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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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3)
·“谢谢公主·”·“驸马何须如此,我也很喜欢小白水,不知舅舅派来的这两千军士驸马打算如何处理”·“大帅信中吩咐,命我将这两千军士交由公主定夺。”
林挽月说完安静的看着李娴··李娴在林挽月的注视下缓缓的眨了两次眼,方回道:“长公主府初建,按照离国礼法,我可自拥府兵两千,将这些军士留在京中,驸马以为如何”·林挽月听着这几乎和李沐信中一模一样的话,笑了起来,回道:“飞星不懂,一切全由公主定夺。”
李娴也笑了,表情依旧一派风轻云淡,没人能从她的脸上读到她的心思··“公主,我有事情想去找大哥商议,可否出府去”·“驸马何须多问这长公主府自是任驸马来去自由的。”
“多谢公主,如此我便去了·”·“驸马慢走·”·林挽月大步流星的走出正殿,唇边带着好看的弧度,她觉得自己离李娴所在的高度似乎近了一点。
李娴目送林飞星,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小慈打外面走了进来··“找到了吗”李娴淡淡的问··小慈走到李娴身边,压低了声音回道:“回殿下,奴婢在火盆里找到了些灰烬,信恐怕是烧了。”
“房中可少了什么东西”·“回陛下,奴婢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一样未少·”·“本宫知道了·”·小慈纳闷的看着李娴,问道:“殿下在笑什么”·“知道的太多,活不长。”
小慈听完李娴的话,愣了愣,笑着说道:“殿下倒是好久没和奴婢开这个玩笑了·”·主仆二人相识一笑,曾经的李娴,经常会与小慈说这句话,大多是在李娴不想回答什么问题的时候,便会用这句话来搪塞。
后来李娴的心智慢慢成熟,手腕灵活;已经没有什么她应付不来的东西,这句话便很少出现··旁人若是听到李娴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恐怕是要吓的跪地求饶··而小慈与李娴自幼一同长大,陪伴了彼此的成长,这句话在小慈看来,更像是李娴赏的一句玩笑话。
林挽月来到平东将军府,项经义热情招待··“你这小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林挽月正色道:“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项经义收敛了笑容,一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一众奴仆尽数离开··“大哥,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如实相告·”·“何事”·“大帅究竟是怎么病倒的”·项经义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是”·“那你何必再来问我”·林挽月盯着项经义的眼睛,坚定的说道:“我要一句明白话。”
“岳父大人……其实是中了毒·”·林挽月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项经义继续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为何长公主殿下与曾经的准驸马李忠会亲自到北境去慰军又为何我与你大嫂要到北境去刺杀岳父的是两批人,其中一批人的匕首上淬了毒,此毒名叫温柔乡,是非常- yin -狠的毒药,由数种毒药炼制,每一次的配方都不一样,只有下毒的人有解药,中毒之人会日渐衰弱最后死去。”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鼻子一酸,闭上了眼睛,心中自责不已:自己实在是太笨,太蠢了,以为只有刀剑可以杀人,却忽略了毒药;大帅如此壮硕的身体,怎么会因旧疾复发卧病那么长时间……·“星弟,你也不必太过介怀,此事就算你当时知道了,也于事无补,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况且岳父大人为了稳定军心有意欺瞒,对我们也下了封口令,大家都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 ·第117章 扑朔迷离安能辨·项经义说完, 拍了拍林飞星的肩膀,不再言语··过了好一会儿, 林挽月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若是大帅……不知大哥可否保住京城的大将军府”·“星弟可是想留作自用”·“不,只需保住便可,或者干脆存封起来, 大哥你有办法吗”·“此事说来倒也不难, 交给我吧。”
“多谢大哥·”·林挽月又特别拜见过李莘才告辞出来,走在回府的路上, 林挽月看着京城街道上攒动的人流, 心中悲伤难抑··她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总是在离她而去。
先是最爱的家人和整个村子,她的根,她所有的群体关系;被一朝斩断,从那时天大地大, 却再也没有了她的家··历尽磨难只身来到北境,背负杀身的秘密女扮男装从军,她小心翼翼的活着,拒绝与人交往,只结识了林宇这个兄弟, 再后来得到李沐大帅的青眼,日子久了林宇就像是自己的弟弟,而李沐在她的心中就像父亲一般的存在。
后来她也有了自己的家, 日子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那段日子林挽月活的很踏实很快乐,虽然战事频繁,但却找到了心灵上的依托,她又有了根,又有了家人··可是林宇死了,以林挽月这个身份交到的唯一的朋友余纨也死了,大帅亦朝不保夕,重要的人再一次离她而去。
林挽月弓着背,骑在马背上,手中捏着缰绳,眼中带着深深的迷茫,喃喃道:“难道我是不祥之人吗”·从拥有到失去,好不容易重新建立,再度失去。
林挽月陷入了茫然,她失魂落魄的回到长公主府时,天已经黑了··府中下人见驸马回府,掌灯跟在林飞星的两侧··早有下人将驸马回府的消息禀报给了李娴。
林挽月借着灯笼的光沉默的走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四下寂静··突然,林挽月感觉到周围一下子亮了许多,她抬起头,看到李娴正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身旁跟着两排提灯的宫婢,照亮了脚下的路。
林挽月看着面前的李娴,依旧沉默着,李娴信步走到距离林飞星一步之遥停下,唤道:“驸马·”·黑夜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它可以使悲伤的人更加脆弱,也可以让怯懦的人变的勇敢。
林挽月缓缓的抬起手,搭在李娴叠于身前的手上,握住,把李娴的手拉到自己的身前,闷闷的叫道:“公主·”·训练有素的宫婢见到这一幕,纷纷提着灯转过身去;周围暗了下来。
李娴静静的站在林飞星的身前,任凭林飞星粗糙火热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李娴的手柔弱无骨,细腻冰凉,林挽月将其握在手中丝毫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李娴。
“公主,你的手怎么又是这样凉”·说着林挽月抬起另一只手,将李娴的另外一只手也握在手中,李娴不得不向前迈了一小步,二人的距离更近,鼻息相闻。
林挽月握着李娴的双手,心中的悲伤驱散了不少,看着李娴她才反应过来,如今她并不是孑然一人,她已娶妻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闻着从李娴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一颗受伤的心在慢慢的痊愈。
李娴知道林飞星此时心中不好受,又想到这人日后将要承担的事情,想将手抽回的念头便止住了,她本不喜男子触碰自己,又想到林飞星似乎算不上真正的男子,心中的不适少了许多。
“驸马这么晚才回来,可用过晚膳了”·林挽月摇了摇头··“那我命人传膳可好”·“无甚胃口。”
没等李娴再说话,林飞星带着商量口吻的继续说道:“公主陪我走走可好”·“好·”李娴回以微笑,欣然应允。
新月如钩,繁星点点··长公主与驸马执手夜游府内,林挽月从宫婢手中要来一盏灯,右手提灯,左手牵着李娴··宫婢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安静的行进。
林挽月和李娴特意绕道去看林白水,被奶娘告知小郡主已经睡下··林挽月没有进去,牵着李娴往寝殿走··看眼着李娴的寝殿越来越近,林挽月的心中生出浓浓的不舍。
“公主……”·“驸马·”·“我……今夜便不回小院了吧·”林挽月的声音很低,依旧带着商量的语气。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林挽月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提到了喉咙,手心里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好·”·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仿若天籁之音,林挽月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小鸟,随着这个“好”字,快乐的飞了起来。
笑容无声的在林挽月的脸上绽放,她紧了紧拉着李娴的那只手,加快了脚步··林挽月与李娴回到寝殿后便自请沐浴,当她清清爽爽的走到寝殿门前时,红灯已经高悬。
林挽月看着红灯笑了,伸手推开了寝殿的门··寝殿内李娴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梳妆台前,如瀑的黑丝长长的披散在脑后,小慈正拿着干布在为李娴擦拭半干的头发。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见到林飞星进来,小慈打了一个万福:“驸马爷·”·林挽月走到李娴的身后,看着李娴的青丝心中痒痒的··李娴的头发很美,根根饱满乌黑,不像她的枯黄而弯曲。
林挽月因为担心披散头发而不小心露出女儿姿态,所以她早早就将头发束成发髻,一丝不苟的盘在头顶··且军中发式本就与外面不同,即使未及弱冠,为了打仗方便绝大多数人都梳着和林挽月一样利落的发式。
这五年下来,也让林挽月的头发枯黄卷曲,林挽月羡慕的看着李娴的头发,鬼使神差的对小慈说道:“小慈姐姐交给我吧·”·听到林飞星如是说,小慈吓了一跳,即便长公主的身份尊贵,离国自古以来也是男尊女卑,从来没有男子伺候女子的道理啊·“驸马爷,这……”·李娴也抬起了眼,透过铜镜看着林飞星,白日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
林挽月不以为意的对着小慈笑了笑,坚持道:“就交给我吧,小慈姐姐早点去休息·”·小慈看着林飞星,见驸马爷竟如此坚持,一时间犯了难:“这……”·小慈将目光转向了李娴,见自家殿下似乎没有不悦的神色,便将净布交给了林飞星。
“驸马爷……”·“小慈姐姐,你去休息吧·”·林飞星拿到干布很高兴,站到了小慈之前的位置,低头打量李娴的头发·“小慈,听驸马的便是。”
李娴发话,小慈莫敢不从,朝着这二位打了一个万福,退了出去··林挽月挑起李娴的一缕秀发,如丝般的触感,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林挽月笑了起来,用净布把头发包了慢慢的搓动汲水。
“公主,若是我不小心弄痛你,你立刻告诉我·”·“嗯”李娴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铜镜,透过铜镜可以看到林飞星的身影,此时他正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头发,手脚麻利的为头发汲水,一举一动虽不是很熟练,但看这人的神情,确是真情流露。
李娴看着铜镜中的林飞星,开始慢慢明白那份异样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伴随着李娴的成长,她的身边从不缺乏男- xing -的存在,内有自己的父皇,兄弟,外有各世家子弟,如李忠之流。
可是在李娴的记忆中,没有一个男子如林飞星这般特殊··他会为了余纨难产而哭泣,据余闲说,那哭声压抑揪心,她们站在门外的人听了都忍不住跟着心酸落泪。
他会抱孩子,结合以往的密报来看,这人极其宠爱林白水,且看今日那熟练程度,并不是心血来潮··即便是亲子,也很少有男子会做到如此程度,难道是因为这人无法拥有自己的后代,所以才会这样吗·还有此时,他主动要求为自己擦头发……·这些,似乎都不是男子该有的心思和行动。
这个想法一出,李娴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军营是什么地方李娴亲眼见过,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在军营中一待就是五年·再看他对付山贼和匈奴的雷霆手段,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李娴不相信有女子可以做到那般残忍。
还有……自己亲眼见她徒手拉开三石弓,百步之外取带队匈奴的- xing -命··能拉开三石弓的人,纵观整个离国也寥寥无几,她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外公,舅舅,齐王兄,无双侯,平阳侯年轻的时候,还有几位赫赫有名的将军而已。
而且这人的饭量……·李娴分析后,暗笑自己荒唐,居然会将林飞星想做女子……·“公主,你在笑什么”·“没什么,不过一些小事罢了。”
“哦,公主,擦好了;你看看这样可以吗”·“多谢驸马·”·林挽月将净布放在一边:“公主,夜了,我们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挽月就要离开京城了··后面到将尽完结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糖了··当然是HE的·· · ·第118章 天意难违将星落·吹灭了寝殿的灯, 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林挽月摸索着爬上了大床, 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黑暗剥夺了人的视觉,却令其余的感官愈发的敏锐起来··林挽月仰面躺在床上,里面躺着李娴··由李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女儿香,丝丝钻入林挽月的鼻腔中。
林挽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这股香气沁入心脾··黑暗同样激发了李娴的感官, 她听到林飞星的呼吸突然加重, 心头一紧, 搭在身上的手抓住了身上的锦被, 心跳加速。
突然,她感觉到一向只贴着床沿的林飞星朝着自己这边挪了挪,李娴立刻绷紧了身子,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身体已经呈现出了防备··李娴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不变,一边安慰自己林飞星不能人道,但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飞星的身上。
还好,林飞星只是向里面挪了一点便不再动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 林飞星再也没有“过分”的举动, 李娴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李娴听到林飞星的呼吸变的均匀,似乎是准备睡了··李娴又闭着眼睛等了好长时间,见林飞星确实没有其他的动作, 彻底放下心来··此时夜已深沉,李娴这几日殚精竭虑很伤神,意识很快朦胧起来。
就在此时,林飞星突然动了··李娴警觉的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感受到林飞星的头已经离开了玉枕,李娴闭上了眼睛佯装已经入睡。
林挽月支着身子侧卧在李娴的身旁,注视着李娴的睡颜,从李娴均匀的呼吸上来判断,她已经睡着了··也只有这时,林挽月可以肆意的露出贪恋的目光而不怕被人发现。
透过窗外朦胧的月光,林挽月只勉强看清李娴的轮廓,不过这并没有什么要紧,李娴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深烙在她的心里··即便看不真切,林挽月依旧可以想象出李娴此时安静美好的睡颜。
林挽月笑了起来,身子再度向前倾斜;将李娴的整张脸尽收眼底··李娴闭着眼睛,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握紧成拳,她可以感觉到林飞星呼出的气,一下一下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十九年来,从未有男子敢这般僭越,李娴有些恼火,又想到自己已经成了这人的妻子,就连殿门口的红灯也是自己命人挂起来的,感到一阵无力··林挽月悄悄的将身子下倾,终于将李娴的五官看了个清楚,果然与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恬静而美好。
林挽月贪婪的,一遍遍打量李娴的容颜;这样的事情是在李娴清醒的时候,她从来不敢做的··林挽月看着李娴光滑的额头,反- she -出象牙般的洁白;她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夜色,寂静、封闭的环境、熟睡的美人,林挽月终于按耐不住,朝着李娴的额头凑了上去··李娴感觉到林飞星的鼻息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额头上,甚至可以感觉到从林飞星嘴唇上穿来的热度。
林挽月本想偷亲李娴的额头,就在即将触及到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自己到底是林飞星,还是林挽月·这个念头一出,心头跳跃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林挽月轻叹一声,缓缓的将近在咫尺的唇挪开了。
