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闲 by 绝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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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 by 绝歌(上)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 · ·简介·温徵羽,工笔画画家“昆仑小怪”,专著画昆仑山、上古神话传说里的山精神怪二十年·爷爷是水墨花鸟画家、古董收藏家。
父亲是商人,企业破产,卷款潜逃·债主上门,她和爷爷为替父亲还债,变卖所有家产、古玩字画,包括奶奶留下的嫁妆·画痴的爷孙俩沦落潦倒……·叶泠,企业家,爱好收藏古玩、字画,特别欣赏“昆仑小怪”画的《昆仑万妖图》及笔下的妖魔鬼怪,是温徵羽的粉丝。
她与温徵羽的父亲是商业竞争对手,击垮温徵羽父亲的企业后,买下了温徵羽家的房子,收购了温徵羽和她爷爷的藏品、字画,并且拿她爷孙俩的画开画展··叶泠(认真脸):我与昆仑小怪,徵羽是至交好友,无话不谈,无事不言……·温徵羽: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句话介绍:叶泠把温徵羽家里给搞垮了,占了人家的房子、家产、收藏,然后还粉人家、勾搭人家··PS:她俩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脑洞··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因缘邂逅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徵(zhǐ)羽、叶泠· · · ·第一章 ·北方出帝王,江南多文人。
温徵羽出生在盛产文人的江南·爷爷温儒,号孤鸿老人,是个画家,画了一辈子的花鸟·奶奶以前是艺术学院的音乐老师,擅音律,琴、棋、书、画皆通。
徵羽这名字是奶奶起的,取自“宫、商、角、徵、羽”,“五音不全”的五音··她出生的那天母亲便过世了,为此,母亲的家人与父亲一家断了往来。
她只在照片中见过母亲,泛黄的照片,温婉秀丽的江南女人,眉眼如画、眸中带笑,身旁,琼花正盛,团团簇簇、满树满枝··她的脸形、五官皆像母亲,只是不如她的母亲温婉柔和,添了几分清秀、清冷。
父亲是位商人,听说年轻时是位才子,下海经商后自诩儒商··从她记事起,父亲便一直忙于应酬,气质儒雅的他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她小时候,学校开家长会,父亲忙,红颜知己代他去,六年下来,红颜知己不重样。
奶奶说那些都是狐狸精··《山海经·南山经》所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食”,喂养的意思。
上古传说,狐修千岁得九尾·涂山氏、纯狐氏、有苏氏等部族皆以狐为图腾··狐在她的心目中是神圣的··她们,似乎与狐不沾边··她喜欢上古神话传说,喜欢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喜欢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与凡世不一样的神话世界,喜欢将其画在纸上。
她念初中时,语文课,藏在厚厚的书后面画螣蛇,被语文老师逮个正着·语文老师一把抓起她的画册,怒骂:“你要是能考上高中,我能用手掌心煎鱼给你吃。”
她默默地拣回自己的画册,默默地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一,又走考艺术特长生路线,她爹再添了点钱把缺的那几分补上,进了市重点高中··她自三岁,爷爷教她拿起画笔,便再没放下过。
小学时,她每天的课余生活就是画画,后来愈发痴迷·初中三年,她画了三年·高中三年,她画了三年·大学四年,她画了四年·她21岁大学毕业到现在又画了五年。
她沉迷在上古神话的世界中,将脑海中那山、那云、那风、那雾、那树、那花、那草,那些山精鬼怪、神妖仙魔一笔笔勾勒出来刻画在纸上,难以自拔··爷爷说她画画有灵- xing -,是天生适合走这条路的人。
其实,她只是想把脑海中的世界用她手里的笔构画出来,她的神与魂皆在那个世界,人世间的一切仿佛光与影的交错··她爷爷画了一辈子的花鸟,如今除了偶尔倒腾些古玩,便是画些画与老友们相互交流、欣赏,再就是在家养养花鸟、在这建于明清时期的老宅里捣腾些园林景致,享受惬意悠闲的老年生活。
她以为她可以一直住在爷爷的宅子里,潜心画她的山精鬼怪,不用为生活而烦心··然而,生活却给他们爷孙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上个月还说拉来资金能让公司股票市价翻上好几倍的温时熠先生,据说已经卷款潜逃。
她和她爷爷、二姑都联系不上他,只有她大姑那有点消息,说她爸可能去了国外,至于到底在哪,不清楚··她对她爸生意上的事从来不过问,对于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爸跑路以后,她家的前后门都让债主堵了,堵在她家门口哭,说她爸把他们的养老钱都骗走了。
警察也上门来了,说他涉嫌非法集资,畏罪潜逃··老先生气得差点把心爱的花鸟杯砸了··温时熠先生跑了,作为温时熠先生的父亲温儒老先生,以及温时熠的女儿温徵羽小姐,不得不面对温时熠先生欠下的巨额债务。
温徵羽画了二十三年的画,如今算是小有名气,但是,她的画从来都是只参展、参赛,一张都舍不得卖,没有收入来源的她一直靠温儒老先生和温时熠先生养活··温儒先生,今年七十五岁的高龄,已经到了连亲生女儿都不敢借钱给他的年龄。
爷孙俩面对温时熠先生欠下的巨额债务,只剩下变卖家产一途··房屋中介商、古懂文玩商人闻风而动,纷纷登门,来得比债主们还勤快··巨额债务让宅子和宅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待价而沽,甚至有温时熠先生的昔日好友给她开价。
人世变换,莫过于此··进出她家的人络绎不绝,她爷爷的半生收藏,家里的明清古典家具,她的跋步床、临窗摆放的罗汉椅,她的古筝连同古筝架等等一件件被人看好、谈妥价,打包抬走。
就连她爷爷养了很多年、挂在回廊下的那十几只鸟,奶奶留给她的嫁妆,都没能留下··陆陆续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偌大的老宅,连盆景都没留下一盆·她家就只剩下一栋空荡荡的宅子,以及她屋子里那些以前别人重金求购都不卖、如今却一幅都卖不出去的画。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世人都追捧名家,买画先看人,对于她这样年纪轻轻只有国家三级美术师资格证、得过一些小奖的破产小画家是不屑一顾的··来她家的人,除了债主就只剩下看宅子的人。
都知道她家的情况,买宅子的人把价格压得很低,价钱一直没谈拢··这些日子变卖家产,她爷爷一直带着她,让她在旁边看着··原本家里还算有些家底,她也算有一技之长,她除了画画也没有别的爱好,更没有什么败家的恶习,原以为这些足够她丰衣足食安稳地过一生。
如今家里一朝败落,用她爷爷的话说就是往后她得靠自己挣饭吃,免不了得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从今以后就得多学着点、多看着点·好在,她还年轻,以后长进些,未必不能给自己挣一份前程。
上午十点多,又有一伙人来看房··四月,如诗如画的时节··蒙蒙春雨,如烟如雾如纱,滴嗒的小雨滴顺着屋瓦落下,浇打在屋檐下那一排雨滴积年累月滴出来的小水坑中,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院子里的松柏盆景、花卉、雕花圆桌、石凳都被搬空了,如今只剩下两盆不值钱的竹类盆景··温徵羽站在屋檐下,望着这绵绵春雨、让雨水浇打得格外青脆的佛肚竹,怔忡失神。
从小住到大的宅子,如今要被卖了,即使再想让自己不在意,也难免心中伤感··她再不舍,这宅子也得卖··从她记事起便在她家干活的孙姨把来看房的人迎了进来。
她扭头望去,便见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在一女两男的拥簇下进来··她扭头望去正好与那女人的视线对上··那女人烫着头微卷的过肩长发,一身裁剪得体的职业装严丝不苟地穿在身上,很是严谨干练的模样。
她乍然看去,便觉这女人是来谈生意的,再一想,可不是,买她家的宅子,也确实算笔大生意了··那女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也在打量··那女人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眼神有股她说不出的幽深,似乎要把人看透,令她略微有些不舒服。
她爷爷的声音从客堂传来,让她把人迎进去·她朝那女人略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女人冲她轻轻笑了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入客堂··客堂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座待客的茶台。
女人姓叶,名片上的名字是叶泠··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叶泠在递名片时似乎略微犹豫了下,然后递了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私人名片··叶泠的态度比起之前来她家痛宰落水狗的人要好上许多。
不论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内心是什么想法,至少表露出来的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温徵羽这个月见到太多·如今乍然见到个态度好的,似是诚心想买这宅子,凭添几分好感,因此她在领着叶泠看宅子时,亦添了几分诚心,希望能够谈成这笔买卖。
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宅子,哪个地方什么时候修楫过,用的什么材料、找的哪里的工匠师傅,又有哪些地方是几百年没动过的古迹,自己最是清楚··一砖一瓦一屋一瓴,承载了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经历与记忆。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她的画室前··她的画室是将临湖的三间屋子打通布置成的,一副写有“画堂”的牌匾挂在屋子正中间··叶泠问她可以进去参观吗·她收回思绪,点头,缓步上前,推开虚掩的画室门。
她画的画,全在这间画室里··江南气候潮- shi -,她的画全放在定制的防潮柜中,只留下一幅《昆仑万妖图》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昆仑万妖图》,全长四米九,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妖,她画了三年的心血之作,也是她的成名作。
画成时,她本欲为自己起名“昆仑老人”,她爷爷不允,说她:“你才多大,也敢自称老人·”她便将名字改为“昆仑小怪”··她在看画,旁边的叶泠也在看画。
叶泠盯着昆仑万妖图看了许久,问她:“你的画卖吗”·这是近一个月来第一个问她卖不卖画的人··温徵羽盯着自己的画作,点头,说:“卖。”
她自己的东西,最值钱的,也就这《昆仑万妖图》了··叶泠说:“你开个价吧·”·温徵羽回道:“你看着给吧·”她从叶泠看这画的眼神能看出叶泠是真的打心底喜欢。
叶泠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昆仑万妖图》,说:“二百万·”·温徵羽愕然地扭头看向叶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因有人欣赏自己的画作愿意花高价购买而微感欣喜。
她实话实说道:“虽然这幅画是我的成名作,但我的名气不足以值上这个价·”·叶泠扭头看向温徵羽,说:“我是说你这屋子里所有的画,二百万。”
温徵羽:“……”·叶泠说:“你这屋子里这么多画柜和画作,搬起来想必非常不方便·我是诚心想买这宅子,对你们开出的价也比较满意。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愿意按照这个价出手的话,我买下这宅子和这些画,它可以继续保持原样地留存在这里·”·温徵羽明白了·这就是把她的画当作卖宅子的搭头· · ·第二章 ·温徵羽没应,也没回绝,领着叶泠继续看宅子。
她家的宅子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占地不算宽广,但胜在布局精巧,将亭台楼阁、假山回廊、水榭小湖尽揽其中··叶泠说想去湖边看看··天空仍在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屋檐下滴下的水滴都串成了珠帘。
叶泠是买家,她是顾客,她是上帝,她说了算,温徵羽没有意见··温徵羽见叶泠的随从带有伞,便没管叶泠,信手拿起画堂门口常备的伞领着她去··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江南的雨景,自来动人。
烟笼轻纱,湖波微漾,迎着徐徐沁凉的春风,丝丝缕缕的小雨轻拂面颊··微冷··温徵羽喜欢雨景,时常品茗赏雨,偶尔兴起还会弹奏几曲·不过这不代表她喜欢在雨中漫步,雨天地滑,她家这宅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随处可见的青苔,她爷爷为了意境任由它们生长。
每逢下雨潮- shi -天,她家园子的路面便滑得只剩下最中间那点仅容落脚的地方可以走··温徵羽不知道叶泠是有意还是无意·叶泠在这下雨天绕着湖边走还要与她肩并肩,她往前拉开点距离,叶泠跟上来,她落后半步,叶泠便放慢步子等着她迈步跟上,浑不在意身后的随从人员的伞遮不住她。
温徵羽作为主人,出于礼节,只能把自己的伞往右边移了移,分出一半遮住叶泠··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叶泠脚下穿的高跟鞋和让雨水淋得格外- shi -滑的路面,很不想提醒叶泠当心地滑。
·下雨天地滑,三岁孩子都知道的常识,不用她提醒吧温徵羽心里这样想着,便当叶泠知道地滑·如果人在她家摔了,总还是不太好,她暗暗留心。
她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错觉,叶泠的视线似乎总是落到她身上和她手腕上,她朝叶泠看去时,叶泠的视线又落在别处·大概是她的错觉吧·她脸上没花,叶泠不至于会盯着她看。
她的手上只戴着一对奶奶留给她的镯子·奶奶留给她的东西,也只剩下这对翡翠玉镯了··旁边的叶泠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一歪便要朝湖边倒去·温徵羽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拉住叶泠。
叶泠的反应也不慢,一手回握住她的手腕,身后的随行人员也及时扶住她,没让她摔倒在湖里··温徵羽说:“下雨地滑,当心点·”低头去看叶泠的脚,问:“没事吧”·叶泠轻轻“咝”了声,说:“好像脚扭了。”
说话,又抬起头看了眼温徵羽,说:“好像不能走了·”·温徵羽会意,赶紧让开两步,给叶泠的随从人员让路··叶泠对上前来背她的随从轻轻摆摆手,说:“扶我到亭子里休息下就好。”
她望向温徵羽,轻声问:“能扶我下吗”·叶泠都开口了,温徵羽不好拒绝·她上前扶着叶泠往凉亭走去,说:“地滑,踩中间没有青苔的地方。”
