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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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4)
·自己负他至此,他却要诸多隐忍··曾几何时,李娴看中的便是林飞星的无欲无求,这样的人自己的身边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这样的人,李娴觉得更可信,不怕旁人鼓动。
可是如今,李娴恨透了这一点,怨透了这一点,因为李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补偿林飞星·· · ·第131章 东窗事何处错·一顿饭静悄悄的结束, 林飞星的食量锐减。
此后, 无论李娴有多忙,每日必定与林飞星共进三餐, 且屏退左右亲自为林飞星添汤布菜,就连有一次太子李珠登门造访, 三人共进晚膳,李娴仍旧毫不避讳··渐渐的李娴感觉到弥漫在林飞星周围的那股消沉的气息淡了, 他的脸色也稍有好转,林飞星如此容易满足,更加让李娴愧疚。
花开花落, 一转眼又到了落英缤纷的时节··林飞星这一入京竟然在京中待了整整三个月, 长公主不曾点灯, 林飞星也从未要求,安稳的生活在自己的小院里, 林白水已经会叫人, 而且与自己非常亲昵, 心中满足。
这些日子林挽月与李娴日日相见, 共用三餐,偶尔李娴还会邀林飞星于湖心亭手谈一局··德妃居后位, 后宫一派祥和,太子李珠日益成熟, 时常会拜访公主府,姐弟二人在书房中密谈。
李钊特许年仅十一岁的李珠参政,并下放给李珠一些权力, 李珠虽年幼,却将朝中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肱骨大臣对李珠交口相赞,李钊心中宽慰,破例为李珠在宫外选址,欲修建太子府;称病数月的平阳侯上书自请,将原驸马府献给李珠,李钊想了想点头应允,经过一些改制和扩建,太子府很快就竣工了。
在离国,东宫立府就意味着可以广纳四方人才,供养客卿,是稳固根基的开始,陛下虽然将北境二十五万大军的军权许给了雍王李玔,但又给了东宫一系列的恩典,权衡得当,国本安定。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雍王掌管北境帅印以来,听说打了几场胜仗,也得到了李钊的褒奖··齐王,楚王,湘王,各安封地··属于林飞星的驸马府就落座在长公主府旁边,经过大半年的修缮,已经初具规模,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竣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唯独林飞星,依旧挂着四品卫将军的军衔,李钊没有让他回北境的意思,也没有京官的提名,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等待着··那件事情,林挽月最终也没有等到一个答案,她亦不知道李娴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到底是弥补,还是什么……·心头的结痂慢慢剥落,林挽月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但一碰,还是会痛。
闲来无事,林挽月在小院中负手而立,看着天空中南归的大雁,估么着秋收之战即将打响,几个月前冒顿部奔袭而至,绝非心血来潮,这背后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危机,林挽月觉得今年的秋收将会是一场硬仗,希望雍王可以守住阳关城,保护那里的百姓。
……·元鼎三十一年·八月··太子李珠,纳良娣入府··良娣按照民间的说法就是妾,李钊听从李娴的建议,先选了两门世家女子为李珠磨磨- xing -子,过几年再娶太子妃。
李钊没有来,李珠自己在府中摆了几桌,按照规矩邀请了一些三品以下的官员和私交不错的世家子弟,李娴携驸马林飞星到场··两位良娣身穿粉色嫁衣,由两副小轿从太子府的侧门抬到府中,无需拜天地。
距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林挽月在京中没有朋友,遂一个人在太子府中散步,李娴借此机会与闺中密友相会··林挽月七拐八拐的绕到一处清幽的所在,突然从墙外跳进一波黑衣人,林挽月心头大骇,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行刺东宫·林挽月入府前解了兵器,如今黑衣人来势汹汹,林挽月只好退到假山后头。
突然,林挽月听到外面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侧过身子一看,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批黑衣人,两拨黑衣人似乎不是一路,正厮杀在一起··林挽月分不清状况,只好藏在假山后面,有一个黑衣人被砍了一刀,被一脚踹飞重重的撞在假山上,兵器脱手。
林挽月捡起沾血的佩刀,握在手里··“快走”黑衣人中有一人对林挽月大喊··林挽月握着佩刀,绕出假山,向后退去。
一黑衣人见林飞星欲走,借力高高跃起,从怀中掏出一物“嗖”的一声向林飞星投了过去··林挽月用刀背一挡,“咣当”一声,硬物落地。
林挽月收刀一看,竟然是一方锦盒掉在地上··“撤”见盒子送到,黑衣人大吼一声,纷纷撤退··而另外一波黑衣人快速地聚在一起,回头看了林飞星一眼,带头人打了一个手势,带人追了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这清幽的小院中只剩下林挽月一人,若不是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林挽月的手中还捏着染血的佩刀,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个盒子的话,林挽月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事情发展的太快,两拨来去匆匆的黑衣人,林挽月的心中却犹如惊涛骇浪··她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锦盒,就近找到一个房间,一脚踢开,也顾不得刺客会不会卷土重来,她要看看这锦盒里到底是什么·宴会即将开始,来寻找驸马的丫鬟看到院子中的尸体,惊叫出声,慌不择路的去禀报太子。
好在途中被东宫长史拦住,问清缘由后,长史权衡利弊命丫鬟封口,自己去亲自禀报太子··“殿下……”东宫长史笑吟吟的走进大殿,伏在李珠的耳畔将适才丫鬟所见一一禀报。
李珠面色一变,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姐姐李娴··东宫长史则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扯了扯李珠的袖子,李珠立刻露出笑意,大袖一挥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孤去去就来。”
李珠走到李娴身边,姐弟二人心意相通,没用李珠说一句话,李娴便跟了出来··李珠钦点了四个心腹侍卫,往事发地赶去··“子岸,你亲自去,将那个丫鬟处理了。”
“是,殿下·”东宫长史领命去了,李珠李娴带着四名侍卫继续前进··“皇姐,姐夫遇刺·”·李娴听到李珠的话,心头一颤,死死的咬住下唇,口腔中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好在又听李珠继续说道:“不过子岸说:只看到刺客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姐夫;相信姐夫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李娴松开了下唇,唇瓣上渗出细密的血珠,却浑然不觉。
周身的颤抖亦平缓了下来,李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李娴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眯起了眼睛··李珠一挥手,侍卫熟练的将尸体快速的拖走。
“姐,今天的事情是压下来,还是禀报父皇”·若是压下来,他日李钊万一得到消息怕是要多想;可若是报上去,刺客入太子府刺杀的却是林飞星……·“压下来。”
“我知道了·”·李娴姐弟两人是在一处厢房里发现林飞星的,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屋子里没点灯··李娴一眼就认出林飞星的身影,欲跨步进去。
却被李珠一把拦住:“皇姐,稍安勿躁,掌灯”·侍卫提着灯笼冲进厢房,灯光照亮了房间,林飞星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紧紧的攥着一个盒子。
李娴看到那个熟悉的锦盒,瞳孔一缩,转身对李珠说:“珠儿,今天是你的日子,你离开太久宾客会怀疑的,你先回去,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驸马身体抱恙,你前来探望,我们先行回府了。”
“好,那我将侍卫留下来保护姐姐姐夫·”·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不必了,你的安危更重要,都带回去吧,稍后我就与驸马回府·”·“那……珠儿告退。”
侍卫将厢房中的灯点亮,保护李珠先行离开,厢房里只剩下李娴和林飞星两人··李娴轻唤道:“驸马”·林挽月没有动,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盒子,仍旧低着头。
李娴走到林飞星的身边,却听到林飞星斩钉截铁的说:“别碰我·”·李娴的手指一抖,距离林飞星的肩膀不过咫尺的手停了下来,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在李娴的注视下,林飞星缓缓的抬起头,当李娴与林飞星对视的那一刻,感觉林飞星的目光化成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的插在自己的胸口··只见林飞星的双目赤红,红的吓人,目光是那样的陌生,里面带着深深的恨意。
看到这样的目光,淡定如李娴也被逼退了半步··林飞星的凶残李娴是见过的,比如对付匈奴的时候;但是在自己面前,他永远是温柔的,包容的、隐忍的、虽然偶尔有些沉默,但大多数是谦和而知礼的。
这样的林飞星,让李娴害怕··林挽月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李娴,她想把这张脸看透,扒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盒子被林挽月捏的“嘎巴”作响,善于辞令的李娴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好在林挽月这种迫人的气势没有持续多久,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卸下了周身的气势,双肩下垂,一脸疲态··二人乘车回到长公主府,一路上林飞星一言不发,扭过头去,不看李娴一眼,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盒子。
·回到正殿,林挽月冷冷的对着林立的丫鬟说道:“你们都下去·”·“是·”丫鬟退了下去,林挽月抬眼死死盯着小慈:“还有你”·小慈被林飞星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李娴,打了一个万福,慌忙的离开了正殿。
“啪嗒”一声,锦盒被林挽月重重的摔在李娴的脚下,盒子被摔成了两半,里面团着的皱巴巴的绢布,撒了一地·· · ·第132章 我是人间惆怅客·李娴在林飞星的注视下弯身拾起地上被团的最皱的一份绢布, 抖开。
只见上书道:·殿下台鉴, 元鼎二十九年·七月十日, 林飞星昏厥于属下家中, 属下为其处理背伤, 伤口极长,由右肩至左腰处,所幸不深,现已无虞··观林飞星之脉象, 惊觉其体内有一股奇毒, 属下惭愧, 不知林飞星所中为何毒,此毒属寒,并不致命。
另, 因林宇新丧, 属下怀有身孕, 林飞星邀属下迁至林宅, 属下当如何答复请殿下明示··……·李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将绢布放在身旁的小桌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早已整理好思绪, 是以面色如水, 多年的磨练已经使李娴在越紧张的关头,越能自持镇定。
而几步之遥的林挽月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李娴,见她平静的看完绢布, 随手放在一旁,至始至终面色丝毫不曾变过,林挽月讽刺的笑了,她觉得自己蠢透了,傻透了·美好崩塌,现实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打醒了她的痴,打醒了她的蠢,打醒了她的自以为是。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面前的这位高瞻远瞩的公主殿下的一场棋局··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可笑的是,棋子居然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下棋的人,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林挽月一直都知道自己可能在李娴的“保护”下,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监视下··最让林挽月心痛的是:余纨竟是李娴为了全面监视自己,丢到林宇身边的棋子·他日九泉之下,要她如何面对林宇时至今日林挽月依旧能想起,林宇提起余纨时候那温柔的神情,原来一切美好,只不过是一场局。
余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曾几何时林挽月甚至觉得余纨是她林挽月还活在世上的唯一见证·那种特殊的感情,让林挽月至今都会经常思念故人,可是……·一切都是一场骗局,而这骗局的始作俑者,正端正的坐在那里,有恃无恐,一言不发。
事已至此,还需要再问什么呢白纸黑字记录的清清楚楚,可林挽月却用颤抖的声音,不自觉的开口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李娴沉默了片刻,慢悠悠的说道:“驸马今日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林挽月被李娴的话弄的胸口一堵,什么隐忍,什么风度,瞬间荡然无存,曾经的她深深迷恋李娴的这份睿智和端庄,如今,林挽月恨透了李娴的这副嘴脸·她更恨自己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看着那一份份绢报的内容,林挽月感觉自己被李娴玩弄在鼓掌之间,她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还佯装不知,林挽月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李娴扒光了她所有的自尊,林挽月感到无比的屈辱胸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林挽月终是顾忌尚存,无法对李娴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好一把抓过架子上的盆景,举过头顶,重重的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盆景被林挽月摔了个稀碎,盆中的土散了一地··守在门口的小慈听到声音,忙出声询问道:“殿下”·“滚”林挽月大吼一声,一脚踹倒了放盆景的架子。
发泄过后,林挽月重重的喘着粗气,身体不住的颤抖,当她抬起眼,对上李娴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时,犹如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浑身凉透··林挽月的鼻子一酸,迅速的低下了头,嘲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她根本就不可能在乎自己的。
而李娴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事发突然,她要考量的事情比林飞星多的多;小小的一方锦盒,林飞星看到的是里面的内容,而李娴需要思考的是这之中的每一个环节,此时所有的证据直指小慈,李娴却觉得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不过绢报的内容她也只看到一张,还不能妄下定论。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若林飞星看到的只是北境呈上来的绢报,李娴觉得也没什么,那些绢报李娴每一封都记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太敏感的内容,自己又从不曾加害于他,待这人的火气过了,李娴准备开诚布公的和林飞星谈一谈,事情总是会得到解决的。
而且,李娴觉得林飞星这样很好,总比他一言不发就回去生闷气来的好,御医说这人忧思太甚,此时一股脑的让他发泄出来,对身体有好处,是以任凭林飞星在殿内发泄,不出言制止。
其实李娴此时心中也很乱,她在想该如何将今天这件事情彻底的压下来,若是传到父皇的耳朵里面去,刺客入太子府刺杀的却是林飞星,圣心难测,又事关国储,万一处理不好,林飞星将万劫不复。
林飞星可以孩子气,但是自己不能··可是李娴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林飞星对她的真感情··再怎么坚强的人,一旦沾上了情之一字,都会变得敏感而脆弱。
“你回答我·”·李娴听到林飞星的声音,皱了皱眉,林飞星逼的太紧,让她难以招架··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今日的林飞星已经破例,又如此咄咄相逼,李娴觉得这样不冷静的林飞星实在不适合心平气和的谈,又觉得林飞星堂堂将军,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子,一向冷静的李娴最后竟也破了功,冷冷的对林飞星说:“知道的太多,活不长。”
李娴说完了也有些后悔,这句话是她从前拿来应付下人的话,林飞星和她们可是不同的,自己怎么……·李娴轻叹一声,无力的扶住额头,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林挽月一直低着头,所以她没有看到李娴脸上闪过的懊悔神情··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后退一步,脚下的地面变得模糊,林挽月咬紧牙关,她绝不能在这里掉眼泪·林挽月对着李娴行了一个躬身大礼,道:“飞星多谢公主殿下不杀之恩。”