李娴自然听到了林飞星的这声叹息,也感受到了林飞星的远离··虽然不知道林飞星为何在最后关头收住了,但李娴只觉无比的庆幸,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紧绷的身体也随着心头的松懈而放松了下来。
突然,李娴感觉到一阵猝不及防的扯痛,让毫无防备的她惊叫出声··“啊”·林挽月听到李娴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虚又惊恐,用力一按身下的床板向后猛的一窜。
·“咚”的一声,林挽月滚到了地上··这一下将林挽月摔的头昏眼花,也把李娴吓了一跳··潜伏在暗处的影子无声无息的现出身形,蹲在窗外。
林挽月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床边扶着自己的腰,问道:“公主,你怎么了”·李娴听到林飞星的声音,心中升起一股暗火,干脆也不装睡了,坐起身子,不悦的答道:“本宫无事,只是驸马你压到本宫的头发了。”
林挽月听完,一阵心虚,讪讪的回道:“对不起公主,我不是有心的·”·“无妨,驸马快睡吧·”·“是,公主·”·李娴重新趟了下来,但这次她干脆背对林飞星,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副戒备的姿态。
寝殿中很黑,林挽月没有看到这一切,揉了揉鼻子,在地上又站了一会儿,又揉了揉腰才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不过这次林挽月丝毫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贴着床沿,不一会就睡着了。
窗外的影子无声无息的消失··而李娴却一夜都没有睡着··翌日,神清气爽的林飞星与面容憔悴的李娴共同出现在饭厅,早膳呈上,司记姑姑记录公主驸马的膳食,瞧见李娴一脸的憔悴心下了然,狠狠的剜了林飞星一眼转身走了。
林挽月惴惴不安的坐在那里,整个长公主府她最怕的就是这位司记姑姑··司记姑姑走出殿门,提笔写道:·元鼎三十一年二月初六,长公主殿下点灯召幸驸马··次日,长公主殿下精神萎靡不振,形容憔悴。
林挽月用过早膳便去看林白水,如今已经是郡主的林白水彻底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服侍的人比以前多了一倍··林挽月很感激李娴的安排,毕竟林白水与李娴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李娴能对林白水的事情这般上心,让林挽月再次感叹李娴的善良。
如此又过了五日光景,林挽月每日练习枪法,拿出两个时辰来看书,剩下的时间就去陪伴林白水,倒是再不去打扰李娴了,主要是因为心虚……·这驸马疼爱郡主的名声,彻底在府中传开。
经过五日的相处,小白水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爹爹,当林挽月将小白水举高高的时候,听到了小白水阔别重逢的清脆笑声,小姑娘还特别给面子的喊了一声爹爹,这让林挽月激动不已·“驸马爷,殿下有请。”
林挽月听到宫婢的话,不舍的将小白水交给了奶娘,从秀阁出来··“公主可有说是何事”·“奴婢不知,据说是宫里来人了。”
林挽月的心头一沉,迈开步子朝着正殿去了··到了正殿,李娴已经换好一身净素的宫装在等林飞星了··林挽月看到李娴的妆容,更加确认心中的猜想,快步来到李娴身前张了张嘴,要问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驸马,父皇传旨,命我二人即刻进宫·”·“好·”·……·四乘马车“轰隆隆”的朝着皇宫疾驰,马车中林挽月安静的坐在李娴的对面,一言不发。
李娴看到林飞星抓着宫装下摆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只能跟着沉默··二人来到大殿的时候,太子李珠,项经义夫妇,几位尚未离京的王爷,尚未册封的德妃,环珮皇子,以及几位林挽月不认识的文官武将已经在等候。
看到这个阵容,林挽月脚下一个趔趄,好在李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驸马小心些·”·“多谢公主。”
林挽月缓缓的直起身子,与李娴对视了一眼··李娴看到林飞星通红的眼眶,纵然早就有所准备,心中也跟着一酸··李娴与林飞星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李钊将林飞星适才的失态尽收眼底:“都到齐了”·“回陛下,齐了。”
“嗯·”李钊应了一声,便沉默了下去,偌大的大殿,落针可闻··李莘由项经义搀扶着,眼泪絮絮的往下淌,用帕子死死的捂住嘴巴,克制自己的哭声,以免殿前失仪。
李钊环顾一周,脸上的皱纹一夕之间深刻了许多,只听他缓慢的说道:“适才寡人收到北境八百里急报……国舅李沐大元帅,于五日前……薨逝。”
李莘压抑的哭声终于释放了出来,项经义将李莘半搂在怀中,脸上的神色悲怆··“陛下节哀……”·林挽月的身体一晃,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一旁的李娴听着李莘的哭声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搀扶着林飞星,低声唤道:“驸马……”·林挽月缓缓转过头,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一颗饱满的泪珠溢出了林挽月的眼眶。
场中之人均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但落泪的却只有三人··林挽月到底不是男子,即使伪装的再好,她的心中依旧藏着女子特有的天- xing -··世人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纵使再悲伤也要将眼泪咽回肚子里。
可是林飞星却在众人的注视下泪流如注,无声的哭泣··堂堂儿郎,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惺惺女儿,态难免让有些人不能接受,但也有人不这样认为··项经义看到了落泪的林飞星,心中宽慰不已,他丝毫不觉得林飞星哭泣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林飞星重情重义,不枉费李沐对他的细心栽培。
而高位上的李钊亦心有所感,这几年李钊上了岁数,人的年纪大了,心- xing -和想法难免会与年轻的时候有所不同··就比如粮草事件,若是李钊年轻个十岁,不管是哪位皇子李钊也定要揪出来重重的惩戒;可是李钊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他的内心其实很寂寞,年过半百更希望皇室内部能够安稳和乐,多些人情味;特别是李沐与他年龄相仿,又有一起长大的情谊,李沐的离去让李钊悲伤之余也想到了自己,可是帝王之尊,不允许他露出脆弱。
当李钊看到林飞星这个少年人当庭为李沐落泪,欣慰不已,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女儿没有选错人··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有这么一个调查问卷吗·女生在床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答案:哎呀~你压我头发了·哈哈哈哈哈,20年短发的作者君不懂这个,不过和公主一样膝盖中箭的,快点举手·对了,谁说我要完结了=。
=还早呢~这才哪到哪啊· · ·第119章 送你孤影背银枪·“传旨, 封李沐大元帅为大将军王, 赐葬于皇陵西侧;举国哀悼,念李沐将军无子,着项经义赴北境接大将军王灵柩回京;另,回京当日太子出城百里为大将军王扶灵,京中文武百官于大将军王进京当日与太子一同出城迎接, 三品以下官员行跪迎礼, 内廷司撰写大将军王列传, 传于后世。”
“陛下圣明”·“项经义携内子, 谢陛下恩典·”·“起来吧·”·“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望陛下恩准。”
“你讲·”·“是,微臣恳请陛下,封存京城大将军府,不做他用;来日微臣犬子长大成人,故地重游,缅怀泰山大人昔日风骨·”·“准奏”·“谢陛下”·“太子, 平东将军夫妇, 长公主及驸马留下, 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待其他都尽数离去,李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天不假年,大将军王薨逝寡人哀矣·”·“父皇节哀。”
“陛下节哀·”·“大将军王一家世代有功于离国,他的身后事理应寡人亲自督办, 可寡人老啦,见不得这些;太子……”·“儿臣在”李珠走到李钊身前,一撩袍跪了下去。
“大将军王是你与娴儿的亲娘舅,你今年也有十一,寡人命你全权督办大将军王的身后事·”·“儿臣谢父皇体恤·”·“嗯。”
“驸马·”·“儿臣在·”林挽月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除了眼眶稍微有些红之外,再无异样··“如今大将军王薨逝,你又与娴儿新婚燕尔,寡人便封你为正三品中领军,掌管禁卫军,司宫廷防卫,你就留在京中如何”·李钊说完,场中之人各怀心思。
中领军正三品,手握两万禁卫军,官阶虽然不高,权力却相当的大,历朝历代的中领军,一直都由皇室宗亲或者皇帝的心腹担任,但自先帝当政后,离国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设中领军的职位,只有四路中护军分管部分禁卫军,四方制衡。
平心而论,李钊能将林飞星放在中领军的位置上,既是对林飞星的认可,也是对林飞星的信任;毕竟中领军一职已经将近五十年一直空悬着,项经义看着林飞星的背影,他既觉得中领军的职位不错,又忍不住在心底替林飞星感到可惜。
在项经义的眼中,林飞星还年轻,他的人生有很多的可能- xing -,他就像一只苍鹰,西北才是他翱翔的地方;可是以林飞星目前的情况来看,尚且不足以接掌北境帅印,如今李沐已经不在,北境之势变幻莫测,林飞星不回北境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同为女子,李莘的眼界城府都不及李娴,她倒是觉得林飞星新婚燕尔,留在京城很好··李娴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项经义偷偷打量了高位上的李钊一眼,品味李钊适才的话又觉得不是在下旨,反而是在同林飞星商量一般,心下疑惑··一直跪在殿前的林飞星终于有所反应,只见她恭敬的对李钊行了一拜,才直起身子朗声说道:“儿臣谢父皇体恤,但儿臣想回到北境去。”
“你可知如今你的身份已经不同,寡人已招你为婿,为何不留在京中,可是对北境有何贪恋吗”·李钊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让整个大殿变的压抑了起来;帝王之威,重于泰山。
“回父皇,北境苦寒,儿臣并无任何贪恋·”·“哦这倒是奇了,说说吧,你为何三次拒官不受,偏偏要回北境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飞星的身上,帝王喜怒难以琢磨,稍有不慎,灭顶之灾顷刻便至。
林挽月跪在地上,也感觉身上犹如千斤重,她想了很多答案,都觉得太过冠冕堂皇,弄不好会遭到李钊的厌恶;她咬了咬牙决定兵行险着··“为军功拜爵。”
话音落,除了高位上的李钊和林飞星身后的李娴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项经义更是大急,这个回答推敲起来是要犯忌讳的·却没想到李钊听完反而笑了,林飞星的回答虽然冒险,但在李钊看来倒算坦诚,若是适才他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李钊定会当庭驳斥,直接下旨将他留在京中。
李钊笑道:“看来驸马眼界颇高,嫌寡人封的官职小了·”·“儿臣不敢·”林挽月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汗涔涔的,面上却维持着从容。
“大将军王生前曾数次推举过你,既然你执意要回去,寡人便准你所求·”·“谢父皇·”·“林飞星听旨,寡人封你为正四品卫将军,即日与平东将军共赴北境。”
“谢父皇·”·李沐又说了几句嘱咐便将太子单独留下,命其他人离开··四人走出大殿百步,项经义才拍了拍林飞星的肩膀,心有余悸的说:“星弟,你刚才也太冒险了”·林飞星笑而不语。
项经义继续说道:“不过也不错,大哥没有看错人,好男儿应当如此,贤弟不过十九岁就已是四品卫将军,前途不可限量·”·“谢大哥·”·“星弟,我们各自回府收拾细软,一个时辰后城门口见。”
“好·”·“殿下,告辞了·”·“莘姐姐,姐夫慢走·”·……·林挽月与李娴回到长公主府,林挽月回了小院,拿出进京时背的包裹,几套干净的衣服,木板和令牌都在,包了李环送的匕首,拿起齐王送的孤胆银枪,先来到秀阁,却被奶娘告知郡主正在午睡,林挽月便站在床前打量女儿良久,转身离开。
又来到正殿,向李娴辞行··李娴早就等在那里,见林飞星脱下宫装换上一身短打,背着包裹,手持银枪突然觉得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林挽月走到李娴的面前,双目含笑注视着李娴,轻声说道:“公主,我走了。”
·“我送驸马出府·”·林挽月绽放出大大的笑脸:“好·”·李娴别过眼去:“走吧·”·一路默默无言,林挽月却时不时转过头看看李娴。
来到府门前,早有下人牵了龙冉宝驹等在那里··“公主,别送了,天冷,回吧·”·李娴颔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林挽月笑了笑看着李娴的倾世容颜,生出眷恋。
林挽月跨上马背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便偷亲一下了··李娴站在门口,注视着林飞星潇洒的跨上马背,见他身后背着银枪,一手拉着缰绳,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目光中竟带着几丝狡黠和惋惜,看到这样的眼光,李娴竟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来。
“驾”·当李娴再抬起头时,龙冉已经驮着林飞星跑出很远,李娴注视着背着银枪的孤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林飞星与项经义于城门口汇合,二人即刻出发。
日夜兼程的赶到北境,已是五日之后··项经义入城时已是胡子拉碴,林挽月也一脸倦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的身材本就瘦削,这一下显得更加瘦高。
李沐的灵柩已经停了十天,好在北境正是冷的时候,是以没有发出什么气味··项经义与林挽月各自沐浴更衣,才去叩拜李沐··到了灵堂上不免伤怀了一番,项经义宣读了圣旨,匠人将棺木顶上棺钉,装入早已准备好的灵车里。
项经义片刻不敢耽误,点了一队人马出发返京··林挽月出城十里相送,与项经义道别,拉着缰绳站在山拢上目送队伍走远··独自回到军营,张三宝,蒙倪大,卞凯以及林飞星的另外几位亲兵立刻迎了上来。
林挽月看到他们,沉重的心情也舒缓了些··张三宝看着林飞星憨憨笑道:“将军,您回来了”·卞凯抢白道:“应该叫驸马爷”·蒙倪大纠正道:“这里是军营,将军刚擢升了四品卫将军,我们应该叫将军。”
这几位倒也守规矩,没有对林飞星说出什么恭喜的话来··林挽月心中满意,淡淡一笑:“倪大说的对,在军营里还是按照军中的称呼·”·“是。”
三人应了下来··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又问了亲兵一些军中事宜,亲兵有条不紊的答了;林挽月点了点头:“你们几个先下去吧·”·“是”·“你们三个跟我来。”
“是·”·经过公伯玉的事件之后,林挽月已经不再信任所谓的亲兵了,张,蒙二人与她有过过命的情义,卞凯是她带来的,这三位可以视作是自己人。
四人来到林飞星的军帐,依次落座;三人看着林飞星,眼中均带着期盼与兴奋的光芒·李沐大帅薨逝他们也很悲伤,随之而来的是:北境群龙无首,帅印空悬如今林飞星不仅成了长公主驸马,还被封了四品的卫将军,他们三个都觉得眼下是天赐的良机·林挽月环顾一周,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也不绕弯子,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三个在想什么,眼下最好把这个心思收起来。”
三人微微一怔,张三宝直接反问道:“将军,我不明白”·“三胖子你听将军说完”·林挽月微微一笑,身体前倾,用一只手支着案子,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靠拢”的姿势。
三人见状皆用胳膊支着案子,将身体前倾,郑重的看着林飞星··四个人的脑袋围成了一个圈,林挽月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帅印,我志在必得·”说完用中指和食指的关节敲了一下木案,“咚”的一声脆响,仿佛一锤定音。
林挽月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这五天把她累坏了··三人的脑袋散开,脸上露出喜色··没等三人开口,林挽月竖起了食指贴在唇边,三人立刻噤声·他们看着唇边挂笑,歪歪扭扭靠在椅背上的林飞星,感觉这位林将军与从前不同了·从前的林飞星十分规整,无论何时都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虽然话不多,但也算随和;作战身先士卒,平时严于律己,是一位值得人追随的将军,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再看此时的林飞星,坐的歪歪扭扭很随意,但却比从前多了一种……威势。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从前的林飞星如一匹孤狼,周身透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亲近··而此时的林飞星,仿佛下山的猛虎,言行举止虽然比从前随意很多,但是却无形的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场。
这种气场,他们曾在李沐大帅那里感受过,这也是每次他们到帅营里都抬不起头来的原因· · ·第120章 攻其事先利其器·林挽月环视一周, 见三人的神情与自己意料中的一样, 继续说道:“大帅薨逝,匈奴不日就会得到消息,介时必定会蠢蠢欲动试试我们北境的水,此时共同抵御外敌才是最重要的。”