叶泠轻轻说了句:“你刚才没说·”·温徵羽顿时心虚,耳根顿时烫了起来·她绷紧脸,装作没听到,扶叶泠到凉亭中坐下··叶泠坐下后,揉着脚踝,说:“你至于吗生意买卖,讨价还价,天经地义,一回头就给我穿小鞋,地滑都不提醒我一声。”
温徵羽忽有点无言以对,错愕地微微张了张嘴,顿了两秒,才说:“雨天路滑,我以为你知道,恕我招呼不周·”她又看向叶泠的脚踝,问:“需要送你去医院吗”·叶泠摇摇头,说:“歇会儿就好。”
温徵羽没作声,静静陪在旁边··过了两分钟,叶泠忽又说道:“你的画,我很喜欢·”·温徵羽秀眉微挑,心说:“喜欢你还把我的画当搭头。”
叶泠又说:“这宅子我也很喜欢,你们开出的价格不算高,我按照你们给的价买下这宅子,你以二百万的价将画作半卖半送赠给我,怎么样就当是交个朋友。”
温徵羽缓声说:“宅子是我爷爷的,怎么卖,得看我爷爷的意思·”·叶泠没再作声,继续揉脚··温徵羽坐在亭子中,望着飘落在湖面上的蒙蒙细雨,略感失落。
她的画作,二十年的心血,那一幅幅画卷承载的不仅仅是她的心血,更是她的精神世界,一个属于她的另一个世界·卖画,对她来说,如同拿一把细小的刀子一点一点的剥她的心。
她心疼,亦舍不得··凉亭中,忽然静了下来··温徵羽沉吟许久,才说道:“老实说,二十年的心血之作,我从没想过要卖画·”·叶泠满脸遗憾地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
温徵羽暗暗松了口气,又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到底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叶泠站起身,试着在地上走了走··温徵羽见叶泠的脚能走了,这宅子该看的地方也看得差不多,便领着叶泠往回走。
叶泠对她说想再见见她爷爷,谈谈宅子的事··她把叶泠领到客堂··不多时,叶泠便与她爷爷谈到宅子的价格上··换了个地方,叶泠对宅子的价格从“这宅子我也很喜欢,你们开出的价格不算高”变成了“关于价格问题,我想再和温老谈谈。”
再给出的价,直接压到了她爷爷告诉她的心理预估底价上,还摆出一副诚心想买的模样,却又死死咬住价格不松口··她爷爷自然不愿以这超低价出手,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谈判陷入胶着。
温徵羽终于明白之前奇怪的感觉来自于哪里,叶泠还是想要画·叶泠跟她谈不拢,便拿价来压她爷爷·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有没有她的画,叶泠给出的价居然相差这么多。
她忽然陷入两难,很是犹豫··老爷子向来沉得住气,见谈判陷入僵局,竟端起茶,准备送客··她以为叶泠会识趣地起身告辞,没想到叶泠竟低头喝茶,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泠··叶泠终于抬起头,那表情即纠结又为难,还带着满脸诚意地说:“温老,您这宅子,我打心眼里喜欢,是真心实意想买·”·温徵羽看出来了。
叶泠在没达到目的前,是半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赖上了·她有点不明白叶泠·她不是名家,她的画也算不上巨作,这宅子有没有添上自己的画,价格上竟相差如此之大。
叶泠对她的画就那么执着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其实按照叶泠之前给她开的价,在她家这种情况下,这价真的算是厚道的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思量许久,缓缓问了句:“假如加上我的画呢”她说完,忽然见到叶泠的眼睛亮了下,似乎有种得逞的喜悦在,可她从叶泠的神情又看不出丝毫异样。
叶泠扭头朝她看来,很是平静地说:“那就按照之前的价格·”·叶泠如愿以偿,终于肯起身告辞··温徵羽出于礼节送叶泠到门口··叶泠踏出门,转身对她说:“请留步。”
温徵羽颔首,说:“慢走·”·叶泠的视线落向她的手腕扫了眼,说:“温小姐,如果你有意卖手上这对镯子的话,希望您能联系我,我很喜欢。”
说话,略微欠身,转身朝着停在院外的座驾走去··温徵羽站在门口看着叶泠离开的身影,被叶泠一句话堵在心头半天没咽下去·她现在最不喜欢听见的话就是叶泠说“我很喜欢”。
她爸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查封、拍卖·她名下的房产、车子,她爷爷的宅子、车子再加上收藏的古董文玩都卖了,终于把她爸欠的债全还上了,将这桩事情平息下来。
宅子已经交易过户,付清款项,温徵羽和她爷爷也得按照合同约定限期搬出去··温徵羽正在卧室整理行李,忽然听到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一路进来,停在她的卧室门口。
她回头,便见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双手抱臂、没好气地看着她,问:“这就开始收拾行李,你们爷孙俩有地方去吗”·她知道二姑心里有气,也在心疼,没敢作声。
她大姑和二姑想凑钱保下这宅子,爷爷没同意,她俩想让她当说客,结果她站在她爷爷这边和她爷爷一起把宅子卖掉了··温时纾来到她身边,抬指往温徵羽的额头上戳了戳,说:“我看你们爷孙俩沦落街头可怎么活。”
瞥了眼温徵羽空荡荡的手腕,脸色微变,问:“你手上的镯子呢”·温徵羽听着她二姑的语气不对,赶紧说:“怕打包行李的时候磕坏,收起来了,首饰盒里。”
温时纾说:“你要是把你奶奶的这对镯子也卖了,我就……我就摁死你·”·温徵羽起身抱住温时纾撒娇,说:“好了,二姑,我的亲二姑,不气了。”
她把脸凑过去,说:“要不,您摁死我”·温时纾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又往那雪白细嫩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转身准备找个坐的地方,却发现这屋子里连张凳子和椅子都没有,连她妈出嫁时的那套跋步床、罗汉椅等那一套摆在卧室里的家具都没了,顿觉心酸。
她故作心塞地抚着胸,说:“我就说我不该来看你们爷孙俩·”·温徵羽不敢惹心头不顺的温时纾,灰溜溜地继续打包行李··温时纾说:“你让人找的那套房子,我去看过,你爷爷喜静,那边太吵,他住不习惯,不太合适,我已经给你退了。
我在湖边的那套房子已经让人在收拾了,过两天你们就可以搬过去·我这车,你先开着,你爷爷一大把岁数,没辆车不方便·”说完,房钥匙、车钥匙、银、行、卡一并塞进温徵羽手里。
温徵羽收下房钥匙和车钥匙,她晃了晃银、行、卡,塞回温时纾的手里,说:“您要给我这个,不如摁死我·”· · ·第三章 ·温徵羽见到温时纾瞥向她的眼神不善,赶紧说:“哪能再让您养着我们爷孙俩呢您说是不是”她抬起双手凑到温时纾的面前晃了晃,说:“您的侄女儿有手有脚,养活自己和她爷爷没问题的。”
温时纾轻轻拈住温徵羽送到她面前那细骨伶仃、白如骨瓷的细嫩手指,第一反应是怕她这从来没有干过重活、吃过苦的侄女把这双爪子折了·她这侄女,除了画画,别无所长,不过,会画画也算有门本事,也许饿不死呢她没好气地扫了眼温徵羽,见到那有点忐忑还有点可怜的小眼神,不由得心头一软,语气非常勉强地说:“先看看再说吧。”
温徵羽抱着温时纾的胳膊撒娇道:“谢谢二姑·”·温时纾赶紧说:“哎,可别,你别谢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由得你们爷孙俩折腾,可我上头还有个大姐压着,你们爷孙俩要真是哪天把她给折腾回来了,到时候收拾起你俩来,我可不吱……哎,她得连我一起收拾。”
说完,抬指往温徵羽的额头上一戳,说:“要是哪天活不下去,赶紧把你们爷孙俩打包打包往我那送·”说完,把银行卡强行塞在温徵羽的手里,正色说道:“我常年不在这边,你爷爷年纪大了,这钱放着万一有个急事,不至于抓瞎。”
她的话音一转,说道:“生意买卖,商场如战场,有赚有赔,老三亏了就亏了,钱这东西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回事·家里还有你大姑和我,还倒不了,你呢,要是遇到难处或者是想做点什么事,别藏着掖着,那样反而让我们担心。”
温徵羽压下心头的涩意,轻轻地“嗯”了声,撒娇地在温时纾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然后说:“我还要打包行李,二姑您自便·”·温时纾轻轻拍拍温徵羽的背,看看这搬空的屋子,悄悄地暗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家里能卖的都变卖了,剩下要打包带走的只剩下些零碎的个人物品,要收拾的,更多的是心情··生活了二十多年、充满无数回忆的地方,要搬走了,温徵羽除了不舍、淡淡的失落和愁绪,还有点既然出去闯荡面对社会的新鲜感和隐隐激动,那感觉有点像雏鸟离巢,虽然作为二十六岁的大姑娘已经不能算是雏鸟。
她将行李装箱封好,去到客厅,便见温儒老先生和温时纾女士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好像又吵上了·他俩- xing -格不合,凑到一起,不超过半个小时准吵起来,每次见面都跟斗鸡似的,温徵羽已经习惯了。
她下意识的想回避,给他俩挪地方慢慢吵,忽又觉得在这时候吵,估计只能是为安置的事··客厅里,除了茶座旁的几张茶凳,所有东西都搬空了,没别的坐人的地方。
温徵羽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温儒老先生和温时纾的中间,默默的,小心翼翼的把茶桌上的茶具全部收到自己的面前,唯恐他俩一激动又上演互砸茶杯的戏码,自己坐在中间遭那池鱼之殃。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俩是为了人员解聘的事起了争执,确切地说是关于还要不要继续聘请家庭医生和司机的事·她明白她爷爷是想削减开销,她二姑则认为温儒老先生需要有家庭医生照看他的健康状况、伴随温老先生日常出行的司机也必不可少。
她坐在这一言不发都躺了回枪,“你跟前要是只留羽儿,万一摔了、跌了,羽儿连酱油瓶倒了都扶不起来,还能扶得起你”·躺枪的温徵羽很是无语地扭头看向她二姑。
温时纾觉察到温徵羽的目光,明白温徵羽想说什么,问她:“你就说吧,你扶过酱油瓶吗”·温徵羽暗自心塞,心说:“谁没事去扶酱油瓶。”
温儒老先生和温时纾女士争执半天,各不相让,最后便把难题抛到了她这里·她说:“我能问问家里有哪些人要解聘吗”·温儒老先生表示知道她做不了饭买不了菜,所以留下了阿苑。
阿苑,孙苑,她称作孙姨,在她家干了二十多年··温徵羽也觉得别的地方的开支可以削减,反正她家以后也没有大花园,不用园丁,家里没那么多值钱摆件、不怕人惦记、不需要那么多保镖,宅子小了,打扫卫生的人也不需要那么多,确实很多方面都可以削减,但不能全都减了。
她说:“爷爷,展程叔给我们家开车也有十几年了吧”·温儒朝温徵羽抬了抬眼皮··温徵羽慢吞吞地说:“我听说展叔家的孩子是今年高考,正是压力大的时候,您这让人家下岗,多不好。”
她的话音一转,说:“酱油瓶倒了,我扶得起来,可您老这体重,要是跌了、摔了,我跟孙姨俩人加起来也扶不起您·有展叔,有沈医生,我能放心,不然,哪天你真要不小心磕着了,背锅的是我。”
·温儒气闷地瞪着温徵羽,可看到自家孙女这娇滴滴的风都能吹跑的模样,认命地暗叹口气·他自认身体健壮,可架不住这么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经历过风浪的孙女。
不过看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孙女没慌没乱,有条不紊地帮着料理事务,这颗老心又有点熨帖,至少这孩子还是能扛得住事的,还懂得体贴他·温老先生勉为其难地说:“成吧,随你们。”
起身离开··虽说叶泠给足了搬家的时间,温徵羽在收拾完行李后便与温儒老先生一起搬离了宅子,搬到了她二姑湖边的一住处宅··那处住宅也是老宅,其建造历史可以追溯到建国前,青砖青黑白墙的小院子。
进门一座面积不大的摆了点假山、盆裁、挖了个小池子,还搭了座两步路就能迈过去的小桥·院子不大,不过够温儒老先生每天起床打几套健身太极拳·屋子是二层小楼,楼上是三间卧室,楼下是客厅、厨房、一居室一卫生间。
房间略小,比她以前住的卧房小一半,毕竟,以前她住的卧房还连着间以前那些少爷、小姐用来念书的书房,被改造成了她的衣帽间·好在她如今东西不多,也能摆得下。
屋子里的家居齐全,很多东西都是新陶腾回来换上的··她看得出来,在他们搬进来前,她二姑费了不少心思收拾这屋子··这一片宅子都属于老城区,划在一片商业旅游区的步行街上,只是她二姑的这宅子位置略偏,很少有游客走到这边来。
不过离湖不远,推开窗,视线略过窗外的青瓦,便能看到湖边的杨柳和粼粼水波·她二姑还很体贴的在窗前摆了张书桌,书桌上还放了个笔架,是准备让她临窗望湖描画·虽然搬了新家,暂时还有些不习惯,可比起成天面对搬空了的空荡荡的大宅子,已经非常好了。
她二姑问过她的打算,得知她想找份工作,临回首都前又帮她联系过几份工作,让她抽个时间过去看看合不合适,都是跟她画画相关的·她的师傅、师兄也问过她,愿不愿去他们的画室。
温徵羽没想好··她画画,不是对着山水景物临摹,不是将看到的用笔融入自己的神韵绘于纸上·她的画都在脑海中,画画时,需要静,人静、心静,忘却现实中周遭的一切,沉浸在画作世界中,将脑海中浮过那一幕幕景象画面用手里的笔,一笔一画一点一滴地勾勒描绘出来。
她画画时,她脑海中的那些山精鬼怪、妖魔仙神都是活的,他们有他们的贪嗔痴爱欲念,如这尘世间般的变迁般演绎着沧海桑田是是非非··她的心不静,她画不出画。
家里的这番变故、发生的事、卖掉的画,每一桩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渡不过难关的大事,可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便觉心头有些乱,且对于未来的工作又有点没想好··她索- xing -搁下画笔做些别的,陪温儒老先生下下棋、喝喝茶、静静心、养养神,想要放空下,理理思绪,又总在脑海中浮现起那满是山精神怪的世界。
下午,她的师兄范锋过来了··范锋是她师傅齐千树先生的得意弟子,与她爷爷一样喜欢画花鸟,不过,一个写实,一个写意··温徵羽成天埋首画画,恨不得两耳不耳窗外事,她师兄则不尽然,非常推祟营销,常说“有道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画展、联展、拍卖会、各传媒机构、网络营销等,时常能找到他活动的痕迹。
三十出头的年龄,已是事业小有所成··范锋这次是带着合同来的,他坐下就说:“师妹,知道你仙,可仙也要吃饭不是·”·温徵羽替她师兄斟了杯茶,说:“仙,餐风露宿就好,不用吃饭。”
范锋双手接过茶,说:“我就是觉得你埋没了太可惜·你看你那微博,我把你的画作拍照上传上去,随随便便就给你圈了二十多万粉了,货真价实的粉,我没给你买粉。”
温徵羽淡淡地说:“我看见了,你还把我画画时的背影照、侧面照拍上去了,脸上还打了马赛克·”·范锋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画家本身……”他话到嘴边,收到温徵羽那眼神,又咽了回去,改口说:“看看合同。”
温徵羽接过合同,发现是两份,一份是邀她加入工作室的合同,另一份则是邀她参加画展的合同·她把参加画展的合同还给范锋,说:“我的画都卖了。”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范锋看温徵羽递回合同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是那句“我的画不卖,现在也不想展览·”便“哦”了声,“哦”完了,才发觉这“哦”得有点不对,好像说的不是不卖。
他说:“我刚才没听清·”·温徵羽说:“我的画都卖了·”·范锋把温徵羽看了又看,半晌,问:“骗我的吧你会卖画”他觉得他师妹就是那种把自个儿卖了也不会卖画的。