说完也不等李娴再开口,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大殿··李娴看着林飞星的背影张了张嘴,“咣当”一声,殿门被林飞星摔的山响。
“殿下”小慈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一地的狼藉吓了一跳··李娴收起了脸上的失态,静静的看着小慈··小慈为了顾全李娴的颜面,关了殿门,亲自将架子和盆景以及地上的土收拾好,李娴一直看着小慈,从她的动作中看不到一丝慌张。
最后,只剩下李娴脚下的锦盒没有收拾,小慈蹲下,狐疑的说道:“这是……”·“你自己打开看看·”·“是·”·小慈抖开一份绢报,日期是元鼎三十年,从北境来的。
“这是……北境来的旧报”·李娴听到小慈的话,眯了眯眼:小慈若是之前看过这些绢报,绝对不会下意识的这么说··小慈猛然回神,又看到那方熟悉的盒子,“扑通”一声匍匐在李娴的脚下:“殿下您交给奴婢的盒子,奴婢是亲手销毁的,而且是亲眼看着彻底化成灰才离开的,殿下明鉴啊”·“你把绢报装好。”
“是”·小慈跪在地上颤抖着将绢报一一收到盒子里,将盒子拼好,双手举过头顶··李娴接过了锦盒,看着小慈说道:“你先到暗房去吧,本宫自有定夺。”
小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拜道:“是·”·“多带几床被子,暗房里凉·”·听到李娴还关心自己,小慈感激涕零:“谢殿下恩典,奴婢戴罪之身,不敢……”·“本宫可没有定你的罪,你只管去便是,旁的不要问。”
“……奴婢明白了”·“去吧,本宫乏了·”·“殿下让奴婢服侍您睡下再去吧”·“好吧。”
第二天一早,李娴便盛装出府,先到宫里拜见正宫娘娘德皇后··二人密谈了两个时辰,李娴才如释重负的从后宫出来,又去给自己的父皇请安··坐在去太子府的马车上,李娴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关于刺客的事情,她先找德皇后报备,若终有一日瞒不住,也有皇后为她顶着,中宫知晓便不算欺瞒,父皇他日就算听到什么风声也能大事化小,算是把林飞星保住了。
李娴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太子府,先安抚李珠的情绪,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明白林飞星的重要- xing -,去心甘情愿的代为处理刺客事件,毕竟事情发生在太子府上,必须要太子和她一心才行。
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将近午时,李娴谢绝了李珠的挽留,乘车回府··忙了大半日,她滴水未进··刚下马车,府中丫鬟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朝着李娴冲了过来:“殿下,您快去小院看看吧,出大事了,驸马爷今儿一早起来去找您,说是要辞行,见您不在也不等,收拾包裹就要回北境,小慈姐姐也不在府中,奴婢们不敢擅作主张,殿下您快去看看吧”·李娴听完丫鬟的汇报,气的七窍生烟,强忍着腹中饥饿,向小院赶去。
 · ·第133章 亡羊补牢尚未晚·李娴来到小院的时候, 地上跪了一地的丫鬟和家丁,而林飞星手持银枪背着行囊被这些跪着的下人们围在中间··李娴见林飞星看见自己,立刻露出一脸的倔强, 不禁有些头疼:林飞星何时变得如此难缠了·李娴来到人群的外围, 皱了皱眉:这要是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你们都下去吧, 院子里不留人。”
一众下人听到李娴的话,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行了礼有序的往外走··待所有人都离开小院李娴走到林飞星的面前, 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他··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自然也就看到了林飞星那双红肿的双眼和眼中的血丝,李娴心中一软,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软了下来,柔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驸马可否先随我进来”·林挽月低头看着李娴,二人对视良久, 最终还是林挽月败下阵来。
李娴走在前面,林挽月提着孤胆跟在后面,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小院的正厅··“驸马坐吧·”·林挽月默默的放下孤胆,坐在李娴的对面··李娴看着林飞星, 缓缓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在为绢报的事情怪我, 但是你要明白我从来不曾有过害你的念头。”
林挽月疲惫的闭上眼睛, 靠在椅背上··李娴也并不介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想让你明白,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只看到了那一盒绢报,你可知在这盒小小的绢报后面蕴藏了多少事情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他们给你看绢报的目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太子府遇到刺客,这件事情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林挽月缓缓的睁开了酸涩的眼睛,李娴的话她句句入心,也知道自己之前一头撞进了死胡同里,李娴的话让她冷静了下来。
只是林挽月此时的情绪很微妙,她虽然披着男子的外衣,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女儿家的心思自尊和骄傲扭着她··就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更想听到几句安慰。
林挽月闷闷的问:“那些绢报是不是真的”·李娴怔了怔,她不明白为什么林飞星非要抓住这些小问题不放,这几年林飞星的进步她是看在眼里的,在军中的为人处世李娴也是满意的,怎么一到自己这里,就变得这样别扭·李娴压下心中的不满,耐着- xing -子回答道:“绢报的内容我还没有细看,但是对方准备充分,即便不是原件,我想内容应该没错。”
“哦·”林挽月闷闷的答了,胸口酸胀:“我想回北境去·”·听到林飞星说出如此欠考虑的话来,李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中失望,原本的说辞也不想再说了。
“不行”·李娴起身想走,却听到林飞星继续说道:“我以后会听从公主的安排的,我去哪里都会把杜玉树带在身边,我也知道三宝倪大卞凯三人之中肯定有一个……被你买……是你的人,我回去以后和他们好好配合还不行吗”·李娴被林飞星的话气的哭笑不得,只好重新坐好,此时李娴的心中十分复杂,对林飞星是又爱又恨,她欣赏林飞星的聪明和敏锐,又拿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没有办法,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涌出来了。
·“飞星,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但是你要记住,无论我安排多少人在你的身边,他们存在的意义都是协助你,而不是你去配合他们,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一句“你与他们是不同的”,便将林挽月胸口的酸胀之感一扫而空,只是还剩下些许委屈··“我想回北境去,京城不适合我·”·李娴听完林飞星的话,突然感到空前的无力,她活了十九年第一次遇到林飞星这么难缠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别扭的一根筋,任凭自己如何晓以利害,他明明一点就通,但就是不改变自己的主意。
一个大男人,这般模样真是,真是……·李娴无奈的说道:“先吃饭吧·”·“你饿啦”·李娴听到林飞星的话,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白都不愿意给林飞星了。
二人就在这小院中用过午膳,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吃过饭,李娴命人将桌子撤了下去··李娴看着蒸不熟煮不烂的林飞星,见他一点软化的意思都没有,问道:“你说说为什么偏要回北境去”·一句话戳在了林挽月的心窝里,林挽月沉默了,心中早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不能对李娴说,林挽月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想和李娴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谈,可是李娴从来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机会,早在上次进宫陛下与李娴商讨太子大婚的那次,林挽月就看清楚了她和李娴之间存在的差距是多么的遥远,她发现这几年她如何废寝忘食的读书,充实自己,她还是无法赶上李娴的脚步,她和李娴之间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远到很多时候她居然听不懂李娴说的是什么,自卑的种子从那时候起就埋在了她的心头,从前林挽月还一无所有的时候,她百无禁忌,可是当她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不停的去努力,信心满满的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的高度连李娴的衣摆都碰不到,这样的落差,让那枚自卑的种子生根发芽。
可是这些话她要怎么和李娴说呢她没有办法说出口··自从“喜脉”的事情出来以后,林挽月的确很受伤,到了一度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李娴的程度,可是后来她想:自己本身就是女子,欺君罔上,假凤虚凰,骗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在先,又有什么资格去苛求李娴呢·可是道理虽然可以这么讲,想要林挽月坦然接受又是谈何容易·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在林挽月的心头,早就讲不出是非对错了。
后来又出了绢布的事情,戳伤了林挽月最后的自尊,特别是她以林挽月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竟然也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让林挽月很受伤,可林挽月又想:余纨不也为自己隐瞒了身份的秘密了吗·逝者如斯,自己又纠结什么立场不同,人- xing -如此复杂,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不知道是不是林挽月这些年一直在失去的缘故,让她特别善于原谅。
林挽月扪心自问:她承认突然提出要回北境去,有怄气的成分,可是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不是吗·李娴安静的看着林飞星,见他的表情几经转变,心中暗叹:御医果然说的没错,这人忧思太甚。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哽在喉咙,咽回肚子里··“那里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在京城里,什么都做不了·”·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看着林飞星,柔声说道:“我知道北境才是你一展才华的地方,但是现在还不是你回去的时候。”
李娴的拒绝在林挽月的意料之中,可是她不明白后半句,为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那种落差感再次席卷了林挽月的心头,不过这次她收起了自己的那份骄傲,握紧拳头虚心的请教道:“公主……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不是我回去的时候吗”·李娴意外的看着林飞星,不答反问道:“那驸马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回去好吗”·“嗯。”
林挽月点了点头:“再过一阵子北境那边就要秋收了,按照往年的惯例,秋收之战都是一场持久,拉锯的恶战;今年大将军王新丧,匈奴必定会集结力量一试新帅的深浅,前阵子就连匈奴最大的部落冒顿部,也从草原的最深处出来了,大将军王从前说过,冒顿部掌握草原上最肥沃的水草,牛羊无数,根本不需要奔袭这么远来抢我们离国的粮食,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是草原内部早已答成了某种协议,若真的是那样就麻烦了,新阳关城是我监督修建的,在大将军王的支持下,号召二十万军士一齐上阵,赶在北境冻土之前修好了外部城墙,公主也看到了,新城墙无比坚固,若是往年匈奴再勇猛,我们只需在城内据守不出,也可以耗退匈奴,可是今年不同了,倘若匈奴内部真的达成某种协议,有实力雄厚的冒顿部支持,匈奴人有足够的粮草支撑,就可以奔袭到更远的地方,阳关城不过是孤城一座,再坚固也没用;匈奴若是绕过阳关城,从其他的地方进攻,必定可以撕开离国的边防,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今年必须每一仗都要正面击退匈奴,雍王殿下没有带过北境的兵,也不熟悉匈奴的战法,万一阳关城失守,或者放任匈奴滋扰其他的村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想回去,哪怕是提些意见也是好的,大将军王走了以后,北境已经不是从前的北境了,我怕雍王殿下相信了错误的进言。”
林挽月说完,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担忧,而对面的李娴却是另外一番感觉:此时她不得不承认,林飞星虽然不善于宫廷权谋,但是在军事方面,在没有任何情报帮助的前提下,能够预判到这种程度,以他十九岁的年龄来说,整个离国已经找不到同龄人可出其右了,李娴的爱才之心又起,她有些后悔,若是早点和林飞星如此开诚布公的谈,彼此交换意见,这人的成就是不是要比此刻高的多·说到底自己还是欠了些火候,自己应该早点听听林飞星的心声的。
好在,现在一切还不晚· · ·第134章 一副山和社稷·这个念头一出, 李娴对林飞星的定位也发生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转变··自从温惠端皇后去世后,李娴就养成了一切都要掌握,一切都要自己谋划的习惯, 但是她听了林飞星的这一席话, 突然觉得仅仅把林飞星定位成“棋子”似乎有些屈才, 若是自己把一些北境的情报分享给林飞星,说不定他可以成长的更加迅猛,或许还会给自己提一些宝贵的意见·“锦盒”的事件一出,所有的证据直指小慈, 这个一直跟在她身边一同长大的心腹,李娴虽然不相信,但她也明白,随着这盘棋越下越大,她身边的人也开始“不干净”了。
·如今能“帮”自己的人真的是太少了,这个林飞星, 应该能算一个··李娴想了想,第一次以一个平等的心态,共同的立场去面对林飞星,说道:“既然驸马开诚布公, 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此时不是你回去的时候, 就在昨日驸马在太子府遭遇刺客,刺客还丢给你一个锦盒,这件事虽然我多方运作暂时压了下来, 但是驸马不要忘了,离国是父皇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父皇早晚都会知道的,这背后出计的人非常歹毒,可谓深谋远虑,这个锦盒的内容他们断定了我不会外传,所以这个亏我们只能吃下,好在我已经进宫禀报皇后娘娘,他日父皇知晓,也有中宫在其中斡旋;太子也可推说“有惊无险”,不想让父皇担心之类的说辞大事化小,可这背后的人用这锦盒离间你我,为的就是要逼你回北境,且不说你能不能平安回去,就说有一日,父皇知道了这件事,刺客给你丢了一个锦盒,第二- ri -你就回北境去了,你猜父皇会怎么想”·林挽月看着李娴,嘴唇微张:这些她从来没有想到过。
李娴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如今雍王兄掌管北境帅印,他是皇室血脉,自然可以压住北境的浑水,可是你若是回去了,雍王兄会怎么想你是驸马,也算皇亲,你还拥有他所没有的:北境的人脉,军功和威望;雍王兄的- xing -子我是最了解的,虽生的孔武有力,心思最窄的就是他了,你忘了你在北境将雍王府的长史赶走的事情了他可不是高德义那种胆小怕事的,若是他用高德义的方法把你支出城去,不派援兵救你,你觉得你还有命回来就算你侥幸回来了,他依然可以套一个罪名让你万劫不复你若是不幸战死,他自有说辞对付父皇,他是父皇的亲子,父皇最多斥责他几句,或者象征- xing -的惩罚一下,也就罢了;你就白死了。”
听完李娴的话,林挽月振聋发聩:“我……”·“驸马你可明白,自你我大婚那日起,便成了一体,即使你无心权谋,别人也会把你归到东宫一党,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你在另外几位眼中,雍王掌管北境帅印虽然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但是也比你掌管帅印要好,两弊相衡择其轻;雍王兄的母妃不受宠,他自己也没有治国之才,父皇并不糊涂,旁人也明白,他就算拿到了北境的军权,最后也不过是盘踞一方的藩王而已,可是珠儿名正言顺,一天天长大,你是我的驸马,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东宫做大”·李娴见林飞星有所明悟,心中宽慰不少:“我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希望他日再出这样的状况,驸马可以理解。”
