护颜国的江山,以大央公主的身份·”·    颜君尧微怔,紧紧握住祁月的手,注视着眼前这个从央国一路追随他至此的女子,道:“你在,本就是最好的宽慰。”
    连日来的舟车奔波,姜凝醉渐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然而她的意识却时刻保持着清醒··    马车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姜凝醉并没有动,而是侧耳听着马车外的动静,车帘外,似有吴王的手下与马夫小声知会了几句,随即马车又缓缓驶动了起来,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前行进。
马车的窗帘被从外狠狠钉死,且姜凝醉的身边也有两名侍女一左一右看守着,莫说是逃走,恐怕就连她动一动手指头,也定逃不过身边二人的眼睛··    看来吴王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劫走她了,姜凝醉默默地想,如今装着假太子妃尸体的棺材估摸已经在皇陵里下葬,看来颜国太子妃大薨的事情已成定局,抛弃了这一身的显赫身份,她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至少,日后不管她再想要做些什么,也不用有任何的顾忌了··    眼下当真算得上是一个最糟糕的时候,却也是最好的时机··    马车轻轻的一颠,把姜凝醉的神思抓了回来,她回神之时方才察觉马车再一次停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一动不动坐于她身侧的侍女们已经站起了身,率先一步走下了马车,随后搀着她走进了一处宽敞的营帐·直到这一刻,连日来的马车劳顿终于得以结束,姜凝醉趁着走往营帐的短暂空当,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身边的景物。
    四处皆是军营,每个营帐外都有士兵把守,她的心微微地一沉,依照着这几日行进的时间估算,看来吴王是把她带出了城,来到了城郊外的某处军营里了。
    吴王并没有把她带回东楚,在所有糟糕的事情纷涌而至的情况之下,姜凝醉想,这或许是唯一一点尚还值得庆幸的事··    吴王进来的时候,姜凝醉正半伏在桌前悠然的泡着茶,察觉到吴王走近的脚步声,她依旧专心着手里的动作,直到那道身影行至她的面前,她才缓缓抬起了头,冷淡的脸上不掺一丝表情,漠然的眉眼里偏又透着一种冷到极致的艳,美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
    沉默中,是吴王先开了口:“不想开口问一问本王,打算怎么处置你么”·    “不想·”姜凝醉斟茶入杯,对于吴王的话没有表达出一点兴趣,“作为一个人质,是没有知道这些的必要的。”
    对于这样淡然的姜凝醉感到些许的惊讶,吴王蹙眉打量她,半晌方才笑道:“你觉得你是人质”·    似乎当真顺着吴王的话仔细凝神想了想,姜凝醉道:“我不认为对于吴王而言,我还有别的价值。”
    吴王突然笑了起来,注视着姜凝醉的那双鹰眸一瞬间变得深邃莫测,“如果本王说,本王一手制造了你死亡的假象,不是为了要把你作为人质呢”如若只是对待一个人质,是没有必要这样花费心思手段的。
    “结局没有什么不一样·”放下手里的茶杯,姜凝醉回以吴王一抹异常冷淡的笑·“在我这里,吴王只能选择杀了我,亦或是利用我谋取利益,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细细品着姜凝醉的这一番话,她似乎是给了他选择,又似乎是压根不由得他来选择,退坐到姜凝醉面对的椅榻上,吴王道:“听说长公主在宫外遭遇刺客埋伏,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太子妃下葬的那一日,本王见到了将军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哭得尤为伤心,此情此景,与当年你姐姐死去的时候相似至极·你们姐妹二人甘愿为了长公主豁出- xing -命,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如今尚且难以自保,又如何来保护你们这样的一个人,当真值得你们以- xing -命相待么”·    “吴王恐怕误会了。”
姜凝醉不为所动,道:“我与母亲不一样,不会因为吴王的三言两语就心生动摇,况且,我今日所做种种,皆是我情我愿,既然不由他人决定,自然也由不得他人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唔,为什么最近好久都不更文呢,绝对不是因为作者懒啦,是真的最近事比较多,然后…这文越到后面越难写了,所以……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烂尾的,要是想要烂尾的话,也不至于拖这么多天了,嘤嘤嘤~·    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吧,这样好嘛,每周的周六周日两天更新,你们觉得这样好吗好吗好吗星星眼︶ε╰?·    ·    第139章·    ·    吴王注视着眼前的姜凝醉,看着看着,竟不觉地又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曾几何时,姜疏影也说过相似的话,太过相似的画面,既让吴王心生疲惫,又让吴王为之震撼。
    似乎姜家的女子皆是这般固执,明明应当是这个世上难得的聪明女子,却偏偏要为了一个情字画地为牢,为了颜漪岚做尽天下大不韪之事··    “为了长公主做到如此地步,你又是何必”吴王面露嘲意,仿佛在笑姜凝醉的多情,又仿佛是在笑她的痴心,“就算你为了她豁出- xing -命,她也不会为了你掉一滴眼泪,皇家儿女都是没有心没有情的,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看不明白”·    茶有些凉了,入口苦涩难言,姜凝醉一口一口慢慢饮尽,她平静道:“吴王不必再说,她是如何的一个人,我应当比吴王更清楚。”
    “那你就该比本王更明白,为了这个江山,她迟早是会舍弃你的”·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冷眼看着吴王掀袖而起,姜凝醉顺着吴王起身的动作抬起头来,淡若湖泊的眼睛倒映着吴王的影像,她道:“如果她要为了我而放弃这个天下,那样的长公主,只会令我瞧看不起,也会负了我对她的一片深情。
况且,她的心里是有我的,这就够了·其余的,我无意去比较,也懒得去计较·”·    吴王蹙眉,“即使她的心里,永远住着另一个人”·    “那又如何呢”姜凝醉笑了笑,眼眸澄澈平静,不染一丝杂质。
“我对于她的感情,本也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关·”·    吴王哑然,他默默注视着烛光下的姜凝醉,视线里的姜凝醉在灯火下模糊得仿佛是一抹不真实的影子,他似乎从来都无法真正地看清她,他也从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子似她这般,爱得豁达,爱得坦然,理智隐忍却又炙热专注。
他曾以为,如果断绝了她的一切后路,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她就一定会束手无策,任由自己摆布,可是现在他却又觉得自己做错了,面对着她的时候,他竟然会觉得毫无办法。
    颜漪岚是她的弱点,但是她却又可以为了颜漪岚变得无坚不摧,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双手负在身后,吴王低头看着桌边的姜凝醉,望着她那双毫无惊惧的眼睛,心里缓缓生出一团火,烧得胸口疼痛不已,他冷笑道:“可惜她已经再也护不了你了,本王的探子得到的消息,便是长公主重伤昏迷不醒,这一次,怕是九死一生了。”
    突然而至的话语犹如瞬间凌迟的剧痛,几欲要击碎姜凝醉的心扉,她握住茶杯的手猛地收紧,虽说吴王的话真假难测,但是她仍然记得昏迷前的那一场逃亡,颜漪岚因为护着她而受了伤,那时候情况太过慌乱,她们疲于奔命,她甚至没来得及细细审视她的伤势。
    颜漪岚··    空空荡荡的军帐内早已不见吴王的身影,姜凝醉仍旧坐在桌前,伴着烛火茕茕孑立·她缓缓念着这个深刻入骨的名字,竟然有些前所未有的想念她,说来也是可笑,平日里总是恨透了她素来没个正经的- xing -子,如今想来,却又不禁有些怀念起来。
    你曾说过,在我之前,你的命是属于大颜江山的,可是在我之后,你的命是独独属于我的··    所以,若无我的允肯,你绝对不能死。
    孤立无援的滋味并不太好受,姜凝醉在军帐内的这些时日,似乎已经与外界全然断了联系,除了一日一日从白昼等到暮夜,她再无事可做··    这种处境一如她最初穿越来到颜国皇宫时一般,可是那时至少还有颜漪岚会护着她,而现在,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信赖依靠。
    吴王再一次来到她的大帐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的事了··    掀帘从帐外气势汹汹行来,人还未至姜凝醉眼前,吴王已经将张贴在城里的那张皇诏扔到了她的眼前,明黄的诏书一时间晃花了姜凝醉的眼,她抬眼扫看了吴王一眼,然后缓缓拿起那张皇诏,展开细读起来。
    太子…登基…·    姜凝醉黛眉骤然蹙紧,她疑惑地又从头仔细阅读了一遍,心底沉得发紧,千头万绪乱作一团,纠结在心扉,怎么也解不开。
·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让太子登基,颜漪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是说……·    胸口颤得发疼,姜凝醉面上仍然淡漠如常,她缓缓把手里的皇诏折叠好,垂眸问道:“吴王想要说什么”·    “这个天下很快就要易主了。”
姜凝醉眉眼里瞬间的变化并没能骗过吴王的眼睛,似乎看见她失措的神情感到满意,他冷冷笑道:“长公主掌管颜国多年,肃朝政,除佞臣,为了太子真可谓是用心良苦,眼下终于如愿交到了太子的手里,可惜你猜猜,单单靠太子一人,有没有这个本事稳坐皇位说到底,太子能够拥有储君之位这么多年,不是他有这个能力,而是长公主在替他留着,若没有了这个皇姐从旁庇佑,他什么也不是。”