温徵羽憋了这几天也想开了,很是淡定地说:“卖了,当作卖我爷爷宅子的搭头一起卖了·”她把邀她加入范锋的工作室的合同留下,说:“这个,还请师兄容我考虑下。”
范锋说:“没问题·”他很是难以置信地问:“你卖给谁了《昆仑万妖图》也卖了《神女沐浴图》也卖了”·温徵羽说:“我连三岁的涂鸦都一起卖了,一张没剩下,包括那幅半成品的……对方也一并买了去。”
她提到这事,就一阵憋屈··半品成的画,只画到一半的,叶泠一句:“说好了是这间画堂里的所有画……”·温徵羽留下了一张没画完的半成品在卖掉的画堂里。
范锋的内心轰轰隆隆的有一群长相奇怪的动物奔腾而过,又一次问:“谁买了你的画”·温徵羽说:“一个叫叶泠的女人·”·范锋:“……”他问道:“玉山集团的叶泠”·温徵羽说:“她留的私人名片,不知道是哪家企业的。”
范锋彻底无语·他叹了口气,合十,说:“羽仙,当师兄求您,来师兄这吧,别哪天不小心把自己给卖了·”·温徵羽淡淡地扫了眼范锋,说:“有事就说,叶泠怎么了”· · ·第四章 ·范锋看叶泠的反应就知道她家人没跟她说,不好再说什么,只含糊地说了句:“那女人不是个善茬。”
温徵羽认同地轻轻点头,说:“见识过·”她见范锋这态度,隐约感到叶泠有点不对劲,问:“叶泠是不是有什么事”又再一想,叶泠有什么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即使叶泠有坑,她的画、她家的房子都卖给了叶泠,交易完成,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范锋没多说,只再次叮嘱句:“要是跟她打交道的话,小心点·”·温徵羽估计叶泠的在外的声誉不太好,至少就她与叶泠打交道的情况来说,她再不想见到叶泠,不想再跟叶泠有下一次合作。
她送走范锋后,把范锋送来的两份合同都仔仔细细地看过··同门师兄妹,范锋多少会给她些照顾,但这样一来,难免有人情纠葛·这世上,金钱债好还,即使欠再多钱,总有个具体数目,大不了加上利息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
人情债却往往连衡量都很难·她画画,是出于兴趣爱好、精神寄托,以自己收藏、自我欣赏为主·她师兄画画,追求名利,走的是商业路数·不是说谁比谁高贵、谁比谁好,寻求的目标不同,走的路就不一样,凑到一起容易产生矛盾。
她不想有天因为这些分歧坏了师兄妹间的这点情谊··温徵羽又有些矛盾和彷徨·她以前不缺钱,不需要靠卖画过活,所以可以把她的那些画收起来自己欣赏。
如今她自己的存款连辆代步车都买不起,连展程叔和孙姨的工资都付不起·二姑对她好,愿意帮她、养着她,但如果要让二姑一直养着她,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她想养家就得先学会挣钱,她唯一擅长的就是画画,再就是奶奶教过她一些乐器。
乐器中,她学得比较好的是古筝,但如果她靠教人弹古筝挣钱,估计挣来的钱还不够她给全职保镖兼司机的展程叔开工资··她要靠画画挣钱,就得卖画,画要卖出高价,就免不了要进行商业运作、宣传等,作为画家本人,就得出去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出去应酬。
先不说人际往来时会不会遇到不好相处的人,她如果忙于应酬,还怎么画画·她很清楚,要想像以前那样专心埋头作画、不理生活俗事是不可能的了,但在画画和生活之间,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度。
这个度,她还没有想好··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她陆陆续续收到许多邀请函和合同,除了她爷爷的老友、她的师傅、师兄、师姐们想帮忙的,还有些想招揽她过去炒作营销的,也有一些人觉得她家落魄了,她落难了,有机可趁,便有了些非份之想,打着邀她过去作画的幌子挂羊头卖狗肉。
落毛凤凰不如鸡··此间种种,她在变卖家产、宅子的那段时间便已经见识过,并不感到意外··让温徵羽感到意外的是她以为再没交集的叶泠居然让人来送拜帖。
温徵羽听到孙苑说叶泠让人送拜贴过来愣了好几秒··现在登门拜访都是先电话联系,约好时间再上门来的,居然还有人送拜帖过来·她怔愣地接过孙苑拿过来的拜帖,打开后,入眼便是漂亮、工整的手写钢笔字,硬笔书法、楷书。
从笔迹上来,撇、捺拉得略长、微挑,显出几分信洒的飘逸,但笔在折角时菱角分明、且笔力透纸,筋骨十足,透着股刚劲感··观字如见人··温徵羽见到叶泠的笔迹,就想起那赖在她家不走、一杯接一杯喝着茶非得磨到她肯卖画的模样。
这样的人,她打过一次交道就不想再打第二次交道·她的手机里存有叶泠的手机号码,她与叶泠的买卖已经钱货两讫,叶泠如果打她的电话,她绝对不会接··可这会儿拜帖送上门来了,送拜帖的人也走了,她总不能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温徵羽看完拜帖就后悔没有直接给扔了··拜帖上写:·徵羽·启上·有要事相商,望拨冗一见·明日申时登府拜会··叶泠顿首··温徵羽盯着拜帖看了好几秒,才忍住没把它扔进垃圾桶的冲动,给随手撂在了桌子上。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约人见面谈事不先打电话,不约在外面,直接一张拜帖过来通知她在家等··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申时,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三点到五点是申时。
翻译过来就是:“温徵羽,我叶泠有事找你,你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家等着我过去·”·温徵羽觉得,如果自己涵养差、并且叶泠就在她的面前,她再壮壮胆子给自己打打气,说不定就能把这拜帖糊叶泠的脸上。
她想象了下把拜帖糊叶泠脸上的场面,又觉这样不太好,况且别人都递了拜帖,她明天也没有出门的打算——温徵羽暗叹口气,心说:“等就等吧·”她想看看叶泠想做什么。
五月的江南正是嫩枝舒展的宜人时节,院角的蔷薇开得正盛,花枝爬满墙头,花开满枝,姹紫嫣红的花衬着碧绿的叶,郁郁葱茏·明媚的阳光铺洒在院子里,穿透墙头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徵羽沏上一壶清茶,摆上一张摇椅,躺在院子里望着头顶蔚蓝通透的天空,看着那悠悠白云随风变幻·有飞鸟不时从长空掠过,悠然的身影,恣情的翱翔,带着纵横天地的惬意。
随着飞鸟的掠过,随着云的浮动,她的思绪飘散开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是鸟也,海运则将徒于南冥……”·温徵羽在想要不要以苍穹、南天、大海为背景画一幅鲲鹏图,大门上的铜环被扣响,那沉厚的扣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孙苑去开门··宅院小,连影壁都没有,大门打开,院里的人能看到门外的情形,门外的人同样能见到院子里的人··门打开,温徵羽便见到叶泠带着两个随从出现在门口。
叶泠的一名随从正在和孙苑交涉,说明来意··她朝叶泠看去,叶泠也朝她看来,嘴角微微上挑,冲她颔首一笑··温徵羽很想回屋去看一眼时间·约的是三到五点,这午饭刚过不久就来了吃午饭了吗·来者是客,且事先递过拜帖,她不好意思不见,于是起身,让孙苑把人请进来。
叶泠穿着件黑色西装、七分裤、鞋跟约有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她的西装衣袖半撩,很是干练利落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刚从写字楼里出来··温徵羽见叶泠这副有公事要办的整齐模样,也不好随- xing -散漫、请人在院子里喝茶闲聊,将人请到客厅。
她进入客厅后,顺便扫了眼摆在屋子时的老式座钟,时间刚过三点整,不由得怀疑叶泠是掐着点来的,下意识地看了眼叶泠,见叶泠的目光正扫向她家客厅,她顺着叶泠的目光扫了眼自家客厅。
·虽说这座院子小,但客厅还算宽敞··通常来说,老宅都会有采光不足的情况,不过现在玻璃便宜,将房顶上的少部分青瓦换成玻璃制成的透明瓦,便有充足的阳光从屋顶洒落下来,再将八开的木门全部打开,整个客厅立显明朗。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一套待客的中式檀木家具,摆上几盆长势喜人的盆景,挂几幅温儒老先生亲手所作的画,再加点不太贵重的清朝摆件,便装点了出来,马马虎虎也能见得。
温徵羽的视线从客厅挪到叶泠身上,发现叶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自己有点不妥不由得又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她在自己家闲着,自然是怎么舒适怎么来。
一件宽松的浅色丝质衬衫搭一条同样宽松的丝绸长裤,配一双家具穿的平底软鞋,似乎没有不妥吧她又朝叶泠望去,视线从叶泠身上的职业装落在自己身上的休闲装,这么一对比,便觉得似乎还真有点怪。
温徵羽心说:“怪就怪,反正是在我家,我爱怎么穿怎么穿·”她落落大方地请叶泠入座,待孙苑上茶后,见到叶泠不谈正事、悠然地低头品茶·她看叶泠这身穿着也不像是来喝茶的,便问:“不知叶小姐这次登门是有什么要紧事”·叶泠不徐不慢地喝了茶,这才从跟在身旁的随从那接过一个半米长的锦盒。
锦盒为红檀木所制,雕有青松浮雕,显得颇为精致··叶泠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幅卷起来的画纸··画纸没有经过装裱、安装画轴,纸上有笔墨渗入的痕迹,似是已经有人在上面作过画。
温徵羽接过叶泠递过来的画,展开,一幅只画了一半的画·画中,一只色彩瑰丽的凤凰扶摇展翅直击长空,它的头颅高昂、眼神锐利,一股视死如归的肃杀之气透纸而出。
天空,那漫天的乌云及闪电只画了一半,下方的山峦群峰还没来得及画……·这是她留在画堂里的那半幅《凰战苍天图》·· · ·第五章 ·温徵羽的视线落在画作上停留许久,仿佛要跃纸而出的浴火凤凰似灼烧着她的眼,烫得她满心酸楚。
《凰战苍天图》不是单独的画作,她将要画的是一个系列··这是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在梦里,她是山间的一只小精怪,目睹了那场凰鸟战苍天的旷世之战··凰鸣声声,万鸟相随,力战苍天。
黑压压的覆盖苍穹,如同看不到尽头的华盖遮住了苍天大地,天地一片昏暗··霹雳闪电划破云层带着狰狞之姿劈下,仿佛撕开了天地劈向那凰鸟、劈向那追随在凰鸟身后的鸟群。
闪电落下,无数的鸟在空中陨落,一片片一群群地坠向山岭大地··凰战血洒长空,洒下的血燃起漫天火焰,将山峦群峰点燃,烧成一片火海汪洋··凰鸟败,坠入昆仑深处暗无天日的无极之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坠落在无极之渊下的凰,它那鲜艳的羽毛失去光泽,片片凰羽从它死去的身躯上脱落飘散开去,它的身躯逐渐化为骸骨,点点灵光自它的骨骼中飞出,最后,凰化作一捧灰烬飘散在无极之渊。
……·她想把凰鸟、把这个故事画下来,于是有了《凰战苍天图》,只是家里的那场变故,让这幅未完成的画作留在了画堂··温徵羽收回思绪,才惊觉自己失神,有些失态。
她带着歉意地朝叶泠看去,却见叶泠默默地坐在旁边,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神·她虽然不喜欢叶泠的行事作风,但不得不承认叶泠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略带歉意地对叶泠说:“抱歉,失礼了。”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轻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徵羽对这幅没完成的画很在意,刚好,我也很在意,那么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开门见山直接说”·温徵羽对叶泠自来熟地喊她“徵羽”感到有点不太舒服,毕竟她们还没有熟到能直接喊对方名字的地步,可如果她让叶泠继续喊她温小姐又显得有点不近人情、有些失礼,温徵羽便无视了叶泠的称呼,对于叶泠要开门见山谈事情的话语做了个请的手势作为回应,小心地把这半幅画卷好,放回锦盒中。
叶泠说:“我想请徵羽画完这幅画·”·温徵羽不置可否·她想画完这幅画,可如今它已经不属于她··叶泠说:“十万·我付钱,你画画,让我们彼此都不在这幅画作上留下遗憾,可好”·温徵羽确实不想留下半幅没完成的画。
她做事向来喜欢有始有终,既然这个系列的画作已经开了头,便不想半途而废·以她现在的名气、这幅画作的尺寸来说,叶泠给的价算是高价了·况且她现在真的需要赚钱养家。
温徵羽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点头同意了··她点头后,便见叶泠似乎很意外,愕然地看向她·她问:“怎么了”·叶泠的嘴角微挑,带着些许笑意,说:“没,只是没想到徵羽会这么痛快。”
温徵羽有点无语地看着心情似乎挺不错的叶泠,不由得感到困惑,顿时警惕地问:“你不会……别有用心吧”她再想,自己家里现在已经落魄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叶泠惦记的了吧·叶泠不答反问:“依你看我像不像别有用心”·温徵羽面对故作高深状的叶泠,突然想送“神经病”三个字给她,不过出于礼貌,她把这三个字悄悄咽回去,绕开这话题,说:“画留下,我画好后联系你。”
她说完便见叶泠颇有点古怪地看着她,问:“怎么了”·叶泠说:“牵扯到钱的事,还是有个合同协议比较好·”她让助理把事先准备好的合同给她,递给温徵羽。
温徵羽把合同仔仔细细地看过,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签了字·合同一式两份,两人各执一份,附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叶泠接过签订好、用订书钉钉好的合同,又再确定过没有遗漏后,按照温徵羽填在合同上的收款账号,用手机转账把预付款转给了温徵羽。
温徵羽的手机铃声响,她看过短信后,对叶泠说:“收到预付款了·”·叶泠点头,说:“画作的事,就这么定了·”她的话音一转,说:“我这次过来找徵羽,主要还有一件事。”
她说完,又朝助理伸出手去··助理取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给叶泠··叶泠把邀请函递给温徵羽··温徵羽略感奇怪的扫了眼叶泠·她和叶泠没什么交集,叶泠有什么需要邀请她的她打开邀请函,便见上面写着本月十三日至三十日在省美术馆举办昆仑小怪的个人画展,叶泠诚邀她前往。
·温徵羽捏着邀请函,看着上面的字,脑子里“嗡”地炸了下,有点……很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毕竟,画卖给了叶泠,叶泠要拿画去开画展,她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力,但她就是很生气。
她捏着邀请函顿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把邀请函放在茶几上,推回到叶泠面前,说:“抱歉,我这段时间都没空,也不想参加这画展·”让她去画展看着那一幅幅打包卖出去的画,那心情只能用扎心来形容。
叶泠缓声说:“邀请函,我留下,画展随时欢迎你·”她的话音一顿,说:“虽然我买下了所有的画,但这些画作都是你的心血,我们很希望这画展能办得令你满意,不知你对画展有什么要求,我们这边可以尽量满足。”
温徵羽什么话都不想说·她最希望的就是哪天自己赚够了钱,能把卖出的画都买回来·她轻轻摇头,说:“如果叶小姐没有别的事……”抬抬手,送客。