“好”·李娴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知道,将你拖下这趟浑水,是我亏欠于你,过阵子驸马府就修建完成了,你可以搬过去,哪怕是你在府中养小,只要我不说,也没人会管,一切花销你都可以记在长公主府的账上;待到他日大事成了,我会还你自由的。”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心中暗道:等到珠儿登上了大宝,我也可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林挽月“霍”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其实李娴的提议对是女子的林挽月来说是最好的结局,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全身而退,保住自己的秘密,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退隐朝廷,卸下军权,离开宫廷,择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安全的活下去,这不正是林挽月在最开始就憧憬的生活吗·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当这些话从李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挽月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不必了”林挽月起身,抄起门边立着的孤胆,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正厅··李娴看着林飞星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林飞星对她的情,她知道,可是她回应不了……·李娴追到门口,看着林飞星进了自己的卧房,“咣”的一声关上了门,露出一抹苦笑,林飞星别扭起来……真是让她招架不住。
李娴走到小院门口,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处理好了林飞星这边,她还要追查后续的事情··“找人看着驸马,不许他踏出公主府一步·”·“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李娴故意将风头放出去,让有心人“知道”,当天晚上,不少信鸽,快马,冲出天都城,他们都带着一个共同的情报:长公主府掌事女官小慈下落不明,驸马林飞星遭到软禁。
李娴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绢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重新找到一方锦盒将绢布收好,放在书房的暗格里,这些绢报也算是失而复得··她拿过一方最新的绢报:殿下垂鉴,刺客已全部格杀,属下发现这批刺客皆没有舌头,与四年前暗中刺杀殿下而调查不出源头的刺客恐属同源。
刺客究竟是谁,影子没有查出来,李娴却心中有数了··李娴又拿起另外一封绢报,是从北境来的··看完上面的内容,李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林飞星居然可以先一步料到北境的局势。
绢报上说,自从雍王到达北境之后,高德义和仲梁俊老实了不少,北境的歪风邪气算是被震慑住了··同时李娴也得到了来自于匈奴内部最准确的情报,匈奴内部确实如林飞星所说,从草原的最深处请出了冒顿部,若是有冒顿部号召,草原上很快就会汇集大量的兵马,就连闲散的小部落也会凑过来,北境之势,危矣。
绢报的末尾特别提到了“曼莎”,这个这几年前借着图克图部倒台的东风和一些其他因素在匈奴草原上异军突起的女可汗··随着冒顿部的异动,曼莎女可汗的部落也在异动。
李娴的眉头紧锁,到底是谁在插手北边·南边有一个烟雨楼,北面也要出状况吗·李娴抬起纤纤玉手抵住自己的额头,一脸疲态。
“小慈·”·听到李娴的唤声,守在门外的阿隐出声回道:“殿下,奴婢阿隐·”·李娴这才想起小慈被自己关到暗房去了··“你进来吧。”
阿隐推门进来,离李娴的书案老远,打了一个万福:“殿下有何吩咐”·“你去把流狸叫来·”·“是。”
过了一会儿,走进一位丫鬟,穿着一身粗使丫鬟的衣服,身体干瘦,身形矮小,进门规矩的跪在李娴的面前:“奴婢流狸,参见殿下·”·阿隐从外面带上了门,懂规矩的走出二十步开外守着。
李娴看着面前跪着的人,轻声说道:“可干净”·这名叫流狸的丫鬟缩着身体,一双招风耳动了动,回道:“五十步之内,只有阿隐。”
李娴嫣然一笑:“起来吧·”·“殿下今日怎么亲自召见小慈呢”·“进暗房了,非常之时,情报的事情本宫也不想假二人之手了。”
“哦·”流狸点了点头,一脸了然··“最近那边可有信来”·“有的,昨日到了一封,小慈没来拿,属下带来了。”
说着流狸从怀中拿出一方盒子:“殿下稍安勿躁,昨天小慈没来,还没打开呢”·“嗯·”·流狸大大方方的将盒子摆在李娴的书案上,只见这方锦盒的上面有一个九宫格,上面却只有八块,流狸手指动的飞快,只听“嗒嗒”声不绝于耳,李娴一直盯着流狸的手指,见九宫格上八个方块随着流狸的手指飞快的移动,看的李娴眼花缭乱,就是抓不到其中的关节所在。
随着“咔”的一声,流狸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殿下,钥匙·”·李娴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是一方红色的四方硬物,仔细看去在这方硬物的正中心烙着一个“药”字。
李娴将这个方块放在九宫格的中心,“咔”的一声,其他八块木块沉了下去,盒子开了··李娴拿出里面的信,并不打开,笑着问道:“这个盒子,若是强行打开,会怎样”·“会喷出毒烟,方圆十步之内人畜皆不得活,里面的东西也会被毒物沾染,触碰即死。”
“这盒子倒是机巧,可否和本宫说说”·“这个盒子每一副图画都有不一样的解法,一步都不能错,一般人怎么也需要十年的功夫,不过殿下冰雪聪明,也许只需要五年。”
听到流狸如是说,李娴撇了撇嘴··流狸又笑着继续说道:“不过这个盒子没有殿下手中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任属下再怎么拨弄也是打不开的·”·“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流狸离开房间,李娴打开信封,上面只有四个字:会面详谈·· · ·第135章 烽火连城五胡乱·李娴捏着信, 沉默良久。
她了解写信之人, 若无必须要见面的大事,绝对不会提出如此要求··可是眼下不是时候,即便事情再大也必须要等下去··一转眼,又过去一个月, 算算日子, 秋收之战应该打响了。
自从和李娴开诚布公的谈完之后, 林挽月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李娴派来四个生面孔昼夜不停的守着她, 在府内畅通无阻,但是别想踏出长公主府一步··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李娴每日无论多忙, 一日三餐定要与林飞星一同用膳, 有时候还会手谈一局,在无人的湖心亭里,李娴会一边下棋一边与林飞行说些北境的事情,当然也会认真的听取林飞星的意见。
日子看上去还是从前的样子, 但林挽月知道有些东西早已不同··经历过这些事情以后,林挽月发现自己改变了不少,林挽月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和李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对于这份执念了四年之久的感情, 林挽月突然觉得她似乎不再像从前那么迫切了。
那种想要得到回应和拥有的浓烈情绪,似乎不知不觉中被冲淡··夜深人静时,林挽月也曾经问过自己, 是不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真正的了解李娴之后自己不爱了·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林挽月很清楚:她对李娴的这份感情早就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想要剥离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此刻的林挽月不再局限于眼前,她开始设想更遥远的未来,开始如李娴一样,把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开始接纳除了北境军事之外的其他事情··她学会了顺其自然,学会了暂时求不得的东西就先藏在心底,比如对李娴的这份情愫。
有了如此转变之后,林挽月发现自己颇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成长,很多时候都是一种缓慢的积累,当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发生质的改变··林挽月看李娴的目光不再如从前那般炙热,李娴对她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两个人在一起更像君子之交。
“消失”了一个月之久的小慈终于回到了长公主府··听说在小慈回府的前几日,宫里淹死了一个名叫阿烟的宫女,这宫女原先在楚王的母妃文贵妃宫中做事,文贵妃死于册后大典前夕,宫中之人尽数遣散,这阿烟又被内廷司指派到了湘王的青芜殿,湘王出京没有把她带走,内廷司又将阿烟派给了新后。
前阵子不小心掉到井里淹死了,不过小小的一个宫女,没有人会去调查,也没有人会在意,只是成了一些宫婢太监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私下里说:阿烟被捞上来的时候,身子是硬的,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至于消息究竟是真是假,终成了一个谜,随着阿烟一起腐烂在乱葬岗中。
《离国通年纪》记载:元鼎三十一年·九月·由匈奴冒顿部为首,联合稽粥,当户、焉支、头曼,五大匈奴部落,以及数百附庸的小部落,数日内集结成数十万大军,重军直压离国边境。
至此,离国与匈奴终于撕开了由两代大将军王父子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这场动乱,史称“五胡乱法”··至九月开始,北境几乎每日都有战事,战火蔓延,双方互有胜负。
军报呈交朝廷,帝置于廷议··后采纳太子李珠及右丞相的联合建议,着边境百姓举家后撤百里··李钊想了想还特意写了一份密诏给雍王李玔:待百姓平安撤走后,北境大军依阳关城之利,以据守为主,出战为辅;静待寒冬,以天时挫匈奴之猛势。
消息一出,震惊天下··离国北境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世代生活的土地和薄田都要放弃,他们舍不得呀没了土地以后叫他们怎么过日子可是皇命难违,即便再怎么不舍,也要离开。
由于各地州府的积极配合,再加上军队的掩护,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北境的百姓大多都迁到了新家,开始新的生活··而北境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元鼎三十一年·十月十五日。
由北境发出的急报日夜兼程,递交天听··传令官风尘仆仆,因身背红色竹筒,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李钊的御书房··顺喜神色沉重,双手举着红色的竹筒,跪在李钊面前,头埋的很低。
李钊一看红色的竹筒,心中一沉,放下手中的玉笔,打开··陛下垂鉴:元鼎三十一年·十月十日·匈奴大军再次来袭,雍王殿下点兵出战,遭遇五部合击,双方主将大战百余个回合,雍王殿下一时不慎,被匈奴恶贼图图尔巴斩于马下,以身殉国。
我军损失惨重,副将仲梁俊战死,死伤士兵万余,罪臣高德义万死,乞陛下明示··李钊看完了军报,双手颤抖,“噔噔噔”向后退了三步,才摇晃着站稳,朝冠上的二十四串珠帘“哗啦”作响。
“陛下”顺喜连忙跑到李钊的身边将李钊扶住··李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口中高呼道:“逆子逆子寡人叫你不可贪功冒进,你……你”·话没说完李钊双眼一翻,竟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陛下来人呐,快来人,传御医……”·李钊二十二岁登基,至今已有五十三岁,雍王李玔虽然不得宠爱,但到底是李钊的亲子,如今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打击哪怕是薄情的帝王,也难以承受。
李钊年纪毕竟大了,这一下竟让他昏睡了一天一夜,御医战战兢兢的诊治,好在李钊并没无大碍,只是过于- cao -劳,加上丧子之痛··好在第二天午后,李钊醒了。
“哎……”李钊轻叹一声,满脸疲惫的德皇后立刻打起精神,跪扶在李钊的床边:“陛下,您醒了”·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钊看了德皇后一眼,沙哑着声音说道:“水……”·宫婢端着水杯,德皇后亲自喂李钊将水喝下,又将御医叫了进来,四位御医诊断片刻说道:“娘娘,陛下的身子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些时日即可康复如初,臣等稍后再开一副顺气温补的方子来。”
“你们都下去吧,寡人的身子,寡人清楚·”·“臣等告退·”·御医离开,李钊拍了拍自己的床,德皇后坐在李钊的床边,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男人。
“你扶寡人坐起来·”·“是·”·李钊靠在龙床上,脸色有些灰白,德皇后安静的坐身边一言不发··“畜生畜生这个不孝子”李钊突然发火,将身下的龙床拍的“砰砰”响。
“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呐”·李钊倒也听劝,不再发脾气,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良久,李钊再次开口问道:“太子呢”·“回陛下,昨儿您突然昏倒,太子,长公主还有二公主都在宫里守了您一夜,早晨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嗯,你……去叫太子来见我·”·“是·”·……·李珠一撩袍,跪在李钊的床前:“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谢父皇·”·“太子,这几日寡人需要静养,你搬回到东宫住·”·“是·”·李钊转过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子,从他的脸上,李钊找到了李倾城的影子,一阵恍惚,一转眼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见自己的父皇看着自己不说话,李珠端直了身板,安静的等待··“传旨,寡人静养的这段日子,由太子监国,左右丞相辅政·”·听到李钊的旨意,李珠连忙跪在地上,心情无比复杂:他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一天,可是一想到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父皇生病换来的,又忍不住有些难过。
“儿臣遵旨”·“你下去吧,朝物繁重,不必总往寡人这里跑,你要多听两位丞相的意见·”·“儿臣明白·”·“去,叫人将你皇姐……还有,驸马传进宫。”
“是·”·李娴昨夜在皇宫守了整整一夜,刚刚乘车回府,就接到了与驸马一同进宫的旨意,李娴不敢耽搁,与林飞星乘马车进宫··……·顺喜打外面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娘娘,长公主殿下,及驸马林飞星,在殿外侯旨。”
“叫他们进来·”·“是·”·李钊对德皇后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臣妾告退·”·李娴与林飞星入得殿内,李娴不等李钊开口,直径走到李钊的床前,叫了一声父皇,眼泪便簌簌的往下落。
李钊看到嫡女如此,慈爱一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李娴坐下··李娴坐了下去,看着李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李钊心头一暖,他疼爱李娴不仅仅因为李娴是他的嫡长女,也不全因为李娴酷肖李倾城,而是因为李娴在兼顾皇家风骨的同时,还可以让李钊感觉到许多民间才有的亲情,体会到一个平常父亲的快乐。
 · ·第136章 正该鼓舞另立时·林挽月立在一旁,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娴, 看着李娴落泪,林挽月心中一片柔软··在林挽月的印象中李娴永远都是端庄的,矜持的,睿智的, 此时的李娴, 更符合林挽月心中最先想象的样子。
亲情的温馨在父女二人之间流淌, 林挽月不禁惆怅:这份天伦之乐,自己有生之年怕是无福享受了··“好啦, 父皇没事·”李钊拍了拍李娴的手背,后者慢慢的止住了泪水。
李钊缓缓地收敛了笑容, 脸上的皱纹一夜之间深了许多··“你雍王兄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吧·”·“儿臣知道了, 父皇保重身体,雍王兄以身殉国,儿臣也很难过。”
“哎……这个逆子,寡人特意嘱咐他不要冒然出城, 他偏要贪功冒进”·“父皇,北境之势复杂,也许雍王兄有他的考量,您保重龙体。”
“哎……”李钊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问道:“这次找你来,父皇想听听你的意见,你雍王兄的身后事该怎么办”·林挽月竖起了耳朵, 经过李娴的点拨,她已今非昔比,曾经的她因为在大殿上听不懂二人的对话而沮丧,此时李钊刚一开口,林挽月就品味过来李钊话中的含义。
雍王乃皇室血脉,但同时也是败军之将··若按照皇室血脉身死他乡的典制,陛下应当派遣与雍王身份等同的人亲赴北境迎回灵柩,若是派人去迎,意味着雍王无罪。
但按照败军之将来说,军衔低的就地埋葬,军衔高一些的由当地兵丁将棺木护送回京,家属领走棺木埋葬,若如此,雍王有罪··如何- cao -办后事,关乎着将来雍王后嗣的待遇以及史书上对雍王的评价。
林挽月站在那里,目光下垂,侧耳倾听,李娴回道:“雍王兄不畏艰险,力战匈奴,以身殉国,儿臣愿亲赴北境接雍王兄回京·”·李钊沉默不语,李娴继续说道:“父皇,逝者如斯,还请您为恒儿考虑,他才三岁,没了父亲,日后还要依靠萌荫长大成人。”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如此……便依娴儿所言罢,只是北境战事惨烈,父皇不放心你去,我再想想别的人选吧·”·“父皇,如今朝中只有我与珠儿,嫣儿三位皇室血脉,齐地,楚地,湘地,距北境路途遥远;父皇身体欠安珠儿定要留在宫中的,嫣儿年纪小又不曾出过远门更是不成的,女儿也去过北境几次了,如此非常之时,就请父皇允许女儿为父皇分忧吧。”