    姜凝醉不置可否,许久才淡道:“吴王太小瞧太子了,无论如何,轻敌可是兵家大忌·”·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替太子说话”吴王伸手展开姜凝醉折好的皇诏,摊在她的面前,以便她能够看清楚那上面写的一字一句。
“你难道没有看见这上面是如何说的等到太子登上皇位的那一日,成为皇后的人不是你这个下葬皇陵的前太子妃,而是央国的公主,祁月·”·    姜凝醉不为所动,她只是抬起一双淡漠不惊的眼镇定的看着吴王,问道:“所以”·    “听说长公主至今仍旧昏迷不醒,想来之前出宫遇上刺客,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而没有了长公主的大颜不堪一击,整个皇宫危机四伏,你认为太子能够撑到何时”吴王突然凑近到姜凝醉的耳边,唇边扬起的冷笑闪烁着嗜血的光,响在姜凝醉耳边的话犹如锋锐无比的刀刃,狠狠划割着她的心。
“不妨告诉你,埋伏在山上的那些人,并非是本王的人马,而是泯南王的人·皇叔忍了这么多年,早已想要将长公主除之而后快·不过,皇叔到底还是老了,做事下手都不够干净,竟然留了长公主的活口,这样一来,皇叔于本王而言就已经无用了。”
    姜凝醉闻言微微一颤,她眼睑微微眯起,心头一时间方寸大乱··    欣赏着姜凝醉瞬间失神的表情,吴王满意地笑了起来,“没用的棋子就该趁早舍弃,不论皇叔是否逃过长公主一劫,他在本王这里都已经没用了。”
说着,吴王在姜凝醉的耳边轻道:“你这么聪明,不妨猜上一猜,本王接下来真正想要利用的棋子是哪一颗”·    吴王的气息近在耳畔,然而姜凝醉却忘了闪躲,不详的预感伴随着吴王的话语骤然降临,她凝神想了片刻,脸色蓦地一白,太过凛冽的真相让她的胸口仿若被什么狠狠撞击,疼得几欲无法呼吸。
    沉默间,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凝醉恍然回神,看见帐外有道身影单膝跪下,拱手报道:“王爷,属下有要事相奏·”·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瞥眼看了看姜凝醉,吴王直起身来,道:“说吧。”
    “这……”属下似乎仍有迟疑,支支吾吾没有立马上奏··    心知自己的手下定是顾忌着姜凝醉还在场,吴王不在意地摆手道:“无妨。”
    属下闻言,也不敢再有异义,而是如实说道:“王爷,大将军派人传来口信,说是三日之后便会抵达城外,想要邀王爷一见·”·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而已,不要有那么多意见,反正也快要完结了,留言就对了·    哼,明天继续更新不对,不给我撒花我就不更新·    ·    第140章·    ·    关禁在军帐里的这些日子,姜凝醉虽然无权自由出入自己所在的营帐,但是对于吴王的动向却也大致摸出了一些规律。
    吴王几乎不曾久呆于军帐之内,姜凝醉能见到他的时日并不多很多时候,吴王一离开就是好几天的时间,,除非他亲自来她的营帐找她,姜凝醉根本无从知晓他的行踪,太过平静安逸的日子往往容易让人失去警戒,可是有一点她始终谨记在心,短暂的风平浪静只是为了掩盖其中暗藏的- yin -谋,吴王这么多时日的精心策划,迟早有一天是会掀起惊涛骇浪的。
    到了那一日,怕是整个京城都会迎来巨变··    虽说吴王的话向来不可尽信,但是有一句话,姜凝醉却无法不认同·吴王说的对,若是大颜失了颜漪岚,那么光凭颜君尧一个人,要想独撑这个天下,怕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颜漪岚··    姜凝醉疲惫地闭上了眼,每每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湖总是无法平静下来,想要回到颜漪岚身边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要冲破她的心扉再难抑制,可惜她如今身陷危难当中,自身尚且难保,想要见上一面只怕也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军帐在这时被人由外掀开,姜凝醉定睛望去,看见青芙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最初踏进帐内的脚步犹有迟疑,最后几乎是被她身后的士兵一把推了进来··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青芙,姜凝醉恍惚间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她想要起身朝着怔站在大帐口的青芙走近几步,可是她随即又想起身边看守着她的两名婢女,最终作罢,只轻轻出声唤道:“青芙。”
    青芙的脸色苍白而惶然,她一边揉着刚刚解绑疼痛发胀的手腕,一边小心提防地打量着大帐的四周,猝不及防间听见姜凝醉的声音,当即又惊喜又激动,赶忙循着姜凝醉的声音往屏风后走来。
    “娘娘”·    越过屏风,青芙寻见了姜凝醉的身影,她喜极而泣,忙朝着姜凝醉的身边走来,哽咽道:“奴婢还以为……”·    以为姜凝醉已经死了。
    后面的话青芙不敢再说,但是姜凝醉心里却是清楚的·是了,当日将军府的一场大火,从她的卧房一路燃烧到了庭院,姜凝醉还记得她意识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火势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她的眼前的一切景色,只剩下漫天的红,一路蔓延到目光所及的正片上空,染成一片凄凄艳色。
    余角冷冷扫过两侧站定的婢女,姜凝醉把青芙轻轻拉起来,用眼神示意她自己如今所处的情形,然后出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奴婢……”青芙警惕地看了眼姜凝醉身边的两名婢女,然后得到姜凝醉的点头暗示,她才继续道:“吴王闯进将军府的那夜恰巧是奴婢在娘娘的房外守夜,吴王的人进到娘娘的寝室,奴婢自然是第一个察觉的,然后吴王就命他的人强行绑了奴婢,奴婢想要呼救喊人,却被吴王的人先一步打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奴婢发现自己身在一辆马车里,是随着这辆马车来的军帐,在一个小帐子里呆了好几日,也不知怎么地,他们今日突然把奴婢拉了出来,给带到了娘娘这里。”
    看来青芙一开始就是跟在她的身后来的军帐,那夜吴王掳走了她之后,亲眼目睹了整件事的青芙自然也不能再留,吴王没有狠下毒手已经是万幸,姜凝醉想着,不觉在心里松下口气来,紧接着又被一种不安的情绪占据。
    吴王这几日鲜少在军营里露面,对于她的看管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严密,甚至如今连自己的心腹青芙他都舍得放回到她的身边,一向最多疑的吴王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放松了警惕,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件事,想必吴王对于眼前的局势已然把控在鼓掌之间,他自信姜凝醉在他的面前已经玩不出任何的花招了。
    这一点,恰恰是姜凝醉最担心的··    吴王如此的有恃无恐,只怕宫中必定是传出了什么不太好的风声,脑海里有关于颜漪岚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姜凝醉的心沉得仿若无法喘息,可惜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她还被禁锢在这个营帐里一日,那么有关于京城的任何一点消息,她都没有可能知晓。
    此时,帐外又走进来了一个人,姜凝醉闻言抬头打量,眼前快步走来的人她有些印象,是吴王身边的心腹——王源··    “姜姑娘。”
为了掩人耳目,除了吴王之外,这个军帐里的所有能够见到姜凝醉的人皆改了对她的称呼,对于这个新鲜的称谓姜凝醉也已经习惯了,她只好奇王源来此的目的·“王爷临走前吩咐属下,姑娘若是在帐内呆得烦闷了,大可以出去走走,属下会安排人手贴身保护姑娘的安全。”
    说是保护,其实也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的监视··    姜凝醉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既然如今已经成为了吴王的笼中鸟,那么她又还能走到哪里去,走到哪里也不过是在吴王的眼皮子底下转悠,如此一来,这个宽恕要不要都是一样的。
似乎看出了姜凝醉这一刻的想法,王源走上前几步,低声道:“王爷对姑娘已经是格外宽容,还望姑娘明白王爷的心意·”·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听这话的意思,若是姜凝醉不领这个人情,那倒还是她不识趣了。
不过既然吴王开了金口,姜凝醉自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她拂下了肩上覆着的披巾,缓缓站了起来往帐外走去,她在帘帐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紧紧盯着她的王源,了然笑道:“不必另行派人“保护”我了,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眼见姜凝醉转身要走,青芙连忙替她掀开帘帐,尾随着她走出帐内,望着自家主子在前面走得潇洒、头也不回的模样,青芙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转瞬想想又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真是在长公主的身边呆的太久了,一直以来不管如何胆大妄为也总有人替她担下责任,所以自家主子的胆子也被养得越来越大,明明如今已经寄人篱下,需要看人脸色活着了,她这- xing -子也仍然没有打算要改一改。