“将军说的是·”三人齐齐点头··“所以我对你们目前只有一个要求,四个字:保持常态·”·三人对视一眼, 齐齐点头, 但是他们看林飞星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林挽月点了点头, 问道:“我离开的这阵子, 军中的形势如何”·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由蒙倪大来回答:“回将军,将军离开北境之后,最初的几日由大帅- cao -持军务,但没过几日,大帅的身子愈发不好,就由高德义,仲梁俊两位副将共同- cao -持。”
蒙倪大说到这里顿了顿, 身子前倾, 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这两位副将, 将军您是知道的,平时有大帅统御尚且面上过得去,其实二人私底下的关系闹的很僵,这高德义追随大帅年头久,仲梁俊今年不过三十, 二人相差了十二岁却在大帅面前平起平坐,高德义早就看不惯仲梁俊,之后大帅整日的昏迷,高德义竟然明目张胆的架空了仲梁俊,高德义的资历老,前后左右四路将军,只有右将军保持了中立,剩下三位都站到了高德义那边。”
“哦……”林挽月点了点头,放在案上右手,四根手指如波浪般律动着“嗒嗒嗒”的敲击着案面,发出清脆均匀的声响··张三宝又接过了话头继续说道:“大帅去世之后,这个高德义更加明目张胆,先将这位保持中立的右将军麾下两位得力的校尉调走,还将他麾下重要的几个营都调到了城外一线布防;更过分的是两年前的那场大战,先锋郎将损失严重,有一个叫侯野的郎将被砍掉了一条胳膊,大帅体恤仍旧让侯野带一路先锋,可是前几日高德义竟然将侯野贬去养马,把一个叫王大力的破格提到了先锋郎将的位置上。”
林挽月稍加回忆,笑了起来:王大力这个名字她记得的,三年前拔营行军,路上遇到了匈奴,双方短兵相接,将士们浴血奋战,战后这位王大力衣服干干净净,没想到三年间没再听说过这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郎将了·卞凯见没人说话,开口说道:“不过将军您回来就好了,陛下册封您为卫将军,军阶在前后左右四位将军之上,高德义也不敢轻易动您。”
林挽月摆了摆手,回道:“我说过了,保持常态即可,他们要怎么闹就怎么闹吧,你们三个也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避一避锋芒·”·“是。”
三人应了··林挽月复又问道:“小凯,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做我的亲兵了,我调你到斥候营去,发挥你的长处做出个样子来·”·“是。”
“三宝,倪大;交给你二人一个任务,要秘密进行·”·“但凭将军差遣·”·“你二人参军多年,认识的人比我多,人脉也比我广,日后若想成事,单靠我们四个是不够的,我临进京前出了公伯玉那件事,如今我已经不信任这些所谓的亲兵了,你们二人自不必说,与我有过过命的情义,小凯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我也信;不过仅凭我们几个力量还是太小了,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我要你们二人在保持常态的同时,去物色一些人选,知根知底,秉- xing -纯良者优先考虑,最重要的是要着重甄别,在没有派系的人里面挑。”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蒙倪大眼中露出钦佩的目光,点了点头··张三宝看了看蒙倪大,问道:“将军,这要如何甄别”·林挽月笑笑,回道:“三宝,光有一身腱子肉可不行,为将者无需身先士卒,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该多读读书了。”
张三宝惭愧的挠了挠头:“我从小就不爱读书,认识的那几个字总共也装不满一斗,将军您指点指点我·”·“我看这个侯野就不错,那场大战我们都经历过,阿宇……阿宇差点折在里面,你们也是知道的,那次匈奴有意针对,侯野能活下来,必定有一身真本事,这样的人养马简直糟蹋了,你只需多留意莫名被排挤的,官阶不高的人就行了。”
“哦……我明白了·”·“至于这个侯野,暂时先不要动,仍旧让他养马,三宝你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查查侯野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在新城里给侯野划出一个小院,若是他还有家人,秘密接过来。”
“是·”·“你们二人谨记,不管你们看中了谁,只需把名单给我,先不要盲目拉拢,观察一阵子再说;先调查清楚背景,一切保持常态。”
“是”·“行了,你们三个先回去吧,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乏了,回府休息·”·“是将军,属下告退。”
交代完这些事,林挽月又到军营中转了转,然后骑着马回到了城南林府··“老爷,您回来了”林子途高兴的说道··“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中一切可好”·“托老爷的福,府中一切如故;不过,前些日子余闲姑娘托人找到了另一位远方的亲戚,向我辞行,小的考虑到余闲姑娘只是老爷您偶然救起,也未曾与府中签过卖身契,便斗胆允了,还给了余闲姑娘一贯钱做为盘缠。”
“恩,做的好·”·“谢老爷·”·“传令下去,林府自即日起不见客,就说我病了·”·“是·”·林挽月推开卧房的门迈进去,感觉自己的卧房似乎变小了,打量一周见陈设如故,没有任何变化。
来到床上躺下,皱了皱眉:这床怎么也这般不舒服·林挽月动了动身子,恍然大悟,自己此时已经回到了北境,身下躺着的也不是长公主府的大床,而是自己的木板床。
想到这里林挽月笑了起来,心中感叹: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成亲不过月余的功夫,竟变得金贵了起来··林挽月伸手从怀中掏出李娴送的玉佩,提着红色的绳子,剔透的玉佩在眼前摇摆。
看着玉佩上的那个小小的“娴”字,林挽月回顾起这段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自己竟然以女子之躯,娶了妻子而且还是当今陛下的嫡长女,离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林挽月又不禁回忆起,当初听到李娴即将嫁给李忠的消息时,自己是怎样的失魂落魄,那种心痛的感觉,记忆犹新··也是从那时起吧,自己才明白了对李娴存的心思,那段时间也是除了屠村事件之后,自己最黑暗的一段日子,无论伪装的再怎么像个男子,自己终究是女子,女子爱上女子,便违背了伦常。
而且当时陛下已经下旨将长公主的婚期昭告天下,那些日子里,自己的整个心都要被撕碎了,一边是违背伦常的挣扎,一边是终将失去的折磨··这样的煎熬每日撕扯着自己,却无人诉说……·后来阿宇死了,自己也暴露了身份,再后来……余纨也去了。
“哎·”林挽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玉佩捏在手里,将拳头贴在胸口··林挽月自己也不知道她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会回忆起从前的事情··林挽月安静的躺在床上,眼前闪过很多人的影子,有爹娘的,飞星的,林宇的,余纨的,大帅的……·最后变成林白水的,最终定格的是李娴的。
林挽月的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便攥着玉佩睡着了··整整五日,为了赶行程,几乎都是在披星戴月的赶路,林挽月确实累坏了··这一觉她睡的很安稳,下人们也不去打扰,是以连晚饭都不曾用。
当天夜里,阳关城外的- yin -山上,一只海东青,钻天而起··趁着夜色,朝着南边飞去……·林挽月的时间倒是掐的正好,他前脚刚离开军营,后脚高德义就带着两名亲兵来到了林飞星的军帐前,却被卫兵告知:林卫将军回府了去……·高德义只好带人离开,回去之后想了想,认为还是及早见到林飞星试探清楚比较好,就算得不到林飞星的支持,探听探听陛下的心思也是不错的。
然而他又自持年高位重,不愿亲自到林府去,免得给林飞星抬了身份,便打发了手底下的两名亲兵请林飞星到军中一叙··亲兵到了林府,被八面玲珑的林子途几句话给挡了回去,这二人是高德义面前的红人,自高德义把持军政以来,这二人虽军衔不高,却在军中横行霸道,如今被一名小小的家奴拒之门外,面上有些挂不住。
可是林飞星不仅有四品的军衔傍身,还是长公主的驸马,这二人暗自掂量,未敢放肆,只得悻悻离去··不过,回到军中不免在高德义面前鼓动了一番,将高德义气的面沉似水。
林挽月清晨起床,周身的疲倦全消,洗漱过后,用了早饭便一头钻进了书房··三日后,京郊的一处破败的小院,一位佝偻的老叟正拿着扫帚步履蹒跚的在扫着院子,这院子中有两口大缸,一颗枯树架子。
“扑棱棱……”老叟听到声音拄着扫帚,艰难的直起腰身,见枯树架子上落了一只海东青··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 ·第121章 要留清白在人间·自打回到北境, 林挽月便拿出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势。
每日正常作息, 清晨用过饭,拿出两个时辰来练习枪法, 沐浴过后便一头扎进书房,直到三更方出··拒不见客, 也不去军营, 更没有与张三宝等人有任何联络,一晃十日过去。
这天林挽月坐在书房中,看着眼前的两个书架,这个书房的藏书是无法与长公主府相比的,李娴的书房她没去过, 但是自己的小院里有间书房,藏书和规模已是这间书房的数倍。
在离国书籍异常珍贵, 林挽月的书有些是她自己淘来的,有些则是别人送的,是以种类很杂··林挽月的心头一跳, 她想起自己在长公主府小院里的那间书房来,那间书房中有数百册藏书,其中有不少孤本和年代久远的竹简,她曾经通览过书目,几乎每一本她都很喜欢,没有一本书的存在是滥竽充数……·回味过来的林挽月只感觉心间流过涓涓暖流,甜甜的, 酸酸的。
她便又想起李娴来,想来自己书房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李娴亲自过目挑选的吧··林挽月没有想到,李娴竟然默默的为自己做了这些……·思念飘远,越过千山万水,直抵长公主府。
李娴端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一份从北境传来的绢报,上面详细的记录了北境军中的形势,以及林飞星的情况··当李娴看到林飞星称病不出时,勾起了嘴角··下面还附上的一份名单,记录了十几个人名,是张三宝和蒙倪大奉林飞星的命令这几日秘密关注的人。
李娴仔细的看过这份名单,发现里面竟然一个自己的人都没有··又看到绢报中说,林飞星将侯野的家眷秘密接到了阳关城内,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林飞星竟然成长的这么快,进京的这一趟,自己什么都没教,他居然自己领悟了这一套手段,想来是公伯玉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李娴拿过一方绢布,上书道:暗中相助··“小慈·”·“奴婢在·”小慈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将这份绢报送出去。”
“是·”·李娴叠起最新收到的绢报,从暗格中拿出一方锦盒,打开将绢布放了进去··李娴看到盒子里已经快装满的绢布愣了愣,按照李娴的谨慎,以往的绢布看完后,都是第一时间销毁,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悄悄的将从北境来的绢布都留了下来。
看着这一盒子的绢布,里面记录的是三年来林飞星的点点滴滴··李娴有些错愕,轻抚锦盒,片刻后李娴将锦盒推给小慈说道:“将这个盒子处理了·”·“是。”
小慈拿着锦盒领命去了··林挽月自打回到北境,对外称病,在府中整整将养了十五日··这日,晴空万里,林府的大门开了··林挽月骑着龙冉宝驹向军营出发·到了军营,林挽月先去拜见了副将高德义。
“末将林飞星,见过高副帅·”·高德义抬眼扫了林飞星一眼,回道:“听说林将军病了,可大好了”·“回副帅,末将已经大好。”
“老夫有一句话,要送给林将军·”·“末将洗耳恭听·”·“军营就是军营,老夫知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也不要失了分寸。”
“副帅教训的是,末将谨记于心·”·高德义见林飞星一副谦卑的样子,心中的不满消了些,说道:“你去吧·”·“是。”
林挽月从高德义的军帐中退了出来,又到仲梁俊处拜会,仲梁俊倒是和气,还说了几句关心林飞星身体的话,才让林飞星下去··走了这一趟,林挽月对两位副将也有了个大致的判断,来到了飞羽营见张三宝。
张三宝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将军,这几日我已经和倪大物色了几个可靠的人选,侯野的小院已经拾到好了,他家中的老娘和夫人我们也接过来了,在小院住下了;倪大说侯野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嗯·”·林挽月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卞凯将名单送到了林府,名单很详细不仅有此人的大致生平,连家中之事也一一记录··林挽月将名单熟记于心,丢到火盆里烧了。
看着案头悬着的毛笔,突然生出写封家书的念头来··“家”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字眼,自五年前参军,林挽月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或者孤独终老的准备,天意无常,如今她也有家了。
林挽月提起笔,看着平铺的宣纸,竟生出些许近人情怯的羞涩之感,“啪嗒”一声,一滴墨汁由久悬不落的笔尖滴了下来,瞬间在洁白的宣纸上氤氲开去,林挽月将宣纸团成一团,丢到火盆里。
又铺好一张纸,思来想去提笔写到:诸事安好,勿念··写完后,林挽月看着自己歪斜扭曲的字,脸上一热,再次将宣纸揉成一团··林挽月犯了倔脾气,一连写了十几张,终于从里面挑出一封写的还算不错的来。
待墨迹自然风干,林挽月将这封家书装好,差人送了出去··林挽月开始想象李娴看到这封家书的表情,也开始期待李娴会不会给自己回信··在憧憬与期待中,又过了三日。
可惜没有等到家书,战事却来了··厚重低沉的牛角号响彻整个北境的上空,队伍快速集结,林挽月第一个冲上了城墙··高德义和仲梁俊也来了,林挽月默默的退到一边,风尘仆仆的斥候跪在两位副帅的面前,报告道:“禀告二位副帅,匈奴大军来势汹汹,人数众多,已不足阳关城百里”·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命令城外……”仲梁俊的话说了一半,被高德义打断:“命令城外防卫营,全力阻击,援军稍后便道。”
“是”斥候跑着离开,军令如山,高德义先下了命令,仲梁俊也不好说什么··林挽月安静的立在二人身后皱了皱眉:据她所知,城外的防卫军只有两个营,区区六千人是绝对抵挡不住大批匈奴的。
“高副帅,匈奴此次定是集中兵力,趁着我军多事之秋,来一探深浅的,在下的意见是立刻调拨六路先锋军与匈奴正面交锋赢取时间,骑兵营与弓箭手,掩护城外防卫的部队先撤回来,打探清楚匈奴这次的规模再做应对。”
林挽月听完仲梁俊的话,心中暗道:这个仲梁俊的意见倒是和她基本一致··不过按照林挽月的想法,不应该配备弓箭手,一则这样的战斗配备弓箭手的作用不大,二则若是以撤退为最终目的,弓箭手为步兵,虽然可以起到扰乱匈奴队伍的作用,但是也影响了整个队伍的速度,若是不小心将弓箭手落到了最后,怕是要损失惨重,飞羽营可是她的直系部队,她心疼自己的兵呢·林挽月刚想出言献策,却见高德义摆了摆手:“你急什么先让城外的两个防卫营挡一挡,看看情况再说。”
听到高德义的话,仲梁俊为之气结:“高副帅这是何意”·林挽月垂着眸子,稍加思考便想通了关节所在,她不着痕迹的扫了高德义一眼,将目光投向远方。
这个高德义真是好手段,为了排除异己不惜削弱北境的战斗力城外防卫的两个营皆是右将军麾下的部队,想来是这右将军没有及时表明立场,高德义便将他最精锐的部队派到了最前线,任凭消耗殆尽。
自己不过走了短短两个月,这争权夺利的肮脏竟然蔓到北境来了·林挽月握紧了拳头,心中闪过李沐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汝只需随波逐流,自有人拨乱反正……·身边的高德义竟然与仲梁俊公然争吵起来,两位副帅平起平坐,一时间大伙也不知道听谁的,但高德义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没有支援的队伍出城。
林挽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油锅中,这样的场合她若是出头,那么自己之前的布局和谋划就将成为泡影,若是她真的“随波逐流”这六千人恐怕就回不来了……·她明白李沐的意思,让她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北境目前的局势“拨乱反正”的人,必定与腌臜的势力斗的两败俱伤,到时候自己一家独大坐收渔翁之利……·林挽月本以为很简单,只要自己放低姿态,安心做个闲散人员即可,却没想所谓的“随波逐流”要面对的竟是这些·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挽月备受煎熬,打了这么多年仗,她知道匈奴的速度,恐怕这会儿两边已经短兵相接,再不出兵支援,就来不及了·“两位副帅可否听末将说几句”当林挽月朗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从油锅里跳了出来,得到了良心的救赎·吵的不可开交的高德义与仲梁俊停了下来,看着林飞星。
“两位副帅,末将愿亲率两路先锋亲赴前线,一则掩护防卫营后撤,二则探探匈奴虚实·”·高德义脸色- yin -晴不定,看着林飞星:“哦林卫将军要亲自去”·“是请副帅成全。”
“老夫本就是要支援的,只是仲副帅一直和老夫争吵,延误了战机,既然林卫将军都开口了,老夫便准你所请·”·仲梁俊在旁边气的直哆嗦,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他自己迟迟不下军令,如今却把延误战机的帽子扣到了别人的头上,将他自己摘了个干净· · ·第122章 银枪怒马林飞星·“多谢副帅成全”林挽月转身欲走, 却不想被仲梁俊一把拉住。