叶泠不为所动,继续说:“这次画展邀了美术协会的诸多知名画家和一些媒体朋友们过来,到时候会安排个关于画展的专访,我想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温徵羽说:“很抱歉,我没有时间。”
她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叶泠带来的檀木锦盒··叶泠起身,说:“行,那不打扰你了·不过,我仍然非常期待你的到来·”·温徵羽起身送客。
她把叶泠送走后,回到客厅便把邀请函扔进了垃圾桶··她望着扔进垃圾桶里的邀请函,心头百味陈杂·她不想卖画,可她现在需要靠卖画赚钱养家··家里刚开始变卖家产时,她还没太多感觉。
如今家里有钱、没钱的差距、变化一点点地体现出来,这份落差感逐渐浮现出来·许多事已经容不得她想或不想,而是她必须考虑到生活、赚钱、养家等情况··温徵羽深吸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连念三遍:“卖画,卖画,卖画。”
念完后,心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索- xing -不让自己多想,又干脆自我安慰:反正一屋子的画都卖了,也不差这半幅了·预付款都收了,还能怎么样·她抱起茶几上的锦盒上楼、回屋,画画。
因为是画到一半的画,构思、布局都已经完成,她只需要按照之前所想的那样把未完成的部分再添画上去就可以了··她将画从锦盒中取出,在画桌上铺展开·随着画卷的展开,未完成的《凰战苍天图》逐渐呈现在眼前。
她看着自己的画作,画中的世界浮现在脑海中,整颗心忽然静了下来,周围的纷纷扰扰都离她远去··一幅画作,似交错了时光,将她带去那千万年前的孕育着无数神奇生命的世界。
二十多年的画作浸染,使得许多基本准备工作都成为本能··她的思绪已经飘到那神鬼仙妖的世界,手上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画画的工作··她先将画纸铺平,用镇纸压好,再准备笔墨。
工笔画,笔墨是基础·常用的笔为勾线笔、染色笔、板刷等·勾线笔又分衣纹笔、叶筋笔、大红毛、小红毛、蟹爪、狼圭、紫圭等;染色笔则为大白云、中白云、小白云,再是大面积涂色时用所的羊毛所制的板刷等。
墨则为油烟墨、松烟墨、漆烟墨为主,勾线时用油烟墨,描绘头发须眉、翎毛渲染时用松烟墨,从漆树脂中提炼出来的色黑细腻有光泽的漆烟墨则常作为黑色颜料使用·再就是调色,调色都是有配比的,她画了这么多年的画,调色配比就烂熟于心。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笔墨备好,便是开始作画··工笔画用纸是用熟宣纸或熟绢,因为熟宣纸和熟绢都不易改动,所以大部分人画画前会先画好素描稿,待定稿过后,再在熟宣纸或绢上画上正稿。
通常会先整体勾线,再层层细描、色着,将效果一层层渲染出来··因为先有素描稿,所以通常来说,在画作之初,便会将整幅画作的线条勾勒在纸上··她画作的起蒙师傅是她爷爷,而她爷爷是画写意画的,她虽然学的是工笔画,但多少还是受到写意画的影响,再加上画的又是不存在于现世中的山精鬼怪、神话传说等,画作之时,不仅着于形,也着眼于意。
立意不同,作画时,便有些细小的出入··便如此刻铺展在她面前的这幅《凰战苍天图》,她最先想到的是凰鸟,最先画出来的也是凰鸟,她在作画之初,脑海中的那些雷霆霹雳、乌云闪电皆成了模糊的背景,脑子里想的、眼前浮现的都只有这只凰鸟昂然不屈的身姿,画出来的也只有这只凰鸟。
凰鸟画成时,这幅画纸上,只有凰鸟·它是这幅画的灵魂,最先画出来的也是它··有了凰鸟,才有追随它的万千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种族不一的鸟群,它们在这场大战中,有些仍旧迎着雷霆霹雳冲霄直上,有些鸟羽飞落伤痕累累,有些已经失去生命直坠九霄……·她展现的,是这万千群鸟的身姿,每只鸟都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是同样的一群鸟,在这鸟群中,它仍旧是独一无二的,就如同人,六十多亿人口中,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第二个人·每只鸟在这场战斗中,都有它独特的与众不同的体现。
她的画笔,要将它们每一只都体现出来,因为在她看来,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她的画如果不能完整地把它们画下来,画便不是完整的,是残缺的,甚至是缺少生命的··之后才有天地苍穹,才有乌云闪电,才有大地山峦,才有那燃烧的火海,以及缩在火海下方的山体夹缝中的瑟瑟发抖的一只游荡在广袤无垠的昆仑神山中的小小的小精怪……·那只小精怪就是她,昆仑小怪。
一只总是藏在山、石、草、木中让人极难发现的小精怪,那是她藏在画作里面的落款,也正是有着这样的一只小精怪见到了这奇奇怪怪的神奇世界,才有了她的画作……·天色渐晚,屋里的灯光取代了屋外的阳光。
她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咳”地一声干咳声,扭头望去,便见大早上便带着司机出去、不知道浪到哪里去的温儒老先生正背着手站在旁边,那表情活像要找谁算账似的。
温徵羽顿觉心虚·通常来说,这种情况都很是大势不妙·她抬头朝窗外望去,见到外面天已全黑,不知道已经过了饭点多久,赶紧灰溜溜地放下画笔,抿嘴陪笑道:“爷爷,你回来了呀”·温老先生笑容可掬地说:“是呀,我吃完宵夜回来了。”
温徵羽吓得身上的汗毛都了竖起来,她二话没有,一句话都不敢吭,赶紧清洗画笔,麻利地收工,头都不敢回地奔下楼去吃饭··她到客厅看了座钟显示的时间才发现已经夜里十点多,估计是她画画太入神,孙苑来叫她吃饭,她又没听见。
这个点,孙苑已经下班·不过灶台上用小火煨着汤,还给她留有小纸条,告诉她冰箱里留有菜,保鲜膜包好的,她放入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她打开冰箱,便见三盘被保鲜膜包好的菜上还贴着小纸条告诉她用什么火热几分钟。
 · ·第六章 ·温徵羽吃饱饭,把碗收去厨房,见到温儒老先生还坐在客厅似乎在等她说事·她坐到底温儒老先生的旁边,探头朝座钟上看了眼时间,说:“都十一点多了。
您这是有事”·温儒老先生面带疑惑地说:“我看你现在那幅画好像是之前画的那幅叶泠来找过你”·温徵羽点头,说:“下午来的。”
她把叶泠昨天让人递拜帖、今天登门的事都说了,又再想起范锋对她的提醒,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若有所思地问:“爷爷,叶泠……是不是有什么事”·温儒老先生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皮,问:“能有什么事”·温徵羽见到她爷爷抬眼皮的小动作,便知道这里面果真有事。
她说:“您看,你孙女这都要开始顶门立户了……”她说到一半便见到她爷爷的嘴角抽了抽,她的话音不由得顿了下,无视她爷爷内心的质疑,继续说:“有什么事,您告诉我,多了解些事不是坏处,对不对”·温儒老先生抬眼瞅了瞅温徵羽,这才说:“你不经商,生意场上的事三言两语难向你说清楚。
你与叶泠接触时多留点心,能少来往就少点往来·”·温徵羽心说:“您这还是没说有什么事·”·温儒老先生说:“很晚了,早点休息。”
便起身回卧室去了··温徵羽望着她爷爷上楼的背影,又想了想叶泠的事·如她爷爷所说,她不经商,与叶泠不会有太多往来接触·她与叶泠间的接触除了之前卖宅子外,就这点画作上的联系。
叶泠托她画画,她收钱,双方白纸黑字签订合同,公平买卖交易,不存在什么坑蒙拐骗·可范锋给她提醒,她爷爷也给她提醒,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发生过。
她想了想,回卧室,拿起手机给温黎发了条短信:“黎黎姐,睡了没”·论辈份,温黎是她的堂姐·温黎的爷爷与她爷爷是亲兄弟。
她二爷爷去世得早,她爷爷作为长子,对弟弟家的孩子难免要多照顾几分,小时候温黎的爸忙生意的时候,就经常把温黎寄养在她家·她和温黎的年龄只相差两三岁,还是很能玩到一起的。
不到两分钟,温黎便回了条短信:“你还没睡又忙画画了”·温徵羽怕挨训,赶紧回了句:“就要睡了·”跟着她又发了条短信过去:“找你打听个人。”
温黎很快便回了条短信:“你居然还有打听人的时候”·跟着又来一条:“你想打听谁来,给姐姐说说。”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不理会温黎的调侃,又发了条短信过去:“玉山集团的叶泠·”·过了大概有一两分钟,温黎才发过来一条消息:“你打听她做什么”·温徵羽回:“她买了我的画,拿去开画展,下午又拿了我没画完的半幅画过来找我约画。
我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温黎又发了条信短过来:“”·温徵羽回她:“别光顾着发感叹号呀,知道什么,赶紧说。
我快要睡觉了·”·温黎的短信又过来了:“”·稍顿,温黎又发了条:“那你赶紧睡吧。”
温徵羽拨出温黎的电话··很快,电话通了,温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还不睡”·温徵羽说:“心里惦记着事影响睡眠质量。”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温黎才轻叹口气,说:“行吧,那我就跟你说说·”·温徵羽应了声:“好·”·温黎说:“三叔之前通过私募筹集资金拉公司股票,在他- cao -作公司股票期间,有外来资本介入影响股价,同时,三叔公司的一位高管、也是一位执股的股东、姓向的一位副董,自首并实名举报三叔非法集资,致使三叔自己的资金和筹集到的资金都套在股市中并且迅速蒸发。
之后,三叔潜逃海外,名下资产被清算拍卖,玉山集团接手了三叔的公司,经过资产整合重新上市·那位向副董有自首情节、举报立功、又并非法人……目前成为玉山集团名下子公司、也就是三叔原本执掌的公司执股百分之三十的大股东之一。
叶泠为占股百分之五十四的实际控股人·”·温徵羽听完愣了好几秒,才问:“私募与非法集资……怎么扯到一起了”她再不懂经济也知道这两者间有着本质差别。
温黎说:“里面的运作三言两语难说清楚,总之,三叔是实际负责人,某些细节没有把控到位,这责任落到了他头上·那位姓向的和叶泠成了最终的受益者。
就这么回事·”·温徵羽满脸愕然地握着电话,半晌无语··温黎问:“还在吗”·温徵羽回过神来,说:“在。”
温黎说:“商场如战场,胜负成败也就那么回事,你别太往心里去·”·温徵羽问:“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温黎问:“不然你能怎么办”·温徵羽:“……”她被噎了下,说:“那我睡觉了。”
温黎对温徵羽的反应似在预料之中,毫不意外,说:“乖,早点睡·”又不放心温徵羽现状地叮嘱句:“以后叶泠那神经病再来找你,你离她远点。
你要是过不下去,来我这,姐养你·”·温徵羽虽然是打定主意要靠自己养活自己爷孙俩,但她对着温黎的好意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道:“等我哪天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一定拖着行李去找你。
睡了,晚安·”·温黎放柔声音,说:“睡吧,别多想·”·温徵羽轻轻地应了声“嗯”,向温黎道过晚安挂了电话,理了理思绪,很快便平复了情绪。
无论叶泠用的手段光彩也好,不光彩也罢,那都是叶泠与她爸在商业场上的竞争·两者之间如果不能共赢就必然会有个胜负成败,她爸棋差一着,败了,怨不得人。
她爸生意上的事,是她爸的事业,她与爷爷已经为她爸的事业失败买了单·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业、人生,他们爷孙俩能为她爸做的已经做了、尽力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在这件事情中也仅仅是失去了来自家庭中关于金钱方面的助力罢了·这对她来说或许会使她陷入一时的困境,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对她来说,知道这件事,其作用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往后她的人生依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温徵羽稍微理了理思路平复了心情,便去洗漱休息··画工笔画是个细致活,做不到意洒挥毫一蹴而就·哪怕是一幅很小的画,也不是三五日就能完成的。
她的画作,往往一画就是月余,她画过用时最长的一幅画,画了三年·用时漫长,所以注意休息、保持身体健康非常重要··接下来的几天,温徵羽都在潜心画画。
如今画画不仅是精神寄托、兴趣爱好,更成了她养家糊口的本职工作··温徵羽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让其成为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其实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不过大概是因为添了点经济压力,压力化为动力,使得她反而更能沉得下心去画画··不过哪怕她的画画状态再好,还是得吃饭睡觉、适当休息活动·有她爷爷盯着,她是不敢废寝忘食的。
晚饭过后,她陪着温儒老先生到湖边散了圈步··她回家后,孙苑告诉她,她的手机响··她回屋,拿起在充电的手机,见到是范锋打来的电话··她回了范锋一个电话。
范锋问她跟叶泠合作的事··温徵羽满头雾水·她把这半幅没画完的画接着画完,这算是合作算还是不算·范锋说:“如果你以后的画作要寄卖的话,我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徵羽告诉范锋,关于以后的事,她目前还没考虑好··范锋“咝”了声,若的所思地问:“没考虑好你的意思是叶泠给你开画展的事,不是你们的合作”·温徵羽无语,说:“这是哪跟哪我的画她买了去,即使她要把我的画拿去烧了,我也只能干瞪眼。”
范锋低道一声:“我去”他的话音一顿,说:“我发个东西给你,你收下邮件·”·温徵羽挪去电脑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从收件箱中找到范锋刚发过来的邮件,点开后见到是一堆网页地址。
这些网址来自不同的网站,大部分都是他们同行交流的网站,还有些大型的门户网上的新闻网址·这些网址点开便是新秀画家昆仑小怪画展拍出天价作品的新闻··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的《昆仑万妖图》拍出了六百多万的天价,是让一位神秘买家买走的。
之后又是一位在工笔画中颇有名望的老画家对她的画作的推崇,还把她隐藏在画里的昆仑小怪落款给指了出来,说她的每幅画里都藏有这样一个落款,让大家去找··在新闻里还附了视频,是对主办方的采访和对她的介绍,那主办方的负责人正是叶泠。
关于对她的介绍也是由叶泠来介绍的··叶泠的开场白就是:“我与昆仑小怪,徵羽是至交好友,无话不谈,无事不言……”·温徵羽看着穿着得体,满脸正经、理所当然的叶泠,再想起叶泠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和这番言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对叶泠简直叹为观止。
她咬牙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今天见识了· · ·第七章 ·她很清楚以她如今的名气,她的《昆仑万妖图》,正常情况下,即使有人替她抬价,也不会超过二百万。
《昆仑万妖图》拍出六百多万的天价,明显不正常··要么是叶泠自卖自买,要么是在拍卖的时候有人斗上了,逞意气之争··通常来说,愿意涉足文玩的人,除了个别只认钱的倒手商人,大部分人都比较讲究,面子上都会带点文气,追求点雅致,极少做出砸钱逞能的土豪风。