    入秋了··    颜国的秋天已经有了寒冷之意,姜凝醉抬头看着木兰树上的花蕊坠了一地,秋风吹拂,放眼尽是一片落英缤纷的景致·姜凝醉弯下身拾起一朵木兰花蕊,捏在指尖轻轻转动,不经意间又思及她知晓北央王即将来京的那一夜,当时的木兰花开得正是娇艳,她也如今日这般站在木兰树下打量观赏,是颜漪岚亲自替她摘下了一朵木兰花,笑着说若是她喜欢,便全部摘了送给她。
可惜那一日姜凝醉没能坦白说出心里的想法,之后的许多个夜里,发生了太多的事,那句回答,她竟是再没能告诉颜漪岚··    颜漪岚,纵是木兰三千一夜开放,在我的心里,也抵不过你眼里的一点风华。
    “娘娘·”瞧见姜凝醉望着木兰树出神,青芙走上前来,替姜凝醉披上风衣,低声道:“起风了,担心着凉·”·    侧头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王源,姜凝醉回头对青芙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娘娘可是在担心长公主”王源此时与她们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所以青芙掩低了声音,问道··    顺着青芙的话默默想了想,姜凝醉垂眼看着手里的那朵花蕊,摇头道:“担心又能如何今日的一切,皆是我的选择,既然做出了决定,便不能回头。”
    青芙目露担忧,“奴婢看得出,娘娘心里并不好受·”·    姜凝醉侧身,循着皇宫的方向眺望而去,沉静的眼里落满霞光,折- she -出一片波光潋滟的华彩,“好不好受又有什么要紧这种滋味,总有一天吴王会陪着我一起品尝。”
    凤仪宫内··    甄姬在宫女的领路下,一路来到栖鸾殿外,直到碧鸢端着药碗从殿内出来,请她进去,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碧鸢的指引缓缓走进去。
    殿内熏香怡人,混合着一股药香扑鼻而来,甄氏绕过屏风,看见颜漪岚靠在帐幔内,直到甄氏来到屏风前,她才微微咳嗽了声,床幔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夫人无须多礼·”伸手制止甄氏正要行礼的动作,颜漪岚低魅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虚弱,她道:“坐吧·”·    甄氏依言坐下,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观察着颜漪岚的气色,瞧着她苍白若纸的脸色,想必伤势不轻,就算勉强捡回了一条- xing -命,想要完完全全的康复,也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慢慢调养。
如此想着,甄氏不免出声道:“江山社稷系于长公主一人之身,还望长公主保重凤体,如此才是万民之福·”·    “本宫明白,夫人不必挂心。”
颜漪岚脸上的笑意隐隐淡去,她道:“本宫传夫人来,是因为凝醉·”·    听闻姜凝醉的名字,甄氏的心里蓦然一疼,她微微低下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道:“凝醉一事,臣妇虽然难受,但是心里也知晓,一切都是她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    “四年前,本宫曾说过永不会让疏影有事,可是本宫终是失言了·本宫也曾向凝醉许诺过,这片江山的兴衰荣辱,都会与她一同见证,然而本宫依旧没能保护好她。”
颜漪岚语气凝重,一字一句缓缓道:“让将军和夫人再一次承受丧女之痛,本宫心有愧疚·”·    甄氏哀伤地笑了笑,抬起头望向颜漪岚,道:“疏影死去这么些年,这还是臣妇第一次听长公主提起她。”
说着,甄氏不免悲伤的抿紧了唇,许久才吐露真心道:“其实臣妇这些年,对于疏影的死一直多有埋怨,她们两个皆是臣妇的心头肉,失去她们如同切肤之痛。
可是说来实在嘲讽,直到凝醉出事,臣妇才终于明白了疏影当日的决定,其实她们对待长公主的心意是一样的,臣妇一直以来把这些怨恨转嫁到长公主身上,也不过只是为自己心底的悲伤寻找一个宣泄点而已。”
    甄氏这些年心底的结颜漪岚并非不知晓,正是因为太过明白,所以才从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这些旧事旧人,以免徒增她的悲伤,现在看见如此豁然的甄氏,想必缠绕多年的结也已经迎刃而解了。
    “长公主想要说的话,臣妇都已明白·”缓缓呼出心里的郁结,甄氏朝着颜漪岚点了点头,道:“臣妇知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待得将军回京,臣妇定会如实相告,还望长公主宽心。”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自己也不怎么相信,我居然更新了·嘤嘤嘤,时隔两个月之后更新,JJ的积分都被调整得如此面目全非了,这个文还有人在追么亲爱的宝宝们,还记得大明湖畔可爱勤劳的慕慕么·    哼,不要问我下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我不管,什么时候留言有50个了,我就什么时候更新·    别问为什么,╭(╯^╰)╮我,一个任- xing -又迷人的作者·    ·    第141章·    ·    晚风悠悠吹拂,寂夜下的树枝剪影映在营帐帘布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重重把守的军帐散发出无声的压迫,夜空中所有光华藏匿无踪。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以前姜凝醉不喜欢皇宫庄重下透着死寂- yin -森的气息,没有一刻不想着要离开,可惜那时奈于没有选择,后来又因为颜漪岚的关系,所以就算她不喜欢,也能忍耐着- xing -子留下来。
如今真当离了那座皇宫,她反而觉得无法适应,她总是忍不住地去想当初在皇宫里的那段日子,其实这么说也不确切,她真正想着的不过是一个人··    她很想颜漪岚,有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这样冷淡的人,竟然会想念一个到如此程度,就连当初颜漪岚欺骗她的那段时光,如今单独拿出来品尝,也能够笑着回味了。
这么痴痴傻傻着,姜凝醉又不觉想起当初颜漪岚总笑称她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可不就是疯了么姜凝醉想,她自认自己做事向来讲究原则,可是为了颜漪岚,莫说是原则,就连- xing -命她都不知道被她自己舍弃了多少回。
    发觉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多的儿女情长,姜凝醉不禁有些好笑,若是她的母亲知晓她在这里不仅动了情,还为了一个人连- xing -命也能轻易舍弃,指不定是要狠狠责令她一番的。
    青芙站在姜凝醉的身侧替她掌着灯,看见她微微失笑的表情,不免好奇问道:“娘娘在笑什么”·    低头合上手里翻看到一半的书册,姜凝醉拢了拢肩头的披衫,声音平道:“没什么。”
    青芙笑着摇了摇头,道:“如今咱们身受桎梏,娘娘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然应该怎么”姜凝醉起身,回道:“难道要抱头痛哭一场么”·    这话便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依照青芙对于姜凝醉的了然,她绝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的主子,就算是天塌下来,恐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青芙最初以为,自己的主子离开了皇宫,离开了长公主的身边,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受到如同犯人一般的禁锢待遇,多少都是会有一些慌神的·可惜她错了,她的主子,饭照吃,日子照样过,甚至就连一滴眼泪也未曾流过,哪怕是提及长公主的生死,她的脸上也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变化。
    想着,青芙回神看见姜凝醉转身要往帐外走去的身影,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替她掀开帘子,低声问道:“这么晚了,娘娘要去哪儿”·    静谧的夜里,军帐大营里突然传来的马蹄声清晰而有力,姜凝醉循着声响侧头望去,看见火把照亮的地方,吴王从一辆马车里走了下来,似乎是捕捉到了姜凝醉冷冷的打量,他回望过来,一双鹰谋即使映着火把的光亮,也仍然冷若寒潭。
    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身后的侍从,吴王朝着姜凝醉这边走来,随着他逼近的脚步,青芙猜不出他的用意,所以忍不住眼带忐忑地看向姜凝醉,心里没来由地打起了鼓。
青芙的眼神姜凝醉自然察觉到了,可惜她并没有多少心思去安抚青芙的情绪,她只是默默看着吴王走到她的眼前,然而径自转身先回了营帐,只留个吴王一个冰冷的背影··    掀帘恭请两位主子进了帐,青芙深深吸了几口气,惴惴不安地放下帘帐,青芙弯身走过去替吴王斟茶。
    “出去吧·”不等青芙动手,姜凝醉的声音先一步冷冷地从她的头顶传来,青芙心里一个激灵,虽然心里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却又很清楚就算她在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青芙应声退下,姜凝醉拿起之前青芙放在一边的茶壶,亲自替吴王倒茶,说道:“请·”·    吴王顺着姜凝醉的话抿了口茶,问道:“为何支走你的人”·    “吴王不也没有带心腹进来么”姜凝醉从容道:“既然如此,吴王又怎会容得下我的人在这里。”
    吴王笑了笑没有否认,最近这段时间,越是接触姜凝醉这个人,他似乎就越发能够明白为什么颜漪岚会对她一往情深·因为她实在是太特别了,- xing -格明明像极了姜疏影,却又总有哪里不太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词语能够真正地形容她。
    “不想知道,本王要与你说些什么”·    姜凝醉,她低头轻捻着衣袖,回得冷淡:“无非是关于两件事,要么吴王大势在握,要么吴王功亏一篑。”