“仲副帅有何指教”·“两路先锋军太少, 你点四路去·”·林挽月看了高德义一眼, 仲梁俊呛道:“高副帅最好自己掂量掂量”·高德义经仲梁俊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林飞星已是长公主驸马,点头应允。
林挽月下了城墙, 亲兵双手奉上孤胆银枪,林挽月接过枪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十六路先锋郎将中有一多半昂首挺胸, 满眼期盼的看着林飞星希望他点中自己。
而在剩下的那几个人中, 林挽月一眼就发现了王大力··林挽月骑在龙冉宝驹的背上,身穿卫将铠甲,后背硬弓,手持银枪,威风凛凛··“嚯”的一声, 是枪头划破空气的声音,顺着枪头一看, 点中了王大力·“你”·王大力只觉眼前一黑,硬着头皮高声称是。
林挽月又在那些“畏首畏尾”的郎将中点了三位,整合好队伍, 城门打开··“将军我们也去”林挽月一看是张三宝与蒙倪大二人。
林挽月本不想将二人是自己亲信的事情暴露出来,又一想自己的一腔热血尚不能自持,又如何要求别人况且高德义若是有心调查,也瞒不住,多两个得力的人跟在自己身边多少也方便些,遂点头应允。
林挽月第一个冲出了阳关城张三宝与蒙倪大分行左右,身后四路先锋骑兵井然有序··马蹄声震耳欲聋, 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此时的林挽月早已将“随波逐流”的念头抛在脑后,她此时满脑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将城外的两个营救回来。
“驾”林挽月将孤胆银枪的枪身拍在龙冉宝驹的身上,随着一阵嘶鸣声,龙冉再次加快了速度··小半个时辰后,林挽月终于看到了匈奴的影子,果然不出她的预料,防卫营已经岌岌可危·匈奴此次集结兵力,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匈奴的士兵,而防卫营已经被匈奴的骑兵包围在中间,林挽月远远的看过去松了一口气:八卦阵形防御力最高,可以将损伤降至最低,唯一的缺点是一旦被包围就绝无冲出去的可能,是以布此阵者,必须要有外围的救援·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无比庆幸还好她来了不然最多一个时辰,这些将士将全部被杀光好狠毒的高德义·队伍距离匈奴士兵还有一段距离,林挽月却等不及了·高声喊道:“倪大”·随着“呼”的一声,白光一闪,林挽月将孤胆银枪横在身侧。
蒙倪大见状猛地一夹马肚,将孤胆银枪接在手里··林挽月夹紧龙冉宝驹,伸手拿下背后的硬弓,另一只手从马鞍旁的箭壶中摸出三支箭·只见林挽月四指成鹰爪状,每一个指缝中架着一支箭,搭弓拉线瞄准,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随着“嗖”的一声,三支箭羽破空而去,远处三名匈奴掉下马背。
跟在林飞星身后第一排的骑兵们见到林飞星如此箭法,无不高声喝彩,战意也被林飞星提到了最高·而林挽月却没有停,只见她稳稳的坐在马背上,重复刚才的动作。
每次都是三箭齐发,每次都是箭箭皆中,倒不是林挽月百发百中,而是前方一马平川,匈奴骑兵的密度又很大,所以这种无差别攻击反而最奏效·须臾间,林飞星已经连开十弓,匈奴也已经分出一部分的骑兵朝着救援的队伍冲了过来,林挽月将弓背好,蒙倪大默契的抓着孤胆的前段将枪柄向前伸了出去,林挽月向旁边一抓,熟练的抖了一个枪花便将孤胆握牢。
“呼”的一声,林挽月银枪直指,大吼道:“列矢形阵”·随着马蹄声的变奏,四路先锋骑兵在行进中快速集结成阵,几个呼吸的功夫矢形阵已成·整个队伍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头,朝着匈奴的队伍插了过去,而这支箭头最锋利的部位,就是一骑当先,手持银枪的林飞星·喊杀声震天响,两军交锋·“招”林挽月大吼一声,白光一闪,孤胆已经刺入迎面而来的匈奴骑兵的喉咙里,血花四溅,溅了旁边人一身一脸。
林挽月手腕一抖,拔出孤胆,真真是一把神兵利器,只见孤胆泛着白光,枪头上不沾一滴血·林挽月腰上用力,挥出一记“横扫千军”去,只见银枪的残影在半空中形成一把半月弯刀,又是一记无差别攻击,不少匈奴都没有躲过。
有的被划破整张脸,有的被划瞎了眼睛,惨叫声一片··一旁的张三宝更是勇猛无比一杆长矛朝着林飞星刺了过去,张三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木杆,爆喝一声,竟然只凭单手,以长矛为媒将马上的匈奴高高挑起·又用力一轮,这匈奴被张三宝丢在了匈奴堆里,铁蹄无眼无情,顷刻之间就被自己人的战马踩踏致死。
匈奴蛮夷,逞凶斗狠是天- xing -,是以在冲杀之时多用“一字长蛇阵”不管不顾的向前猛冲·而林挽月列的这“矢形阵”正是这“一字长蛇阵”的克星,那匈奴队伍就仿佛一块木板,直来直去的呼啸而来,当两军相遇,这“木板”瞬间变成了一张宣纸,被无情的撕开了一个缺口·林挽月手持孤胆,跨坐龙冉,身披战甲,勇往直前。
又因左右有张三宝,蒙倪大两位忠心耿耿的猛将相助,更是如虎添翼,片刻的功夫,硬生生的带领四路先锋军撕开了拦截救援的匈奴骑兵··林挽月见火候差不多,又高喊一句“大雁归来”·后头的骑兵听到主将军令,纷纷高声重复,于是队伍且战且变,左右两路先锋骑兵向两翼散去,中间二路先锋并拢随着林飞星继续冲锋。
若是此时有人站在高处俯瞰下去,便会发现适才的“箭矢”已经散开,左右两翼散开的先锋骑兵犹如一对展开的翅膀,而带着中二路先锋军冲出去的林挽月则好似雁身雁首,好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雁好一句“大雁归来”·两翼的先锋军犹如一对展开的翅膀挡住了匈奴骑兵的去路,也保护了中二路冲锋的“雁身和雁首”不受侧翼侵扰,毫无后顾之忧的冲锋·反观匈奴这边的队伍,当“一字长蛇阵”被撕开之后,就像那凋零的树叶一般,被大雁的翅膀一挡更是首尾不能相顾,杂乱无章,与这只高贵的大雁一比,仿佛卑微的尘土·林挽月堪为雁首,呼啸着直冲被包围的防卫营·“散开”中二路先锋骑兵一边行进一边将队伍疏散,很快变成两只手掌的形状,而林飞星及其左右的张三宝蒙倪大三人,就好像这双手中间托着的一颗明珠。
匈奴的队伍被打成两半,没了身后的掩护,包围防卫营的这批匈奴立刻主客异位,变成了腹背受敌之势··林挽月撕开了匈奴人的包围圈,看到里面的情况,心头一酸,无比庆幸自己遵循了自己的良心·只见这“八卦阵”之中外围的士兵已经浑身是血,地上躺了一层的尸体,有匈奴人的,但大多是离国士兵的尸体,而在“八卦阵”的中心,是一些已经不能作战的伤兵。
所有能作战的人在外围围了一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屏障,若是丢下这些伤兵,是可以冲出去的,但是没有人离开,尸体堆成一圈,已经高至小腿,鲜血染红了大地,马蹄声都变得沉闷了起来。
林挽月心头一酸,若是自己再晚来一点,六千人的尸体将会被垒成多高呢·“兄弟们,援军来了”·听到喊声,里面的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突然迸发出了力量,大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再加上林挽月等人在外面的攻击,很快就撕开了一道口子·林挽月勒着缰绳向“八卦阵”里头一看,看到最中心被人围在中间的人是一个身穿铠甲的青年男子,此时他垂着一条胳膊,显然是受伤了。
林挽月明白过来,难怪无人突围,原来是主将受伤··这人应该就是那位右将军了……·能得士兵如此爱戴,看来这位右将军威望颇高··林挽月看着防卫营的这些人,心头一沉。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他们的战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伤兵也不少,匈奴人多势众,自己不过是打了一手漂亮的突袭才会营救的这么顺利,可是解开包围不过是完成了一半,如今这么多步兵和伤兵,自己要怎么将他们带出去呢·不把匈奴打退恐怕是不行了,敌众我寡,将是一场恶战,一个不好怕是要都折在里面的……·林挽月的心中很沉重,这些伤兵恐怕是带不走了,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好在伤兵也不是很多,不过三分之数……·“先撤出来”林挽月的喊声刚落,被包围的队伍已经训练有序的顺着缺口撤了出来。
林挽月看到眼前的一幕又是一阵庆幸:这样好的一支队伍,若是让他们这么憋屈的折在这里,真是太可惜了·自有一路先锋在前面形成了一个拱形,掩护队伍后撤,林挽月看到那位右将军捂着胳膊自己走了出来:还好没有伤到腿,这便轻松多了·“在下白锐达,感谢林将军营救之恩”·林挽月点了点头:“倪大,你与白将军共乘一骑,稍后我们杀出去”·“是”蒙倪大将白锐达拉上了战马,不小心碰到了白锐达无力下垂的胳膊,白锐达疼的直咧嘴,却一声不吭,是条汉子·林挽月向白锐达的伤臂看去,见胳膊软绵绵的无力下垂,可是上面却没有一点血迹,不由得心下疑惑,问道:“白将军这伤……”·“我这伤……林将军你可要小心了,这次匈奴带队的人不可小觑,我这伤就是拜他所赐,还好我顺势翻身下马卸去了些许力道,不然恐怕那一鞭会震碎我的内脏”· · ·第123章 存亡危机之秋也·听完白锐达的话, 林挽月丝毫不敢大意,能一击将白锐达的胳膊打成这样, 此人必定是孔武之士。
自己不过是仗着匆匆而来, 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敌众我寡, 周围的地形一马平川,西北冻土期很长,白锐达被排挤出城也没有预先修筑工事··倚仗不了地形, 阵法的变化也只能起到一时之功, 没有地利为佐,再多的计策也黯然失色,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所谓的“兵者诡道”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笑谈罢了。
如今匈奴之中还有一员猛将,林挽月更加担心,环顾一周,匈奴的队形虽然被自己冲散,但是由于人数众多再加上匈奴的单兵作战能力彪悍, 现在两方已经战作一团,适才的优势已经随着匈奴人从措手不及中回神而变的不明显。
“三宝,倪大,我们带人冲出去”·善战者, 因其势而利导之,眼前之势,只有且战且退·赌一把, 希望匈奴对阳关城的大军有所忌惮而不会穷追猛打·白锐达听到林飞星的军令,嘴唇嗡动,神情痛苦,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伤兵,心中酸涩,这两营是他最精锐的嫡系部队,他当然舍不得,不过他亦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是”张三宝与蒙倪大二人高声回答,拢了马,朝着龙冉宝驹靠拢,蒙倪大更是唯林飞星是从,竟然将自己的腰带解下来,把他自己和白锐达绑在了一起。
白锐达感激不已,一边是高德义的排挤,一边是这位林卫将军的拼死救援,孰优孰劣早已一目了然··“全军听令,且战且退,随我一同冲出去”·林飞星大吼一声,自有周围听到的士兵,一层层的高声重复,这是北境军士在没有旗语指挥下,早就形成的默契。
“驾”林挽月手持孤胆银枪,一手勒着缰绳,冲了出去·张三宝蒙倪大护在林飞星的左右,其余的先锋骑兵也朝着主将的方向靠拢,身后有大批的匈奴在打马追赶,前面有小股匈奴在阻挡。
林挽月勒紧缰绳,夹紧马肚,银枪直指,在匈奴大军成合围之势之前,务必要杀出一条血路,方有些许生机·林挽月的枪法大开大合,所到之处,不断有匈奴骑兵落马,她虽未得名师指点,但经过五年来不间断的努力,有强大的臂力为基础,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蒙倪大和张三宝也是当仁不让,特别是张三宝,竟然用牙齿咬着缰绳双手各持一杆长矛,所到之处鲜血飞扬··眼看着即将冲出匈奴的阻挡,林挽月心头一松·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眨眼的功夫,林挽月听到白锐达的焦急喊声:“小心”·林挽月敏锐的五感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危险的降临,参军五年来林挽月第一次觉得死亡是如此之近·林挽月下意识的抬起孤胆,朝着危险来临的方向格挡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急速的朝着自己的方向飞过来,犹如泰山压顶之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林挽月自知躲闪不开,在这须臾的功夫,她突然觉得时间慢了下来,脑海中闪过很多杂乱破碎的画面,有熊熊大火的婵娟村,还有满眼皆是大红的洞房花烛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林挽月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两柄交叉的长矛·只听“叮”的一声,震的人双耳嗡嗡作响,紧接着就是“咔吧”一声,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原来,在紧要关头,护在林飞星身侧的张三宝及时赶到,仗着他长人的先天优势,再加上手持两杆长兵器,生生的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不过挡住是挡住了,张三宝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身长九尺的张三宝竟然被震了一个趔趄,座下的战马更是四蹄颤抖,晃了一下才站稳。
两杆长矛有一杆当场断裂,另一杆也是震颤不已,张三宝只觉内里五脏翻腾,气血上涌··见林飞星无事,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恶狠狠的转过头,朝着“始作俑者”的方向痛骂一句:“直娘贼,放暗器,好生- yin -险”·“就是他林将军,伤我的匈奴人就是他,你要小心啊”·劫后余生的林挽月,惊出一身冷汗,他向右望去,瞳孔一缩。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耳边听着金属拖地的声音,一位相貌怪异的匈奴人,映入眼帘·只见此人的身量粗略看去,竟可与身长九尺的张三宝比肩,头戴一方牛骨,森白的牛头骨和两只冲天的白角充满了野兽的气息,脸上摸着油彩,光着上身,穿着虎皮裙,暴露的上身肌肉虬扎,充满爆炸- xing -的力量,身上有几处狰狞的伤疤,林挽月定睛看去,皆是野兽利爪所致。
座下一匹战马,看这马的四肢,体态可以与龙冉宝驹一较长短,最令林挽月震撼的还要数这人的兵器·这匈奴人手持两把通体乌黑的钢鞭,这钢鞭的尺寸就和他的主人一样,长度要在普通钢鞭的一倍以上,成人大腿的粗细,一眼就能看出重量不轻,可是这匈奴人却举重若轻。
·这对钢鞭也有些机巧,尾部由铁链连在一起,而这铁链就像一条披肩龙一样缠在这匈奴人的双臂上,绕过脖子,背在肩上··刚才的那一下正是这人解开铁链,将钢鞭朝着自己甩了过来,若不是张三宝救下自己,恐怕这一下足以将自己的脑袋砸碎。
也多亏了是身长九尺的张三宝,换一个人恐怕也接不住·迟疑的这片刻的功夫,好不容易撕开的缺口被填满,林挽月却无可奈何……·匈奴人不疾不徐的缠好铁链之后,将钢鞭掂在手里,大吼道:“&@#*(¥……@#*(¥……”·这人声若洪钟,传出好远,听到这人的命令匈奴骑兵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有能听懂匈奴语的士兵打马来到林飞星的身边,解释道:“将军,这匈奴人怕是他们的将军,他让所有人住手·”·林挽月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问道:“传令官突出去了吗”·士兵同样低声回道:“趁乱冲出去了,援兵应该很快就到。”
林挽月正想着如何拖延时间,那匈奴人倒是给她制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士兵翻译道:“将军,那人说他是冒顿部的勇士图图尔巴,他见你枪法不错,问你叫什么名字。”
“冒顿”这句匈奴语,林挽月是知道的,她曾经听李沐多次提及,可以说整个北境军士对“冒顿”都不陌生··“冒顿”在匈奴语中有“始”的意思,是“一”也是“根源”,同样“冒顿” 也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匈奴部落,其他部落的匈奴,听到“冒顿”的名字,都是退避绕走的。
听李沐说“冒顿”部在草原的深处,掌握着水草最肥美的土地,聚集了无数匈奴勇士,图克图部这种几万人的部落,在“冒顿”的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林挽月心中愈发沉重,无数个疑惑闪过心头,照理说“冒顿”部,水草肥美,牛羊无数,怎么会贸然与离国交恶难道真的是因为大帅薨逝,奔袭试水不成·不过林挽月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出异样来,真是越来越像李娴了。
“离国卫将军,林飞星”·听到“林飞星”三个字,图图尔巴迟疑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洪钟般的笑声,大声说道:“原来你那个就是无耻的盗贼”·匈奴的士兵们也笑了,看着林飞星一脸的鄙夷和嘲弄,士兵战战兢兢的翻译完,张三宝直接爆了粗口;倒是林挽月丝毫不以为意,一边示意张三宝稍安勿躁,一边笑着回道:“没想到我林飞星的大名已经传到了草原的最深处,真是光宗耀祖。”
林飞星的声音不大,但此时周围已经安静下来,是以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见自家将军临危不惧,立于强敌面前谈笑自若,更是丝毫没有失了离国的气节,无不折服于林飞星的风采。
士兵挺着腰杆翻译完毕,匈奴那边却乱了,骂声一片··没等图图尔巴再说话,林飞星又说道:“久闻,“冒顿”乃草原上的第一大部,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图图尔巴一声爆喝,匈奴的士兵们也纷纷提起了兵器,双方的冲突眼看着再次爆发··林飞星又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你们匈奴人自诩为天上的雄鹰,草原中的猛兽,说我们离国的军士是懦弱的羔羊,如今草原第一大部,以数倍之众以多欺少,还自诩英雄,真是笑话。”
林飞星的这句话如果是两个文明国家的对垒,根本没有丝毫用处,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以优势兵力全歼对方,换做谁也会这么做··但图图尔巴却上当了,只见他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吭哧了半天没有出声。