如果是真土豪来了,那肯定是公然亮相,大摆场面,不会弄出个神秘买家来··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叶泠自卖自买在抬价··可叶泠自卖自买抬价的目的又是什么抬出这么高的价,明眼人能看出是怎么回事,起不了多大作用。
把她的画作的价炒上去忽悠外行她的画作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早年的,大幅的、能够卖得起价的画作并不太多,折算下来,撑到天也就赚个几百万。
以叶泠的身家来说,花十天半个月时间、请这么多人摆这么大的阵仗,赚到的这几百万还不够填她耗进去的时间、精力和人脉成本··温徵羽都替叶泠亏得慌··她很清楚,叶泠不会做亏本生意。
叶泠这么做必有其的用意,并且应该与她有点关连·要不然,叶泠为什么不捧别人,来捧她·如果是跟她有关,叶泠与她家没交情,能图的不外乎就是利益和名气。
她家现在已经没有了钱,那么,能让人图的就是名了··她家虽然没钱了,可烂船还有三寸钉呢·她家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好几代人的经营,她姑姑家、堂叔、堂姐家都还在,如果叶泠做事做得太难看,她家的亲戚也不会让她们爷孙俩被叶泠任意欺负。
叶泠斗垮了她爸,还买了她家的宅子,虽说是生意买卖,可难免让人侧目,指不定她那些堂叔、堂姐、堂哥什么时候在叶泠没注意的地方就给抽个冷刀子·她看叶泠那样就知道叶泠不是怕事的人,不过,不怕事不代表愿意落个恶名、处处被人提防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叶泠借她的画开画展,拿她作牌坊,挣点名声·温徵羽只能作这样的猜测,但到底是不是,还很难讲··温徵羽还有纳闷,她的堂姐温黎便来了。
温黎搁下画笔,扭头看向烫着头卷发,踩着高跟鞋,妖娆得像个勾魂夺魄的妖精似的温黎,问:“黎黎姐,你怎么来了”·温黎把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人懒洋洋地窝在另一张椅子里,抬起头把温徵羽上上下下打量番,她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想了想,问:“你说叶泠是不是真的有神经病”·温徵羽愕然地看了眼温黎,莫名其妙。
温黎见到温徵羽这傻愣愣的样子,一颗心就觉悬得慌,她说:“听姐一句话,以后离那神经病远点·”·温徵羽问:“出什么事了”·温黎说:“她拿你的画开画展,卖画。
我去买画,一幅都没买到·你那《昆仑万妖图》我出价都出到了五百八十万,心都开始滴血了,那神经病居然找人出价六百八十万,还来到了我身边,跟我说,‘你要是出价到一千万,我就不跟你竞价了。
’”温黎气得又骂了声:“神经病”·温徵羽去替温黎倒了杯水,说:“喝喝水,消消气·”她对温黎说道:“黎黎姐,谢谢。”
·温黎没好气地扔给温徵羽一个白眼,说:“谢个毛线,一肚子气·”她喝了口水,又托着下巴,想:“你说叶泠到底想干嘛买了你的画,开画展,别人要买她就找人出来搅和……”·温徵羽问:“别人知道是叶泠在替我抬价吗”·温黎说:“大家不傻也不瞎。”
温徵羽把她的猜测说了··温黎淡淡地扫了眼温徵羽,没作声··温徵羽从温黎瞥她的这一眼就能看出温黎不太认同她的猜测·她问:“黎黎姐,你是怎么想的”·温黎说:“我要是想得出来,就不会顺道来你这儿探消息了。”
温徵羽颇有点无奈地说:“关于叶泠的事,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还少·”·温黎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说了句:“我可以确信的就是那神经病开画展卖你的画,但又不想让人把你的画买走。”
她的话音一转,说:“成了,我走了·”·温徵羽纳闷地看着温黎,问:“这就走”·温黎说:“我路过,顺便过来看你一眼,见你一如既往的呆,没受到什么打击,我就放心了。
成了,画你的画吧·走了·”·温徵羽送温黎到门口·她知道温黎是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叶泠和她爸是属于生意场上的争斗,胜负已定,只能这么着了。
叶泠拿她的画开画展,唱的这出戏,引起了她堂姐的戒心·她估计温黎是担心叶泠会对她不利吧·温徵羽自认没有得罪叶泠的地方,即使有得罪人的地方,也是叶泠得罪她家,但又没得罪到非得把她家赶尽杀绝才能绝后患的地步,不像是要针对她或她家起什么坏心。
她这么一想,便放下心,继续作画···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凰战苍天图》作为一个系列的开篇画作,场面恢弘,不仅出现的鸟多,还有山岭草木·这些花草树木还是在火焰燃烧中的花草树木,不仅得画出它们的- jing -叶,还得画出它们被火燃烧时的形态、形状。
一株草、一朵花,都得一层层细描着色·每株草、每朵花、每棵树还都不一样,它们生长的地方、形态,燃烧时的模样,燃烧的程度都不一样··她画得细,自然就画得慢。
待画成时,已是盛夏时节··出忽她意料的是叶泠居然没有催她的画··她心说:“难道叶泠把这画给忘了”她想起叶泠的模样和为人处事,并不觉得叶泠是马大哈的忘事- xing -格。
她打电话给叶泠,电话无人接听··待过了两分钟,叶泠的电话打回来,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是徵羽吗”·温徵羽说:“《凰战苍天图》画好了,不知叶小姐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画”·叶泠说:“我现在有事抽不开身,大概要过半个月才能过去取画,麻烦徵羽先代我保管一阵子。”
温徵羽每次听叶泠叫她“徵羽”都觉得有点刺儿,可又实在不好反驳·她画了两个多月才把这幅画画完,对于叶泠要晚半个月来取画自然不好有意见,于是应了声:“好。
那不打扰叶小姐了,再见·”挂了电话··叶泠不来取画,对温徵羽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她接着《凰战苍天图》,画第二幅《凰坠九霄图》。
凰败,自九霄坠落,坠入昆仑深处暗无天日的无极之渊··与凰鸟一起坠落的,还有那万千鸟群··那是浩劫过后的天地··天地似乎都为之寂灭。
山间的草木早在大火中烧成飞灰,满山灰烬中只剩下一些未燃烬的焦树还泛着青烟··小精怪藏在岩石中,身上沾满飞灰,黑得像块碳··那自九霄坠落的凰鸟还在滴血。
它的血已经不再着火,那泛着金色光华的神鸟血自九霄中落下,恰好滴在小精怪的额头上,发出“啪哒”一声响,渗进了小精怪的额头中·那灼热的血,很烫,也透着浓浓的悲,难以言述的悲怆感至今缭绕在温徵羽的心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凰鸟要战苍天,不明白为什么它会那么绝决,纵然身死,亦义无反顾··她不知道是因为凰鸟心头的悲怆而战苍天,还是因为战苍天力竭落败而悲怆。
她只是一只游荡在山间的看戏的小精怪,不小心在额头上沾了这么一滴血,沾上了这缕悲怆··她虽然不知道凰鸟为什么要战苍天,但她明白,亦理解··有些事不论输赢成败都要去做,有些事,明知代价惨烈也要为之。
温徵羽铺开画纸,用镇纸压好·她的脑海中浮现起《凰坠九霄图》的情形,视线落在画纸上,将脑海中的景象印在纸上,用手里的笔在画纸上将凰鸟的身影勾勒出来。
她画画,从来不画素描稿,都是提笔,在熟宣纸上直接作画·她手里画的是脑海中想的,画出来时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如果要改,只会改得不伦不类。
她想,这大概是像整形,即使不那么完美漂亮,但那是天生的,纵然是丑,那也是有自己独特的个- xing -·整形出来的,纵使漂亮,皮下的骨早已面目全非,呈现出来的皮相亦失了真实的灵动,有些整形整多了,针打多了,那张脸看起来就像假人。
她的画作,从来都不完美,她追求的是灵动,是生命,是灵魂,残缺有时候也是一种美,过于完美的东西,必失于残缺,亦不是完美··温徵羽不画素描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最先根据脑海中画出来的是融进了感情的,是最真实的。
画出来后,又再誊描到纸上,像拷贝复制品,会失了最初、最原味的感情和灵动·· · ·第八章 ·转眼间已到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宅子临湖,守着荡漾的碧波,吹来的湖风驱散盛夏的酷暑,推开窗便能见到湖景。
湖岸边的垂柳,湖中的荷叶莲花,映着粼粼波光,景致宜人··温儒老先生苦夏,但夏日的炎热和七十五岁的高龄都挡不住老先生的一颗再创业的心··说是再创业也不算对,温儒老先生在书画界的地位相当稳固,散尽家财为子还债还让人颂扬了一把高风亮节,老先生也一派千金散去还复来的洒脱风范。
然而,即使他们爷孙俩现在住着价值上千万的宅子,老先生出入依然是豪车、保镖随行,也挡不住他们爷孙俩现在已是两袖清风的事实,温徵羽还有点不太食人间烟火的意味。
这让老先生很是放心不下,觉得自己还能干点事,想再创业一把,给孙女攒点钱··如果温老先生再年轻二十岁,温徵羽一点意见都没有·老先生如今这把年岁,还想张罗赚钱养她,这让温徵羽的心里很不好受。
·她可以继续画画,但寻一份能够养活他们爷孙俩的工作却是当务之急·她至少要让温老先生看到她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用再为她以后- cao -心。
温老先生的老友牧杳先生劝温老先生:孩子大了,得让孩子学着自己走,你都一把年岁了,还能照顾她多少年倒不如趁现在还能动,多替她看着点,扶她走稳当。
牧杳先生说:“那地段,拿来开茶楼是不错,可拿来开画室也是很不错的·临近湖边,风景好,环境清雅,又离旅游区不太远,人流量大,适合宣传·小羽这孩子长得好,惦记她的人不少,她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再加上堂兄堂姐帮衬着,以后也不容易被人欺负,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坐在牧杳先生旁边沏茶的温徵羽很有种抚额的冲动。
温儒老先生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核桃,抬起眼皮瞅了瞅牧杳老先生·他说:“有什么想法就明白,说一半成什么事”·牧杳老先生说:“她有这天份,又勤勉,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你、我、老齐,带带她,用不了几年就起来了·我呢是这么想的,我出资金,让羽儿打理画室,你呢,跟老齐多帮衬着点,我们三七开,你看怎么样”·温儒老先生想了想,说:“羽儿在画室占股,工资另算,她画出来的画归她自己所有,画室拥有优先权寄售权,没有所有权。
用股份就想买羽儿的画,那可不成·”·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牧杳说:“那得二八·”·温儒老先生说:“那不成,四六·”·牧杳说:“你你怎么还涨价了你”·温儒老先生说:“别管羽儿最近这身价是怎么涨的,她的身价涨起来了这是事实。
四六,中不中”·牧杳老先生气得直瞪眼,道:“你”·温儒老先生寸步不让··温徵羽默默地给两位老先生斟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两位老先生一番太极较量,没能分出胜负,牧杳老先生一句:“你容我回去再考虑考虑·”暂告一段落··温儒老先生领着温徵羽送走牧杳老先生。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到客厅,端起茶,对温徵羽说:“牧老头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你得小心着点、提防着点·”·温徵羽在温儒老先生的身边坐下,点头应下。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打理好画室,可如今她家的情况,容不得她退缩·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家人的羽翼下·这一步,她终究是要迈出去的,趁着这个机会学着立起来。
她问:“你觉得牧老会答应”·温儒瞥了眼温徵羽,说:“有我、老齐替你在后面撑着,你那些师兄师姐再拉你两把,再让黎黎他们替你宣传宣传,你这摊子不难支起来,基本上赔本的风险不大。
你当老牧真是看中你的才华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功底还浅着呢,能有多大的才华”他的话音一顿,又说:“只靠卖画过活,能饿死你、累死你。
你学的又是工笔画,画起来费事费神费时间……”·温徵羽听到她爷爷又吐槽她学工笔画,赶紧打断他,说:“您别自己走写意路子就总对我画工笔有意见。”
温儒老先生不满地用手指点点桌子,说:“说开画室的事呢·”·温徵羽心说:“是您老自己先岔开话题的·”她收回思绪,认真地听她爷爷讲。
温儒老先生告诉她,就算是开画室卖画,那打开门做起了买卖,就是生意·“你开画室,长处在于你自己有品鉴能力、分得出好坏,也就只有这点长处·你这画出得慢,只卖自己的画能饿死你,所以得招揽画师、画手,走你们年轻人自己的路子。
我们老了,往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们年轻人的眼光跟我们不一样,就如同你,嫌工笔画太工整,觉得少了灵- xing -和灵动,加了写意的风格入画里,虽说有点不伦不类,可也算是创新,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又如同小范,且不论他的画功怎样,他会营销宣传,他的画算是你们这一辈里卖得最好的,他的身价也是你们这一辈里拔尖的,这也是一种成功·”·温徵羽朱唇微启,愕然地看着她爷爷,没太明白这番话到底想说什么。
温儒老先生重重地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画画有自己的风格,做生意也得有自己的风格和路子,确定了风格、路子、顾客群体,才能卖出去画,挣得到钱,饿不死自己。
这道理啊,都是一通百通的,自己琢磨去吧·”·温徵羽“嗯”了声,若有所思地说:“万一牧老嫌我占四股太高不答应,或者是合作没谈……”·温儒老先生一阵心塞地暗叹口气,说:“漫天要价,坐地还价,价高了,再谈。
谈不拢也没关系,那临湖的小楼我已经租下来了·他不投资,你做份企划书拿去找别人投资也是一样的·他能看中的地方,别人同样也能看得中,就看谁下手早,谁先抢到手。
你那些师兄师姐盯着你,不是眼睛都盯绿了吗”·温徵羽嘀咕道:“我现在不值钱呀·”·温儒老先生瞪圆眼睛大声道:“你不值钱你的画现在已经卖出了大价,再找你的叔伯兄弟姐妹给你推一推,就能给你搭出一个值钱的平台来,这就是钱,这就是你的价值。
别说你不想找黎黎他们帮忙的话,不管是家人也好,生意也好,人际关系,就是在往来中建起来的,相互帮忙,也是一种往来·你帮我,我帮你,今天他们帮你,改天你帮他们,事情就做起来了。
明白吗”·这些道理温徵羽都懂,可处境变了,她一时间还有点转不过这个弯·她对温儒老先生说:“爷爷,我好好想想,好好理理。”
温徵羽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窍不通,关于开画室的事也没什么头绪,甚至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可就她家如今的处境来说,不管是为了爷爷还是自己她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且她爷爷很清楚她是什么情况,已经清清楚楚的给她指了路。