    吴王眼里深邃的光忽而转冷,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笑道:“那依你看呢”·    姜凝醉沉默不答,吴王有些猜不准她的心思,只觉那目光似冰也似火,让他始终不太自在,正在他准备出声打破沉默的时候,姜凝醉忽然道:“那便是第一种可能。”
吴王很有可能已经趁着颜漪岚病重这段时间,打通了一举进京的各个关键要塞,若是姜凝醉的推测没有错的话,可能最重要的支持,应该就是来自于太子妃的父亲了。
    明明想通了所有关节,但是姜凝醉却没有一点惊惶不安的表情,这难免会让吴王多少觉得有些没趣,毕竟,回军营的一路上长途跋涉,无聊的时候,吴王便就是猜想着姜凝醉的种种反应来打发时间的。
可现在看来,姜凝醉的反应虽说是在情理之中,却又难免有些太过冷淡了··    吴王好心提醒,“不想问我些什么”·    姜凝醉略一沉吟,道:“吴王可是见到了父亲”·    吴王笑了笑当作承认:“姜家连续遭遇丧女之痛,本王不过是向大将军表达了一下哀悼之情而已。”
    “吴王想利用我的死来挑拨父亲与长公主之间的信任”话音一滞,姜凝醉倏地笑了起来,“先是将军府的一把大火,让所有人误以为我已经死了,然后再利用母亲从中挑唆,把罪名和仇恨全部转嫁到长公主的身上,最后等到父亲回京之时,早已收到了母亲指证长公主的家信,自然不疑有他。
吴王暗度陈仓,如今已经占尽了先机,恐怕这一次,就连长公主也束手就擒了·只是我还有一事未解,不知吴王可否提点一二”·    吴王听姜凝醉娓娓道来,将人心计谋算的点滴不漏,他打从心底有些欣赏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她总是看上去冷冷淡淡的,轻得像是一阵风,凛冽得也似是一阵风,有时漠然有时决绝。
在她看似与世无争的面孔下,深深藏着的却是她的锐利和冷酷,在你浑然不觉的时候把你看个透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吴王眼里的目光沉了沉,他复杂地笑道:“你说。”
    “吴王算无遗策,不知有没有为自己算过,若是事情败露,你的人马又该从哪一条路撤离呢”·    吴王微怔,侧目却见姜凝醉面上虽是一副好心模样,可眼神却冷若寒霜,没有半点动容。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这一次,得到这个天下的人,将会是本王·”·    “难得我有兴致,吴王想要再饮一些茶么”茶有些凉了,姜凝醉用指腹摸索着茶壶粗糙的纹路,她重新替彼此斟满茶,语焉不详地道:“我担心过了今夜,吴王恐怕就没有心思在我的帐内小坐了。”
    姜凝醉向来是个做事极有原则的人,她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必定事出有因,因此,吴王下意识地转了转手里的碧玉扳指,有些猜不透姜凝醉到底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姜凝醉犹如笼中之鸟,她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出什么花招来··    “那日在山上,长公主一开始就知晓你与泯南王的诡计,之所以以身犯险,目的其实很简单,既然你们二人想要她的命,那么她就用自己为饵,诱使泯南王出兵,然后一举铲除他的人马。
而且,长公主遭遇泯南王埋伏的时候,我也在场·不过这件事吴王自然不会知晓,因为唯一能够告诉吴王这件事的泯南王已经当场被长公主处决了·长公主原本打算把我送往安全的地方,吴王之所以能够在将军府找到我,并非是因为你的计谋更胜长公主一筹,不过是我故意而为之。”
姜凝醉倏地抬起眼看着吴王,在他想要开口之前打断道:“我不过是将计就计·吴王既然有心想要从中挑拨生事,借母亲之言离间父亲与长公主二人,那么我便帮你把戏演足。”
    吴王收敛了眼里的光芒,定定地看着姜凝醉,沉声道:“这样做对你而言没有一点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姜凝醉嘴角的笑意转为讥讽,她缓缓道:“长公主身负重伤,朝中一时之间群龙无首,紧接着吴王暗中将我掳走,编造出太子妃已死的假象,导致朝中上下人心不安,最重要的,是借我给予长公主重创,最后设计制造父亲与长公主之间的不和,如今的种种局面,吴王看在眼里是不是觉得特别的痛快”·    转动碧玉扳指的手蓦地顿住,吴王微眯着那双- yin -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姜凝醉,心底的想法一闪而过,然而他仍然沉稳不见一丝慌乱,而是思索道:“你想要说什么”·    “吴王这些时日待我不错,我心存感激,又苦于无以为报,所以忍不住想要告诉吴王一些实话作为报答。”
姜凝醉看向吴王,目光如同清晨的寒露,捉摸不定,她突然轻笑道:“我留下来,一是为了让吴王相信长公主如今已经腹背受敌、日暮途穷,二是为了让吴王掉以轻心,误以为整个天下唾手可得,人只要一旦放下了戒备,那么浑身都会是破绽。”
    姜凝醉的话让吴王迟疑,正打算开口,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大帐外··    “王爷·”·    王源的声音低沉中透着隐约可闻的焦切,吴王本就心口一阵烦闷,于是语气冷冽道:“何事如此惊慌”·    “这……”·    王源支支吾吾,迟迟不肯上报,料想定是因为顾及着姜凝醉在场,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吴王心火更甚,一语双关道:“直说无妨,太子妃如今已是囚中鸟,你还怕她有飞天遁地的本事能够出去通风报信么”·    “是”王源连忙道:“城外遭到突袭,城门大开,相信不久就会攻到这里”·    吴王掀袍站了起来,厉声问道:“是谁的人马”·    “回王爷,听探子回报,率兵而来的是…是大将军的副将,孙钰。”
    闻此巨变,吴王低头,怒望着平静的姜凝醉,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狠狠落在姜凝醉的身上·“你做了什么”·    “忘了告诉吴王一件事。”
姜凝醉坦然抬头望向吴王,沉静的眼里落着缕缕笑意,目光冷傲而沉静·“长公主在山上遇刺的那一夜,我料想到吴王会来将军府,所以回府之后,事先去见了母亲一面。
我只告诉了她一句话,若今夜之后,不论我遭遇何等横祸,皆是吴王所为·母亲切勿太过悲伤,而听信女干人所言,害长公主蒙受不白之冤·”·    吴王双手负于身后,狠狠紧捏成拳,他咬牙道:“所以你出殡那日,在城门之上,甄氏不过是假意迎合本王,甚至……”·    “没错,甚至父亲的伪意示好,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姜氏一族赤胆忠心,又怎会是吴王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收买的”姜凝醉好心的点头承认道:“吴王以为自己赢了,其实已是穷途末路,毫无还手之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之前答应你们要更新的,但是连续加班两个周末之后又病了,嘤嘤嘤,关注我微博的应该都知道的_(:зゝ∠)_·    后来说昨天更新的,结果昨天过生日去了,回来的太晚了,就没有更新。
心好累,不过马上就要完结啦,所以你们应该能够原谅我这点小错误了吧,是吧是吧,么么哒~·    (话说,有没有要祝你们可爱的慕慕生日快乐哒,我昨天终、于、成、年、啦·    ·    第142章·    ·    吴王沉默地看着姜凝醉,他无声地把玩着手里的碧玉扳指,一双鹰谋闪着- yin -沉的光。
    她说他已经背腹受敌了,她说的所有话都让吴王觉得荒谬至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吴王一心认定这不过只是她的夸大其词,但是当他看着姜凝醉那双沉静却又笃定的眼睛时,竟然会忍不住地想要相信她所说的话。
尤其是眼下这一刻,昏黄的烛光下,姜凝醉正微微侧着头朝他弯起了嘴角,淡淡的笑意似冷漠地嘲笑也似无情的鄙夷,其中的意味三言两语压根无法轻易述说干净··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你这么做,难道就没有替自己想一想”吴王仍旧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松动,他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姜凝醉,“等到事情败露的时候,你认为本王还会不会继续留着你”·    姜凝醉静静地品着茶,听闻吴王的话,她依然平静道:“你不会。”
说罢,姜凝醉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意未及眼底,看上去格外的冷漠镇定·“但若我是吴王,便不会舍得杀了我·至少留我在身边,他日兵败投降之时,也能以我作为条件跟长公主谈个好价钱。”
    “你以为你在长公主的心里值多少钱”吴王冷眸里透出几分噱意,冷哼道:“若是真有你所说的那日,你的下场,又能够比你的姐姐好上多少在这个天下的面前,你们的- xing -命,对于长公主而言简直是一文不值。”
    明明吴王的话听上去这样的惹人不高兴,但是姜凝醉仔细地想了想,又似乎觉得合情合理,并没有什么需要反驳的地方·虽说自己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但是若要把这份私情放在国家江山面前比较重量,那么就算是颜漪岚,这份儿女私情也必定是会忍痛舍弃的,这一点,姜凝醉心里很清楚,她既然心甘情愿为了颜漪岚做到如此地步,又哪里还会去计较这些。
只是道理她都明白,但吴王的这番话仍旧是让人不太痛快的,因此,她冷冷道:“我如今虽是寄人篱下,但是吴王的处境又能比我好上多少父亲的军队很快就会突破重围,直逼军营,吴王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愿意整个军队陪着你一同殉葬吧”·    姜凝醉平静的话语仿佛说的全是别人的事,与她这个幕后的始作俑者没有半点干系,吴王实在是很想知道,在姜凝醉那张永远临危不乱的面孔之下,究竟藏着的是一幅什么样的真实模样,所以才会让她看上去这么的特别和与众不同。