李钊看着李娴,感慨的说道:“吾儿识大体,明大礼;只可惜……”李钊看了一眼林飞星,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李娴淡淡一笑:“珠儿虽年幼,已习得父皇大道,父皇无需忧心。”
“嗯·”李钊点了点头:“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到侧殿去休息,我和驸马单独说几句话·”·“是,儿臣告退·”·李娴起身,走出大殿,在与林飞星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二人目光短暂的接触,已无需多言。
“驸马,北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林挽月垂着眸子,回道:“儿臣不知·”·李钊笑了笑,叫来顺喜,将那个红色竹筒交给了林飞星。
林挽月快速的将绢报看完,没想到雍王居然是死在了图图尔巴的手上··“说说吧,你对北境的事情怎么看·”·林挽月思考了片刻,回道:“儿臣认为,匈奴联合进犯我离国,是偶然,也是必然的。”
“嗯,说下去·”·“是,儿臣从小在边境长大,从军五年来,参与匈奴交战上百次,匈奴苦寒,冻土期很长,每年水草丰沃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剩下的月份大多数匈奴部落是不能自给自足的,所以他们为了生存只好靠抢,内部争抢,对外抢离国边境百姓,之前有大将军王坐镇北境,大将军王威名远播,匈奴部落有所忌惮,如今大将军王不在,对于匈奴人来说是一个机会,虽然无法知晓背后细节,但这么多年匈奴败多胜少,如今联合进犯也在情理之中。”
“嗯,若是让你掌帅印,眼前之势,你当如何”·“儿臣没想过·”·李钊捋了捋胡子:“现在想·”·“是,若儿臣挂帅,当以战破之。”
听到林飞星的回答,李钊皱了皱眉头,心中对林飞星有些失望: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吗·林挽月见李钊沉默不语,躬身一拜:“还请父皇让儿臣说完。”
“你说·”·“儿臣以为,匈奴五部联合大军,根本原因是世仇和生存,但直接原因是大将军王的离世,给了匈奴人联合的契机和勇气,误以为我北境无人,才如此肆无忌惮,如今匈奴联军初成,内部其实并不团结,五大可汗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指挥,而且这五大部虽然有雄厚的实力供给部队,但他们都居住在草原的深处,儿臣若为帅,则一支轻骑兵绕到敌人腹地,断其运输粮草而后静待些许时日,待到匈奴粮草吃紧必定会狗急跳墙进攻阳关城,不过那时的匈奴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军便集中优势兵力给匈奴以重创,之后便可依靠阳关城之地利与匈奴人耗下去,且守且战,静待寒冬。”
“嗯……”李钊点了点头,复又问道:“寡人已命边境百姓举家后撤百里,你为何不安心据守”·林挽月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李钊看在眼里:“但说无妨·”·“是,儿臣以为这一战必须要打,哪怕会赢的很艰难也要打出去,一则:之前主帅被斩,匈奴气势高涨,我军士气低迷,需要一战扭转士气,二则:要用这一战让匈奴人明白,我离国有足够的实力打败他们所谓的联军,若是这一仗不打,空耗到寒冬,必定会埋下隐患;就算匈奴迫于天气勉强撤军,明年也会卷土重来,但若是先给予重挫再守,日后匈奴再想大举进犯,恐怕要思量思量。
毕竟五大部落各自为政,合作是短暂的,内斗是持久的,谁也不愿意冒着被其他部落吞并的风险打没有把握的仗,对我离国而言,匈奴与离国接壤,对付匈奴绝非朝夕可成……”·元鼎·三十一年,十月二十日。
《离国通年纪》记载:帝下旨,擢升长公主驸马,四品卫将军林飞星为正三品骠骑将军,统领西北军务,掌管北境帅印··至此,林飞星成为离国历史上,以布衣出身,军阶最高,最年轻的元帅。
又因林飞星曾带领北境军士,工匠修建新阳关城,史称:阳关飞将·浩浩荡荡的队伍由天都城出发,四乘马车里坐着离国的长公主李娴,林飞星跨坐龙冉宝驹行在马车左边,朝着北境始发。
李钊又觉得林飞星过于年轻,虽临危受命,但终究放心不下··在林飞星出发当日又颁布一旨:命齐王李瑱,率两万精锐,奔赴北境协助林飞星共定五胡之乱··雍王战死,太子监国,林飞星挂帅,齐王协助;新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因照顾到李娴,队伍整整行进了七日方至北境··主帅被斩,全军获罪,不过考虑到情况特殊,又有太子联合朝臣共同上书为北境军士求情,李钊便拟了一旨让李娴带到北境去。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主帅被杀,按律应全军获罪,念在北境儿郎常年奋战,又有太子及朝臣联名上书求情,故此法外开恩,校尉以上军衔者,罚俸三月,全体军士以三战军功相抵,副帅高德义,身为军中元老,未起到督监之责,且临阵脱逃,即刻辕门外处斩,高氏三族革去军籍,贬为贱籍,钦此。”
李娴站在高台上,宣读完圣旨,自有千牛卫拿下高德义,任凭他如何哀求皆面不改色,辕门外血溅三尺,高德义身首异处··李娴与林飞星分头行动,李娴负责料理雍王后事,而林飞星则整顿军务。
副帅之职,林挽月并没有交给张三宝蒙倪大等心腹··其中一位,林挽月选中曾经跟随李沐,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安承弼··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另外一位,林挽月钦点了白锐达。
十六位先锋郎将,林挽月大刀阔斧的砍去了半数之多,任命之前挑选好的,背景干净,并且经过考察的年轻人,断臂的侯野官复原职,王大力被贬去养马··中层的校尉林挽月倒是一个没动,而底层的营长,林挽月从之前设立的考核司调出了卷宗,从中挑选考核优秀的直接安排到了营副的位置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放在那里不过是为了锻炼和熟悉,提正是早晚的事。
如今林挽月虽然只是三品军衔,但一块北境帅印,权力就大过许多一品大员·在北境,四品以下军衔林挽月可以直接任命,四品以上任命后要请旨,得到朝廷的批复后任命才正式生效。
白锐达擢升四品卫将军,蒙倪大坐上了之前白锐达右将军的位置,张三宝擢升裨将军,统领飞羽营,另外拨了四路先锋郎将··卞凯擢升为斥候营营长,大家各归各位。
原先在修建新阳关城的时候,林挽月在新城中轴线上,选了一块好地,为李沐修建了新帅府;可惜李沐身中剧毒还没来得及搬进去,便离开了人世,白白便宜了雍王,雍王从封地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充实了新帅府的内库,然而天意无常,雍王战死,这些东西尽数都归了林挽月。
雷厉风行的处理好军务后,林挽月又检查了布防,确认没有问题,她带了两坛好酒,跨上龙冉的马背,独自一人往城郊去了·· · ·第137章 浊酒一杯万里·昔日军中生死兄弟, 如今化作一捧黄土。
林挽月提着酒坛, 跳下马背,放眼望去黄土堆连绵起伏, 此处埋葬的皆是北境战死的英魂··余纨难产而死,本身是不能埋葬在此处的, 多亏李沐体恤, 又有林挽月力排众议, 夫妻终得相依相守。
西风呼啸,吹的人睁不开眼,林挽月来到林宇的坟前, 这块坟地定期有人来打理, 还不算太荒凉··林挽月摸了摸林宇和余纨的墓碑, 坐在旁边, 轻声说道:“阿宇,余纨, 我来看你们了。”
拍开封泥, 林挽月先敬二人一杯,自己灌了一大口··坟前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林挽月坐在坟前怔怔出神,自顾自的喝了几大口,继续说道:“白水很好,现在已经会叫人了,轮廓像阿宇,眉眼像余纨, 陛下已经赐了白水金册玉牒正式册封她为郡主,你们放心,我会将白水好好养大,等到有一天她懂事了,可以正确的对待生死,我会将全部的事情告诉她的……”·“哗啦啦”林挽月将手腕一翻,倒了两股酒在坟前,自己喝了一大口。
浑浊的酒,溢出林挽月的嘴角,顺着下巴淌下,林挽月也不管,任凭浊酒沾- shi -她胸前的衣襟··“阿宇,你小子也是一个没福气的,从前成天喊着和我一起建功立业,建功立业如今我挂了帅印,你躺在这里,你……”·林挽月的声音颤抖,闭着眼睛灌了自己一大口,平复了好久才开口说道:“林老爹那边,我帮你瞒着呢,好在他老人家腿脚不好,也没有什么来看你的心思,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给他老人家送口信过去,他还盼着战事平息,你告个探亲假,带余纨回家去看看他,你呀你,你这个臭小子,一直丢烂摊子给我,我打算再瞒两年,找机把他老人家接到京城养老……阿宇,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建功立业吗阿宇,我还指望你帮我把木板带回婵娟村旧址烧掉,你怎么……”·“我的事情,余纨都告诉你了吧对不起啊,一直带着秘密和你做兄弟,你可别怪我”·……·“对了,有一件喜事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当驸马了,娶了长公主为妻,若是你们还在可会觉得我是怪物呵……”·……·“阿纨,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你……永远是,林挽月最好的朋友。”
……·林挽月每倒掉两股,就会喝上几大口,然后对着冰凉的墓碑说上几句话,直到两坛酒都空了,她才起身,拍掉身上的杂草尘土:“我走了,这阵子有硬仗要打,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们……若是,你们遇到婵娟村的人,请帮我告诉他们,当年村头立下的誓言,我已经完成,请他们安息。”
林挽月大步流星的走到龙冉身旁,跨上马背,扯着缰绳,离开前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墓碑已经看不清了,满眼望去皆是起伏的土丘,她最好的兄弟和朋友,葬在这里。
回到阳关城,一切如常,匈奴人没有来,林挽月换了一身衣服,直奔雍王的灵堂,棺木将在北境停放三日,再由李娴亲自护送回京··进了灵堂,只有几个宫婢跪在灵前烧纸,不见李娴,也没有小慈的身影。
林挽月捧了一把纸钱丢到火盆里,问其中一名宫婢:“公主呢”·“回驸马爷,奴婢不知·”·林挽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回到帅府,李娴并没有回来。
……·第三日,本是李娴带雍王灵柩回京的日子,战事却来了··牛角号的声音响彻阳关城,前方的斥候马不停蹄的回报:“前方匈奴大军距阳关城不足百里。”
林挽月听到消息,立刻命人禀告李娴,暂时不要出城,自己则第一时间登上了阳关城的城墙··战鼓擂起,全军待命··林挽月站在城墙上远眺,身旁站在白锐达和安承弼两位副将。
过了一会儿,如同闷雷的马蹄声远远的传来,林挽月心中一沉,匈奴居然集结了这么多兵力··“锐达,承弼,听出什么了”·经验丰富的安承弼率先说道:“匈奴骑兵在十万以上。”
林挽月点了点头,安承弼的推断和她差不多··白锐达严肃的问道:“大帅,您打算如何”·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通知飞羽营全部上墙,有弓的骑兵也全部上来。”
“是”·“大帅……您这是,打算死守”·“没错,匈奴刚杀了北境主帅,气势正猛,如今集结大军汹汹而来,我军士气尚未回暖,这一仗胜负不好说,我打算死守。”
当城墙上的弓箭手尽数就位,蓄势待发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匈奴骑兵,纷纷减缓了进军的速度,在弓箭- she -程范围之外停了下来。
“大帅这是……”·林挽月从墙墩的空隙向下看去,皱了皱眉,示意弓箭手稍安勿躁··她也看不透匈奴人到底是什么名堂,离国弓箭手居高临下,匈奴骑兵躲了这么远,是不可能伤到阳关城分毫的。
“全军待命我看看匈奴人到底打算做什么”·“是”·匈奴骑兵聚集城下,乌泱泱的一堆人,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匈奴队伍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林挽月双手按在墙墩上,趴着身子向前一看,大惊道:“马上传令,城下所有士兵后退百步,队形散开弓箭手听令,依靠墙墩掩护自己,快凡能拉开二石以上弓箭者,准备拿我的三石弓来”·旗语迅速传达了主帅的命令,城内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白锐达从未听过林飞星如此惊慌的口气,趴着身子一看,愣了愣,快速躬身贴在墙墩后面,惊愕的说道:“投石车怎么可能”·林挽月面色难看,拿过杜玉树递上来的三石弓,将身体完整的藏在石墩后头,匈奴人是没有投石车的因为匈奴各部作战用不上此等攻城利器这投石车恐怕是专门为了对付离国而准备的·“卞凯”林挽月大吼一声。
卞凯猫着身子快速来到林飞星身边:“大帅”·“卞凯,你看看匈奴人有没有推来攻城木和云梯”·“是”·目力过人的卞凯趴在城墩上极目眺望,利落的从上面跳下来,回到:“回大帅,一共四架投石车,未见攻城木和云梯”·听到卞凯的汇报,林挽月大大的送了一口气。
当机立断的命令道:“二石弓以上的弓箭手准备”·“是”·林挽月自己也闪身站到城墩的缺口处,持弓,搭箭。
“大帅”白锐达看到林飞星如此,吓得魂飞魄散,那投石车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砸中绝无存活的可能·“拿大盾来”·“是”·白锐达丢下兵器,双手扛起大盾,守在林飞星的身边。
“全体听令,瞄准投石车”·“是”·“放箭”·林挽月一声令下,几十名二石弓弓箭手- she -出箭。
可惜投石车尚远,除了林挽月的三石弓成功的- she -中一名推车的匈奴人之外,其他人只- she -到了前排的匈奴骑兵··底下的匈奴人也乱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计算着距离躲出这么远居然还有人能- she -到他们·这还要得益于林飞星之前提供给飞羽营系统的训练方法,经过长时间的训练,飞羽营能拉开二石弓的人已经有几十名·匈奴骑兵一阵骚乱,暂时作为统帅的图图尔巴气的大吼,命令士兵不许乱。
可惜匈奴中并不都是冒顿部的士兵,效果甚微··“放箭”·几十支箭矢再次破空而去,林挽月又- she -死了一名推投石车的匈奴人,而其他的人也- she -倒了一些前排的匈奴骑兵。
林挽月心中大急,因为她发现- she -死了推投石车的士兵后,立刻就有其他的匈奴人跳下马背自动补上,四台投石车依旧缓缓的向前移动,很快就可以装石投- she -了·而匈奴那边,随着新的匈奴骑兵落下马背,激起了更大的骚乱。
就在图图尔巴的勇士威压也起不到作用的时候,立在图图尔巴身边一个戴面具的人高声喝道:“勇士们不要慌,他们不过有几十个人能- she -到这里,你们是草原上的苍鹰,难道还怕离国羔羊的暗箭吗”·杜玉树立刻对林飞星进行了翻译,细密的汗珠渗出林挽月的额头,匈奴部落里果然有高人在·“锐达,城下的士兵散开了吗”·“大帅放心,都散开了”·“派一队人去保护公主”·“是”·林挽月双腮高高隆起,弓箭手持续不断的放箭,随着投石车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二石弓的弓箭手也能- she -到推投石车的匈奴人了。
可是就像刚才一样,每倒下一个匈奴人,立刻就有其他的匈奴人心甘情愿的补上,转眼间随着投石车移动的轨迹已经倒下了不少匈奴人,可是投石车还是在缓缓的向前移动着……·作者有话要说:哎,三天之内,林挽月要暴露身份了,剧情要爆炸了。
快夸我,我不管~· · ·第138章 但使阳关飞将在·林挽月搭弓的时候, 看到匈奴人已经在装石, 汗珠顺着林挽月的额头淌下“全都躲好”·“大帅”白锐达扛着大盾,保护林飞星, 神色焦急,希望林飞星可以躲起来。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装石的速度, 狠狠的一咬牙, 立在城墩缺口处, 气沉丹田,搭弓,瞄准··“嗖”的一箭, 箭矢直奔图图尔巴·擒贼先擒王, 若是匈奴主帅死了, 匈奴必乱。
箭矢飞快的朝着图图尔巴- she -了过去, 林挽月趴在城墩上··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白锐达死死的拽着林飞星的胳膊:“大帅”·千钧一发之际,图图尔巴身子一偏, 箭矢“啪”的一声- she -在了他头上戴着的牛角上。
“咔吧”一声, 箭矢穿透牛角,林挽月见这一箭没有- she -中图图尔巴,失望的怒吼一声,而就在此时,第一波投石已经来了·“大帅”白锐达扛着大盾将林飞星撞倒在地,一枚大石“咣”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林挽月刚才站的那处城墩上·剩下的三枚投石,两枚打在了城墙上, 一枚打中了城墩上插着的帅旗,“咔吧”一声,旗杆断裂,掉下了城墙。
好在林挽月在修缮城墙的时候故意将城墙加高了不少,并没有让石头砸进阳关城里·图图尔巴见投石车并没有达到预计的效果,用匈奴语愤怒的对旁边带面具的人吼道:“为什么丢不进去”·“将军稍安勿躁,这阳关新城修的太高,我们的距离又远,如今投石车不过初试身手,待我将投石车改良一番就可以了。”
图图尔巴哼了一声,高声喝道:“投石车前进”·面具人连忙阻止道:“将军不可,再往前,恐怕就进了他们弓箭手的- she -程范围,得不偿失。”
图图尔巴面露不悦:“那怎么办”·“将军,如今我已经知道了投石车的- she -程,不如我们先行撤退,待我回去多做几台投石车,加大投石车的- she -程,再让勇士们练习蹬云梯这阳关城定破”·“还要等哼,投石车,前进”·“将军”·“懦弱的外来人”图图尔巴挥舞钢鞭,一击拍死了面具人胯下的战马。
面具人应声落马,十分狼狈,脸上的面具也随着翻滚脱落,竟是一位老叟,长着一张离国人的脸庞··老叟气的面色通红,最后只能拂袖而去,抢下一名匈奴人的战马,策马扬鞭离开了队伍……·而在头曼部落里,拥簇这一位身穿皮装的女子,此人便是匈奴部落中唯一的女可汗,曼莎。
在曼莎的身边,竟然也立着一位带着面具的人,二人看到这一幕,面具人与曼莎耳语了几句,曼莎点了点头··投石车依照图图尔巴的命令,继续向前,果然提高了不少攻击力。
大石块“嗖嗖嗖”的从城墩上飞了过去,砸进了阳关城·好在林挽月之前进行了完美的预判,城下的队伍早就散开了,而匈奴人的投石车仅有四架,无法形成密集攻势,所以落石不过是砸坏了城内的一些建筑和路面,没有人员伤亡。
林挽月靠在墙墩上,闭着眼睛在心中默数,再两轮投石过后,林挽月睁开了眼睛··朗声命令道:“全体弓箭手搭弓准备,听我命令”·“是”·“嗖”的一声,四块石头飞过了城墙,林挽月抓紧时机大吼一声:“全体瞄准投石车,放箭”·“是”弓箭手在林飞星的命令中整齐的起身,将箭- she -了下去·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声,四台投石车上插满了箭,守在投石车边上的匈奴人死伤殆尽。
林挽月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弓箭手全体准备”·根本没用林飞星吩咐,弓箭手早就搭好了箭,所有后补的匈奴人,纷纷死在了冲向投石车的路上。