好战尚武,公平决斗,是匈奴人早就流淌在骨血里面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转过弯来的,特别是图图尔巴这种所谓的部落“英雄”,更是将其视为定律··在他们匈奴部落里,在双方兵力悬殊时,光靠双方的“第一勇士”进行决斗,以此来做最后结果的事情时有发生。
 · ·第124章 三英大战匈奴将·见激将法奏效, 林挽月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继续说道:“我乃离国正四品卫将军, 向你“冒顿”勇士图图尔巴挑战, 若是今日我赢了, 放我们径自离去, 如何”·“将军”张三宝和蒙倪大齐齐露出紧张的神情,就连白锐达也不赞成林飞星如此冒险,这图图尔巴的勇武他们早就看在眼里。
翻译的士兵一脸的为难, 不是他不看好林飞星, 就这二人的体格就相差甚远;离国有军法,主将若被俘, 全军皆获罪,而且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他对林飞星的为人却是真心的敬佩。
林飞星示意士兵照实翻译,既然传令官已经突出去,援军应该很快就到了··其实她也没有战胜图图尔巴的把握,但是拖一阵子的能力林挽月自问尚且具备, 她不在乎输赢的名声,哪怕多拖延一刻,己方的伤亡也会少很多,与之相比虚名又算什么呢·士兵翻译完, 图图尔巴大吼一声,兴奋不已,图图尔巴在整个冒顿部落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勇士, 能受他三招的人屈指可数。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匈奴士兵有序的让出一大块空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长矛,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怪叫,似乎在为图图尔巴助威··林挽月一打缰绳,手持孤胆,来到空地中间。
林飞星与图图尔巴隔空对峙,二人座下的战马鼻子里冒着白烟,打着低沉的响鼻,蹬着前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如此充满战意的龙冉,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
图图尔巴大吼一声,挥舞着双鞭朝着林挽月冲了过来,而龙冉根本没用林挽月- cao -控,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图图尔巴冲了过去··匈奴骑兵越发兴奋,口中不住的怪叫,反观离国这边异常安静,每个人都紧张的盯着场中的局势,为主将林飞星悬着一颗心。
刚才的那一下林挽月还记忆犹新,此时与图图尔巴正面交锋,林挽月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正面的第一击图图尔巴必定倾注全力,与之硬拼不智··于是,在即将对上的时候,林挽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哦”所有离国的士兵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而匈奴那边则热闹非凡。
第一招的碰撞,林飞星居然被打下马背·而下一刻,林飞星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重新上了马背,气息不喘,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这是林挽月故意为之,两军主将对垒,第一招多是对冲相击一手,但在千钧一发之际,林挽月抓紧缰绳踩着马镫,硬生生的从马背上翻了过去,贴在龙冉的身侧,躲过了这一击。
见林飞星毫发无伤,离国的士兵重新振奋了起来,林挽月也不与图图尔巴废话,勒着缰绳朝着图图尔巴冲了过去··孤胆银枪直指图图尔巴面门,“叮”的一声,图图尔巴挥舞着手中的钢鞭将枪头格开。
林挽月也不气馁,手腕一翻,只见半空中数道银光残影,顷刻间,林挽月已经连续抖出十几个枪花,招招直逼图图尔巴要害·“好”士兵们见林飞星的枪法如此出神入化,齐齐为林飞星喝彩。
枪长鞭短,林挽月又看这图图尔巴生的如此笨重,便利用兵器上的优势来了个先发制人··没想到这图图尔巴竟异常灵活,一对钢鞭挥的是滴水不漏,只听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林挽月刺过去的每一招都被图图尔巴一一格开。
林挽月心下大骇,在图图尔巴的胸前虚晃一招,随后快速抽回银枪,气沉丹田,腰上用力,找准这个空挡双手紧紧握着孤胆,使出一记“力劈华山”朝着图图尔巴的百会- xue -点了过去·这一击若中,图图尔巴不死也伤·然而,图图尔巴将双鞭交叉举过头顶,只听“叮”的一声,震的人耳朵发痛·孤胆的枪头点在了双鞭的交叉处,再不能进一分·林挽月虎口发麻,她的全力一击,竟然没有丝毫作用·“嘿嘿”图图尔巴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白的嘴唇,一脸的兴奋。
林挽月收回孤胆,一拉缰绳,拉开了距离,二人再次对峙了起来··“林将军……果然一身是胆,竟然能与这匈奴人战了这么多个回合……”白锐达喃喃的说道。
而蒙倪大和张三宝脸色却很难看,特别是张三宝,他刚才接了图图尔巴一招,知道图图尔巴的力道,刚才那几个回合图图尔巴是守势,看不出什么,但下一个回合攻守便会易位·图图尔巴骑在马背,举起钢鞭指着林飞星,瓮声瓮气的说道:“你很好,值得我全力一战”·四周的匈奴人气氛已经沸腾,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吼叫。
“那匈奴人说什么”蒙倪大问道··士兵翻译完毕,周围的人更加担心林飞星了··蒙倪大低吼道:“援兵还有多久才能到”·“估么着,最快也要几刻钟……”·“三胖子,你准备好,将军若是有危险,你就上去;大不了就干好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也能坚持到援军来”·“我晓得”张三宝捏紧了手中的长矛,勒着缰绳,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中的形势。
林挽月见势不好,提着气一连又攻了几个回合,结果依旧如故,伤不到图图尔巴分毫··但图图尔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格挡了,不仅在每一次格挡中加了不少力道,还会时不时的还手攻击,虽然每一次都被林挽月挡住或者躲开,但林挽月已经感觉到自己渐渐处在下风。
每一次硬接图图尔巴的攻击,她都能感到虎口刺痛,双臂发麻,五脏六腑一阵躁动··“嘿嘿”图图尔巴却愈战愈勇,随着这阵笑声,图图尔巴找准一个空挡,抡圆了钢鞭,竟然还了林飞星一记“力劈华山”·林挽月早已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使出一记“二郎扛山”硬碰硬的去接这一手·“将军”张三宝一夹马肚,冲了出去·而在张三宝之前,早有一个人骑着马冲了出去·“叮”的一声,孤胆银枪的枪身被砸了一个弯,不过很快的便颤抖着弹了回去,将钢鞭弹开·孤胆的枪身受到重击不住的颤抖,发出“嗡嗡”声,仿佛枪鸣·林挽月感觉自己的喉头一甜,她及时咬紧了牙关,将口中的腥甜之物又咽了回去·虽然挡住了这一招,林挽月却付出了内伤的代价·“呼”的一声,图图尔巴丝毫不给林飞星任何喘息的机会,抬起另一只钢鞭,朝着林飞星扫了过来。
林挽月无奈,只好拼着内伤,提枪再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一旁刺出一把长矛,“叮”的一声,图图尔巴撤走了扫向林飞星的钢鞭。
林挽月离的近,看的清楚,这只长矛刺的极巧,瞄准的竟然是图图尔巴的手腕只是图图尔巴手腕上和胳膊上都缠了铁链,不然这一下准能废掉图图尔巴的一只手·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转头一看,来人竟不是张三宝·而是一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子,正常肤色,其貌不扬,身量不高,林挽月仔细的打量他,发现竟记不住这人脸上的任何特征。
未等林挽月开口询问,那人主动说道:“小人杜玉树,先锋营骑兵斗胆助将军一臂之力”·林挽月不敢托大,有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张三宝也到了:“将军,属下来晚了,您没事吧·”·林挽月摇着牙关,忍着内里的翻涌和喉头的腥甜,摇了摇头··三人并立,图图尔巴却是一脸兴奋:“你们一起上”·“他让我们三个一起上”林挽月挑了挑眉,这杜玉树竟然懂匈奴语。
杜玉树一脸坦荡,似乎没有察觉林飞星探寻的目光一般,一夹马肚,提着长矛先上了·林挽月有内伤,不敢再逞强,提着孤胆立在原地,张三宝也加入了战斗。
林挽月着重观察杜玉树,发现这人一招一式乍一看毫无章法,甚至有些门外汉的感觉,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杜玉树一点都没吃亏,他不与图图尔巴硬拼,每一招都挑图图尔巴不方便防守的部位攻击,比如手腕,手肘,肩膀,甚至小腿……·图图尔巴一双钢鞭挥舞的滴水不漏,张三宝和杜玉树堪堪与之战个平手·林挽月眯了眯眼,她感觉这杜玉树似乎是在藏拙,但是仔细一看他的每一下都是倾注了全力,甚至露出了疲于应对的姿态来。
林挽月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了李娴的笑脸,闪过了一个猜想··她调整好内息,也参与到了战斗中,有了林挽月的加入,形势立刻发生了转变,三十个回合过后,图图尔巴终于露出了凌乱·观战的匈奴人不叫了,离国的将士则开始欢呼。
蒙倪大朝着旁边的士兵示意,后者立刻会意,翻身下马,趴在地面上侧耳倾听··蒙倪大一边关注战局,一边焦急的等待,过了好一会儿,士兵从地面上弹起来,一脸的兴奋:“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连续几天,自从林挽月回到北境之后,留言就减半了;我知道有些宝宝可能不太喜欢看打仗的戏份,或者是我的错,感情线太慢了,让大家对我无话可说。
我倍感上火,虽然回留言很累的,但是感觉很幸福,如今幸福减半,我心哀伤,莫知我哀~·首先我向大家道歉,【鞠躬】对不起,感情进展太慢,让大家备受煎熬了··昨天想了一夜,主要想的是这本小说的未来怎么写,其实在小说最开始的时候,我的预想是每天能有15个收藏,然后完结的时候有1500左右的收藏就行了。
大家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和鼓励,我非常满足··这段大家不爱看,想看将军和公主的互动我知道,我想了一夜,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剧情我是一开始就想好的,我信誓旦旦的说“不忘初心”要是贸然改了,就是啪啪啪打我自己的脸。
这本书叫女将军,和,长公主,我觉得战争是必须要有的,不经历这些,林挽月这个角色会失色,将军会变得单薄··我知道是我拖的太久了,让大家陷入了不耐烦的当下情绪里,所以我的办法是,我会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条件下加快速度,提早让北境这边完事,就是保持日更的同时,能多写就多写,能双更就双更。
其实北境也没有几章了,你们要的虐恋就来了·后面大部分都是公主和将军的感情戏,默默提醒一句,还记得我说过我有感情洁癖吗一定要记住,不然未来会爆炸。
所以请大家再耐心等待几天,感情线就要开始了··哎~你们不留言了,我真的好寂寞,好孤单~·我辗转反侧了一夜,我觉得即使你们很烦这段我还是得写,因为小说终有完结时,我不能让后来人看这段的时候觉得收尾的很突兀,你说挽月刚回北境不到一个月,屁事没干“唰”的一下又回去了,她是来打仗的啊,还是北境——天都,一日游的=。
=,再说不积累威望怎么保护公主对不对嘛~~~·宝宝们可以跳着看,但是我不能跳着写,你们可以选择作者,但是我不能选择读者,你们可以看很多作者的书,但是我只有你们。
不过讲真,北境这边很快就完事了,为了弥补大家,我一会会再更新一章,可能会压着12点,不过过了12点,明天这个时间还是会有一章的·· · ·第125章 苍天不绝林氏女·蒙倪大露出笑意, 见周围的士兵疲态略消,战意十足, 他举起长矛大声吼道:“兄弟们, 援军就要到了, 我们杀出去”·“杀”喊声震耳欲聋, 双方再次战到一处。
终于等来了二次援军林挽月露出笑容,却没想到鲜血竟顺着林挽月的嘴角淌了出来·“将军”·林挽月快速的擦去了嘴角的几滴鲜血,安慰道:“不要声张, 刚才我不小心咬破了内腮, 不碍事”·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远远的传来,图图尔巴这才知道自己上当。
怒吼着对林飞星怒目而视, 可惜林挽月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且说这高德义在接到求救之后,立刻点了十二路先锋骑兵,还领了半数的骑兵营··若是林飞星只是四品卫将军,他还敢拖上一拖,但仲梁俊提醒了他:林飞星还有长公主驸马的另一重身份,他纵然有再多不满, 却是万万不敢耽搁的。
高德义仲梁俊两位副帅,亲率大军出城·绝对的兵力加入战斗,局势立刻逆转,图图尔巴愤怒的大吼, 抡圆了双鞭,将缠斗的三人尽数隔开,回头看了一眼场中的局势, 大吼:“撤退”·匈奴骑兵快速的退出了战斗,高德义也没有追击的意思,林挽月一直是在强撑着,于是匈奴的撤退没有受到太多的阻拦。
由于林飞星的营救及时,高德义的“- yin -谋”没能得逞,白锐达的两个营虽有损伤但并未伤到元气··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而且,由于林飞星舍命与图图尔巴大战,拖延了好些时间,跟着林飞星出城的这四路先锋骑兵的损伤亦不大。
回到城中,林挽月悄悄对张三宝和蒙倪大交代了几句,就与高德义请辞回家了··林府的大门再次关闭,对外宣称养伤··不过上次是装的,这次是真的。
高德义倒是有些摸不清林飞星的意思了,他本以为林飞星执意营救白锐达,是想在北境军中横插一脚,分一杯羹;却没想到打完了这一仗,威望高涨的林飞星再次闭府不出……·生病受伤不能就医,已经跃升为林挽月女扮男装从军的头号不便,余纨去了,林飞星连号脉开方子的人都没有。
她强撑着回到府中,命林子途去药铺开一副活血化瘀止血的方子回来,林子途要找郎中,却被林挽月制止:“子途,我没事,就是感觉内里不通畅,你只管去便是了,开一副温补的方子。”
“可是老爷,怎么也得找郎中来瞧一瞧才能放心·”·“你就听我的,快去吧”·“这……是”·林子途一路小跑,亲自到药铺去,按照林飞星的要求抓回了一副方子,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到底什么症状,特别嘱咐掌柜选几位温和的药材,另开了一副温补的方子。
林挽月蹒跚着脚步来到桌前坐定,当危机解除,周身的痛楚也涌了出来,这图图尔巴真是天赐神力,林挽月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散了··林挽月咬着牙,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刺痛,翻过水杯为自己倒水。
却感觉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吐完了这口血,林挽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枯黄而苍白,血喷了半张桌子,林挽月不曾躲开的手上及水杯里,都染了血。
林挽月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按在胸口··这里有厚厚的裹胸布包裹的女- xing -的胸膛,也有刺痛的心脏··林挽月大口的喘着粗气,复杂的滋味萦绕心头,看着桌上的血迹,怔怔出神。
过了一会儿,林挽月缓慢的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绕到屏风后面,在水盆里洗去了手上的血迹,浸- shi -净布,回到桌前,默默的擦干了杯子上和桌上的血··她将净布洗干净,重新搭在架子上,看着铜盆里泛着红色不住摇曳的水,水中有自己的倒影,水中的人脸色枯黄又苍白,表情摇晃不清。
这便是女扮男装从军必须要承受的事情,林挽月一早就知道的··林子途端着煎好的汤药过来的时候,看到林飞星的脸色吓了一跳:“老爷您……我还是去请郎中来吧”·林挽月无力的摆了摆手,接过汤药来,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
“老爷,您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命厨房做”·“无甚胃口,你下去吧,我休息休息,别来打扰我·”·“是。”
林子途退了出去,林挽月脱下战袍,躺在床上,抱着双臂蜷缩着身体,抱紧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些许的安全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谈笑赴死的。
林挽月伪装的再像,说到底依旧是名女子,她果断,勇敢,坚毅;可是她依旧会痛,会怕,会脆弱··今日这一战,林挽月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可以堪称参军五年最危险的一战。
林挽月从怀中掏出李娴的玉佩,看着上面的“娴”字,思念着李娴,寻求心灵上的慰藉和依托··她将玉佩轻轻的放在自己的枕边,想象着自己还在长公主府的寝殿里,身边躺着李娴,进入了梦乡。
林挽月这一觉睡的极不踏实,许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许久未曾出现的梦魇再次降临·梦里,是滔天的大火,刺鼻的尸臭,放眼望去,入眼皆是一具具熟悉的尸体,她又变回了十四岁的模样,孤零零的立在断壁残垣的婵娟村,守着这一地的尸体,悲伤又无助。
“阿爹,阿娘,飞星……”·林挽月在梦中再次将至亲埋葬,不过不同于五年前的现实,梦中的林挽月在黄土堆前,哭得肝肠寸断··在梦里,林挽月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忘记了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忘记了她早就报了仇,也忘记了已经成了将军,娶了妻子。