    “哦”即使兵临城下,吴王也并未曾有过一丝慌乱的神情,他只是镇定地看着姜凝醉,问道:“太子妃有何高见”·    其实吴王的心中应该早有答案,却仍然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姜凝醉有些摸不透吴王的态度,但是这并不影响事情的结果,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根本由不得吴王选择。
“长公主向来注重皇室间的血脉亲情,事情走到今日这一步,相信也并非是长公主和吴王所愿意看到的结果·吴王若是愿意,我可以替你出面同父亲谈一谈,这场仗也并不是非打不可的,吴王以为呢”·    吴王反手枕着额头,冷笑反诘道:“本王若是不愿意呢”·    “那吴王只能同你的军队一起困在这里,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了。”
姜凝醉说着,抬眼看着吴王,淡淡笑道:“没想到吴王视死如归这一点,恰巧与我相似·”·    姜凝醉的话当然不可能是在表达她与吴王惺惺相惜,相反的,她不过是在暗示吴王,她跟他不一样。
姜凝醉根本不怕死,所以吴王留着她在身边也是无用,一个连死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吴王既威胁不了她,也更加收买不了她··    吴王思忖道:“本王如何知晓,放了你之后,你不会出尔反尔呢”毕竟,现在的情形完全掌握在长公主一方,他如果留着姜凝醉做人质,或许大将军尚且还有几分顾虑,可他如果放了她,谁能保证她替他换来的究竟是一线生机,还是一纸杀令·    “吴王恐怕还没有明白自己如今的境地吧就算没有我从中作梗,长公主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吴王压根无法活着离开。”
姜凝醉的话停顿的恰到好处,她轻呷了口茶,留出了时间供吴王慢慢品味她话里的意思·“可是缉拿了吴王又有何用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的颜国压根经不起内战所带来的动荡和战损,纵使解决了吴王这起祸事,保不准他国会在暗处对颜国虎视眈眈,吴王心里很清楚,长公主这么多年对你始终隐忍未发,不也正是因为如此么只要吴王肯见此罢休,这场战事,本是可以避免的。”
    吴王就着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他道:“这不像是长公主的作风,她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说着,吴王看着姜凝醉,挑起了眉,“这是你的主意。”
    “吴王误会了·”姜凝醉微微垂下了眼,整个人都隐在灯影之中,她道:“这与仁慈无关·”她不过是选择了对颜国最安全妥当的一条路罢了。
虽然整个颜国的兴衰存亡并非是她所牵挂在意的,但是如果这是颜漪岚的使命和责任,那么她就帮她做到··    听出了姜凝醉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话,吴王沉默不语,他转着手里的茶杯,用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打量着姜凝醉,最后缓缓道:“为了长公主,你竟不惜做到如此地步,值得么”·    在冗长的沉默之后,没想到吴王竟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姜凝醉微怔,随即纠正道:“吴王偏题了。”
    “本王会放你走的,如今本王已是笼中之鸟,这件事压根由不得本王来选择·”吴王话锋一转,遂又问道:“为了长公主,连自己的- xing -命也不顾,这便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么”·    姜凝醉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透着些置身事外的冷漠,即便是提到颜漪岚也并无例外,哪怕她曾为了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的脸上仍然是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重要我做过什么,左右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更与她无关·”·    “长公主其人,心里始终以颜国的江山为先,纵使有你,也永远不会胜过这个天下。”
吴王若有所思,“跟着她,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得跟你姐姐一样的下场·”·    姜凝醉却笑了,目光清亮潇洒,仿佛想到了什么,清冷的勉强容露出些许惬意,“那么我也会葬在她的心上,没有千秋万载,就这样躺上一辈子也不错。”
    吴王见她笑得毫不在意,心里却突然没来由地不是滋味,他脱口道:“其实你完全可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时辰不早了,父亲的人马很快就会攻破这里。”
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吴王的话,姜凝醉侧首看向他,道:“孰舍孰留,还请吴王做个决断吧·”·    面对这样冷冰冰的姜凝醉,吴王心中觉得烦闷焦躁,却又拿姜凝醉没有办法,最终拂袖起身道:“本王会放你走。”
烛光下,他凝视姜凝醉的神情似恨也似叹,似不悦也似迷茫,“不过本王想你知道一点,本王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情势所逼,也因为你·”·    姜凝醉不是没有注意到吴王这一刻隐晦的眼神,只是她不愿多想,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唇枪舌战- yin -谋狡诈她应对起来也能眉头也不皱一下,偏偏这种看似无言实则暗藏柔情的片段最让人难以招架,多说也只会徒增尴尬,况且她向来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所以注视着吴王离去的背影,始终没说一句话。
    直到吴王的身影渐行渐远,姜凝醉回想起刚刚吴王的那番话,不觉有些荒诞和好笑··    抛下这些无谓的念头,姜凝醉随着吴王的身影走出了帐子,便见吴王不知从何处折身返了回来,手里抱着拿着一个方形的锦盒,抬头看见她的身影,随后将手里的木盒转交到了她的怀里。
    手里的锦盒有些分量,姜凝醉必须双手抱着才能拿稳,低头打量着足足有她身形宽的盒子,她抬头用眼神询问吴王··    “这些东西都是你姐姐生前的珍藏,不管去到哪儿,她始终贴身带着。
当日颜隋一战,你姐姐走得突然,这些旧物就由她手下的人转交到了本王的手里·”吴王的视线始终落在姜凝醉怀里的锦盒上,他伸手轻轻抚了抚盒身,道:“不过现在看来,没必要留着了。
若你日后见到长公主,替本王物归原主·”·    听闻颜漪岚的名字,怀里的锦盒似乎一瞬间增了重量,沉得姜凝醉双手仿佛要抱不稳,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怀里散着沉木香味的木盒,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泥萌的慕慕回来更新了,泥萌有没有想我呀国庆前争取完结,下章应该在下周末更新,么么扎。
    所以,这文现在还有人在等更新吗·    ·    第143章·    ·    帐外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姜凝醉出城一事,眼见吴王心意已决,帐内将士们虽然仍对放走姜凝醉这枚人质的决定颇有微词,但是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他们也变得听之任之,不再提出异议。
    外面发生了什么,姜凝醉无从得知,也并没有准备要去探究一二,她坐在案几前,侧头打量了案边等候差遣的下人们,低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淡淡的口吻却不失威严,正低着头等候吩咐的下人们听闻此言,纷纷行礼退下,不多时,空空荡荡的大帐内只留下姜凝醉独自一人。
众人离去,帐内一时再无声响,灯影扑朔,姜凝醉的视线始终落在身前案台上摆放的那枚锦盒之上,盒身用料上乘,雕饰的图案繁复精致,这等用料工匠,一看便知主人的身份必定高贵不凡。
    吴王说,这是姜疏影生前遗留下来的东西··    姜疏影··    心里默默将这个名字反复念了二三遍,姜凝醉伸手用指尖细细摩挲盒身上栩栩如生的雕刻轮廓,心里微生波澜。
这个人本该与自己毫无干系,毕竟她们素未谋面,不曾有过半点交集,但是这个人,这个名字总是时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活在她身边所有人的心里·姜凝醉从不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过问他人故事的人,然而对于姜疏影其人,若说她半点不好奇不在意,那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她,姜凝醉的手缓缓搭在了锁扣之上,指尖微微一挑,盒盖应声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静静躺着的经年旧物··    是一支木签,从它的颜色光泽上可以看出已经有些年头了,木签的尾端系了根小巧的红穗,姜凝醉拿起木签一看,似乎是庙里求的签,上面只写了两行话。
    百年星命半数中,梦方动,事成空,一盏浊酒,着意尽万盅·夜阑独倚憔悴意,叹苍穹,沐寒风,海誓依旧,相见难成功··    而背面,则另刻了一行字,这是姜凝醉再熟悉不过的行草书,上面写着:岂敢望之。
    颜漪岚字迹苍劲大气的手书,从来都是奏折上的朱笔皇令,言辞果决,一语中的,却在这支木签后面,写了这样的四个字··    颜漪岚说岂敢望之。
是不敢奢想,还是无从奢想,姜凝醉想,不论是何种可能,似乎都已经道尽了一世的悲伤和无奈··    缓缓放下手里的木签,姜凝醉低头拿起锦盒里的一幅画轴,松开捆绑的红绳,在案几上一点一点的展开。
·    画卷慢慢摊开,还能闻见一阵隐隐约约的油墨香气,姜凝醉最先看到的是用浓墨渲染的背景,画卷上方几笔墨迹挥洒铺展,深浅不匀,云霞在纸上层次而舒卷。