图图尔巴没想到自己的“神兵利器”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能用了气的他骑在马背上大吼··不断有匈奴人死在冲向投石车的路上,随着尸体越来越多,匈奴人的冲锋迟缓了下来。
林挽月将手中的三石弓拉满,瞄准图图尔巴“嗖”的一声,又- she -出一箭·图图尔巴也非等闲之辈,将手中的两柄钢鞭抡的滴水不漏“叮”的一声,随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林挽月- she -出的箭被图图尔巴打飞·没给图图尔巴丝毫喘息的机会,第二支箭矢顷刻便至·“叮”的一声,图图尔巴怒吼着再次将箭矢击飞。
在图图尔巴身旁的匈奴人纷纷打马绕开,生怕箭- she -到自己,也怕被图图尔巴那恐怖的兵器误伤到··林挽月一口气连发五箭,虽然每一次都被图图尔巴挡开,但此时图图尔巴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空地,图图尔巴仿佛一个活靶子尤为显眼·其实图图尔巴站的已经很远了,一般的弓箭根本- she -不到这里,奈何阳关城比一般的城池要高出不少,再加上林挽月手中的三石弓威力惊人·曼莎很快便注意到了图图尔巴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草原第一勇士这般狼狈。
“大帅威武”·“好”·解除了投石车的危机后,城墙上躲起来的弓箭手都站了起来,图图尔巴站的距离,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 she -到。
匈奴人没有阵法,也没有大盾,纵使想要掩护图图尔巴,也做不到··城墙上的离国士兵,看着自己的主帅,弓步沉腰,将三石弓拉如满月,箭箭- she -向敌军主帅,情不自禁的爆发出了喝彩。
就连白锐达和安承弼,也不得不折服于林飞星的风采,特别是安承弼,他跟随李沐多年,曾经见过年轻时候的李沐力挽三石弓,如今再看林飞星仿佛两个身影重合,让他无比激动。
曼莎循声望去,看到城墙上立着一位麦色皮肤,极其年轻的男子,正是这人一箭接着一箭,将草原第一勇士图图尔巴逼到此般境地·曼莎勾了勾嘴角,朝着身边的面具人问了一句。
后者透过面具眯眼看了看,闷声闷气的回答了,曼莎露出一抹笑容,饶有兴致的远远的看着林飞星··其实林挽月虽然能拉开三石弓,但如此频繁的开弓对于她来说并不轻松,若不是有拇指上质地坚硬的扳指护着她的话,恐怕她的拇指早就会被弓弦割断·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此时的林挽月已经连发十箭,仍旧没能奈何的了图图尔巴,她的双臂已经传来了刺痛,额头上的汗成股的往下流。
可是在她的心头憋了一股劲,正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她,给了她一箭又一箭的力量·一旁的安承弼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三石弓他年轻的时候都开不了,可是这个十九岁的少年郎,居然可以这么快的连开数弓·很快,经验丰富的安承弼发现了林飞星的异样,心头一惊:“大帅快快住手,莫要伤及自身”·林挽月听到安承弼的声音,集中的精神一松,双臂的刺痛愈发明显,泄了这一口气,林挽月便再开不开弓了,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止住了拉弓的手。
一连- she -出十五箭,已是她的极限·安承弼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林飞星手中的三石弓,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家大帅··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人呢·图图尔巴肌肉虬扎的上半身已经布满了汗珠,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终于那致命的飞箭没有了,他也并非毫发无伤,身上有好几处被刮出了血口子,正“汩汩”的淌着鲜血。
最后的五箭,图图尔巴都是堪堪躲开,若是林飞星再继续坚持,结果还真不好说··图图尔巴又羞又怒,又惊又怕,他愤愤的向城墙上看了一眼,见- she -自己的人竟然是那个“无耻的盗贼”,咒骂了一声。
但他确实被林飞星的勇猛给吓到了,看着掉了一地的箭,心有余悸的大吼一声:“撤退”·图图尔巴带着自己的部族率先离开,其他四部的首领看了一场好戏,草原第一勇士居然也有今天,让他们在心中暗爽,也欢欢喜喜的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士兵离开了。
退军如洪水,转眼之间只剩下弥漫的尘土和四台插满了箭羽的投石车孤零零的立在城下··撤出很远,曼莎扯着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噢”城墙上的离国士兵,扬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
这一仗,匈奴人来势汹汹,但离国未废一兵一卒成功的守护了阳关城,逼迫匈奴人,让他们灰溜溜的滚回草原··虽然他们也没杀多少匈奴人,但是想想之前由雍王挂帅离国士兵损伤的惨重,这一仗简直就是大胜仗·而且不少人都见识了主帅林飞星的风采,之前的主将被图图尔巴斩杀于马下,新主帅林飞星却轻轻松松的将图图尔巴逼到退兵,高下立判·林挽月将三石弓递给了杜玉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道:“叫人把城外的投石车拖进来,玉树你去请公主到帅府等我,另外传令裨将军以上所有人到主帅大帐去,锐达,承弼,你二人先去大帐,将今日之事通报诸将,我先回一趟帅府,稍后就到。”
“是”· · ·第139章 长烟落日孤城闭·林挽月骑着龙冉一路疾行回到了元帅府, 当紧张卸去, 手上的刺痛愈发明显,让林挽月在已经有些凉爽的北境空气中, 仍旧大汗淋漓。
因为这一仗,李娴没有办法出城, 林挽月跳下龙冉宝驹, 迈进帅府··早有下人跑去通知李娴, 李娴端坐在正厅,小案上摆着两杯温热的茶水等待林飞星归来··林挽月跨进正厅的门,看到李娴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 心中的话仍旧不受控制的冒出来:“公主你没事吧”·李娴看着满脸大汗的林飞星, 起身相迎:“我没事, 倒是驸马打了一仗辛苦了, 快坐下喝杯茶,还温着。”
林挽月与李娴双双落座, 看到茶水, 林挽月还真觉得渴了,端起茶杯的一瞬间,脸上的肌肉抽搐,“啪嗒”一声,茶杯落地··门口守着的丫鬟立刻走了进来,林挽月垂着手臂说道:“你们先下去吧,不留人伺候。”
“是·”·林飞星吃痛的表情并没有躲过李娴的眼睛,李娴看着成股的汗珠顺着林飞星的脸往下流, 此时北境的天气早不是让人出汗的时候··“又伤到胳膊了”虽是一句疑问,但却是陈述的口气。
林挽月咧嘴一笑,见瞒不过李娴,干脆坦荡的承认:“嗯,拉弓伤了胳膊,具体的过程你问玉树就好了,我就不赘述了,回来找你有其他的事情要说·”·李娴轻叹一声,不禁回忆起三年前:林飞星站在城墙上拉弓的模样,那倔强的侧脸,让她记忆犹新,想来适才那一仗,这人又犯了倔脾气了吧。
李娴有些感慨:这样倔强的一个人,居然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安插的桩子··“驸马有什么话,喝了水再说吧·”李娴将自己的杯子推给了林飞星。
又想到这人刚伤了胳膊,转过头,果然见林飞星一脸的为难,艰难的抬起胳膊,脸上的肌肉抽搐,他愣是一声不吭,咬着牙用手去握杯子··李娴起身,走到林飞星身边,伸出柔荑,按住了林飞星的手。
林挽月只觉手背一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看着李娴的手,愣住了,自从上次把话说开,她已经好久没有和李娴如此“亲密”过……·“我来吧。”
林挽月听到李娴的声音,抬起头,对着李娴眨了眨眼,没明白李娴要做什么··李娴无奈于林飞星的迟钝,抿了抿嘴··林挽月这才反应过来李娴话中的含义,呆呆的看着李娴,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缓缓的撤回了握杯的手。
李娴端起水杯,递到林飞星的唇边,喊了那么多话,又流了些许的汗,让林飞星的双唇干燥泛白,林挽月“咕咚咕咚”的将杯中的茶水牛饮而空,感觉这水,是她喝过最甜的水。
李娴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林挽月无所适从,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仿若擂鼓··直到李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出声唤了她好几次,她才回过神··“驸马”·“啊公主……”·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有些无奈,不明白林飞星为什么就是不肯对自己死心,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想到去喂他喝水。
“驸马有什么事要说”·“哦,哦公主,我想让你修书呈报父皇,北境战事频繁,不宜回京”·李娴沉吟片刻,回道:“这恐怕不成,雍王兄已停灵多日,再拖下去恐怕不妥,多亏北境秋高气爽,不然……我想父皇也不希望雍王兄魂无归依的,驸马若是担心,我多带些人就是了。”
“不行,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你一个人上路,带再多的人我也不放心·”·李娴没有答话,林挽月对于这样的李娴早已习惯,冷静下来继续说道:“你听我说,事情紧急,你将我一会儿说的情报如实上报给父皇,他会理解的适才匈奴大军进犯,粗略估计至少有十万以上,而且匈奴出现了四台投石车”·李娴心头一跳,看着林飞星。
林挽月继续说道:“我参军五年,从来没有见过匈奴人用投石车这种攻城利器,而且我翻阅过许多书籍,这是匈奴人第一次用投石车这投石车他们匈奴人不会制造,也没有必要制造,匈奴内部的战争根本用不上,这意味着什么”·林挽月的话音戛然而止,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这意味着匈奴里面有他国女干细,为他们提供了投石车的技术·“四台投石车已经缴获,我已命人将投石车拉进城中,公主若是感兴趣一会儿可以去看看,看看这匈奴人的投石车比我离国有的,有何不同,好在这次匈奴匆匆而来,只带了四台投石车,并没有形成规模攻击可是下一次谁又知道呢我知道阳关城可能也不安全,但是匈奴如此诡异,我怕女干细了解到你的行踪,在半路上对你不利,父皇不是已经下旨让齐王兄带兵增援了吗到时候你再走,我亲自护送你也好,或者请齐王兄护送你也好,总之你现在不能走”·林挽月一口气说完,重重的咳嗽了起来,刚才拉弓过猛,扯到了胸口,原本以为将养了些许时日内伤已经痊愈,没想到激烈的运动加上情绪的激动,带的她胸口一阵翻腾。
李娴略带担忧的看了林飞星一眼,点头道:“既如此,我即刻修书一封给父皇,禀明缘由,而且投石车的这件事,更是要让父皇第一时间知晓·”·林挽月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脸色憋的通红,继续说道:“没错,我需要朝廷拨工匠来,制造护城弩来克制投石车,这次不过是四架投石车已经打的我措手不及,下次投石车若是形成规模,再配合上云梯和攻城木,仗就更难打了”·“驸马不要太过激动,事情总会解决的”说着李娴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林飞星,这次林挽月用双手握住杯子,饮下杯中水。
“公主稍后可以去看看拉回来的投石车·”·“嗯·”·“啪”的一声,林挽月重重的捶在小案上,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想不明白”·“驸马在想什么”·“我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帮匈奴人怎么能去帮匈奴人,匈奴人和我离国有血海深仇每年抢走我们多少粮食边境有多少百姓遭殃有多少热血的将士战死在这片土地上匈奴人是养不熟的恶狼我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 yin -谋,但如今这背后的人置北境百姓,将士的- xing -命于不顾,如今教会了匈奴人用投石车,匈奴人一旦尝到了甜头,以后会是用更多的攻城利器来对付离国,未来的多少年,将要牺牲多少的军士”·林挽月越说越激动,胸口一阵翻腾,再次咳嗽了起来。
李娴咬了咬下唇,面色- yin -郁,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弄清楚了··“我不管了,我要先下手为强在匈奴的投石车没有大规模制造之前,给匈奴部以重创,最好可以粉碎他们的联盟”·林挽月没头没脑的抛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正厅。
李娴看着林飞星的背影消失不见,在座位上沉默良久,开口唤道:“小慈·”·“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李娴的目光闪了闪,冷冷的说道:“叫幽琴来见本宫。”
“是·”·……·林挽月走进大帐,所有裨将以上军衔的将军尽数到场,大帐中摆了两排凳子,上面坐满了人,还有一些是站着的,宽敞的大帐此时显得很拥挤。
“大帅”·“嗯·”林挽月点了点头,走到大案后面坐定··首位的左右两把椅子,各自坐了白锐达和安承弼,林飞星对二人问道:“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是。”
“那就说说吧,诸位将军也都别拘着,集思广益,你们觉得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安承弼率先说道:“大帅,末将参军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匈奴人会使用投石车,属下认为此次匈奴联军大有蹊跷”·白锐达回道:“没错,这投石车的威力我们适才也见识了,好在只有四台,若是形成规模,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白锐达说完,帐中将军纷纷点头,深感认同··林飞星将身子向后一靠,说道:“父皇的意思,匈奴此番联合来势汹汹,如今北境百姓已后撤,父皇希望我军可以占据地利以守为主,静待寒冬,减少不必要的损伤,以天时克敌;但我认为,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匈奴人不曾有投石车,我军尚可依靠新城守上一阵,如今之势,刻不容缓,越拖对我军越不利,既然有了四台投石车,想要大量制造也并非难事,给了匈奴人充足的时间,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四台,是十台甚至更多匈奴人没有固定城池,我们想要主动出击犹如大海捞针,可是阳关城就在这里,我们不能一味的被动挨打”·“末将以为大帅所言甚是”·“没错”·“决一死战北境的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末将全凭大帅调遣”· · ·第140章 智与勇珠联璧合·林挽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中宽慰的同时又想起了那四台投石车, 暗道:北境中有没有暗中勾结匈奴的人呢·“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我在此先颁布一条军令从即日起, 关闭阳关城城门,所有人只准进, 不许出, 紧急出城必须要有盖了主帅大印的手书”·“末将明白”·“危急之时, 希望诸位将军约束好手下的人,军令在前,一旦有人触犯, 莫怪本帅不留情面。”
“是”·“好了, 各位将军先下去吧, 两位副帅留下·”·“是·”·人都走光, 林飞星开门见山的说道:“两位副帅,飞星才疏学浅, 忝居帅位, 还请二位副帅多多扶持。”
安承弼笑着回道:“大帅哪里话,在北境,有志不在年高,世卿世禄那是京城里的事,在这里,有能者居之,大帅虽然年轻,却有勇有谋我等都看在眼里, 大帅太过谦虚了。”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匈奴之战,宜快不宜迟;我打算在匈奴卷土重来之前,出其不意,给予匈奴人重创,打乱他们的部署·”·“我同意,大帅有何良策”·“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匈奴最强大的五部应该是此次战役的粮草供给者,据我所知:除了新锐头曼部距离边境很近之外,剩下四个老牌的部落全都居住在草原的深处,距离阳关城至少也要有几百里,这么长的战线,若是能想办法烧掉匈奴人的粮草,或者切断粮草的补给,我想就算不能让匈奴的联合瓦解,也会大大动摇匈奴的军心,随着天气变冷,我军的胜算会越来越大,二位副帅以为如何”·“末将认为此计可行”·白锐达也点了点头,问道:“可是……该派谁去呢”·林飞星勾了勾嘴角,说道:“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潜伏到匈奴军营中去,火烧粮草;另外一路人日夜兼程绕到广袤的草原腹地去,切断匈奴的后期补给,这样即使有一方失败,我们也成功了一半,若是两方都成功,可大挫匈奴,本帅负责挑选绕到草原腹地去的人手,二位元帅挑选另一路,如何”·白锐达和安承弼听完林飞星的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事不宜迟,就请二位速去筹备,人手的挑选全权由二位负责,我不再过问,但只有一点,但凡是家中独子者,不用;家中有幼子不满五岁者,不用。”
二人的脸上流过一丝感动,点头道:“大帅放心,我二人这就去办”·“辛苦了·”·林挽月亲自到军营中挑选了两百名精壮的士兵,张三宝,蒙倪大,卞凯三人均在行列中。
两百人排成方形纵队,挺胸昂首站的笔直,脸上带着兴奋和骄傲的神色,能被主帅亲自点中,不管是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对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林挽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尽可能的扫过每一位军士的脸,朗声说道:“本帅再问一次,但凡是家中独子,或者家中尚有不满五岁幼子者,出列”·两百人的方队纹丝不动,没有一个人踏出队伍。
“好”林挽月看着眼前的士兵,胸中也燃起了一股豪情:“现在将你们的名牌都交出来,放在前面的桌子上,这次任务很危险,没有人会为战死的人收尸,活着回来的人,再领走名牌”·队伍井然有序的将木牌放在案子上,放好后又按照顺序站了回去,片刻的功夫,木案上摆满了名牌,两百块木牌,两百条人命。