她仔细地思量过后,给温黎打了通电话,把牧杳找她想合伙开画室的事说了·她说道:“黎黎姐,我拿不准,心里没底,想找你帮我把把关·”·温黎问:“你想让我怎么帮我把关”·温徵羽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温黎说:“这会儿快下班了,要是你着急的话,过来陪我吃个晚饭,我们边吃边谈。
要是不着急的话,我明天过去你那·”·温徵羽说:“好像……不太着急·”·温黎说:“那成·你先理个大概的思路,想到什么,就记下来,等回头我再帮你分析整理查缺补漏什么的。”
温徵羽想了想,问:“是不是要写企划书”·温黎说:“你先写份计划书·”说完,电话里传出声轻笑,问:“搞得定吗”·温徵羽托着额头说:“我搞不定不是还有你吗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拉你上贼船了,不然我害怕。”
温黎笑啐一声:“出息·成了,等我明天上午过去找你·”·温徵羽对于能够自己经营画室还是有点激动和期待的·她已经在脑子里构建画室的装修风格和经营风格,以及去哪里寻找画师、画手。
她年纪轻,资历不够,想走传统老派风格肯定是行不通的,她爷爷也都替她想好了,走年轻人的路子··她在屋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把自己想到的都记下来,有些地方还用速描画下来。
到吃晚饭的时候,她便问她爷爷给她租来开画室的小楼在什么地方··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待知道就在离她家不远的湖边时,饭后散步时,她便让她爷爷顺便溜达过去看看。
她与温儒老先生沿着湖边散步,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才到小楼··青砖老式小楼,离步行街仅一百多米的距离,左边是一间卖工艺品的商铺,右边则是一间古玩铺,她爷爷租的这栋小楼之前则是家咖啡厅,门前还有块不小的空地,屋后就是湖,在湖与小楼之间还有观景小露台,小露台上还有以前摆过茶座的痕迹。
说是小楼,其实也是算小了,三层复式小楼,总面积将近五百个平方··她看到这地方,便明白为什么她爷爷想租下来开茶楼·这位置、地段,确实适合开茶楼。
不过拿来开画室也挺好,首先清雅就是够的了··温儒老先生领着温徵羽打量着这屋子,很是有点担心地说:“把这地方给你开画室,你能把租金赚回来吗”· · ·第九章 ·温徵羽心说:“我要是连租金都赚不回来,您老也不会让我在这里开画室。”
虽然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对她爷爷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不过,她看得出温儒老先生是真有这方面的担心·她再不懂生意买卖也知道这世上做生意就没有稳赚不赔的,最要命的是她对做生意还一窍不通。
不过不会的可以学,她会画画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温徵羽把这三层小楼仔细地看过,将它的格局、布置、估量的尺寸都记在牢海中,对于装修方面也大致有了个方向。
温黎说她明天上午过来,温徵羽便连夜赶工,将装修草图绘了出来··只能是绘草图,如果她要按照工笔画的标准绘一份详细的图出来,至少得一个月··温黎在早饭刚过便过来了。
温徵羽把温黎请去她的房间,将她连夜画出来的装修草图给温黎过目··温黎愣了愣,问:“这是……”·温徵羽说:“画室的装修草图。
时间有限,所以画得不是很细·”她说着,铺开图,指着草图开始讲解,说:“我的想法是画室的装修走中国传统风,毕竟我的画作也是以古代的神话传说为基础,再融合些神话元素。
例如大门前,门口有足够的空地,可以建一座牌楼,上面挂招牌,一定很醒目·牌楼做镂空雕刻,以祥云、瑞兽为主,雕刻师傅就请给我们家修葺老宅的古师傅就好了,他家祖传的手艺挺好的,连我爷爷都赞不绝口。”
温黎淡淡地挑了挑眉,问:“牌楼的底座用大理石的还是汉白玉的”·温徵羽听出温黎的语气隐约有点不对,她抬起头朝温黎看去,问:“不妥”·温黎又把温徵羽的装修图仔细看过一遍,说:“我能先问你两个问题吗”·温徵羽点头,说:“当然可以。”
温黎问:“你们的装修预算是多少总投资资金是多少”·温徵羽朱唇半张,半晌答不上来··温黎追问:“多少”·温徵羽摇头,说:“牧老那边……还没说……”·温黎点头,颇为服气地看了眼自家的堂妹,语重心长地说:“也就是说,在不确定对方投资金额是多少以及你们能够用在装修方面的预算是多少的情况下,你就……想按照这个……照你这装修草案,以及你要找的工匠标准,我大概估了下,低于二百万绝对下不来。”
她指手比划一个五字,说:“牌楼、楼梯、大门的雕工,低于五十万,你别想下得来·”她瞅了眼温徵羽,扯了张纸巾递给温徵羽,说:“乖,先擦下汗水。
你这是冷汗都下来了”·温徵羽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把空调的冷气稍微开足了点··温黎说:“装修方面,有装修公司,给出装修预算费用、风格,他们的设计师会按照这个要求出具效果图,用材、用料、用工等,都是根据预算和效果来考虑的。”
她托着下巴,瞅着温徵羽说:“办公场合而已,又不是自己家,装修那么好做什么”·温徵羽羞赧地咬住唇,默默地收起她画的装修草图。
温黎问她:“你的计划书呢”·温徵羽“呃”了声,说:“还……没来得及做·”·温黎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看着温徵羽,说:“计划书没出来,你先忙着做装修设计图”她的话音一转,说:“那成,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经营这家画室”·温徵羽思量着说道:“我的想法是一楼作为展厅和售卖区,二三楼作为会客区以及作画工作间。
卖画方面,多方面渠道宣传销售,参加画展之类是少不了的,网络宣传、媒体方面、包括一些拍卖、义卖等都可以·再有就是画师、画手,以招募年轻画师、画手为主,他们画画,画室替他们宣传、推广,定期或不定期的请一些老前辈过来指教,我想对于年轻的画手们来说……应该会有助于他们提升和帮助……作为招揽和吸引人才的……方式之一吧。
暂时想到的就这些,至于其它的,还得再细细考虑·”·温黎不置可否地“嗯”了声,追问道:“还有呢”·温徵羽说道:“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买卖,对经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我现在已经没有亏本学经验的资本,可就眼下的情况来说,开画室算是……最好的一个出路了·”·温黎点点头,示意温徵羽继续说下去。
温徵羽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只要不亏本、不赔钱就是赚·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不赔、不亏,这凭我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办到的·”·温黎问:“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温徵羽说:“关于画室这里,我这边有四成股份,另外六成是作为给投资方的资本入股的股份。
我想将我这里的两成股份拿出来请你帮忙把关·”·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黎诧异地看向温徵羽,微感惊愕·她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给我两成股,请我做顾问,还是请我出来打理经营这画室”·温徵羽说:“以你的身家,两成股份是请不动你的。
你有两成股份,就有权过问事务,经营方面,我需要你的帮助和指点·”·温黎看着温徵羽,有些揪心的难受·家里人谁都没有想到温徵羽有天会走经商这条路。
她的- xing -情喜好、从小生长的环境,注定她适合走艺术家的路子·温徵羽的模样气质相当出众,三叔的事使得家里落魄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她的主意,这娇娇软软还有些呆、直的- xing -子,她要是迈进商业圈,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可确实如温徵羽所说,家里倒了,经营画室,对她来说算是眼下最好的一条出路·有她在,多少还能护一护温徵羽·温徵羽能拿出两成股份来请她,这是相当的有诚意了。
温黎思量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五成·”语气很轻,但格外坚定··温徵羽有点不明白地问:“什么”·温黎说:“不想辛苦经营起来的画室变成别人的,不想失去话语权,我们手上的占股至少得有五成。
持股超过五成,有一票否决权·”·温徵羽有些犹豫,问:“对方会答应吗”·温黎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对方不答应,换一个愿意答应的。
有项目,有发展,看得到钱赚,要拉来投资并不难·”·温徵羽想了想,说:“那得让对方看得到钱赚,然后才谈得到五成”·温黎抿嘴一笑,略带几分俏皮地说:“是呀”便说到正事上,她说道:“对方如果想投资,五成股,低于一千万,请他打哪来回哪去。”
温徵羽愕然地张大嘴看着温黎·她那就只租了个小楼的画室现在就值……两千万她比划了一个“二”字,问温黎。
温黎扫了眼傻呆呆的温徵羽,真的担心温徵羽去经商会把自己赔进去·她说:“一个投资人不够,可以多找几个,投资人多,可以分薄他们每个人手上所占的股。
一个持股百分之五十的大股东,和几个平均持股不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东,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战斗力是完全不一样的·”·温徵羽眨眨眼,心说:“股东不是合伙人吗”转念又一想,虽然是合伙人,但企业内部还是会有争权夺利的情况出现的,且出什么经营决策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往往都是靠股份说话。
温黎顿了下,说:“当然,以你现在这两眼一抹黑的模样出去拉投资,二百万都悬·”·温徵羽虚心请教:“黎黎姐觉得怎么能拉来两千万的投资”·温黎说:“你去拉投资前,先让你爷爷、你师傅、还有跟大爷爷、师傅交好的那些老前辈给你画几幅画、给你做镇店之宝,有他们的画,你这店……这画室的档次就上来了。
当然,你再和他们拍几张照放在店里不太扎眼、但只要不是瞎子进店就能看到的地方,就更是锦上添花·开业的时候,尽量把他们请来·”·温徵羽微窘地表示:“我现在手上没有钱去买画……”·温黎抚额长叹一声,这才继续说道:“没钱没关系,刷脸卡就行了。”
温徵羽:“……”·温黎说:“这么些年,大爷爷的信誉是相当的好的,你们爷孙俩砸锅卖铁给三叔还债,虽说没钱了,可信誉度是又蹭蹭地往上涨了一大截。
况且,大爷爷现在出门的排场还在,豪车开着,保镖带着,住的宅子也不差·你不说,谁知道你没钱外人从你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大钱没有了,小千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温徵羽:“……”她心想:“有钱的话,那不是更得给钱”可她知道温黎说出这番话是有她的道理的··温黎见温徵羽还有点不太懂的样子,说:“你们爷孙俩呢,信誉好,你家还有点家底,不怕你给不起钱会赖账。
你呢,去买画的时候,实话实说,说是要开画室,想求画·画的归属是归画室的,因为画室还没有注册登记,这钱要晚点给·总之呢,理由自己想·反正你还有小千万的身家在身上,以后是要开大画室走企业家路线的人,拖几天买画的钱怕什么”·温徵羽:“……”她兜里现在就剩下她爷爷前几天刚给的零花了。
叶泠付给她的《凰战苍天图》的首款,她已经拿给孙苑作家用了··温黎说:“约到画,你就可以拿到约画的合同去找投资了,找到投资,取画的时候,再付钱就行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你不给钱,人家不给你画,没什么问题呀·”·温徵羽无话可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温黎絮絮叨叨地不厌其烦地同温徵羽聊到中午,在温徵羽家吃过午饭这才离开。
她临出门前,又对温徵羽说道:“行了,你先把事情一步步张罗起来·先把镇店之宝张罗起来,这才是重点·至于装修的事,我名下的那家装修公司替你包了,你这装修草图我先收下了,回头把装修预算报给我,我让我手下最好的设计师给你出图。
牧老头那边,他要是不找你,你也不要找他,姿态摆高点,分成这边才好继续涨·记住,五成是底限,要是能谈到四六、三七什么的就更好了·想想你还要分我两成,自己能剩多少吧。”
她说完,冲温徵羽挥挥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退回来叮嘱句:“签画室股份合同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或大爷爷,千万千万记住了,啊·”待得到温徵羽应承,这才稍微放了点心,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温黎:好担心她会把自己亏进去肿么办……·牧老头: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呀,这是坐地起价呀……还涨……有完没有完。
温儒老先生:自己不会做生意没关系,请个稳妥可靠的CEO就行了嘛··叶泠:妈个叽……· ·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第十章 ·有过上午那场装修不考虑预算的糗事,让温徵羽意识到在做生意方面甚至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太懂。
她开画室做生意,在自家堂姐面前出点糗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在外人面前,后果很可能会相当严重··出于慎重起见,温徵羽没敢轻易地去找老前辈们约稿··她先把名单列出来,又自己理了遍登门拜访的流程,再去小库房翻找茶、墨、酒、笔等礼品。
到傍晚时分,外出的温儒老先生回来,便见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一堆堆的小礼盒,小礼盒堆上还贴着小贴纸,温徵羽正趴在茶几旁忙碌着··温儒老先生好奇地踱到温徵羽身旁,探头看去,问:“忙什么呢”他一眼瞥见他珍藏的那盒雨前龙井,心疼得抽了下。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这些礼盒前,将礼盒的品类与上面贴的人名一一核对,明白过来,他孙女这是在准备礼单呢·例如,肖山先生喜欢喝茶,独家龙井,于是,他这宝贝孙女就把他珍藏的雨前龙井给刨出来了;“归鹤山人”喜欢收藏砚台,他孙女把这龙尾砚给翻了出来。
温儒老先生打开礼盒,取出里面的龙尾砚看了看,又给放回去,心疼得“咝”了声·这些年龙尾砚也是水涨船高,就这块砚当时买的时候就花了几千块,以现在的市场价来说,没个二十来万,那可是下不来的。
温徵羽见到温儒老先生回来,赶紧把自己备的名单和礼单给温儒老先生过目·她把自己的打算给温儒老先生说了,她说:“这登门求人总不能空手过去,我想着就根据这些老前辈们的喜好带着手信过去,您看这礼单合适吗您再帮我看看这名单。”
温儒老先生翻开名单,看着名单上那一长串名字就有点晕·他瞪大眼睛看向温徵羽,很怀疑他孙女是准备把江南这一片区域都跑完·画协里,排得上号的,都在这名单上了。
就这名单上,价格最低的一平方尺是几千块,贵的,一平方尺得十几万·温儒老先生顿时担心,这生意没做起来,她孙女已经把钱花个丁点不剩·他按捺住心头的心疼,先问了句:“你打算花多少钱来买画”·他又把名单和礼单比对了下,发现其中一大半人的喜好,他孙女居然都了解。