晴空下,两个人正纵情恣意地骑着马,一个红衣似火,妖娆明媚,一个白衣如银,英姿飒爽,两人的衣袂随风飘舞在半空之中,二人逆风疾驰,仿佛下一秒便要出云破日··    细看画中人的五官,红衣之人面容艳魅却不失尊然傲气,几笔便勾勒出了她的年轻气盛,周身弥漫着王者之气,偏又美得如同天边升起的骄阳,虽然只是一幅画,但是画得极为传神,姜凝醉一眼就看出了画中女子的身份,天底下能有这等凛冽气势和锋锐美貌的,除却颜漪岚一人,又还能有谁·    而画中的另一个人,应当便是姜疏影了。
她未绾的长发微微扬起,带着冷意的五官精致如画,螓首蛾眉,眉宇间流转着俯瞰山河的镇定气势,一身白衣如雪,仿若是一株傲然绽放冰天雪地间的寒梅,就算只是冷冷地立在画中,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冷冽之意。
这幅画的面目是如此的传神,就算不是与人十分相像,恐怕也有了七八分的接近,正因如此,所以姜凝醉看着画中人的模样,只觉得一时间头脑发白,血液仿佛全部凝固住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断断续续了起来。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待姜凝醉出城的事宜准备就绪,已经是两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青芙掀帘走进帐内的时候,看见姜凝醉一人背对着她坐在案几前,等到青芙走近了些,才发现她正低头望着一幅画发怔,低头窥了眼她的脸色,灯影扑朔,青芙只发现她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青芙心里一惊,躬着身子轻问道:“娘娘,吴王派人传话过来,说诸事已准备妥当,娘娘即可便可出城与大将军会合·”·    姜凝醉仿若未闻,依旧垂首不动。
    “娘娘…”瞧见姜凝醉没有任何回应,青芙不禁试探地唤了姜凝醉一声,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咱们是否即可动身启程”·    跳脱的烛光下,姜凝醉的一张脸白得有些骇人,明明青芙的话她都听在了耳里,但是她却一句话也无心回答。
    姜凝醉的不寻常让青芙止不住地慌了神,所以她忍不住低头偷偷打量着姜凝醉手里的画,这一眼,让她轻呼出了声:“这是大小姐和……”长公主三个字被青芙生生咽进了肚子里,她不安地小心瞥了姜凝醉一眼,随即连忙低下了头去。
    姜凝醉脸色的表情变了又变,她深深吸了口气,最终缓缓问道:“你说画里的人是姐姐”·    “是啊。”
这话问得实在奇怪,青芙说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不记得大小姐的样子了么”·    姜凝醉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拿不稳手里的那幅画,她的视线紧紧盯在姜疏影的身上,一时间只觉得荒唐至极,太过于突然的事实让人喘不过气来,几乎要将她的神志统统溺毙,一个恍惚,她的手心气力不稳,画就掉落在了桌上,滚了几圈顺着桌沿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呢画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姜疏影呢这明明…是她原本的模样,为什么姜疏影会长得同自己一模一样·    太多的疑问一时间纷纷涌上心头,姜凝醉一只手撑在桌上借以支撑自己的身子,一只手抵在额间,只觉得头疼欲裂,脑海里有无数零零散散的的片段一闪即逝,抓不住,却又摆脱不掉。
    意识模糊间,姜凝醉只看到朦胧的视线里,颜漪岚的影像清晰似近在眼前,盈着笑意的凤眸正望着她,唤着的却是姜疏影的名字,声音低沉却温柔,近在耳边又远如彼岸,一声一声仿佛要唤醒她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
    疏影…疏影……·    谁…谁在叫我……·    心跳快速强烈得仿若下一秒便会冲出胸口,剧烈的疼痛从脑海一路蔓延至胸口,意识昏迷的最后一秒,姜凝醉的眼前浮现的最后一幕场景,陌生而真实。
    如火的夕阳下,颜漪岚与她同坐在一匹烈马之上,呼啸的风从她们的耳边划过,颜漪岚突然揽紧了她,突如其来的亲近逼得她猛地僵住,意识霎时陷入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挣开,便见颜漪岚已经伸手扳过了她的下巴,清浅的吻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她的嘴唇,颜漪岚就这样强行吻了她。
纵驰的天地之间,只余下她再难控制的心跳剧烈的跳动,再也容不下其他··    “疏影将军·”不知所措间,她的耳边响起的是颜漪岚带笑的话,“本宫好像喜欢上你了。”
    大颜皇宫内··    是夜,栖鸾殿里静悄悄的,因长公主伤势未愈,所以殿内的一众下人们各个捏着呼吸,连走路都轻得半点声音不露,唯恐叨扰到了主子休息。
    颜漪岚已经很久未曾做过梦了,有人说过,做梦是因为心中还有未了的夙愿,可惜这些凡人最基本的情感,颜漪岚都已经舍弃了··    梦里春光桀然,山青水暖,姜疏影的影像生动跳跃在眼前,她的心中似有无限念想,却只默默凝望着姜疏影的脸庞,一动也未动。
时间仿若静止,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黑暗如沼泽将她层层包围,一瞬间星移斗转,流年暗换,姜疏影的面庞渐渐变换成了姜凝醉的模样,只见她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冰冷的声音也如同雪水消融,清冽甘甜,“颜漪岚,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余音袅然,似一醇甘酿,缓缓注入颜漪岚干涸已久的心田··    帷幔飘舞在空当的大殿之上,似水波推开的涟漪,有模糊的人影在重重帘帐之间游走,颜漪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骤然之间,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吹得窗户哐当一声大开,风雨之声纷纷涌入殿内,纱幔也被疾风吹得狂卷漫舞,如张牙舞爪的鬼魅·颜漪岚猛然惊醒过来,眼前依旧是空无一人的殿堂,窗外夜色无垠,闪着银色的电光,她的手仍停在半空之中,空握了一手冷风。
    清醒之际,梦里的一切再也记不分明,唯有心底深处,那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绝望久久无法释然··    雨越下越大了,颜漪岚睁着寂淡的眼望着昏暗的内殿,发现自己的寝宫竟然寂静得这样可怕,这种感觉,一如当日知晓姜疏影死讯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般迷惘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上,即便点了满殿的灯,也只望得见一片黑暗,好似一个倒算着时间待死的老者,静静耗着最后的时光。
·    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碧鸢压低声音道:“殿下,有急事禀报·”·    “进来·”·    声音过于冷漠,竟让门外的碧鸢不禁微微怔住,她屏退门外等候差遣的宫人,独自一人轻声走近殿内。
    颜漪岚这时已经坐了起来,未绾的墨色长发垂于肩侧腰际,面容异常地安静·瞧见碧鸢走近,她问道:“何事”·    话一出口,空气亦似凝固,碧鸢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纸书函,躬身递给颜漪岚,道“大将军的人连夜送来密报,请殿下过目。”
    没有了平日里的宫装繁饰,颜漪岚的身影看上去纤细单薄,她接过碧鸢手里的书函,借着灯光看完信上的内容,她的嘴角渐渐透出些许若有似无的笑意,妖冶的眼里却越发冰冷,目中最后一丝多余的情绪湮没在彻骨冰凉的夜里,抛却了情感,她依旧是颜国万人之上的长公主。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是时候,该向吴王讨要回属于她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最后一个伏笔终于交代出来了,不过其实大家也应该猜的差不多了,嗯哼。
    话说,有没有人想要看当初长公主和姜疏影这条线的剧情呀,如果有的话,定制里当作番外赠送给大家吧,么么扎~·    最后,说周末更新就周末更新,一点玩笑都不开,你们的慕慕是不是很可爱呀·    ·    第144章·    ·    颜国三十九年的秋天,颜王驾崩,留下一个战乱不安的大颜,撒手而去。
    秋季的气候总是变换难测,到了日暮时分,下了一夜的暴雨方歇,天边悄悄浮现一抹晚霞,像是燃成了一片,红云似火··    半个多月来的奔波跋涉眼见快要到了尽头,姜疏影用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城门,城墙下的通关口有数名士兵在仔细盘查着过往的行人车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只要过了洛河城的这道关口,不出七日,她便能抵达京城临安··    想着,姜疏影一勒缰绳,依律翻身下马,准备入城·人方一落地,立即有两名士兵上前询问,出入临安城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况且姜疏影常年带兵打仗,进出这里多次,士兵们立即识出了她的身份,两名士兵为难的相互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姜氏一族赤胆忠心,大将军一生骁勇善战,为了大颜立下无数汗马功劳,颜国的军队有大半都曾跟随他征战南北,洛河城里的也不外如是,放眼大颜,有几个人敢不给姜家几分薄面。
更何况,当初姜疏影弃官还乡,她麾下的部将一半充入皇城的军队里,一半留守洛河城内·虽说当日先皇有令,命她永世不得回京,但是如今先皇西去,她若是有心硬闯,只等她一声令下,她的旧部下们必定一呼百应,全权听候她的安排。