林挽月看了看案上的木牌,再次问道:“本帅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可以拿回你们的名牌,本帅绝不追究·”·这一次,两百人的方阵不但没有一个人出列,还齐声的吼道:“没有”·“好,本帅要你们今夜出发,绕到匈奴的腹地去,寻找到他们粮草的运输车,不惜一切代价,烧毁匈奴人的粮草,这次任务的马匹,服装,装备,本帅会统一为你们准备,现在先散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但凡活着回来的,记大功一次,赏十金”·“是”·“倪大,三宝,卞凯,你们三个随我来。”
“是·”·三人来到了林飞星的主帅大帐,林挽月让三人搬凳子坐了,自己坐在大案后面,看着三人说道:“这次的行动很危险,或许匈奴会派重军护送粮草,可是我只能派这么多人,人太多目标太大,任务很容易失败,我要的结果是,一旦发现匈奴粮草,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三人的脸上都染上了沉重的神色,但皆目光炯炯没有一丝闪躲之意。
林挽月轻叹一声,说道:“记住,我要你们三个务必活着回来·”·三人抬起头,看着林飞星的眼睛,看到了林飞星眼中的真诚和严肃··林飞星笑了起来,对三人说:“还记得图图尔巴那一次吗”·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怎么会忘记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引以为傲的事情以后他们老了,打不了仗,走不动路了,还要将这个故事子子孙孙的传下去·林飞星感慨的说道:“如今我身份不同,就算我想去,恐怕两位副帅也不会答应,所以这次的奇迹要靠你们三人去创造了,别让我失望,也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三人脸上神情动容,齐声回道:“大帅请放心”·“那我来分配一下任务,这次行动,小凯你要发挥你的长处,负责做这两百人的眼睛,找到匈奴人的车队,队伍的总指挥交给倪大,三宝负责协助。”
“是”·林飞星又特意嘱咐张三宝道:“三宝,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次去,你可千万不许贪功冒进,之前那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要记住,再大的功劳,也要有命去享受,才是你的”·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说完,林挽月的心头一痛,不禁又想起林宇来。
张三宝虚心的回道:“大帅教训的是,三宝记住了·”·“还有,你们三个要特别注意,但凡发现队伍中有行为可疑者,不问缘由,就地格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我不能让一个人害死剩下的人,也绝不允许行动失败,找不到粮草车便罢了,找到了,一定要成功。”
“属下明白了”·“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我稍后会通知丑时出发,倪大你子时就去叫人,子时一刻准时出发”·“是属下告退”·……·林挽月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物品的清单她已经交代下去,但总担心准备不足;看了看天色,距离晚上还有几个时辰,她决定回去问问李娴的意见。
说来也巧,李娴正好带了小慈到军营来看投石车,被林挽月碰了个正着,省下了不少时间,林飞星将李娴请到大帐,把事情的安排和李娴说完,拿出了她列的物品详单给李娴过目,希望李娴帮忙把关。
李娴看着手中的绢布,上面是林飞星歪歪扭扭的字:黄鬃马两百匹,土黄粗布行军服两百套,火折子,打火石、防身匕首、石灰粉……泻药蒙汗药·李娴嘴角勾了勾,将绢布递回给林飞星说道:“驸马选了黄鬃马和这衣服,是为了掩护”·“嗯,如今草原上的草木枯黄,这个颜色可以起到一定隐蔽作用。”
“我有另外一套想法,驸马要不要听一听”·“公主请说·”·“不如由杜玉树带队,再挑选熟悉匈奴语的士兵,马匹也不必拘泥于颜色,全部换成耐力好,脚力快的上等马,将服装都换成匈奴部族的衣服,兵器也是;至于驸马写的泻药,蒙汗药倒是可以留下,火折子也留下,还可以赶制一批兽皮水袋,里面装上烈酒和油,选两个弓箭手,准备几只火箭备用,驸马以为如何”·听完李娴的话,林挽月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被李娴的话轻轻一拉,便进入了另一处美妙的洞天·林挽月不得不再次叹服于李娴的谋略李娴的方法与图克图部那一次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要比林挽月当初更加大胆,也更加适宜:眼下匈奴部落联合,人员本就杂乱,出现几个生面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李娴的计划,大大的提高了存活率和成功率·林挽月喜不自胜,兴匆匆的对李娴说道:“我这就去告诉锐达和承弼两位副帅,让他们也按照公主的办法做,准能成的”·李娴却果断的阻止了林飞星:“驸马,这次的任务能成功一半已是万幸。”
林挽月听完李娴的劝告,心头闪过一丝明悟,点了点头··李娴见林飞星如此进步,嫣然一笑,这一笑自是美极,迷了林挽月的眼睛··“可是公主,兽皮阳关城中倒是有不少,可是……赶制衣服恐怕需要一些时间,还有兽皮水袋也要做,人员也要重新挑选,怎么办”·“想来驸马必然知道:欲工其事,先利其器的道理;虽然眼下情况紧急,但几日的功夫还是等得的,而且我传了一位能人过来,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到,她或许可以给驸马提供帮助。”
林飞星咧嘴一笑:“那就依公主之言·”· · ·第141章 何为生命的重量·第二日, 林挽月正和李娴在元帅府内共进早膳··门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跪在门口:“大帅,公主,传令官求见。”
林挽月放下手中的筷子:“快让他进来”·……·“禀报大帅, 斥候在五十里外发现有一队匈奴在追赶一个匈奴打扮的女子,女子似乎正向阳关城逃, 请大帅示下。”
林挽月看向李娴, 李娴点了点头··林挽月起身:“我去看看·”·“我随驸马一同去吧, 驸马不认得那人·”·“也好。”
林挽月与李娴来到城墙上, 一炷香之后视线中出现了飞扬的尘土··林挽月对匈奴人作战经验丰富, 听着马蹄声或者观察尘土的范围就可以大致的判断出匈奴人的数量。
“公主,你看看……,匈奴骑兵的数量在千人以上·”·李娴看向远方,摇了摇头:“尚看不清·”·一旁的士兵请示林飞星道:“大帅, 是否吹号击鼓”·林飞星皱了皱眉:“先不要,通知卫将军亲自带两路先锋城下待命,弓箭手准备”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必惊动两位副帅和其他人,这是本帅派出去的人,是私事。”
昨夜林挽月与李娴秉烛密谈, 李娴告诉林飞星: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北境的时候, 曾向匈奴内部渗透过去一位密探……·林挽月没有想到李娴的布局从第一次到北境来就开始了,她故意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如今北境的局势处处透着诡异,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林挽月不想李娴派出去的人暴露在三军面前, 即使林挽月知道凭借李娴的心智,事后定能拿得出合理的说辞来,可是她依旧不想把李娴推到明处,这种心思,林挽月自己也讲不清楚。
好在匈奴追来的人并不多,两路先锋足以应付··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挽月看到匈奴骑兵正追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虽然甩开匈奴人一段距离,但似乎受伤了,半趴在马背上,身形不稳。
“驸马,救人”·“弓箭手放箭不要- she -到那名女子放绳索下去,城下骑兵可就位”·“回大帅,骑兵已经就位”·“骑兵冲出,掩护那名女子,歼灭这批匈奴”·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是”·阳关城厚重的城门被推开,两路先锋骑兵朝着匈奴人冲了过去,此时匈奴骑兵和那名女子已经距离城池非常近了,为了杜绝变异,在骑兵冲出去之后,士兵便关紧了阳关城的城门。
两股骑兵很快便交战到一处,弓箭手们停止放箭··有了骑兵的掩护,女子轻松了许多,她往城墙上一看,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一手捂着淌血的胳臂,跳下了马背,跌跌撞撞的往城墙上垂着的绳索跑。
“准备拉人”林飞星一边命令,一边注意着城下的情况,她注意到随着女子距离绳索越来越近,城下的匈奴愈发躁动不安,有些匈奴人甚至不惜- xing -命,无视与他们近战的士兵,纷纷拿起弓箭瞄准了女子·林挽月眼皮一跳,匈奴人如此在意这女子,定是被这女子掌握了重要的情报·林挽月的心悬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城下的女子,看着她抓着绳索在腰上缠了一圈,大吼一声:“拉”·随着林飞星一声令下,四名士兵齐齐发力,城下的女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受伤的胳膊冒出了一股血,双脚离地,快速的升空。
就在此时,匈奴骑兵再次骚乱,更多的人拿起了弓箭,朝着女子- she -了过来·林挽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批匈奴居然如此拼命,这女子转眼间就成了活靶子·“放”·四名士兵齐齐松手,女子快速的落了下去,前后相差不过喘息的功夫,就在女子刚才停的地方,几十支箭钉在了城墙上·绳索也被好几支箭- she -中,万幸是放下了绳索,若是再往上拉,就算女子不被- she -中,绳索也必定会因不吃重而断裂。
这个高度非把女子摔死不可·林挽月趴在城墩上,向城下看,本就受伤的她,被这么一摔已经站不稳了,虚弱的靠在城墙上,身体缓缓的滑了下去。
城下的匈奴虽然被杀了不少,但仍旧有人不停的朝女子放箭,好在都没有- she -中·林挽月急的额头冒汗,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此女子掌握的情报重要·她咬了咬牙,吼道:“拿大盾来”·李娴看到林飞星居然捏了两股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大惊道:“驸马”·“公主,我去救她上来,你等我”·李娴一把拽住林飞星的胳膊:“驸马身份贵重,乃三军统帅,换个人去”·“不行,他们都太重了,我虽然绑了两股绳子,也难免绳索被- she -中,如果只剩下一股绳索,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加上大盾的重量,城下的女子重伤,再摔一下怕是活不成,让拉绳子的人手脚快些,我们一定可以平安上来的,你放心”·李娴听完林飞星的话,端庄矜持随之不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必救了。”
林挽月错愕的看着李娴,李娴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李娴对待弃子的态度竟是如此绝情,甚至可以说到了视如草芥的地步,林挽月突然觉得这样的李娴好陌生。
·她不禁联想到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完成了“任务”,是不是会和城下女子同样的下场心头涌起一股苦涩的悲伤··林挽月参军五年,虽然见惯了生死,但是她对生命的态度与李娴截然不同:正是因为经历的太多的死亡,林挽月珍惜每一条生命,战争流血是必然的,可也要死得其所她可以接受一个人战死沙场,可以接受一个人死在完成任务的路上,而无法接受当这个人完成任务归来的时候,被自己人舍弃。
林飞星眼中透出的陌生和失望,直达李娴的心底;李娴看着这样的眼神,切身的感受到了林飞星的那股浓浓的哀伤,这感觉触动着李娴的心,可是她仍旧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林飞星的小臂,指尖发白。
一旁的士兵扛着大盾,一脸无措的看着元帅和公主,林挽月感受到士兵的目光,闭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沉静了下来,隐去了适才的波动。
林挽月知道这里不是和李娴理论的地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李娴,但这个人,她一定要救·如今城下的女子已经不再单纯的是一名探子了,她承载了林挽月和李娴对待生命的不同态度。
李娴感觉握着林飞星胳膊的那只手已在发痛··然而,这点力道,对于林挽月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李娴感觉手上一痛,仿佛有一把老虎钳捏住了自己的手,林挽月并未舍得用力,还是轻松的,一根一根掰开了李娴的手指。
林挽月将绳索在自己的腰上缠了三圈,用力的拉了拉,从士兵的手上接过了大盾··她深深的看了李娴一眼,眼中带着倔强··李娴的手背上清晰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亦冷着脸看着林飞星,再没多说一句。
林飞星扛着大盾,轻松的塌上了城墩,士兵快速的将绳索放了下去··林挽月来到女子面前,背着大盾,女子抱着受伤的胳膊,脸色苍白,已经奄奄一息;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淌了一地。
“姑娘”林挽月唤了一声,女子没有任何反应··“碰”的一声闷响,一支箭- she -在了大盾上,好在大盾是由三寸厚的硬木板制成的,一般的弓箭很难- she -穿。
林挽月一手抱起女子,肩膀配合着另外一只手扛着大盾··“拉”·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娴终于开口,沉着脸命令道:“多来几个人一起拉”·“是”立刻有弓箭手放下手中的弓箭,加入到拉人的队伍中。
林挽月抱着女子,扛着大盾,缓缓升空,升至一丈高时,大盾上开始频繁的传来闷响··卫将军蒙倪大看了看挂在城墙上的林飞星,怒骂道:“给老子上,杀光这些匈奴狗”蒙倪大急的直冒汗,这些匈奴人疯了,抱着必死的风险放箭,在被杀死之前也要将箭- she -出去·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当升到两丈高的时候,随着城墙上的一阵惊呼,林挽月的身子向下一沉·“怎么了”李娴- yin -着脸问道。
“回公主殿下,绳子好像被匈奴人- she -中了,断了一股”·“先稳住,抛几股绳子下去”·“是”·林挽月抬头看了看,不幸被她言中:绳子被- she -中了一股,她们停在了半空中,一股绳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正在林挽月担心的当头,从城墙上又垂下几股绳索。
李娴终是按捺不住,趴在城墩上,向下看去··“长公主殿下”士兵扛着大盾守护在李娴的身旁··李娴看到:林飞星一手抓着插满箭的大盾,一手紧紧的抱着幽琴,幽琴已经失去了意识,林飞星虽然抱的很稳,想必也很吃力。
李娴忍不住喊道:“驸马丢下她抓住绳索”·林挽月听到李娴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二人隔空对视。
林挽月看出李娴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绳子在轻微的摇晃,一根绳子果然承受不了这个重量·是时候做个抉择了·李娴双眉间隆起,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林飞星,又是生气又是担忧:这人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执拗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自己的话·突然,李娴看到: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林飞星笑了起来。
李娴的心头一跳,果然在李娴的注视下,林飞星丢掉了手中的大盾,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抛下去的绳索··李娴的瞳孔一缩,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快拉”语气已不再平淡。
丢掉了沉重的大盾,上升的速度快了很多,然而就在距离城墩口不足一丈的时候,林挽月看到一只箭矢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们二人飞了过来·林挽月的双手不得空,置身半空又没有借力点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林挽月用右脚狠狠的踏了一下身后的城墙,腰上用力,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子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将女子贴在城墙上抱在怀中,自己的后背则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中。
“不”随着李娴的惊呼,那支箭不偏不倚的插在了林飞星的后心上··“唔”林挽月吃痛的哼了一声,身体快速上升,被拉上了城墙。
 · ·第142章 来飞星是挽月·林挽月安静的趴在元帅府的床上, 身上缠着干净的绷带, 后心的位置上被鲜血染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十字··李娴安静的坐在林挽月的床边, 一只手被林挽月紧紧的攥在手中, 即使此时床上的人已经昏睡过去, 李娴依旧能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力道。
林挽月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锁, 眼底和嘴唇上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室内灯火通明,李娴已经在林挽月的床边端坐了几个时辰, 她看着床上的人,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被拉上来的林飞星将幽琴交给士兵, 一把抓住了李娴的手, 死死的握在手中,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公主, 千万不要离开我”·说完,林飞星的双眼一翻, 昏倒在李娴的怀中。