梦里的她,只有十四岁,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失去了整个村子;她什么都没了··她感觉到梦中的自己不知为什么,除了无尽的悲伤之外还有浓浓的委屈和无助,她说不上来这些负面的情绪从何而来,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内里不断的撕扯着自己,却找不到任何宣泄口,她只能跪在黄土包前,大哭。
“啊”林挽月的身子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沉重的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枕头上是残存温度的- shi -意··林挽月突然“嚯”的一下,坐起了身子,由于起的太猛,一阵天旋地转。
“噗”的一声,林挽月坐在床上喷出一口血去·“咳咳咳……”·窗外东方已经泛白,自己竟睡了一夜么·“老爷您不要紧吧需要小的进去服侍您吗”虎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挽月不喜人服侍,所以门外基本不留人,想来是林子途怕林飞星需要人手,特意派了守夜的家丁··“无事,你去厨房煎一碗药来·”·“是”·虎子一溜烟的跑了,林挽月扶着栏杆,摇晃着起身。
她再次走到屏风后面,弄- shi -了干布,来到床前蹲了下去,艰难的将自己吐出的鲜血擦掉··做完这些,林挽月捏着脏布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这次她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将脏布丢到地上,坐在床上等虎子。
虎子也和林子途一样,被林飞星的脸色吓了一跳,嚷嚷着要叫郎中,林挽月将虎子打发了,复又睡下··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就这样,林挽月卧床将养了近十日,吐血的情况才勉强止住。
中途有几日,林挽月断断续续的发热,她却不敢告诉别人,怕府中下人担心自己偷偷叫来郎中,而自己又不能让郎中把脉,徒惹人怀疑··于是林挽月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挺着,甚至连熟睡都不敢,她怕自己昏过去,在睡梦中暴露了身份,掉了脑袋。
她绝对不能暴露,如今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若是她的欺君之罪坐实,不仅过世的李沐,还有平东将军府一家,以及李娴都要遭殃·重伤吐血加发热而不得医治,林挽月从阎王殿绕了数遭。
也不知是林挽月五年来的严格要求为她打下了好底子,还是天可怜见;十日后,林挽月吐血的症状基本止住,也不发热了,只是偶尔会咳出一些残留的血丝,膳食也能进了。
京城·长公主府·李娴手持一份绢报,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林飞星大战图图尔巴的全过程··当李娴看到林飞星擦掉嘴角的血又谎称是咬破内腮的时候,心头一紧。
她断定林飞星受伤了,而且很重林飞星的体格绝无痨病的可能,定是被那匈奴人震伤了内脏··李娴打开另一份绢报,上面书道:林府紧闭,拒不见客,外称养伤,然未见郎中入府,林府管家亲赴药铺抓药,呈上方子。
李娴略懂医理,见方子中多为药- xing -温和的活血化瘀,止血顺气的药材,皱起了眉头··林飞星受伤了这人怕看郎中竟然让人乱开方子·李娴看着绢布,喃喃说道:“再等等,就快了……”· · ·第126章 自有人拨乱反正·林挽月将养了些许时日, 总算是可以下地走走,但大多数时间还是躺在床上。
是日, 林子途一路小跑的来告诉林飞星:“老爷, 京里头来人了·”·“哦,是些什么人”·“回老爷的话,是长公主殿下从府里调拨来的,专门伺候老爷的下人。”
听到林子途如是说, 林挽月要掀被子的手停了下来, 林挽月重伤未愈,这几日虽然精神了一些, 但是身体状况依旧不济··林挽月最近非常怕冷, 仿佛回到了刚刚服用完药王花的那些日子, 体内时不时的会窜出一股子- yin -冷来,再加上胸口郁结, 呼吸不畅, 总感觉提不起气力来。
北境苦寒, 未受伤之前的林挽月房间中只需要一个火盆, 如今已经摆了四个··林子途体贴, 怕空气太燥在火盆上装了架子, 架子上放了盛水的铜盆,可是即便这样,林挽月还是觉得冷,整日里盖着厚厚的被子,恹恹的倚在床上。
这一场重伤, 让林挽月的元气大伤··“既是一些下人,你安置了就是,我不见了·”·“是,老爷,眼看着快到午时了,您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了,给您端来”·林挽月想了想,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无甚胃口。”
林子途欲言又止,担心的看着林飞星愈发消瘦的脸,最后还是退了出去··一个时辰后,林子途又来了,进到卧房见林飞星正披着衣服坐在桌前,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从柜子里拿出了前些日子赶制的大麾,披到林飞星的身上:“老爷,您这几日虽大好了,但外头的气候反复无常,您还是多穿些。”
林挽月也不说话,默默的紧了紧身上的大麾,看着托盘上的一碗清粥出神··“老爷,长公主殿下从京城调拨了几位灵机的丫鬟,专司伺候老爷,还特意调来了公主府的庖丁,我已经安顿好了,这碗粥是庖丁给您熬的,他说您在京城最喜欢他做的白粥,您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用膳了,多少尝尝吧。”
林子途说着,弓着身子将白粥放到林飞星的面前··林挽月看着面前这碗晶莹剔透的白粥,与自己大婚第二日早膳用的一模一样,里面似乎还加了枸杞百合等辅料,看上去倒是清爽。
“对了,老爷,这有一份长公主殿下给您的信·”林子途从怀中掏出信封,双手递给林飞星··林挽月有些灰暗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接过信封,上面是李娴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驸马亲启。
“你先下去吧,我会用些的·”·“哎”林子途喜笑颜开,从林飞星的卧房退了出去··林挽月忙不迭的拆开信封,李娴的信映入眼帘。
谨启者·接获手书,具悉一切;府中诸事皆安,爱媛牙牙学语,君勿挂牵··春寒料峭,善自珍重;兹遣晓事丫鬟,庖丁入府,以为所用··敬颂冬绥·娴·短短的几行字,林挽月看了一遍又一遍,府中一切皆好,白水已经开始学语……·林挽月伸出手指,轻轻的摩挲信末尾那个隽秀又不失大气的“娴”字,她已想象出李娴回信时候的样子,定是端坐在案前,一手提着宫装的广袖,神情端庄又淡然。
林挽月小心翼翼的将信叠好,放回信封中,心底里涌出一股淡淡的失落,这封信的内容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端庄又守礼,带着淡淡的疏离··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只字未提。
更不见一个有关于思念的字眼,林挽月扯开嘴角,口中泛苦,这才是李娴呢··收好信,林挽月舀起一口粥送到嘴里,果然和公主府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也不知是白粥的味道爽口,还是因为李娴的这封回信,好几日不曾好好进食的林挽月竟吃了一碗。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这期间,林挽月的伤情虽时有反复,倒也是在缓缓的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长公主府的庖丁被林子途安排专司林飞星的伙食,是以林挽月每日都能吃到既温补又和胃口的膳食,枯黄苍白的脸色,经过一个月的调理,终于缓了过来。
自己主子身体日渐康复,林府上上下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如今的林挽月虽然不能妄自动武,但日常生活已经不受影响,只是偶尔会觉得胸口郁结,倒也没有落下太大的毛病。
林挽月重新回到了军营,这一个月的时间,张三宝和蒙倪大可为林飞星做了不少事情,不仅将名单上的人进行了妥善安置,还接上了白锐达这位颇有重量的右将军··双方虽未挑明,但若有一日林飞星需要支持,白锐达定会鼎力相助·林挽月听着张三宝与蒙倪大兴致勃勃的汇报成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对了,上次我带出去的四路先锋骑兵损伤如何”·张三宝回道:“伤亡不大,二分之数·”·“哦,四位先锋郎将呢”·蒙倪大摸中林飞星的心思,回道:“死了一个,残了一个,王大力毫发无伤。”
“哦·”林挽月淡淡的应了,没想到这王大力倒有几分保命的本事··“新的任命下了吗”·“回将军,残的那个高副帅说先让他顶着,死的那个两位副帅各自推举了一人,双方僵起来了,吵的不可开交,还没任命。”
林挽月冷哼一声:这北境已经乱到小小一个郎将,都要安插自己人的地步了··“三宝,我稍后给你写封举荐信,飞羽营的营长你物色他人,以你的能力和军功,早该做个郎将。”
张三宝脸上一喜:“谢将军”·“嗒嗒嗒”林挽月的手指又在有节奏的敲击案面,了解林飞星脾- xing -的蒙,张二人安静的看着林飞星。
右将军白锐达欠了我一条命,三宝和倪大各自坐上先锋郎将,飞羽营是嫡系部队,有自己压着就算高德义将营长换成他的人,自己也有办法架空他……·既然这个残废都能做郎将,高德义开了这个口子,日后侯野也能官复原职,另外挑上来,身份背景干净的一共有十二人……·林挽月估测了一下自己的底子,有了这些人她的底气也足了。
“你们两个做的不错·”·蒙倪大和张三宝挺直了腰杆,齐声回道:“谢将军·”·“对了,上次那个杜玉树,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回将军,这杜玉树还真没有任何问题,土生土长的北境人,家中有个老娘,世代是军户,身家清清白白,不像是……”·“哦,既如此,倪大你等下去找他,问他愿不愿意来我帐下当个亲兵,若是愿意,按照老规矩办,在阳关城我预留出来的那块地,给他也划出一个院子来。”
“是·”·“你们二人都去吧·”·“是”·林挽月独坐帐中,发现竟回想不起这杜玉树的样子;自己身边的亲兵不干净,这几日她正筹划着换一批亲兵,这个杜玉树给林挽月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
到底只是一位热血军士,还是有人派他来暗中保护自己的呢·若杜玉树真的有“背景”那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人,有立场在暗中这样做了。
不过无论基于哪一点,林挽月都决定将杜玉树带在自己身边,哪怕……杜玉树会将自己的举动都汇报给那人,林挽月也心甘情愿··至少,自己的身边有她的人在,她可以安心许多吧。
空缺的先锋郎将的任命没过几日便下了,新的郎将正是林飞星举荐的张三宝··在林挽月养伤的这一个月来,高德义与仲梁俊斗的如火如荼,不知道仲梁俊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和高德义拼了一个“二分天下”的势头,这下高德义急了,在人事任命上愈发小心,凡是仲梁俊举荐的人一概不用,而高德义自己举荐的人也被仲梁俊驳回,这二人都是李沐的副将,平起平坐,朝廷一日未下旨意,二人也只能这么僵着。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即将闹出笑话的时候,林飞星给他们提供了第三个选择··举荐信一到,意外的顺畅,两位副帅皆同意,白白便宜张三宝··先锋郎将的军衔虽然不高,但手下也握着万把人,再加上林飞星原本自己手中握着的一路,以及飞羽营,一下子林飞星手上的部队就有了将近三万人·虽然尚不足与两位副帅分庭抗礼,但也隐隐成为一方不可小觑的力量·按照林飞星的军衔,他可以拥有两百名亲兵,这两百人要全部换血,既不能让高德义起疑心,又要着重甄别身份,说起来是一个大工程。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北境漫长的冬天终于结束,冰消雪融,气候回暖,林挽月的身子大好··传召使来了··听说圣旨到,高德义正在写字的手,一哆嗦,一滴墨汁滴了下去。
他连忙丢下了毛笔,李沐大帅薨逝这么久,陛下终于决定好新帅的人选了吗·片刻后,高德义,仲梁俊、林飞星、四方将军、高阶的校尉齐聚··校场上跪了一地的人,传召使正了正衣冠,清了清嗓子,打开圣旨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大将军王身后事已毕,北境不可一日无帅,寡人第三子,雍王李玔,孔武善战,有勇有谋,着即日起,掌管北境帅印,不日到任,钦此。”
听完了圣旨的内容,高德义眼前一黑,自己争了半天,算是白忙了·陛下居然没有在北境军中挑选新帅,而是直接从京城调任,这人还是堂堂藩王,日后自己想做点小动作都办不到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林挽月倒是无所谓的,此时此刻她才领悟李沐那句:“自有人拨乱反正”的真正含义。
想来也是,北境几十万大军,陛下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如今军营里乌烟瘴气,陛下观望了一阵,果断出手了像高德义这样的人,也只能派来一位藩王才压得住,换了其他人恐怕要被他架空的·不过林挽月并不认为陛下会让雍王常驻北境。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众人准备起身,却被传召使叫住:“诸位将军稍安勿躁,陛下还有一道圣旨”·还有一道·众人带着狐疑,端正跪好。
传召官从锦盒里拿出了另一封圣旨,还特意看向林飞星,暧昧的笑了一下··林挽月看到传召使的眼神,心下疑惑,莫非这道圣旨与自己有关·“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日前长公主闻喜脉,命驸马林飞星,见旨立刻启程返京,钦此。”
 · ·第127章 梧桐更兼情与苦·林挽月从地上爬起来, 接过传召使手中的圣旨,脑袋仍是一片混乱··一般来说接到这种喜庆的圣旨, 都会给传召使包一个大红包表示表示, 但是林挽月不懂。
传召使见林飞星并没有打赏的意思,犹如吞了只苍蝇,又碍于林飞星身份尊贵,不敢说什么··“恭喜恭喜啊, 林将军”·白锐达来到林飞星的身旁, 一手打着固定的夹板,用未受伤的一只手拍了拍林飞星的肩膀, 笑着说道:“恭喜你啊林将军, 预祝你一举得男”·林挽月僵直的转过头, 看着白锐达,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算恰当。
而粗线条的白锐达, 也只以为林飞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 惊喜的失态了, 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有喜了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让她受孕·林挽月常年生活在军营, 粗汉子的荤话听的多了, 对男女之事也了解一点, 这孩子,莫非是李忠的遗腹子·想到这个可能,林挽月的心口绞痛,这种痛并不是精神上的痛,而是落实在身体上真实的疼痛。
是李忠仗着婚期将近逼, 迫着李娴与他私相授受·不不可能,李娴的- xing -子,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迫她……·那……就是两情相悦·呵。
林挽月一手握着圣旨,一手捂着胸口,众人围着她道喜··一声声的恭喜,萦绕在耳畔,林挽月低着头,撞开了一人的肩膀,从人群的围绕中挤了出去··高德义被林飞星撞了一个趔趄,本就心情不好的他破口大骂:“贼竖子走路不长眼吗”·见副帅发火,其他人生怕殃及池鱼,一哄而散。
林挽月跌跌撞撞的走回军帐,瘫倒在椅子上,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浑身颤抖,心中酸涩,却紧紧的握着拳头,不让自己哭泣··圣旨平摊在案上,雪白的绢布上,字字清楚,落款盖了印玺。
“咳咳咳……”林挽月一口气没有喘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嗽声仿佛是从胸腔中发出的一样,带着鸣音··咳着咳着,咳着咳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林挽月忙抬起袖子擦去了眼泪,可是袖子刚刚离开,视线便再次模糊··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无论怎样努力都止不住··委屈,心酸,屈辱,以及看清自己存在价值的顿悟,还有痴心错付的不甘与心痛,把林挽月的心,硬生生的用蛮力撕成一块一块。
林挽月紧紧的咬住自己的手背,怕自己呜咽出声··手背很快渗出了血丝,可是她觉得这痛,尚不及她心痛的一分·哭过之后,林挽月心中的郁结稍缓,她冷静下来,试着去想想其他的可能- xing -。
喜脉会是假的吗·呵……她为什么要冒着欺君之罪撒这个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骗得了谁·林挽月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林挽月啊林挽月,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事已至此,竟还想着为她开脱辩解。
可是,即便这样,在林挽月的心中仍然存在着一丝希冀,她想亲自问问李娴,听听李娴如何解释,等见了她,不管李娴说什么,只要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那么自己便相信。
·自己本就是女儿身,这辈子也不能让李娴生儿育女,孩子若真的是李忠的……·想到这里,林挽月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便止住了思绪··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林挽月火速回到林府,收拾行装跨上龙冉,出城去了··此时天色已晚,传召使要明日才回京;林挽月便决定不与他同路··日夜兼程的赶路,五天;林挽月从北境回到了天都城。
其实按照林挽月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远行,更何况是骑马但她心中带着一丝侥幸,急切的想见到李娴,寻求答案;所以硬生生的提着一口气,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京城。