这了解喜欢的一大半人,都是他带温徵羽去见过的,打过交道的,不了解的这一小半人,是温徵羽没接触过的··温徵羽说:“我想过,我去约画,人家不一定肯给我画,肯定有白跑的。
这么多名单,能约到一半都不错了,那还得冲您老的面子·我先去约个画,约上了固然是好,约不上,送个礼登门拜访一下,留个印象,等回家画室开起来的时候,再过去送请贴,他们拒了我一次,万一不好意思拒我第二次,再看到来的同行比较多,说不定我的画室开业的时候,他们会来呢第二次拒了我,我还可以在开业后,再去约画,这也显得出我的诚意。
是不是开画室,总得卖画,约多了也不怕,不怕画多,就怕没画卖·画要是约多了、买多了,留着放在画室里卖或者是以画室的名义拿出去参展、拍卖都行。
都有名气的大画家的画,不怕卖不出去·”·温儒老先生“嘿”了声,说温徵羽:“您想得倒美·”·温徵羽很是忐忑地说:“就是得让您老再出一次血。”
她这么一通翻找,她爷爷的仅剩下的一点不太值钱的小收藏又去了一堆·她说:“不过我会把这个钱记在画室的账上给您的·”·温儒老先生见自家孙女知道记钱算账了,一颗心疼得直抽抽的老心又略感安慰了些。
他看看他那块龙尾砚,想了想,说:“成吧,就这么着吧·”指指温徵羽,又看了看名单和礼单,起身去餐厅··他吃完晚饭,拿着温徵羽的礼单上楼,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把礼单拿去给温徵羽,说:“价格我已经给你拟在礼单上了,回头找到投资,先把我这笔费用付了。”
温徵羽瞄到礼单上,一眼看到砚台的价格,赶紧叫了声:“爷爷,我换块砚台·”把砚台上的小纸条撕下来,把砚台抱起来就准备送回小库房,说:“您老帮我挑一块五万块以下的。”
温儒老先生一脸淡定地说:“就送这块吧·那老头挑,东西不好,入不了他的眼·”·温徵羽想了想,又再备了点老先生喜欢的茶带上。
要是老先生不愿给她画,砚台贵,他不会收砚台,她就改送这几千块一斤的茶·小几千的东西,作为往来的礼节还是送得出去的··她又让她爷爷帮把她礼单、名单过了遍,确定没什么纰漏后,又借来温儒老先生的手机,翻温儒老先生的通讯录,找电话号码。
温儒老先生交游广阔,她名单上的这些老前辈与温儒老先生同属一个画协,他们的电话号码在温儒老先生的手机通讯录里都能找到·她仔仔细细地核对过名字、备注的名号,将电话号码抄在名单上。
她冒冒然打电话过去联系这些前辈不太合适,先让温儒老先生帮她搭个线,通过电话联系约好登门拜访时间,又再叫上温黎与她一起去拜访求画··她开画室做生意,自己都得对自己打个特大号的大问号。
有温黎在,就是一颗大号的定心丸,可靠度直线上升到可以合作的水准··有她爷爷的交情、面子,有温黎这位商界人士入股,约画出乎意料的顺利··二十多份合同在手上,温徵羽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这么多知名画家的画,足够她开一个非常高规格的画展了··温黎坐在车上,看过合同过后,惊愕地半张着嘴看向温徵羽,良久才说:“不枉费我辛苦地陪你跑这一周。”
她捏捏温徵羽白如骨瓷的小脸,说:“走,姐姐今天请你吃大餐·”·吃饭的时候,温黎告诉温徵羽,凭这些合同,她们可以把占投的底限提到五成半。
温徵羽愕然地问道:“又涨”·温黎说:“水涨船高,情理之中·”她抿嘴一笑,秀眉微扬,透着几分春风得意,说:“我们手上多那半成,就能牢牢地把话语权掌握在手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温徵羽想了想约到的画,以及约画的费用,又再想到生意买卖方面温黎是行家里手,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点头同意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黎说:“行,我估摸着牧老肯定已经收到消息,这两天应该就会来找你了。
你们原来谈的是四六你四他六”·温徵羽点头··温黎说:“五五,你去谈,态度强硬点,他兴许能同意。
五成半跟四成半,这谈起来会有点困难·他再约你谈合作,你叫上我·”·温徵羽点头应下·价涨得这么狠,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牧老谈,确实得温黎上。
吃过饭,温黎送她回家,顺便找她爷爷拿租来开画室的小楼的钥匙,准备开始着手装修··她在找老知名老前辈们约过画以后,又找师兄师妹们约画·同辈师兄弟姐妹,都习惯用网络或电话联系。
她打视频电话给师兄弟姐妹们便成功地把画约到了手,但因为是开画室,还要拿合同谈股份分成,还是拟了合同、叫快递送过去··省了在路上来回奔波跑腿的功夫,找师兄弟姐妹们约画加上拟合同,一共花了两天时间便办好了。
她觉得温黎真有几分神机妙算的本事,说是“这两天应该就会来找你了”,结果刚过了两天,她刚跟师兄弟姐妹们约好画,牧杳老先生便打电话给她,说愿意四六分成,什么时候把合同谈了。
温徵羽不敢应下来,说:“牧老,我这里有点东西,我想您看过我们再谈会比较合适·不知您哪天方便,我和我堂姐温黎过去找您”·牧杳老先生问道:“温黎”·温徵羽说:“是的。
我这边已经与她谈成合作,我将我所占的股份分了一半给她·如果没有她,我想我是不敢开这画室的·”·牧杳老先生那边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重重地一声长叹:“唉”了一声,说:“小羽啊,这谈生意怎么能一时一个样呢”·温徵羽很是委婉地说:“您老之前来的时候,我两手空空,那时估计您老给我二八分成都得担心我赔了。
此一时彼一时,您老看过我手里的东西,待心里有了数,我们再谈,您看怎么样”·牧杳老头又叹了口气,非常勉强又透着几分和蔼地说:“行吧,你也别折腾了,我明天下午过去找你。”
温徵羽应道:“好,那我和堂姐在我家等您·”·她与牧杳老先生通完电话,立即打电话给温黎,告诉她明天牧杳老先生过来谈合作的事··温黎应道:“行,我明天过去。”
温黎午饭前便来了,在她家吃了午饭,还蹭温徵羽的床睡了个午觉··午睡起来后不久,牧杳老先生来了··温黎先让牧杳老先生看她俩跑了一周才签回来的约画合同。
待牧杳老先生仔细地看完这二十多份合同,温黎又把早上到的几分温徵羽的师兄弟们发同城快递送来的合同给牧杳老先生大致看过·她这才问:“老先生觉得这些合同值多少钱”·牧杳老先生的神情凝重起来,手轻轻地敲着桌面,思量片刻,才问:“如今又是个什么说道”·温黎竖起一根手指,说:“一千万,四成半的股。”
牧杳老先生的眉头都跳了起来,问:“多少一千万,四成半的股四成半”他抬手示意了下温徵羽和温黎说:“你们占五成半”又指了指自己,问:“我占四成半”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温黎点头,说:“是·”她叹了口气,满脸心痛地说:“牧老,要说在您找小羽之前我是真不知道她要开画室,也不知道她这么能,要不然……”她怅然地抚着额头,说:“可是这做人做事也得讲求过先来后到,您老既然在先,我也无话可说。
要不,您老好好考虑考虑”·牧杳老先生思量半天,心情沉重地说:“你得容我考虑两天·”他想了想,又问:“要是我想把占股超过五成,又是什么价”·温黎说:“牧老,您老知道这半成股意味着什么,在这半成股上,我们没法退让。”
牧杳老先生又考虑了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再考虑考虑·”他不放心地问:“两天时间,不会再有变卦了吧”·温黎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
牧杳老先生眼睛都瞪圆了,胡子都快翘起来了,问:“什么叫特殊情况还有变”·温徵羽给牧杳老先生斟了杯茶,说:“牧爷爷,您喝茶。”
她说道:“一千万,四成半的股,您考虑的这段时间,我们绝不再变·若您同意,就是这个价·若您不同意,我们再另做打算·我们等您的回复。”
牧杳老先生得到温徵羽的保证,这才心情沉重地叹着气,摇着头,离开了··温徵羽送牧杳老先生到门外,她送走牧杳老先生后,回到客厅··温黎托着下巴有气无力地说:“叹什么气呀,我才想叹气好不好我现在也想投这个钱好不好”她很是哀怨地看向温徵羽。
温徵羽安慰道:“你有百分之二十七点五的股作安慰,就不要哀怨了·”·温黎说:“咦不是给我两成吗”·温徵羽坐在温黎的身旁,说:“对半分,好算账。
价是你涨起来的,自然得给你加上去·”·温黎一想也是·她抬指往温徵羽的下巴上轻轻一勾,说:“小妞还挺上道的·”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说:“行了,我先回了。”
她又说道:“你这二十多份合同就是定海神针,有这些在,牧老头是砸锅卖铁都会入你这个股·等他两天吧,到时候大家的合同一起签,等钱到账,你就该去注册登记办营业执照了。”
她说完,冲温徵羽挥挥手,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叶泠: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 ·第十一章 ·牧杳老先生考虑了两天,与温徵羽、温黎正式签合同。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签好合同,温徵羽便着手注册登记办营业执照的事··她给画室起名为“昆仑画室”,先到工商局填表核名,将画室的名字定下来,之后约上牧杳老先生、温黎到银行开立公司验资户、存注册资金。
再是办验资报告、交工商设立资料、拿营业执照、刻章、办组织机构代码证、办税务登记证、开纳税户、申请领购发票等,一连串流程跑下来,虽然折腾和累人,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二十多年来不曾有过的体验。
她以前出门,都是私家车座驾、司机陪同随行,如今她的车卖了,她爷爷又每天都要用车,便联系了一位跑专车的私家车司机·那司机的车是辆八成新的黑色奥迪A6,主要是跑一些企业用车或给小老板做接送服务,口碑不错,人也算靠谱,她每次要用车时便联系他。
虽说价格比出租车高上许多,但用车方便,还不需要自己养司车、养车,算下来相当划算·车型也算过得去,坐它去谈生意比坐出租车去好看多了··她自从与温黎、牧杳老先生签了合同开始,便忙得不可开交。
开画室做生意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首先画室装修那边得不时可去看看,遇到有不满意的地方得及时让人修改,那是门面,马虎不得·开业准备工作得做·她现在只有一个人在忙,是怎么都忙不过来的,开业庆典得交给庆典公司去办,得联系庆典公司商谈。
再就是运营推广、宣传·如今已经是互联网时代,线上线下的推广宣传都不能少,网上的各大媒体、交流网站上面的广告投放、宣传,线下的广告牌、广告位投放等,画室人员招聘等,虽说都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但都得一样样地去谈,非常琐碎。
她每天按照和温黎一起拟好的行程表跑事情忙碌,晚上回到家便把当天的工作日程、进度写成报告发给温黎,由温黎给她把关·虽然又忙又累,可事情都是她亲手一点一滴地做起来的,心里有数,又有温黎替她把关,一颗忐忑的心总算能够踏实几分。
温徵羽明白,这是因为她现在赔不起,没有赔本的资本,所以会感到有压力造成的·她只能尽量把事情做到最好,尽可能降低亏本的可能,以此来减少压力··眨眼的功夫便忙过了半个月,她忽然接到叶泠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叶泠的声音便从电话中传来:“抱歉,本来说是过半个月来拿画的,结果有事耽搁了,拖到现在才联系你·”·温徵羽说:“没关系。”
叶泠问:“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过去取画·”·温徵羽随手翻了下自己的行程单,发现哪天都没空·她问道:“您看这样行吗我打包好,让快递或让司机给您送过去”·叶泠略作犹豫,说:“我觉得还是当面验收一下比较好。”
验收温徵羽之前从来没想过她画出来的画交给别人时,对方居然还要求验收·她先是意外了下,跟着心头一堵,顿了两秒才压住心头那点不舒服的情绪。
她本来想说给叶泠送过去,可一想,她送过去还得耽搁路上来回的时间,于是想了想,问叶泠能不能在晚上七八点过后来她家取··叶泠应道:“行,没问题。
那我待会儿过去找你·”·温徵羽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自己差不多也要回家了,于是应下了··下班高峰期,路上塞车··叶泠到她家时,她还在路上塞着,只能打电话给孙苑,让孙苑先把叶泠请进家门,在家等着她。
温徵羽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快八点·温儒老先生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孙苑在接待叶泠··她踏进客厅,便见正坐在茶几旁的叶泠抬头朝她看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叶泠在朝她看来时,脸上的神情似乎“亮”了一下,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光彩。
她再朝叶泠看去,叶泠已经起身向她问好,叶泠的脸上噙着得体的笑容,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亚麻西装,从头到脚让人挑不出一个“不”字,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请叶泠坐下,说:“请稍等,我去取画·”·叶泠点头应了声:“好·”·温徵羽上楼去取画·她注意到叶泠说话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隐约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她,但又不是那种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打量,就是视线落在她身上,感觉略怪·她想了想,没想明白怪在哪里,便将这想法抛在脑后·她跟叶泠不会有太多打交道的时候,叶泠怪不怪,与她没什么关系。
因为要画《凰坠九霄图》,作为开篇第一幅画卷的《凰战苍天图》一直挂在她作画时,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叶泠付了钱,这幅画是叶泠的,是寄存在她这里的。
她虽然知道这一点,可当她把已经装裱好的画取下来顺着卷轴卷上时,心仍旧有些抽疼的感觉··温徵羽深深的一个深吸呼,驱散心头那点不舍的情绪,小心、快速地把画卷好,系上绸带,给叶泠送了过去。
叶泠接过画,先将茶几上的东西挪开,又仔细地擦干净茶几,这才将画小心翼翼地展开··温徵羽注意到叶泠的视线落在画上时,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心神都似沉进了画里。
叶泠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她的眼瞳中倒映出凰鸟的身影,金灿灿的鸟身、火红的火焰·叶泠的眼神和表情,让温徵羽竟有种一瞬间读懂又像是看到自己的错觉··这让温徵羽的心头又划过一丝异样感,心跳都为之漏了两拍。
这感觉,特奇怪··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这怪异感压下去··待她一杯茶喝完,叶泠还盯着画在看·那神情与之前的得体有着极大的差别,她专著地盯着画,细细地打量,仿佛唯恐错过画里的任何一个细节。
温徵羽差点以为自己遇到知己了·不过,她想到以叶泠的作风和- xing -情,说不定是在仔细地挑刺,想把她的画挑出点什么不妥来,毕竟是在“验收”嘛。