    进退为难间,却听到远处有哨声响起,紧接着有马蹄声由远及近纷沓而来,身处战乱中的洛河百姓见怪不怪,神情麻木地自发退到道路的两旁避让开来·不出盏茶的时间,姜疏影看见一队人马从街道的尽头朝城门这边奔驰而来,等到略近眼前,她才认出骑马领头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正是曾随她一同征战沙场的副将陈湛青。
    身份既已被把守城门的士兵知晓,姜疏影自知躲也无用,所以只是牵着马退了几步,并没有徒劳躲藏·只是她记得,陈湛青所在的旧部理应收归在了三皇子颜君熠的麾下,既然他如今身在此处,那么想必三皇子一定也来到了洛河城。
    果不其然,陈湛青刚将一枚令牌交到守城士兵的手里,后面远些的人马已经纷纷来到城门下,颜君熠骑着一匹黑色的乌骓,在城门下停了下来,他一手牵动马匹,在四周的人群里扫视而去,在看到姜疏影的时候目光里的失落一闪而过。
他冷冷的挥了一下手,身后的士兵得令,纷纷散开来,独独留下他一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姜疏影的方向,许久,才用腿夹了夹马肚,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人这般沉默了许久,颜君熠缓缓地开了口,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只有一句淡淡地叹息,“你果然来了。”
    姜疏影右手握紧缰绳,抬头平静地看着他,道:“我必须回京·”·    “不能不回去”明明心里知晓答案,可是颜君熠仍旧选择了固执地询问,他嘴角含着苦涩的笑意,既是无奈又是伤怀道:“你该知晓,若你进了这道城门,下次再见,我们便是敌人,只能兵刃相见。”
    姜疏影的神色不为所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而眼里的目光太过清明,不曾为吴王的感伤所迷惑·她只是微微笑了笑,断然摇头道:“从我退婚的那一日起,我与你二人,便已经是敌人了。”
    颜君熠目中光芒一黯,“如今隋国进犯,大颜的江山岌岌可危,光凭颜漪岚一人根本无法力挽狂澜·你若是执意跟着她,只不过是陪着她一起死”·    姜疏影垂首思索片刻,半晌才抬头回道:“三皇子无需言语挑拨,那样对我没什么作用。
我当日既已选择了她,那么不论她今日做出何种决定,我都不会怀疑她·”·    听她如此维护颜漪岚,颜君熠心中郁结难消,忍不住冷冷出言威胁道:“你若执迷不悔,他日隋国兵临城下,我不会出兵相救。”
    似乎压根没有听到颜君熠的话,姜疏影牵了马,转身往城门内走去··    颜君熠站在原地,看着姜疏影决然的背影,一向冷寂的鹰眸里渐渐浮现出几分萧索神伤,片刻后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他飞快地趋马追上姜疏影,挡在她身前道:“你不能回去。”
    姜疏影缓缓顿住脚步,她抬头,语气不容置疑,“疏影认定的东西,谁人也改变不了·”·    颜君熠心头如有把熊熊烈火在燃烧,他仍是不让,语气渐渐急切道:“隋国的军队不日便会攻进京城,如今的皇宫危机四伏,你现在回去无异于是去送死”·    “多谢三皇子好意。”
姜疏影微微笑了笑,话语仍旧坚定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回去·”·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化为虚有,颜君熠看着姜疏影心意已决的眼睛,心中的那把火渐渐烧到了尽头,胸腔空空荡荡的,最后的坚持也被烧成了灰烬,什么也不剩了。
·    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淡了下去,姜凝醉的意识始终游走在真实与幻境之间,明明知晓她不过是在做着一段有一段零零散散却又相互串连在一起的梦,可惜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半醒半睡间,浮现在她眼前的画面如同触手可破的幻影,但是她却只能看着它们一幕幕地放映眼前,将那段遗忘的过往宛若幕布一般缓缓揭开··    “怎么回事”·    吴王从军帐外急急掀帘走进来,他负手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凝醉,随即用目光扫过屏风外站着的军医,沉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回吴王的话,姜姑娘的脉象平稳,并未见任何不适的症状,但是却一直昏迷不醒,实在是……”军医不敢妄下断言,但是看着吴王- yin -沉的眉眼,却又心知不得不上奏,“姜姑娘这段时日住在军帐里条件艰苦,臣想或许睡上几个时辰便会转醒过来。”
    一听便知军医说的全是冠冕堂皇的废话,吴王心下气结,但是看姜凝醉的脸色却的确不像是得了什么重病的样子,因此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王爷。”
    思索间,却听见一直照料在姜凝醉身侧的青芙唤住了他,他不解地侧首回望过去,看见青芙低头凝望着姜凝醉,声音轻颤着响起:“娘娘…好像在哭……”·    吴王疑色更深,他朝着姜凝醉的床榻快步走去几步,果真看见姜凝醉的眼角有泪缓缓坠下,那滴泪沾染了帐内细弱的烛光,像是藏了无数难言的哀伤,顺着她的眼泪滚落,砸在了身下的床褥之上,泪就这么碎了。
    据战后的《颜史》记载,颜隋一战,姜疏影奉旨领兵抵守皇城的最后一道城门,于严武门下同隋国军队浴血奋战两天两夜,直至央国的军队赶来支援·此一役中,姜疏影居功至伟,实乃大颜之功臣也。
    然后后世的寥寥数笔,如何能够道尽那两日姜疏影和她的将士们所经历的种种场景·    颜隋的最后一场战事,僵持许久,一分一秒的对持,都是用大颜士兵的血肉堆出的延迟。
这两天两夜的仗,打得如此漫长,像是盘古开天辟地的岁月那么长,那么荒凉··    那一日的天空被火把和鲜血映成了一片腥红,两边的军队不断的厮杀,马鸣声,嘶吼声,击鼓吹号声,所有的声音都汇聚在了一起,杀声漫天,血流成河,她看着那些发出嚎叫的士兵们,看着那些从马背上摔落在地的将领们,那些人曾经跟随着她出生入死,然后如今却一个个先她而去。
    随手一抹脸上的血迹,姜疏影策马回望,视线所及一片狼藉,尸横片野,狂风吹得两国的军旗迎风招展,犹如海潮起伏迭起,密集如蝼蚁的人马前仆后继。
这样的情景何其熟悉,旌旗飒飒,狼烟四起,她这一生都在马背上率万千兵马征战四方,手握兵刃意气风发·退婚一事之后,本打算从此放下一切归隐田野,而今冥冥之中仿佛早有注定,这大约便是常人口中所谓的宿命,战场或许才是她最终的归宿,她既是在战场上出生,如今战场也就成了她唯一的归处。
    心意已定,姜疏影漆黑的瞳孔印出幽光点点,锋锐如寒刀冰刃,只剩下纯然的杀意·她在眨眼间出手,手中红穗银枪有如一道闪电般划开虚空,席卷一切般的横扫出大片白光,一时间血浆四溅,惨叫声重叠四起,伴随着落马声纷迭而至。
分不清身上沾染的究竟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姜疏影浑身浴血,身上的铠甲早已被刀剑划割得破败不堪,她似乎浑然不觉,满目似已被鲜血侵染,此刻只有令人肃然的杀意,她不断挥动手中银枪将敌人刺杀倒下,势如破竹,然而隋兵却仿佛杀之不尽,源源不绝地涌来。
    惊心动魄的厮杀以无数鲜活的生命作为铺就,滚滚尘烟如入殓的白布逐渐模糊了死亡将士的脸,时间似乎没有了尽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局··    正在胶着的时刻,姜疏影的耳边有人狂喜地高喊道:“是援兵,那是央国的旗帜。”
这一声力量微不足道,瞬间便被金戈铁马的声音淹没,然而姜疏影却是听见了·她很想回头确认一下身边士兵所言是真是假,然而她却好像已经没有这样的气力了。
    好在话音落地不久,浩荡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直至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无法忽略·铁蹄声逼近至耳边,城门的尽头突然现出无数道模糊的剪影,岿然肃穆,唯有迎风飒飒招展的黑色央国旗帜,清晰的闪耀着它的光辉。
    大颜所剩无几的将士们蓦地爆发出震天的呼啸声,本已绝望麻木的眼里注入了生的希望和光彩,姜疏影却没有动,她只是伸手捂了捂胸口这一刻才感觉到强烈疼痛的伤口,身体猛地一沉,她用银枪作杖,勉强撑地,才得以笔直地站着。
    鲜血从指缝泊泊溢出流走,全身的伤口疼痛得几乎要将她催倒,她吃力地偏头看着央国玄金色的旗帜,突然觉得双目刺痛,无数的情绪纷纷涌出胸口,然而却已经来不及等她一一表达了。
    明明撑到了央国援军奔至,她本该是欣慰的,然而她却觉得心扉疼痛欲裂,竟比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要来得强烈致命··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不知怎么地,姜疏影蓦地回想起最初遇见颜漪岚的那次皇宴上,那首被写在花灯上的诗,想着想着,姜疏影不合时宜地觉着有些好笑·什么鸟啊树的,其实全是骗人的煽情字句,连她自己都被骗了。
    生则同襟,死则同- xue -,如此才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可惜明白得太晚,也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这一生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想着,喉头有血的腥甜冲涌而出,她的身体再无多余气力,意识如同飘在云端的烟尘,下一秒便要随风散去。
    凤仪,这一世因你我身份悬殊,君臣有别,又因我生- xing -冷淡,尚不解儿女情爱,叫你好不伤心··    然而今生…怕是无缘再见,你且放心,我若死去,魂魄亦追随你左右。
若有下一世,若还能再遇见你,到了那时,换我先爱上你罢,如此才能偿还这一世倾心,了我今生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文很快就要完结啦,想想心里就好高兴哦。