那一刻,李娴是慌乱的,她接住了林飞星倾倒的身子,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轻……·“大帅”城墙上的士兵乱做一团,李娴搂着林飞星的身子:“抬担架来,将幽琴交给军医,军令按照驸马之前的说的, 歼灭城下匈奴。”
·“是”·担架来了,士兵将后心中箭的林飞星放在担架上,却发现元帅紧紧的攥着长公主殿下的手,无论如何也掰不开。
李娴想到林飞星昏倒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里面带着歉疚和绝望,这样的眼神让李娴心慌··“你们只管抬着就是,本宫跟着·”·“是。”
士兵放弃了掰开林飞星的手,担架被抬上了马车,李娴吩咐道:“通知军医,回元帅府·”·“是”·李娴的一只手被林飞星死死的攥着,另一只手抓着净布,尽量去帮林飞星止血,趴在担架上的林飞星眼底泛青,眉头紧锁。
李娴看着林飞星,想着林飞星昏倒之前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个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士兵麻利的将林飞星抬到了帅府的卧房,军医要过一会才能来,李娴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宫。”
“是”·小慈走到床边,想帮林飞星宽衣··“小慈,你也下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小慈怔了怔,打了一个万福回道:“是。”
“……立刻叫洛伊来见我,要快”·小慈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娴:“殿下”·李娴看着床上的林飞星,皱了皱眉:“快去。”
“是”·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李娴和林飞星两个人,林飞星的手依然紧紧的攥着李娴的手,仿佛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即使失去了意识,依然没有松开。
李娴的神色凝重,费尽力气将林飞星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李娴的一只手被林飞星攥着,又要小心林飞星后心的箭伤,行动十分吃力,不一会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飞星枕在李娴的肩膀上,眉头紧锁,或许后心的伤口被扯痛,发出了闷哼,握着李娴的那只手,紧了又紧··林飞星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要说出那样一句话,为什么要这样抓着自己,一切的答案就要解开了。
林飞星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李娴白皙的脖颈处,痒痒的···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拉开林飞星的腰带,衣襟打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被汗水浸透的中衣··“啪嗒”一声,从林飞星的怀中滚出一物,掉在地上。
李娴低头一看,竟是李环送给的那把匕首,只是珠光宝气的外壳被林飞星换掉了,换成了一个朴质无华的木头外壳··李娴吃力的捡起匕首,拔下木头外壳,手持匕首小心翼翼的朝着林飞星的胸口割了过去。
随着棉帛割裂的声音,一切事情都真相大白了··当李娴看到林飞星胸口包裹的裹胸布时,瞳孔一缩,喉头一紧··匕首的锋刃轻轻的颤抖,李娴划开了林飞星身上的最后一层伪装。
当裹胸布被剥落,“啪嗒”一声,匕首落地··门口守着的小慈听到声音出声询问道:“殿下”·“无事,你只管守着。”
“是·”·李娴小心翼翼的把半裸的“林飞星” 重新安置在床上,一只手仍旧被紧紧的攥着,上面传来粗糙刺痛的触感··李娴盯着后心插着箭的半裸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小慈敲门说,军医来了··李娴才猛然回神,仔细检查了一下“林飞星”的后背,确定光看后背不会被看出端倪,才让军医进来··军医满头大汗,背着药箱跪匍在李娴的脚下:“小人参见长公主殿下。”
“军医免礼平身,请为驸马拔箭吧·”·“是”·军医从地上起身,走到林飞星的身边,本想请长公主殿下回避,却看到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感叹:这长公主殿下竟然与元帅这般恩爱。
李娴的面色沉静似水,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军医,“林飞星”由于常年束胸,胸口被勒出两条青紫痕迹,而这青紫的痕迹慢慢变黄,最终形成了两道明显的疤痕,由于束胸的缘故“林飞星”的形状并不美观,而且很袖珍,但仍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男子的胸膛。
好在只露出一个后背,尚且看不出什么,只是“林飞星”的腰身要比一般的男子纤细不少,褪去衣服之后隐约也可以看出女子的身形来,李娴特意在“林飞星”的腰上盖了一张薄被,挡住了腰身。
军医却不知道长公主殿下一直在观察他,他走到床边,神情专注··伸手碰了碰箭矢,林飞星吃痛的皱眉,又伸出手在林飞星伤口周边按了按··“唔……”林飞星吃痛轻哼。
李娴看着军医的手指按在“林飞星”的背上,皱了皱眉··被林飞星攥住的那只手,使出了些许力量回握“林飞星”粗糙的手··军医简单的检查过后,拱手会李娴说道:“殿下,元帅中的是倒刺箭,如果这样拔出来的话恐怕会血流不止。”
“那该当如何”·“嗯……需要先用刀在元帅中箭处割出一个十字口,再拔箭”·李娴双眉间隆起小丘,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军医打开药箱,拿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麻利的拿出一小瓶烈酒,含在嘴里走到林飞星的身边“噗”的一声,朝着林飞星的伤口处喷了过去··“唔”昏迷中的“林飞星”吃痛哼出声,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林飞星”也没有大声呼痛,而是倔强的抿着嘴唇,哼声透过紧闭的嘴唇,闷闷的传了出来。
而这疼痛似乎顺着李娴发痛的手,传到了她的身上··军医麻利的捏着箭,在林飞星的后背划出了一个十字,鲜血淌了出来,军医麻利的用净布擦去,却很快又流了出来。
“殿下,小人要拔箭了,需要人手按住元帅的身子……”·李娴思索片刻,站起身,将“林飞星”的头护在怀里,另一手按住了林飞星的肩膀。
“这……”·“开始吧,驸马握着本宫的手不放,旁人进来了怕也用不上力·”·“是·”·箭被拔出的那一瞬间,林飞星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李娴的衣襟。
·“林飞星”终于呼出了声音,身体颤抖上拱,李娴咬住牙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了“林飞星”的肩膀,不让她露出端倪。
净布被染红了一块又一块,撒下去的金疮药一次又一次的被鲜血冲开··汗珠顺着军医的额头流了下来··李娴看向被拔下的箭,箭上带着狰狞的倒钩,箭头上泛着淡淡的青色。
“军医,为何那支箭的箭头上带着青色”·军医大骇,连忙拿过丢在一旁的箭,看到李娴所说的青色之后,脸色煞白,磕磕绊绊的说道:“这……殿下……这……是狼毒箭”·李娴的心头一沉:她曾经在一本书中见过,狼毒被誉为匈奴第一奇毒,是由一种极- yin -的名为狼毒花中提炼出的毒物,配合狼的唾液和几种毒草提炼而成的毒药。
狼毒一旦进入人体,会顺着血液很快汇集在五脏六腑,侵蚀中毒者的五脏,又因为里面夹杂了狼的唾液,中毒之人慢慢的会变得或癫狂或痴傻,最后行为就像狼一样,双目赤红,丧失语言能力,攻击周围的人……·军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殿下恕罪,殿下饶命,小人医术有限,解不了这狼毒,还请殿下传御医来为元帅诊治,殿下饶命”·李娴面色- yin -沉,冷冷的说道:“你立刻去煎一副药来,就算你解不了,也要将这毒先压制住,驸马若是有丝毫的闪失,本宫要你全族陪葬”·“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军医从地上爬起,额头已经青紫,他刚跑到门口,又反身回来,从药箱中拿出干净的绷带:“小人……小人先为元帅包扎。”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接过绷带,冷声道:“不必了,此处自有本宫,把绷带留下,你速去煎药·”·“是是”·“元帅府中的药材,供你选用,若是元帅府内也没有,缺了什么,报给本宫。”
“是是……”·作者有话要说:【请仔细看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和大家多说几句了,其实一直以来有很多话想和大家说,总想等到小说完结一起说,但是由于某些宝宝非常执着,我只能提前说几句。
这一章写的艰难,脑子里构思的都要飞起来了,我自己也很激动,但是身体不允许,今天早上六点,大吐特吐,然后一头倒在床上睡到下午4点多才爬起来,和我母亲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自己像没事人一样和她聊天,也只能报喜不报忧,说什么都好。
挂了电话去吃饭,100米的路,休息了三次,一直在喘,感觉心跳的频率不正常,耳鸣,冒虚汗··吃完以后胃又不舒服,回到家更新,讲真,真的坐不住,写一点就要去床上躺一会儿,起来再写,放轻松的音乐转移注意力,总之修修改改的,虽然没有写出我构思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但是总体来说过度的还算不错。
下面请大家认真看,我要重点说一说141章··最近的留言讨论激烈,总体上两个方向:其中一个是爱一个人- xing -别到底重要不重要的问题,引发了一系列的哲学,人伦,人- xing -,的争论和探讨。
这方面的话题,大家也发现了,我从来都不参与,原因很简单,就是每个人对待感情的观念是不同的,就像有人是同- xing -恋,有人是异- xing -恋,同- xing -恋也存在着【- xing -别优先者】和【爱情优先者】两派。
这本小说是我写的,虽然和我的生活不沾边,但是主角或者某个配角的身上一定带有我的一些影子和想法,小说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对于我而言,我是一个纯粹的同- xing -恋者,我对感情的认知就是一定要在- xing -别OK的前提条件下,再谈三观,谈灵魂,谈爱好,等等。
所以我是这样一个作者,只能写出这样一个作品··第二个问题,就是:有人说我因为CP而强行CP,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对我而言,一个男人多么优秀,对我多么好,我只能和他做朋友,如果对方对我展开追求,我会先解释,然后还追求,我会很恶心。
好了,言归正传;有人说想看到李娴和林挽月分开,因为三观不合,强行在一起很别扭,觉得小说失真了··我在这里说一句,请不要用现代的思想观念去衡量这一对CP,你是现代人,你从小接受了自由开放的思想,生活在一个相对包容开放的环境下。
林挽月和李娴不是,她们虽然是我虚构的人物,但是生活的背景,接受的教育和观念都是不同的,我觉得你们所谓的三观,根本是不存在的,我们这一代人,当感情有问题,或者不开心,或者觉得累的时候,大多数去选择好聚好散,很少去想磨合和包容。
为什么爷爷奶奶那一辈离婚的那么少难道每一对夫妻的三观都合适嘛·其实求同存异同样适用于婚姻··林挽月是女的,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女扮男装的活着,好不容易有了李娴,她喜欢李娴,她是驸马,就算李娴和她的三观再怎么不合适,我觉得林挽月也不会想说和李娴“分手”,你们说贱攻也好,说什么也罢,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xing -。
只有李娴不要林挽月的,没有林挽月不要李娴的,这就是真实·虽然是小说吧~·我觉得,如果谈什么三观不合适,林挽月和李娴分手了,才是这本小说最大的失真。
在我心里:我觉得婚姻是有责任的,虽然我是同- xing -恋,也许没有婚姻,我谈恋爱也分手,但是在我的骨子里其实向往着一生一世爱一个人的生活,我渴望承担自己在婚姻中的责任和义务,与伴侣互相进步和磨合,我不喜欢分手,虽然我也分手过,但是我很吝啬说分手,从不会用分手开玩笑。
好了,这些话,我就说这么多,我尊重你们的价值观和取向,尊重你们对待感情的态度,也请大家稍微包容一下我的小任- xing -··下面我们来说一下第141章,昨天激起了极大的反响,总结一下就是有的人觉得林挽月不应该自己去救幽琴,还有就是有人觉得:有很多方法去救幽琴之类的,看完这部分留言之后,我深深的觉得我141章算是白写了。
真的··我所有的铺垫和侧面描写,为了让一切合理都白费了··下面我列举一下:第一,林挽月为了不让李娴暴露,没有吹号,没有擂鼓,这是伏笔,也就是说在没有军鼓的提示下,旗语无法奏效,【好在匈奴人数不多,两队先锋可以应付】,在古代的战争,没有现代这么机动化,在旗语不变的前提下,将士们会默认主帅的最初指令到完成为止,你们让骑兵怎么分出来去保护幽琴难道让林挽月站在城墙上喊吗·而且我反复强调,匈奴像发疯一样,宁可自杀也要朝着幽琴- she -箭,用林挽月的眼睛,蒙倪大的眼睛,告诉大家,就是事发突然,藏着诡异。
第二:有人说可以开城门去掩护,或者让幽琴进来,我记得我通过林挽月的眼睛非常清楚的告诉大家:幽琴抱着受伤的胳膊,靠在城墙上,身体软软的滑了下去··所以幽琴跑不到城门口,宝宝们觉得是速降快,还是下城墙,开城门,跑过去快·第三:我用林挽月的感受,告诉大家林挽月做的是正确的:有一段原文是大致是:【林挽月扛着大盾,喊了一声姑娘,然后背后传来闷响,箭- she -中的大盾。
】如果林挽月没来,- she -中的就是幽琴··SO·我觉得这些,都白写了·什么铺垫,什么侧面,什么视觉,全部白费··┑( ̄Д  ̄)┍·还有林挽月和李娴的对话,李娴的态度其实让林挽月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也有怄气,所以才一定要亲自去救,如果当时李娴没有那么说,而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劝林挽月我想她会听话的。
我并不是为了推动剧情,把剧情写的这么拧巴,而是哪怕在现实生活中情侣间吵架有时候也因为言不由衷而犯下过错··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我举个栗子,也许不恰当,大家就姑且听之:比如,李娴和林挽月是现代人,养了一条狗,有一天她俩去遛狗,李娴的手机掉河里了,狗一个箭步串了下去,把手机接住了,但是由于大坝太滑,李娴拿到手机却拉不上来狗,这个时候假如你是林挽月,你要去救狗,可是大坝太滑,你的女朋友一把抓住你,说:别救了,你别掉下去了,这个狗咱们不要了,你说,这个狗你是救,还是不救·我不是非得和某些读者挣个什么对错输赢,其实这对我来说无所谓,你们能看我的小说,并且提出一些想法我很感激,真的,可能说这么多,也有大姨妈精神错乱,情绪崩塌的缘故吧。
今天的作者有话要说有点长,如果我有任何不恰当的地方,我在这里鞠躬,道歉,请诸位体谅我身体极度不适,坚持更新的份上,原谅我的措辞不当,对不起·· · ·第143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夜色浓郁, 元帅府的卧房内, 灯火通明。
“林飞星”安静的趴在床上, 打着赤膊, 身上缠着绷带, 后心处一个醒目的十字伤口,透过净白的绷带显了出来, 细密的汗珠布在她苍白的脸庞上··她睡的并不安稳,虽然灌下了军医开的汤药,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眼底和嘴唇上带着越来越明显的青紫色,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神情痛苦··李娴一直端坐在“林飞星”的床边,身上仍旧穿着那一套溅了血的宫装··匈奴被尽数歼灭, 幽琴也已经稳定住了, 军医被留在了元帅府。
可是“林飞星”握着李娴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公主, 千万不要离开我”·李娴的耳边,又回响起了“林飞星”昏倒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 是这个意思··李娴用浸- shi -的净布,轻轻擦去了“林飞星”脸上的汗珠,看着这个熟睡的人,一阵恍惚··从前积压在李娴心中诸多的困惑,以及那种时不时就会涌起的奇异感觉,究竟从何而来,终于, 解开了。
李娴不是没有怀疑过“林飞星”的身份,可是随着逐渐深度的了解,一份份的绢报上的内容,李娴慢慢的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李娴不相信,天下间会有女子能活成“林飞星”的样子。
林飞星,大泽郡婵娟村人氏,元鼎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生人··元鼎二十六年,秋,匈奴进犯,屠尽婵娟村一百一十八口,唯林飞星幸存··同年,林飞星年十四,独驱百里外,孤身投军李沐将军帐下……·李娴的脑海里不禁回忆起了有关于“林飞星”的全部资料,所有的往事如同洪水般袭来,她亲眼看到的,以及从绢报上收集到的。
从“林飞星”十四岁参军伊始,这几年来李娴收集到所有的情报,一一浮现在李娴的脑海里··李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飞星这般“无欲无求”,原来这人女扮男装参军,真的只是为了报那血海深仇。
在“林飞星”参军的前两年里,只是步兵营的大头兵,三伍的人共住一帐,一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小心翼翼的生活下来的呢·“林飞星”- xing -孤,不善交际,参军两年唯与林宇一人相交,属下以为:可从林宇身上着手……·原来,这人所谓的孤僻,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而已。
“前些日子作战,小人亲眼看到林飞星伤了传宗接代的家伙,从此之后林飞星便异常消沉……”·既然如此,林宇所见之物……莫不是葵水·李娴看着“林飞星”的侧脸,情不自禁的呢喃道:“这事情,你又是怎么瞒住的呢”·“你不是林飞星,那你又是谁呢”·李娴不禁回忆起“林飞星”护送自己回京时候的事情,在客栈里,“林飞星”曾和自己说过她的过去……·莫非,活下来的那个,并不是弟弟,而是姐姐不成·“原来,你是林挽月啊……”·杀山贼,用雷霆般的手段杀掉匈奴俘虏,先后三次缝合胳膊上的伤口,一声不吭的倔强模样,拼着受伤的胳膊在营墙上拉弓百次……·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女子呢·欧家夫妇,不过收容了他们一宿,这人每年都会命人送钱过去,从不曾间断,将林宇与余纨的女儿视如己出,这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细心和善良,也并非一般男子可以做到的。