刚进城门,却被侍卫拦住:“请问大人可是长公主驸马”·林挽月勒住缰绳不悦的问道:“正是,你是何人”·“参见驸马爷,陛下有旨,命驸马回京先入宫面圣再回府。”
“我知道了,多谢·”·君命如山,纵使林挽月此时早已归心似箭,只能一扯缰绳,朝着皇宫方向赶去··一路畅通无阻,林挽月被引到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李钊放下手中的奏折:“起来吧,坐下说话·”·“谢父皇·”·李钊打量林飞星几眼,说道:“驸马似乎清减了不少。”
“谢父皇体恤·”林挽月摸不准李钊为何单独召见自己,回府的心思越来越浓,她也只能耐着- xing -子等待··李钊看着林飞星,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日前……册后大典……”·“儿臣恭喜父皇。”
“欸,你听寡人把话说完·”·“是”·李钊看出林飞星的急切,心中愈发愧疚,斟酌着字眼继续说道:“日前册后大典上,环儿不小心……碰到娴儿,导致娴儿立足不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一颗心立刻悬到了喉咙,身体前倾,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李钊。
李钊也并未责怪林飞星的失仪,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孩子没保住·”·“嗡”的一声,林挽月的耳边犹如惊雷炸开,她蓦地想到了余纨,然后将余纨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套在了李娴的身上。
林挽月“嚯”的一声站起了身,才想起自己正在见驾,连忙坐下··“父皇……公主她怎么样”·“御医诊治了几日,怕是伤了身子,这几日在公主府养着,你一会儿,自己回府去看看吧。”
“是·”·“孩子没能保住……你可要善待娴儿·”·“父皇放心·”·“嗯·”李钊点了点头,对林飞星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这次环儿犯了大错,寡人也绝不姑息,本来想着这几年他愈发长进,想把他留在身边养几年,没想到竟然干出这般莽撞的事情,寡人昨日已经下旨,命他明日离宫赴湘地反省。”
林挽月垂着眸子没有说话,陛下这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么·“好了,你回去吧,好好陪着娴儿·”·“是,儿臣告退。”
……·林挽月一路策马,回到长公主府,一进府门,便感觉到了府中的异样··下人们轻手轻脚,府中异常安静,看到她归来,请过安便远远的躲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林挽月的心越来越沉,她快步来到寝殿,门前的丫鬟对她请安:“驸马爷,您回来了·”·“嗯,公主在里面吗”·“殿下……这几日身体不好,刚才吃过药睡下了。”
“哦,我进去看看·”·“是”·丫鬟推开了寝殿的门,林挽月尚未踏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的气味。
经历过余纨的事情,林挽月知道李娴的情况不能受风受寒,连忙关上了寝殿的门··地上摆着两排火盆,铜炉里散发着艾草的味道,林挽月绕过屏风,小慈正立在李娴的床前。
林挽月朝着小慈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行礼,小慈会意,对林飞星打了一个万福退了出去··房间中只剩下了两人,林挽月蹑手蹑脚的走到李娴的床边,在看到李娴的那一刻,林挽月心头一酸,希望破灭后,涌出了浓浓的心疼。
床上的李娴安静的睡着,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过三月不见,李娴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一朵黯然枯萎即将凋零的花一样,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透着病态的苍白,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顾盼生辉,高贵美丽的李娴吗·林挽月不再怀疑,若不是未足月的孩子没了,怎能将一个好人活活折腾成这般模样·林挽月搬过凳子,动作极其小心的放在李娴的床边,缓缓的坐在上面,安静的守着李娴。
林挽月看着李娴的睡颜,心中愈发害怕,眼前的李娴竟然比当初的余纨看上去还要苍白几分··此时此刻的林挽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李娴活着·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全村的人,失去了最好的兄弟林宇,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余纨,失去了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大帅,五年以来,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
为什么,身边的人要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为什么·李娴的这一觉睡的极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才朦胧的睁开了眼睛。
“公主”林挽月一直看着李娴,见她醒来,第一时间抓起了她搁在外面的手··握到手中,是冰凉的触感··这一场重伤已经让林挽月的身体不复昔日的温热,很多时候林挽月的手心也泛着凉意,即便这样,李娴的手比她更凉。
李娴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床边的林飞星··林挽月对上李娴那双不复神采的眼睛,心中一痛··李娴似乎对于林飞星的归来非常意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试探- xing -的虚弱的唤道:“驸马”·林挽月用双手将李娴的手捧在手心,温柔的回道:“是我,公主,我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四目相对,无语无言。
李娴无力的轻叹一声,问道:“你……可怪我”·旧事重提,林挽月犹如银针刺心:她这么说,这孩子……曾经是真的存在过了。
感觉到在手心捧着的冰凉的手欲抽走,林挽月回过神,看到李娴脸上倔强的表情··林挽月连忙加大了手中的力气,紧紧攥住李娴的手,不让她抽走··柔声慢语的安慰道:“我更心疼你。”
 · ·第128章 终是无处话凄凉·欲抽走的手, 突然没了力道··纵观李娴十九年来的人生,她很少有过犹豫, 然而在这一刻, 她犹豫了··林挽月见李娴不再用力抽手,也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轻的将李娴的手捧在手心,克制自己身体上的不适露出了笑意。
李娴躺在床上, 静静的注视林飞星, 林飞星的反应和包容超出了李娴的预计··“公主,你饿不饿我叫人传膳吧, 你都睡了大半日了。”
李娴虚弱的回道:“无甚胃口·”·林挽月又笑了起来, 这句话真是莫名的熟悉, 但这次她没有听李娴的,而是温柔的哄道:“不吃饭怎么行呢你要听我的, 我这就命人传膳, 多少用一些。”
不等李娴回答, 林挽月放开李娴的手, 为她拉了拉被子, 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 林挽月回来了,坐在李娴的床边,重新将李娴的手握在手心,见李娴神情倦怠,昏昏欲睡, 心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公主·”·“嗯·”李娴轻轻的给林飞星回应了一个鼻音,软软的,很悦耳··“我这次回北境,经历了不少事,我给你讲讲好不好咱们不睡了。”
“好·”·“那我扶你坐起来些,总是这样躺着,身体会酸痛的·”·“嗯·”·林挽月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卷好,将李娴扶起来,把卷好的被子放在李娴的玉枕上,让李娴靠了上去。
“公主,前些日子,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冒顿部落居然奔袭阳关城”·林挽月故意将表情做的很夸张,见李娴听到自己的话后果然打起了精神,继续说道:“城外布防了两个营,我带着四路先锋骑兵增援,结果带队的人是一个叫图图尔巴的匈奴人,那人身高九尺,他的胳膊,恐怕要有……这么粗”·林挽月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比划了一下,李娴看到林飞星比划出的尺度,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意,极其缓慢的说道:“驸马比划的可是水桶吗”·林挽月也笑了起来,仍旧坚持道:“真的,真的有这么粗”说着又重新比划了一次。
突然,林飞星见李娴的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眨了眨眼:“好吧,其实没有那么粗……”·“驸马,你的手”·听到李娴的话,林挽月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赫然一个已经结痂的清晰牙印。
林挽月沉默了,寝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看着这样一个齿印,聪明如李娴,各中之事,自然不必细说··林挽月看着李娴苍白的脸庞,强忍着心口的刺痛,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公主请听我讲完”·李娴看着眼前的林飞星,三个月不见,这人瘦了整整一圈,脸色更是灰暗难看,可是他竟然装作无事,还要反过来迁就自己。
李娴的心情很复杂,林飞星柔情深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见李娴不说话,林挽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个图图尔巴,使一对钢鞭,他的那个鞭一只最少要有七八十斤重有……这么粗”林挽月又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可是这人捏在手里,一点也看不出吃重的样子,一手双鞭,虎虎生风,挥的滴水不漏我军中右将军白锐达,一招就被图图尔巴打断了胳膊他那把兵器也是奇特,手柄的尾部由铁链连在一起,他将铁链缠在胳膊上,背在脖子后面……”·“我一招回马枪……”·“驸马爷,粥来了。”
小慈端着清粥走进来的时候,见驸马爷林飞星不知道在说什么,正是激动处,却被自己打断,一时间尴尬的立在原地··林挽月对李娴讲的战事,李娴早就收到了详细的绢报,这次又听林飞星绘声绘色的讲解,别有一番风味的同时,李娴发现林飞星将他自己夸大了不少,明明是疲于应对的一场对决,让这人说的竟成了和匈奴人打了个平手。
李娴也不点破,只是带着笑意,滋滋有味的听着;这些年她听了不少瞎话,唯独林飞星的这一份让她丝毫不反感··而林挽月见李娴听的开心,不知不觉中偏离事实越来越远,真实的情况是:她和图图尔巴有来有往的过手,最多不过三十个回合;如今林挽月已经“大言不惭”的讲了近百个回合。
正说到根本不存在的“回马枪”时,小慈进来了……·林挽月立刻收声不语,揉了揉鼻子:“公主粥来了,先吃完咱们再讲·”·“好。”
林挽月从托盘上端过清粥,小慈忙说道:“驸马爷,还是奴婢来吧·”·“无妨·”·林挽月一手端着粥碗,一手用勺子搅着清粥,她重新坐到凳子上,白粥晶莹剔透,里面加了不少补血益气的食材,林挽月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李娴的嘴边:“啊~~”·身后的小慈见到这一幕,忍俊不禁捂着嘴唇。
而李娴见林飞星竟然拿出对付小孩子的手段来对自己,苍白的面颊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她直了直身子,说道:“我自己来……”·而林飞星却不为所动,坚定的说道:“我喂你,啊~~”·小慈险些笑出声音,然而作为长公主府执事女官的她,自然明白什么叫“非礼勿视”,这个时候是不需要她服侍的,小慈也不请示,提着托盘悄悄离去。
李娴看到小慈离开,松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拗不过林飞星,朱唇轻启,含住了这口白粥··林挽月心中感叹:她还没喂过林白水吃饭……·李娴勉强用了半碗,任林飞星如何“威逼利诱”好话说尽,无论如何再也吃不下。
·林挽月轻叹一声,看着剩下的粥,拿起勺子吃到自己的嘴里,林挽月确实是饿了,这一路吃的都是干粮,回府这大半日滴水未进呢··李娴见林飞星竟然吃自己的剩饭,吃惊不小:“你……”·林挽月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往嘴里送,回道:“我饿了。”
“驸马若是腹中饥饿,命下人传膳便是·”·林挽月被李娴这么一说,伤到了自尊,缓缓的放下勺子··李娴自觉失言,解释道:“我……只是怕驸马半碗粥不够。”
听到李娴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林挽月心中安慰,这对于李娴来说已属难得,她也不再僵持,不说话,舀起白粥继续往嘴里送··半碗白粥很快被林挽月吃完,唤来小慈拿走空碗,小慈还惊愕了片刻,欣喜的说道:“殿下可是有日子没进这么多了呢”·林挽月来到床边问道:“公主可要我扶你起来走走”·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挽月也不坚持,说道:“那就先这么坐一会儿,刚吃过饭若是马上睡下怕是要积食·”·“嗯·”·“汤药几时用”·小慈接过话头答道:“回驸马爷,汤药今日晌午已经用过了,御医说眼下殿下的身子,虚不胜补,是以每日用一次即可。”
“哦·”林挽月点了点头:“小慈姐姐稍后可为公主推拿四肢腰身,久卧于床,身体会酸涩无力·”这些可是林挽月自己的亲身体会。
小慈打了一个万福:“是·”·“公主,若是无事,我先回小院了,明日再来·”·“驸马慢走·”·林挽月转身离开,走出寝殿的大门,脸上的笑容立刻被浓浓的悲伤替代。
“驸马爷,奴婢为您掌灯·”·“不必了,你们留下来伺候公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是·”·林挽月快步消失在黑夜里,走到四下无人处,她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寝殿内·李娴倚在被卷上,问道:“那边怎么样”·“陛下已下旨,限湘王明日离京赴封地,今儿青芜殿那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嗯,一路上派人暗中保护,一定要确保湘王殿下平安到达封地·”·“殿下……这是怕有其他人刺杀湘王殿下嫁祸给我们”·“呵,本宫是怕这位湘王殿下自己编排一出戏来博得父皇同情,回京养病。”
“奴婢明白了·”·“交代影子,但凡发现刺客,不论是哪一路的人,就地格杀,留一个残废的活口·”·“是·”·李娴又情不自禁的想起林飞星差极的脸色,沉吟片刻吩咐道:“明日将望闻问切四位御医都请来。”
“是·”·长公主府小院内·林挽月和衣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的环抱自己··屋里没有点灯,银色的月光透过方格的窗子洒在卧房里,四周寂静无人,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床上躺着的人并未睡下,而是睁着双眼,也不知在看哪里。
若是再仔细看去,便可借着这微弱的月光,看到从那人的双眼滚滚流出的晶莹……·当林挽月关上卧房门的那一刻,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她忍着模糊的视线,蹒跚的吹灭了房中的灯,摸到床上,和衣躺下,眼泪落在玉枕上,越来越多,到最后汇成小股,顺着玉枕淌下,沾- shi -了身下的锦被。
林挽月的双目无神,紧紧的抱着自己,任凭眼泪无声的流淌,可是却怎么也流不尽她心中的悲伤·· · ·第129章 病症已入膏肓内·火, 滔天的大火, 满眼皆是红色, 林挽月又回到了十四岁时的模样。
可是林挽月却丝毫都感觉不到火舌的热量,反而觉得有些冷··天地茫茫, 孑然一身,只有这满眼的大火相依相伴··林挽月茫然的立在原地,看不到任何出路。
突然,穿着一袭宫装的女子出现在林挽月的身边,林挽月看不清楚她的容颜,但这人却给林挽月十分熟悉的感觉,让林挽月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去依靠··女子对林挽月伸出手, 轻声说:“别怕, 我带你出去。”
林挽月将自己小小的手递到她的手里,就这样女子牵着十四岁的林挽月向前走, 视前方的火海若无物··林挽月自己也感到很奇怪, 她明明很怕那熊熊大火, 可是被这人牵着就觉得好安全,而这火舌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纷纷像两边避让,为她们让出了一条路。
十四岁的林挽月微微仰着头,却看不清楚牵着她的女子是什么模样··画面猛地一转,四周的火海尽数消失,她们二人来到一处鸟语花香的所在··“来, 你看那。”
女子拉着林挽月的手带她走上了一处断崖··林挽月顺着女子的手向前看去,她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景致··悬崖下面是一望无尽的水,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碧波与夕阳照相辉映,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林挽月转过身子,看着女子,她依旧看不清楚女子的脸,但林挽月笑了起来,她感觉对面的女子也笑了。
突然,周围的气场突变,看不清楚脸的女子似乎也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还没等林挽月反应过来,她已被女子狠心推下断崖··“啊”林挽月身体颤抖,坐直了身子,身上的衣服泛着- shi -意。
守在门外的丫鬟听到卧房中的声音询问道:“驸马爷”·林挽月爆喝一声:“别进来”·欲推门的丫鬟被林飞星吓的打了一个哆嗦,忙收回了推门的手。