这章是回忆杀,觉得有必要写一写姜疏影最后死去的场景,其实主要还是最后那句话,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所以小凝醉这一世穿越过来注定要爱长公主先,因为上一世是长公主先爱上的姜疏影呀·    然后好久没话唠啦,看到上一章有很多读者对这个设定,也就是姜疏影和小凝醉是一个人的梗不满意,就想要来说几句。
其实这个设定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不信大家从头再看一遍这篇文,也能看出很多的伏笔来的,真的,点头·这篇文其实我一直写的挺任- xing -的,就是一直按着我所想的剧情在走,之前的文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读者的评论影响,会不自觉地按着大家的意思走,这篇就完完全全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一开始这么设定的,那么就一定要这么写。
现在想想,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固执的girl··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文快完结啦,稍后会有大约两章番外奉上·定制会出哒,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关注我文案挂着的微博,随时关注哦。
然后想要先咨询一下大家,放在定制里的番外,你们是想看姜疏影和长公主的故事呢还是她们的现代篇呢·    ·    第145章·    ·    记忆在脑海翻涌不歇,浑浑噩噩间,姜凝醉挣扎着睁开了眼,视线一时尚不能适应刺眼的光线,姜凝醉疲惫地抬起手横置眼前,手背触及眼角和脸庞,竟是一片冰凉的- shi -意。
    竟是哭了··    姜凝醉的意识渐渐清醒,只觉得头疼欲裂,仿若有千斤巨鼎压顶,疼痛如紧箍咒一般层层缠紧,让她几欲无法呼吸··    心痛的感觉仍萦绕胸口,梦里太过真实清晰的画面如同一张缓缓展开的画卷,每一帧都让她恍然若凌迟一般,埋藏在灵魂深处的回忆一旦被揭开,尘封的往事源源不断地冲入脑海,蓦然转醒竟有了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娘娘您醒了”·    青芙又惊又喜的声音骤至耳畔,姜凝醉缓缓挪开挡在眼前的手,循声偏头望去,青芙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她沉默地闭上眼,一时间只觉口舌干燥,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去替你们的主子倒杯茶来·”一道浑厚沉着的声音自青芙身后传来,姜凝醉方猜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便见那人一手拂开她身前的青芙,从后面走近来。
“身体如何”·    曾在梦里出现过的身影这一刻赫然出现在眼前,真实与回忆不停交替,姜凝醉方才清醒不少的意识又变得浑浊不清,她吃力地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轻声道:“我很好……”·    瞧见姜凝醉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吴王本欲伸手去扶,奈何姜凝醉却并不领情,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地侧过半边肩膀谢绝了吴王的好意,然后伸手接过青芙递来的茶水,低头轻抿了几口,借以缓解喉咙的干燥和疼痛。
    姜凝醉的脸上、动作里写满了疏离,吴王默默地收回了手,他站在一旁静静打量着姜凝醉,见她长发无束缚的披泄肩头,双目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明明身体虚弱的仿佛一触即倒,但是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藏了这世间最凌厉的刀,冷得美不胜收,又不近人情。
    这样的姜凝醉,比以往更加冷漠锋锐了,吴王这般瞧着总觉得她与以往给人的感觉不尽相同,但是又始终参不透究竟差在了哪里··    “再去把太医传来。”
再想下去也是徒劳,吴王索- xing -收起心绪,开口吩咐身后的随从道··    “不必了·”借着青芙的搀扶,姜凝醉一边冷冷打断,一边撑在床沿边上,勉力坐直了身子,道:“吴王之前说的话,可还作数”·    望着姜凝醉摇摇欲坠的身影,吴王心里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但是他并未坚持,而是顺着姜凝醉的话答道:“你指的什么”·    “吴王说过,会放我出城。”
姜凝醉顿了顿,“行装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吴王履行你的承诺·”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姜凝醉又补道:“吴王但且放心,我既已许下承诺,日后见到长公主,必会请求长公主放吴王回东楚。”
    吴王不置可否,他只是冷冷地低头打量着笼罩在他- yin -影之下的姜凝醉,黑发衬得她的肤色愈发苍白,一丝血色也无,她紧抿着的薄唇上写满了坚决,冷若冰霜的脸上不染半点感情,只有那双淡如湖泊的眼里清明如镜,亮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你如今身体虚弱,莫说是出城,连这营帐你也走不出去·”心底隐隐泛出些许酸涩滞闷,为了掩饰自己的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吴王语气越发严厉,接着道:“你是本王安然离京的最后筹码,本王不会允许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的幺蛾子,你暂且留在这里安心静养,等身体好些了再议。”
    “我必须…”吴王的话音方落,姜凝醉挣扎着作势要站起身来,“我必须现在回宫·”·    姜凝醉一刻也不愿再等,这一面,她们已经等的太久,想要见到颜漪岚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强烈,谁也不知道,为了这一世的这一次见面,姜凝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转山转水转佛塔,只为修得今世能够再一次遇见颜漪岚。
    可是她却不记得颜漪岚了·明明许诺过这一世若能再相见,她定会偿还颜漪岚予她的一世倾心,可是她却把她忘了··    “你疯了”吴王一个箭步横身在姜凝醉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一把拉住了姜凝醉的手腕,冷声喝道:“你该不是忘了,颜国的太子妃早已盖棺入陵,你现在要拿什么身份去见她”·    吴王的话并未能如他冷彻心骨的语气一般让姜凝醉动摇,她的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清净无波,她甩开吴王的桎梏,淡淡道:“这是我的事,无需吴王- cao -心。”
瞧见吴王似是张口欲阻拦,姜凝醉倏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烛光顺势映入她的眼底,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纷纷碎开,眼眸霎时一片波光潋滟·“吴王不必再劝,凝醉认定的事情,谁人也改变不了。”
    一句话,如同冷水瓢泼,让吴王瞬间愣在了原地,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吴王记得四年前先帝驾崩后的那个秋天,料想到了姜疏影必定会经洛河城进京,他从三百里外的军营日夜兼程赶至城门脚下,不为别的,只希望能够尽他最大的努力留住姜疏影。
然而他的一片真心终不过是一场痴心妄想,那个他曾深深爱过的女子,那个曾与他一同并肩作战征战沙场的女子,只留给他一抹冰冷坚决的背影,而她最后说过的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    她说:疏影认定的东西,谁人也改变不了··    你瞧,多么相似的话·吴王怎么也不会相信,四年之后的今天,姜凝醉会说出当年跟姜疏影一模一样的话,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是此情此景,却又让吴王觉得是这样的相似。
他甚至已不能完整地看清楚姜凝醉此刻浮现在他面前的那张脸,他能看到的始终是当年姜疏影的模样,一颦一笑,音容笑貌这样地清晰,仿佛透过眼前的姜凝醉,时隔多年以后,他又一次见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女子。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于真实,以致于吴王几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伸手狠狠扳过姜凝醉的肩膀,怒不可遏道:“回去她的身边又能如何你明明知晓,为了这个大颜江山,她身不由已,当初既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姐姐死去,如今也能同样舍弃你”·    肩膀两侧传来的钝痛让姜凝醉有些趔趄不稳,虽然受制于他人,然而她却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笑意透着讥诮,冷得刺骨。
“吴王从不曾了解姐姐,又何必处处以她为例·”·    一句话,让吴王僵在原处,如同这世界上最无情的宣判,□□裸地揭开他心底掩藏最深的伤疤,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偏偏自姜凝醉嘴里说出来的这一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每一句都仿佛砸在他的心上,淌出淋漓的血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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