以平民出身,在短时间内精熟弓马骑- she -,二石弓,左右开弓,信手拈来··放眼整个离国,能拉开三石弓的人,也不过寥寥,偏偏有这人一位··谁能相信,这人竟然会是一名女子呢·匈奴第一勇士图图尔巴,百回合内斩杀雍王李玔,这人却与那怪物力拼三十回合而不落败,这样一位在北境军中威望极高,最年轻的元帅,竟然,是一位女子呢。
到了这一刻,李娴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飞星”可以轻易的原谅自己有了别人的“孩子”··为什么“林飞星”的眼中总会闪过自己看不透的哀伤。
为什么“林飞星”会那般倔强,为什么“林飞星”一定要去救幽琴··原来,如此··十九年来,李娴的心情从未如此复杂过,林飞星,不林挽月给了她太多太多的震撼。
一直以来,李娴步步为营,自命高瞻远瞩,用尽身边一切的资源,只为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包括林挽月能有今日,少不了李娴这只幕后的推手,一直以来,由于“林飞星”的真诚和简单,也曾经让李娴受到过良心上的谴责,可那仅仅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愧疚感罢了,李娴从来没有想过在事情结束之前,放弃使用“林飞星”这颗棋子。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可是,李娴却发现一直以来,无怨无悔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并不是林飞星,而是林挽月··李娴不禁又开始打量躺在床上的林挽月,见这人时常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呈麦色,而不见阳光的部分其实很白皙。
也多亏了这人参军时候年龄尚小,孩童的男女本身就不是太好分辨,也多亏了这人把自己晒成了这样的肤色,不然……怎么瞒得住呢·黑色的皮肤赋予了林挽月些许粗犷的气质,这大半年疏于训练,皮肤慢慢的变成了麦色,此时这般打量过去,其实在林挽月的眉宇间依稀也能看出女子的模样来。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娴的思绪··“进来·”·“殿下,洛伊已经到了,正在府外候着·”·……·“殿下,容奴婢多一句嘴。”
“你说·”·“奴婢以为洛伊是殿下最重要的一步棋,实在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出来,奴婢知道驸马的情况不好,但传“望闻问切”四大御医来,假以时日也可以调理如初……”·听完小慈的话,李娴看着林挽月的侧脸,平静的说道:“请洛伊进来。”
“……是·”·不一会儿,推门走进来一位公子,穿着一袭布衣长衫,背着药箱,身材欣长,双目似笑非笑,唇边自带轻佻的弧度,小麦肤色。
小慈关上门守在十步开外,洛伊背着药箱直径走到李娴身边,大大咧咧的坐下,摘下药箱小心翼翼的放在床边··“小娴儿这么急找我来,什么事”轻佻的语气。
李娴似乎并不介意,回道:“你给她看看,中了狼毒箭·”·洛伊低头一瞧,笑道:“哟,这不是你那个身有隐疾的驸马嘛”·李娴的脸上平静无波,没有答话。
洛伊继续自说自话道:“哟,二位的手握的倒是够紧的我说小娴儿,你这小驸马可是和我见过的,狼毒箭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叫那四个不成器的老东西来给他看就是了,虽然我那时候易容了,不过你一向小心,难道不怕他认出我来,坏了布局多年的计划”·洛伊一边说着,一边去扒林挽月握着李娴的手,却发现自己居然掰不开,皱了皱眉看了眼李娴,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抖开,拔出一根最长的,在林挽月的手腕,手背,手肘三处各自狠狠的扎了一针,再一碰,林挽月的手松开了。
“握的还真够紧的,都僵了他对你是不是存了非分之想啊”·洛伊笑着看向李娴,却见李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沉静似水与她对视。
洛伊看着李娴的倾城的容颜,一阵恍惚,咽回了嘴边的话,执起李娴被林挽月握了良久的那只手··“别动”洛伊将李娴的手攥紧,李娴未能抽出。
“你被他攥了那么久,我要是不给你行针,之后的几天你这只手都别想动了”·说着洛伊麻利的挑选了几根银针,掀开李娴的袖子,露出洁白的藕臂。
洛伊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在李娴的胳膊及手腕上扎了几针,然后温柔的将李娴的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嘱咐道:“别动,一炷香·”·“嗯·”李娴,点了点头。
洛伊温柔的看着李娴,笑着说道:“自从上次北境一别,你我三年未曾见过了,小娴儿真是越来越美……”·李娴冷静的看着洛伊,说道:“我叫你来是看病的。”
洛伊似乎是听惯了李娴的口气一般,坦然的笑了笑,丝毫不恼:“好好好……小小狼毒也要麻烦我……”·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搭在了林挽月的脉门上,下一刻洛伊的手弹开,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娴:怎么是女的·洛伊的反应早就在李娴的预料之中,只见李娴将食指竖在唇边,见洛伊闭嘴才开口说道:“所以我才叫你来,她的身份万不能泄露出去……”·洛伊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李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李娴不置一词,只是与洛伊安静的对视,最终洛伊还是败下阵来,坐回到椅子上:“我不医,你找别人。”
李娴无奈的轻叹一声:“你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眼下北境的军权刚刚到手,丢不得·”·“那你也别忘了你曾经答应我的事情这次你把事情弄的这么大,居然让幽琴刺杀了冒顿部的二王子,你可记挂过我的生死若不是曼莎本就不想嫁,又倚仗于我,我哪还有命来见你”· · ·第144章 打出了新的开始·李娴平静的看着洛伊, 笃定的说道:“你放心, 曼莎是聪明人,而且她的志向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嫁给什么冒顿部的二王子,你自然是没事的, 我有分寸。”
李娴的话对于洛伊来说仿佛有一种极其特殊的魔力, 洛伊脸上的神色舒缓, 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李娴又继续宽慰道:“如今匈奴五部联合,我想这并不是曼莎想要看到的局面, 就单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其他四部久居草原深处, 唯独头曼部距离阳关城不过百里, 若是匈奴部族真的到了和离国不能共存的地步,头曼部可是首当其冲,我想曼莎她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洛伊点了点头:“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李娴勾了勾嘴角:“她倒是对你很放心, 什么都肯对你说·”·“小娴儿……”·“我想和曼莎谈一笔生意, 我想她会有兴趣的, 人我已经派过去了, 现在我需要你做的事情, 就是医好她。”
“哎……”洛伊叹了一口气, 认命般的捏住了林挽月的手腕,一边还抱怨道:“我是什么身份, 这小小狼毒……咦”·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看到洛伊皱眉,李娴的心悬了起来:这天下间医术最高的人便是她了,洛伊开的药, 连御医都能瞒过。
“哎”洛伊的嘴里又发出了一声怪叫,李娴无奈的看着洛伊等待结果··“你们家驸……这个人,体内怎么会有药王花的毒”·“药王花”李娴皱了皱眉,想起余纨绢报中的话,又想到御医说的,林挽月的体内确实存在一种奇毒,只是这药王花到底是什么,李娴并没听说过。
“嗯……真是奇了,我要医好她,问问她这药王花的毒到底从何而来·”·听到洛伊说能救,李娴稍稍放心,问道:“药王花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嗯,这药王花世间医书上根本没有记载,虽然各地都会生长,但只是其貌不扬的小花,既没有人用它做食材,也没有人用它来入药,因为药王花的药- xing -非常难缠,若是用它,需要好多味药材去温和它的药- xing -才行,所以只有我们药王谷一直在用,她的体内怎么会有药王花呢而且从脉象上看,至少在她的体内盘踞了三年以上了,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怪了……小娴儿,你说这人不会是有吃树皮啃野草的习惯吧”·李娴冷冷的扫了洛伊一眼,后者憨笑一声,闭上了嘴巴,集中精力为林挽月诊脉。
“啧啧啧……哟哟哟,啧啧,哎”·李娴无奈,洛伊的医术确实是天下无双,可是这人的毛病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改变,这个大惊小怪的样子,不了解她的人恐怕还以为没救了。
洛伊摇了摇头,将林挽月的手腕丢开,嫌弃的拍了拍手,对李娴说道:“小娴儿,你别说这人还真是命大·”·“此话怎讲”·“你别看她看上去挺结实的,其实六十岁的老人都要比她的身体好多了,外强中干,内里早就不中用了,就像是一颗被虫子掏干了的树,外表看上去好好的,一敲就碎了。”
李娴的眉峰抖了抖,问道:“为何会如此”·“先说这药王花吧,一直附着在她的五脏六腑上,前些日子她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药王花的寒毒趁虚而入,侵入她的脏器内部,再加上这人的忧思太甚,经常郁郁寡欢,还要时常高强度的摧残自己的身体,人都是有承受极限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超过这个极限就要伤及自身,仗着年轻呢,一次两次还是可以修复的,但是次数多了,就要积成暗疾潜伏在体内,早晚有一天会显出来的,再加上这次的狼毒箭,两种极- yin -之毒纠缠在一起,又去了她半条命,治好了恐怕也是废人一个。”
听了洛伊的话,李娴自己也无法去形容她此时的心情:若不是当初她将林挽月拖下水,她的身体也不会……·“洛伊,就连你,也治不好吗”·听到李娴商量的口吻,洛伊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态,正色道:“你很在乎她”·李娴一时语塞,想了好久才回道:“她的身份我也是今日才知晓的,若不是我,也许她也不至如此。”
洛伊听了李娴的话,似有感触,也许同是女子的缘故,洛伊可以想象到林挽月所承受的··洛伊忍不住问道:“小娴儿,若此时躺在床上的是我,你会竭尽全力救我吗”·“当然会。”
洛伊笑了起来:“但愿如此吧;人我可以救,也可以让她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如初,但是我也必须要告诉你,她无法享常人之寿·”·李娴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很难看,虽然很快就被她调整了过来,但依旧被洛伊捕捉到了。
“就连你……也做不到吗”·洛伊点了点头:“我不是神仙,人的身体都是有承受极限的,她的身体亏的太厉害,至少目前的我是没有办法的。”
“那她的寿数……”·“若是时时进补,注重调养生息,可以撑到天命之年·”·……·林挽月这一下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军营里的事情李娴也不插手,全权交给了两位副帅,不过在第三天的夜里,李娴将杜玉树的那一队人马放了出去……·林挽月中箭的第二天夜里,幽琴醒了。
“属下幽琴罪该万死”·李娴正坐在林挽月的床边,随手将林挽月盖在腰间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起来吧·”·“谢殿下。”
“这几年一直把你放在匈奴那里,辛苦你了·”·“能为殿下效劳,是属下的福分·”·李娴看着熟睡的林挽月,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属于本宫。”
幽琴大惊失色,单膝跪在地上:“殿下”·“驸马不顾自身的安危救了你,从即日起,本宫革去你旗主的身份,你就安心跟着驸马报恩吧。”
“……是”·“下去吧·”·“属下告退·”·……·第四天一清早,林挽月醒了。
先是传来一声无力的闷哼,随后睫毛抖了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醒来的林挽月先是感觉大脑一片混沌,浑身酸痛无力,趴在床上打量四周的陈设,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里是元帅府。
林挽月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中了一箭……被拉上来,然后……·“公主,千万不要离开我”·是了,昏倒前的最后一刻,林挽月自知身份秘密不保,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李娴,希望她可以保护自己……·“嘶……”林挽月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却不想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的直咧嘴。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艰难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赤膊的上身,上面缠着绷带……·苦笑一声:“还是没瞒住啊……”·林挽月将手按在了胸口,一想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如今没在天牢里,大抵是李娴帮着自己瞒住了身份,可是这下要怎么面对她呢·她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恨自己·会不会因为自己凭借女子的身份强求了驸马,而感到恶心·一想到李娴将会用厌恶的目光看自己,林挽月的胸口痛了起来。
正在林挽月失神的当口,李娴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看到林挽月已经醒了,心中一喜;又看到林挽月赤膊着上身,失神落魄的坐在床上,一手还按着胸口,脸色极为难看,吓了一跳。
忙走到林挽月的床边,轻声唤道:“驸马”·林挽月听到李娴的声音,身体猛地一抖,抬起头,看到李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又想到此时自己的上身什么都没穿,连忙抓过身后的薄被,挡在身前。
李娴看到林挽月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这四天来,这人的身子自己早就看遍了··看到林挽月这样子,李娴心中无名之火燃起,只见李娴先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坐到林挽月的对面。
李娴一靠近,林挽月浑身都不自在,紧了紧挡在身前的薄被,低着头不敢看李娴··李娴冷冷的说:“抬起头来·”·林挽月磨蹭了半晌依言抬起了头。
“啪”的一声,李娴的巴掌打在了林挽月的脸上··林挽月偏过了头,嘴边勾起一抹苦笑,李娴虽然打了她,可是林挽月却在心中庆幸,这要比让她解释来的轻松多了。
林挽月缓缓的正过头,“啪”的一声,李娴反手又赏了林挽月一个巴掌··林挽月依旧苦笑着,垂着眸子不敢看李娴一眼,重新正过了脸,李娴却没有再出手。
“喝药·”林挽月意外的看着李娴,却从李娴的脸上读不到任何讯息··“公主……我自己来……”·林挽月欲伸手接药碗,手刚一离开胸前,薄被便往下滑,林挽月手忙脚乱的捂住,又对上了李娴冷冷的眸子。
那样的目光让林挽月十分心虚,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只得乖乖的张开嘴,将李娴递到嘴边的药匙含在嘴里··药很苦,林挽月却不敢抱怨,一张脸已经抽到了一起,但只要李娴将药递过来,她立刻乖乖的含在嘴里。
李娴没有再说话,一碗药很快见底,喂完了最后一口,李娴拿着药碗起身离开··林挽月呆愣愣的看着李娴,没想到对于自己的身份李娴居然只字不提··李娴走到门口,站定;头也不回的说道:“第一下,是打你不顾身份,不顾大局,非要亲自去救幽琴;第二下,是林飞星欠我。”
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留林挽月一个人坐在床上·· · ·第145章 静默无言释前嫌·李娴推开客房的门, 洛伊正翘着腿,坐在桌前吃早饭。
看到李娴进来, 将一个剥好的鸡蛋丢到粥碗里, 说道:“醒了吧”·“嗯·”李娴径自坐在洛伊的对面··“果然不出我的预料, 不错不错。”
“洛伊……”·听到李娴叫自己,洛伊将一口粥喂到自己的嘴里,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怎么, 要赶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一些事情我不能让她知道。”
“呵,是不能让她知道, 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我可不走, 我是什么身份你让我来我就来, 你让我走我就走再说了, 她的胸口里有淤血,不排出来会有大麻烦,我洛伊救人, 要么不救, 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
“你躲在我这里不是办法,你应该回曼莎那里去·”·……·一连三日,李娴每天会到林挽月的卧房去三次,除了喂药和喂饭, 李娴没有和林挽月有过任何交谈。
三天来,林挽月的心情几经转变,最开始害怕见到李娴, 一句话都不敢和李娴主动说,每次李娴喂她吃药的时候林挽月都要把目光撇开,不敢去看李娴的眼睛··到后来林挽月慢慢发现:李娴每次来的时候除了喂自己喝药和吃饭之外不会提任何事,似乎自己女扮男装的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挽月终于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了,李娴在自己醒来后的那两个巴掌,李娴说:第二下,是林飞星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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