林挽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自从上次梦魇卷土从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林挽月每一晚都要被各种各样的梦魇折磨,苦不堪言··梦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婵娟村,而是愈发的光怪陆离,不过每一次梦魇,都以林挽月身死为告终。
林挽月用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此时她的精神萎靡,神情疲惫,双眼空洞无神··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害怕的感觉却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中。
过了好一会儿,林挽月才缓过神,放开了抱着的双腿,准备穿鞋··却突然胸口发闷,爆发出了一连串重重的咳嗽,林挽月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手按着发痛的胸口,喃喃的说道:“莫不是……这些梦,是一种预示吗”说完林挽月又陷入了呆滞。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驸马爷起了吗殿下让我来请驸马爷用膳·”·“嘘,刚才驸马爷发了好大的火,再等等吧·”·“可是……”丫鬟正为难,卧房的门被推开了,林挽月简单的梳洗完毕,换了一身衣裳,走了出来。
两位丫鬟齐齐打了一个万福:“奴婢参见驸马爷·”·“嗯·”林挽月点了点头··“驸马爷,公主请您去共用早膳。”
……·从林飞星迈进殿内,李娴就一直在注视着他,见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差,神色憔悴,一举一动都透着疲惫;不由得皱了皱眉··林挽月来到桌旁,见李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已经比昨日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些许病容,但已经能下地,这便是好现象。
今日的李娴穿的很简单,长长的黑发如瀑般披散着,大抵是尚在病中,疏于打扮··“公主,今日好些了吗”·“多谢驸马挂怀,我已经好多了。”
林飞星点了点头,坐在李娴对面,宫婢为二人盛了粥,退到一旁··“稍后望闻问切四位御医会到府上为我诊脉·”·“嗯·”林飞星的兴致不高,应了一声,掰了一块馒头塞到嘴里,机械的咀嚼着。
“我见驸马似乎精神不济,不如一会儿也让御医看看,开一服对症的方子,就算身体无恙,调理一下也是好的·”·听到李娴要给自己宣御医,林挽月心头立刻绷紧,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咽下了口中的馒头才答道:“公主有心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不劳烦御医了。”
林飞星的拒绝早在李娴的意料之中,她继续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四位御医乃我离国的国医圣手,曾经师承药王谷,虽然只是药王他老人家的外围弟子,但这四位练就了一手本事,望,闻,两位御医更是自成大家,只需观其色,听其声,无需诊脉问询就可断出病症来,驸马只当是让我安心,让他们瞧一眼便可。”
“好·”林飞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埋头吃饭··李娴依旧用了半碗就不再吃了,她安静的看着林飞星,敏锐的捕捉到今日的林飞星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李娴实在想不明白,短短一夜的功夫,为何这人脸色会变得如此之差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也颓废了许多,仿佛被抽去了生机,这般模样的林飞星李娴从来没有见过,她还记得当初林飞星在她的营帐里,阿隐为他缝合伤口,他一脸的倔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的样子。
想到这里李娴有些恍惚,那时的林飞星虽然伤的很重,衣服上血迹斑斑,可是却迸发着非常强烈的生命力,而不像现在,死气沉沉··吃过饭不久,四位御医入府,四人各带一名随行药童,背着大药箱。
李娴与林飞星双双端坐在正厅,林挽月一眼便认出其中打头的中年男子,这不正是那日李娴带到自己府中的御医吗·“臣等,参见长公主殿下,驸马爷。”
“劳烦四位特意到府上来,赐坐·”·“谢公主·”·林挽月发现上次跟着李娴入府的御医,自从一进门就盯着自己看,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思考出了很多种可能- xing -。
“驸马,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四位按照顺序,分别是望闻问切四位御医,周御医,吴御医,驸马这几日气色欠佳,还请二位费心了;郑御医和王御医稍后为本宫诊治。”
听完李娴的介绍,林挽月心头猛跳,上次李娴带入自己府中的就是四位御医中的“望”·李娴为什么要带他入府莫非是怀疑了什么莫非自己的女儿身已经暴露·林挽月紧了紧拳头,压下心头的紧张:不老郎中曾经说过,只有摸了脉搏才能分辨出男女,况且她若知道自己是女人,怎会荒谬的嫁给自己,怎会……说自己有孕·既如此她为何旁人不带,单单带一位“望”入府·林挽月转头看了李娴一眼,心情很复杂,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李娴,好像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李娴却并没有发现林飞星的异样,她一直看着“望御医”,见御医眉头紧锁,李娴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哎……”林挽月觉得胸中烦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听到林飞星叹气的声音,“闻御医”也皱起了眉头··李娴的心头一沉:“四位御医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是”李娴一声令下,只剩下贴身的小慈,剩下的包括提箱药童也放下了药箱退了出去,百步之内不留一人,皇家治病自有规矩。
“王御医,为本宫诊脉吧·”·“是·”·王御医从木匣中拿出一缕金丝,小慈接过丝线的一头系在李娴的手腕上,王御医拈着丝线的一头闭上了眼睛。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这般诊脉,这“切脉”圣手果然名不虚传··“周御医,吴御医,驸马身体如何”·听到李娴的声音,林挽月眨了眨眼:这两位御医真有如此本事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能看出病症来了·望,闻两位御医对视一眼,交换目光后点了点头,四大御医之首的周御医沉吟片刻回道:“驸马爷……面色枯黄,嘴唇苍白,双目无神内含血丝,印堂无光,双腮凹陷,含胸驼背而不挺,举止飘浮无力,以是内症外显之势……”·吴御医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从我四人入殿开始,驸马爷长叹四次,短叹六次,深吸三次,且驸马爷呼吸长短不匀,时急时舒,时有以口鼻共同呼吸之态,微臣以为,此乃五脏淤积,胸口郁结,气脉不畅所致,驸马爷不久前可是受过重伤,而且未得名医救治,方不对症……”·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周御医又接过了吴御医的话继续说道:“驸马爷是否伴随咳血,呕血之症,且四肢无力,周身疲惫,夜不能寐,梦魇常伴,身体发冷”·一直捏着金丝线的王御医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李娴,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驸马,一脸了然。
适才他突然感觉到长公主殿下的脉搏紊乱,心跳加速,心道:看来这驸马公主真是伉俪情深,也难怪会将医术更好的两位师兄让给驸马··王御医心头暗笑:这位长公主殿下端庄自持的名声由来已久,没想到如今也会为旁人乱了心弦,虽然她的面色如常,可是这脉象却是骗不了人的。
 · ·第130章 为何消得人憔悴·林挽月惊愕的半天合不拢嘴, 李娴看到林飞星这般模样也知两位御医所断不差··“还请两位御医费心了·”·“殿下请放心。”
林挽月看了看四位御医, 又转头看了看李娴, 李娴的表情虽依旧是淡淡的,但言语间不乏关切之意, 轻叹一声··御医开了给二人各开了一副方子,小慈拿下去煎药。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李娴在御医的精心调理下气色愈发好转,林挽月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而林挽月的状况却没有这么乐观,御医给开了药之后,林挽月用了几日, 感觉胸口的郁结确实有所减轻, 呼吸顺畅了不少, 但每天夜里的梦魇依旧夜夜降临,身体时时发冷等症状却没有丝毫的缓解。
林白水已经能走了, 并且开始吃一些辅食, 林挽月每日陪李娴用过早膳就去看女儿, 看着小家伙白里透红的皮肤,亮晶晶的眸子, 还有愈发与故人相似的小脸,林挽月总会怔怔出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挽月心中的伤痛也渐渐的随着时间弱化,心头的伤口缓慢结痂,若是不去触碰便不会太痛··可是这件事到底在林挽月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深深的嵌入肉里,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一动,便会痛。
林挽月一直在等待李娴给自己一个解释,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娴的身体渐渐康复,她却丝毫没有旧事重提的意思··最开始的几日,李娴身体虚弱,病情沉重;林挽月压下了心头的杂念,全心全意的陪伴李娴,看着李娴的身体情况一点点的好转,林挽月喜在心头,也痛在心头。
渐渐的,林挽月整日里只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李娴,那便不如不见··其实她一直在痴痴等待着,若是李娴愿意给她一个理由,哪怕荒诞的站不住脚,她也会信。
可是,并没有··药石可医体内的症结,但有一个地方,药石难达··李娴对林飞星说:雍王已经赴北境接掌帅印··林挽月点了点,未置一词··李娴对林飞星说:湘王已经平安进入封地府邸。
林挽月勾了勾嘴角,笑而不语··李娴对林飞星说:太子近日来愈发长进,将陛下布置的任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林挽月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娴,目光带着三分空洞,仿佛是透过李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夜深人静时,林挽月独坐小院石凳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一坐就是半宿··在李娴的口中,人人各归各位,人人皆得其所,但自己呢·梦魇夜夜降临,即使汤药不曾停过,林挽月却愈发的消瘦了。
随着李娴的康复,林挽月每日除了去看林白水之外,已经很少踏出小院了,很多时候在院中枯坐一整天,谁也不知道驸马爷在想什么··好在此时的天都城已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气候温婉,坐在院子里一整天也不会觉得冷。
可慢慢的,许多下人都发现了驸马爷的“异常”,从前那个食量惊人的驸马爷不见了··从前的驸马爷即使不出小院,要么就是在书房里,要么就是在院子里习武,可是如今的驸马爷每日只去郡主那里走一趟,若是殿下不主动传驸马,他便在院中枯坐发呆。
刚开始下人们只以为驸马爷痛失第一个孩子,受到了打击;也没有多想··但是,这日子也太长了一些驸马与公主夫妻恩爱,又都很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眼看着驸马爷日渐消瘦,负责专门伺候林飞星的丁香和百合坐不住了,若是驸马爷出了岔子,那可是大罪·于是二人一商议,直接绕过了林飞星,偷偷将驸马爷的情况禀告给了执事女官小慈。
由于近日来林飞星“足不出户”,暂时撤掉了影子,听到丁香的禀报,小慈吃惊不小,不敢耽搁,直接到了李娴的书房··李娴正端坐在案前习字,听完了小慈的汇报,手腕一抖“啪嗒”,墨汁氤氲,马上就要完成的作品毁了。
书房内陷入了寂静,李娴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盯着宣纸上那一滴醒目的黑渍,沉默了··小慈见李娴迟迟不表态,咬了咬牙,跪了下去:“殿下”·李娴的秀美微蹙,抬眼看着跪地的小慈,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小慈沉吟片刻,把心一横,说道:“殿下容奴婢多一句嘴。”
“你说·”·“奴婢觉得,殿下欠驸马爷一个解释,不如,不如……”·小慈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出口,李娴轻叹一声,像对小慈又像对她自己喃喃的说道:“本宫何止欠他一个解释……”·小慈一喜:“殿下您是要……”·李娴再次轻叹出声,坚定的摇了摇头:“你起来吧。”
“谢殿下·”·“小慈……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这次做的……过分了些”·刚起身的小慈又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起来吧,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这又没有外人,不要动不动就跪·”·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是·”·小慈打量李娴,见她的脸上并无不悦,斟酌着继续说道:“奴婢与殿下这些年来朝夕相伴,自然知道殿下您承受的苦,您这么做自然有您的权衡,可是奴婢觉着……驸马爷,到底与别个是不同的,如今公主已经与他结为夫妻,等到他日尘埃落定,殿下还要与驸马爷相伴一生,若是这件事埋下龃龉……殿下日后,怕是要受苦。”
听完小慈的话,李娴一阵晃神,挑了挑嘴角说道:“本宫想着,事成之后,便放他自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说好不好”·小慈大惊:“殿下三思啊殿下您的名声……”·李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这世道,对女子的桎梏重重,本宫贵为帝王之女,也要淹在这洪流里。”
“殿下”·“走吧,随本宫去小院走一趟·”·“是·”·李娴屏蔽左右,只带了小慈来到了驸马的小院。
丁香和百合见长公主殿下驾到,迎了过来,李娴摆了摆手,后者立刻会意,打了一个万福连同小慈一起退了下去··林挽月正坐在院内的石凳上,背对着李娴,不知道公主驾临。
李娴远远的看着林飞星的背影,从背后看去,这人似乎又清减了不少··想到小慈说的话,李娴的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便重新坚定:如今是非常之时,多少双眼睛盯着长公主府,就连父皇的心中也尚存疑虑,这人心中所想皆应在脸上,便是最好的证明。
“驸马”·林挽月身子颤抖了一下,缓缓的转过头,看到李娴连忙起身:“公主·”·李娴看着眼前的林飞星,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的几日没见,竟然憔悴成这般模样。
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带给他的,心头滋味难明,她这几日一直在想,自己将林飞星拖到这条路上到底是对是错·“驸马可曾用过午膳”·“尚未。”
“驸马可愿与我共进午膳”·“……是·”·正厅内,李娴与林飞星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八盘玉盘珍馐,色香味俱全,几乎每一样都是林飞星爱吃的。
虽然李娴从未问过林飞星喜欢吃什么,但每日用餐林飞星特别偏爱哪一道菜她还是知道的··林挽月看着桌子上的菜,目光闪了闪··“你们先下去吧。”
“是·”·待丫鬟尽数离开,李娴从座位上站起,拿过一个玉碗,亲自执起汤勺盛了一碗汤,放在了林飞星的面前··“我见驸马这几日又清减不少,若是没有胃口,喝些汤也是好的。”
林挽月瞪大了眼睛,想从座位上起身,却被李娴微笑制止··林挽月受宠若惊,李娴是何等的身份今天居然亲自为自己盛汤·李娴一直看着林飞星,见他脸上的表情动容,心中便愈发难受:她知道自己给林飞星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不过是一碗汤,竟会让这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李娴看着埋头安静喝汤的林飞星,林飞星越是容易满足,她便越发觉得愧疚,难安··她宁愿林飞星质问自己,哪怕是与自己大吵一架,或是对自己的病情不闻不问,李娴都能接受。
可是这样的林飞星,让李娴第一次受到了良心上的谴责··自从他回府到今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可是关于孩子的事情,他只字不提·李娴知道他其实很在乎,若是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将自己折磨成这般模样·那日御医私下里对她说的话,这几日来时时萦绕耳畔:殿下,驸马爷忧思太甚,可以说他的病情严重至此,有一大半是心病的缘故,心病还须心药医,长此以往,就算日日服用汤药,也于事无补……·此时此刻,林飞星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李娴的面前,捧着汤碗,埋头喝汤,乖巧的就像几年前的珠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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