当着画者验收画,验收得这么仔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叶泠足足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看得温徵羽非常怀疑叶泠会不会把画给看出个洞或烧穿,她家的座钟敲响了整点的报时声,终于把叶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温徵羽问:“有问题吗”·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顺口答了句:“没有·”她说完惊觉到这话有点不对,看向温徵羽,含笑说道:“这画很好,我很喜欢。”
温徵羽觉得随着叶泠的笑容,那眉眼都弯了起来,“春风得意”说的就是这表情·叶泠拿走她画的画,春风得意,她很心疼·温徵羽很不想承认,可她没法自欺欺人,没法否认。
她客气地回了句:“喜欢就好·”老实说,她很不喜欢听到叶泠说“我很喜欢”·对她来说,叶泠的“我很喜欢”这四个字里包含了满满的不好的回忆。
她那一屋子画,至今想来都心疼·她把画全卖了,如今要开画室了,她竟然连一幅自己的画作都拿不出来·即使她想再画一幅,现在也没有时间画··叶泠很痛快地把尾款付给了温徵羽,将画收起来,装进檀木锦盒中。
温徵羽再想装作不在意,仍难免有些心疼,她索- xing -眼不见为净,刚要准备起身送客,又见叶泠执壶沏茶,一副还要事要谈的模样·她狐疑地看向叶泠··叶泠给温徵羽斟了杯茶,说:“我听说徵羽在筹备画室”·温徵羽点头,说:“是的。”
既然叶泠提到这事,她只好客气地说:“希望开业时叶小姐能赏脸莅临·”·叶泠说:“那是一定的·”她说道:“我开门见山直说”·温徵羽听到叶泠说开门见山也有点头大,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
可叶泠明显是有事要说,人都坐在她家了,她总不能让人把话憋回去走人吧·她还有点好奇叶泠想找她说什么·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叶泠但说无妨。
叶泠说:“我想入股徵羽的画室,不知可以否”·温徵羽暗松口气,心说:“原来是这事呀·”心情放松的她心情也随之好转,大概看到叶泠吃瘪,她竟有几分心情愉悦的感觉。
不过,她当着叶泠的面不好表现出来,于是用略带歉意的诚恳语气回道:“叶小姐,很抱歉,我那画室已经找到投资商,且已经签好了合同、办好了所有手续·”·叶泠的表情透出几分遗憾地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说:“那就不打扰了。”
起身告辞··温徵羽起身相送·等她站起身,再看到叶泠朝她看来的目光,才觉察到底自己这迫不及待送客的样子很像送瘟神,挺得罪人的·她微窘,赶紧圆场,说:“今晚月色不错,要不在院子里喝喝茶再走”说完,又觉自己这话不妥,暗自懊恼地耸耸肩。
叶泠的嘴角微微上挑,笑了笑,说:“不了,改天吧·”拿起画,向温徵羽道别,走人··温徵羽送叶泠到门口·她感觉得到叶泠的心情似乎挺不错,走路时步子都很轻快。
谈合作被拒,还这么开心那显然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想合作··第二天,温徵羽便发现自己想错了,并且她再一次低估了叶泠的脸皮,以及叶泠办事的手腕和效率。
叶泠居然找到了牧杳老先生,然后牧杳老先生一通电话打到了她这里··“小羽啊,你怎么这么不地道呢你跟叶泠有合作你怎么不早说你俩是至交好友,叶泠有资金有人脉,你要是早说她有意向要跟你合作,我就不掺和了,如今倒好,叶泠找到我,要断我家老三的供货单。
我家老三全靠她这订单过活·”·温徵羽一头雾水,说:“我跟叶泠没合作·”·牧杳老先生说:“叶泠亲口说的,她……”他的声音压低,说:“她现在就坐在我家客厅,你……要不我把电话给她,你给她说。
还有,你俩没合作,她之前能给你办画展画展上,她说你倒是无话不谈、无事不说的至交好友的采访是上了新闻的·你能不认”·温徵羽说:“我……”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她跟叶泠是哪门子的至交好友叶泠之前还想跟她合作那之前是昨天昨天也算“之前”叶泠提起要合作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可这话,她说,牧杳老先生能信·牧杳老先生叹道:“小羽啊,你可把我害苦了啊。”
温徵羽说:“哎,牧爷爷,不是……”·牧杳老先生沉沉地叹口气,说:“小羽啊,叶泠我是不想招惹的,你俩的事我也不掺和,这样吧,我把我手上的股份转给她,要怎么掰扯,你俩自己去掰扯吧,你看怎么样”·温徵羽说:“牧爷爷,别……”她正要解释,便听到牧杳老先生又说:“我总不能为了这笔投资把自己儿子给赔进去吧”,后面的话,她生生地咽了回去,很是无奈地改口道:“牧爷爷,我尊重您的选择,只是我仍旧要说一句,叶泠的事,我之前是真不知道。”
牧杳老先生叹道:“明白,你也不容易,我理解·叶泠还在客厅等着我,我先挂电话了·回头再说·唉,这叫什么事儿啊”说完便挂了电话。
温徵羽拿着电话,憋闷了半天,那堵在心口的那团气都不知道要怎么出出来·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给温黎打电话说这事·她们这生意,还没开业,就要换大股东了。
大股东还要换成叶泠那厚脸皮神经病· · ·第十二章 ·她与温黎通了电话,把牧杳要把股份卖给叶泠的事告诉了温黎·她隐约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温黎提醒了她句,让她翻翻公司法,了解下股份转让的规定和流程··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要转让手里的股份,需征得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且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也就是说,牧杳老先生要卖手里的股票,要经过她和温黎的同意,并且只有在她俩放弃购买牧杳老先生手里的股份后,叶泠才有购买资格··温徵羽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对。
照这种情况来说,即使叶泠找到牧杳老先生,牧杳老先生完全可以用国家法规做推托,把股份卖给她和温黎,这样即能抽身事外,对她俩也有个交待,她俩还得领牧杳老先生的情,怎么都要多给个一二百万弥补牧老先生的损失。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买东西的那股劲她是见识过的·虽然难缠了点,但什么都摆到明面上,即使要把她的画打包当搭头和宅子一起买过去,她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进了合同里的。
当初签合同时,她画堂里的所有的画都造记登记作为合同附件拟在了上面·做事细致的人通常都比较周全,叶泠用断掉牧老三供货单威胁牧老先生卖股份,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与叶泠以往的作风不太相符。
在这件事情上,这两人都透着古怪··叶泠和牧杳老先生在这事情上都透着不对劲,她却想不明白这不对劲的后面到底有什么··她吃过晚饭后,陪她爷爷散步时,说起这事,想让她爷爷给指点指点。
温儒老先生只皱了皱眉头,又问了句:“牧老头要卖股份给叶泠”·温徵羽点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包括其中她觉得不合常理的地方都温儒老先生说了。
温儒老先生说道:“有反常的地方,就有其反常的原由,至于为什么反常,你自己想·”·温徵羽想了想,说:“如果是叶泠要来找我合作,我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牧老会不会是她找来的”她又有点不太明白,说:“叶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买这股份与我合作她之前还拿我的画开画展,抬我的画作身价。”
她说完,朝温儒老先生看去,便见她爷爷抬了抬眼皮,那扫过来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让她知道,她猜的跟老先生想的差不远·她惊愕地半张着嘴,问:“不会吧”牧老真是叶泠找来的·温儒老先生把玩着手里的核桃,继续悠哉地散步,没给温徵羽任何回答。
温徵羽明白,这是她爷爷让她自己琢磨··第二天上午,温徵羽又收到牧杳老先生的电话,约她和温黎谈股份转让的事··这件事情透着反常,她并不愿与叶泠成为合伙人,因此把时间往后推了几天。
她先自己梳理过经营企业的相关当律法规,又找律师咨询过,再找到温黎谈·她的意向是想与温黎凑钱把牧杳老先生手里的股份买下来··温黎的回答是:“能买下来当然是好。
不过还得再看看·”·温徵羽明白温黎的意思·想买下来,能不能买下来,还得再看看怎么谈了··牵扯到几方合作买卖的事,因此,谈股份转让的时候,叶泠也来了。
叶泠依旧是一身职业装,利落干练的模样··她进入茶室,先向年纪最长的牧杳老先生问过好,与温黎见过礼,再问温徵羽:“多日不见,最近可好”语气随和关切,还真像是多年老友。
温徵羽客气地回了句:“托福,尚可·”她的视线不经意地从叶泠的腿和鞋子上扫过·算上叶泠开画展她从网络上看到的采访那次,她这是第五次见到叶泠。
每次叶泠都是西服、西裤、高跟鞋·鞋跟都还很高,整个人的气场内敛而强势·不知道叶泠穿起裙子来是什么样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大概是她见习惯了叶泠穿职业装,以及叶泠看起来温和客气实则悍然的模样,想到叶泠穿裙子的画面,其实有点吓人。
她赶紧把这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驱散··牧杳老先生已经备好股权转让书,提交由他们三人组成的股东大会进行表决··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叶泠如果要买牧杳老先生手里的股份,开出的条件就必然得优于她俩··温徵羽接过递来的股份转让申请书,直接去看受让人和受让价格··受让人,叶泠。
价格,一千五百万··白纸黑字,阿拉伯数字加上繁体中文字,温徵羽想看花眼都不行··半个月前,牧杳老先生花一千万入手的股份,一转手,叶泠要花一千五百万买过去。
以她画室的价格来说,那四成半的股根本值不到一千五百万·叶泠花这价买这股,买到手就得亏进去好几百万·画室在她这个刚进军商业领域的新手经营下,能不能把这几百万赚回来都难说。
温徵羽不相信以叶泠的精明会干出这种投入大、风险大、回报低的事·然而,叶泠偏偏正在干这事·那么她之前猜测的牧杳老先生是叶泠找过来的事,很可能是真的。
这五百万,其实是叶泠给牧杳老先生的好处费·叶泠只是把这笔费用摆在明面上来,她愿意多花五百万买这股,牧杳老先生愿意赚这五百万倒手钱,光明正大的生意买卖,谁都说不出他们的不是。
温徵羽的心里很不好受··她与牧杳老先生合作,那是因为牧杳老先生是她爷爷的老友,与她爷爷认识了几十年的交情·牧杳老先生一转手,五百万就把他们给卖了。
如果是叶泠来找她谈合作开这画室,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们绕了圈,唱了这么一出··她爸的生意倒了,家里没钱了·她这段时间以来各式各样的人见得多了,比牧杳老先生更过分的都见过。
不管她难不难受,事情也都这样了··以画室现在的价格来说,那四成半的股份,最高可卖到一千二百万,超过这个价,她俩放弃·叶泠给出的一千五百万,刚好是在高于这个价位的百分之三十内。
没超过百分之三十,便不属于不合理出价··她和温黎出不起这个价,对叶泠出的这价又挑不出不合规定的地方,没法反驳··温徵羽仔细看过条款,没见到有什么问题,轻轻地吐出个字:“笔。”
叶泠递了支钢笔给她··温徵羽飞快地在自己该签字的地方签了字,然后便见所有人都很诧异地看着她·她问:“有问题”·她朝叶泠望去。
叶泠摇头,说:“没问题·”·她朝牧杳老先生看过去··牧杳老先生颇有点不自在地咳了声,说:“你同意就好·”·温徵羽又看向温黎。
温黎耸耸肩,也签了字·她起身说:“行了,我还有约,先走了·”她问温徵羽:“一起走吗”·温徵羽点头。
叶泠对温徵羽说:“一些相关的变更手续还需要你签字,待我准备好后,再去找你·”她起身,微笑着冲温徵羽伸出手去,说:“合作愉快·”·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心里一点都不愉快。
可不管是出于礼仪,还是之后的合作,她都不好拒绝,与叶泠握了握手·她说道:“叶小姐,有件事,我认为还是需要说清楚·”·叶泠说:“请讲。”
温徵羽说:“算上这次见面,我们是第四次见面,我觉得我俩离成为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仅限于合伙人,别再扯至交好友了。”
叶泠点头,大方地说道:“之前为了宣传,是我唐突了,我郑重地道歉·”她向温徵羽道过歉,又朝温黎伸出手去,说:“合作愉快·”·温黎笑着半真半假地说:“老实说,有点不太愉快。”
说话间,与叶泠握了个手··叶泠说:“我想做东请几位赏脸吃顿便饭,一来感谢牧老成人之美,完成我的这个能与自己喜欢的画家合作的心愿;二来,为我之前的唐突向徵羽赔礼道歉,再就是大家以后是合作伙伴了,想联络联络感情。”
温徵羽不太想跟叶泠一起吃饭,可叶泠的话说得让她有点不太好拒绝,她正想给自己找个理由,牧杳老先生已经应下来了·她不由得朝牧杳老先生看了眼。
她发现原来脸皮厚到这层度的还不止叶泠一个·她说道:“牧老都应了,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只能当跟牧杳老先生吃散伙饭了,以后江湖不见。
叶泠又热情相邀温黎··温黎无奈地表示,说:“你们都答应了,我还能拒绝吗”·叶泠看了下腕表时间,说:“这个时间过去刚好赶上饭点。”
示意他们是否现在就过去·她都这样说了,温黎和温徵羽自然没法说有意见,点头同意··温徵羽敏锐地注意到叶泠相对于前两次见面时的冷静自持,这次明显地热络许多,甚至隐约的有些激动和开心。
她心说:“这是我的错觉还是叶泠在客套”· · ·第十三章 ·温徵羽不喜欢应酬交际,更不喜欢应酬不喜欢的人。
·叶泠行事有点奇怪,即使如今成为合伙人,她也不愿与叶泠有过多接触··她与叶泠、牧杳老先生他们吃饭,只维持着礼节上的客气,吃完饭便回家了。
从叶泠买她家的宅子,非要买她的画,到开画展,再到请牧杳老先生出面邀她合伙开画室,再到入股,其实是可以连接成一条线的·如果再加上她爸的事,很可能是她或者她家有什么叶泠想要的东西,然后叶泠以她为切入点,徐徐图谋。
她能够拿得出手只有画,可她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画家,受年龄、阅历、资历的限制,要走的路还很长·且不说别的,仅从美术师的级别来说,不仅要有功底实力成绩,还得靠资历积累,才能一级一级提升上去的。
她的资历连二级美术师的标准都还差一大截,捧她,撑死了就是个年轻有为,十年之内不会有太大的成效,如果她能坚持二十年,或许能有所成就,也许能挤进一级画家的行列。
以叶泠的经济实力、水准来说,找知名的画家合作才更符合现状··至于她家,她家的家底早被掏空了·如果她家真有叶泠想要的东西,早在她家筹钱给她爸还债时,叶泠就可以找人上门来把想要的东西买走。
她想不明白,想问她爷爷有什么看法,老先生让她自己想··她晚上洗漱完,临睡前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与温黎聊天,又说起叶泠的图谋··温黎听完她说的,琢磨了半天,回了句:“我觉得吧,你家现在最值钱的估计就是你了。”
温徵羽挑眉,心说:“还是拿我当招牌开画室”虽说她家没钱了,可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交情和关系在的,至少她能约来这么多画就能说明这点。
她回了句:“我还不算是糊不上墙的烂泥,是吧”·温黎说:“还行吧,除了笨了点以外,没什么不好·”·温徵羽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温黎又发来句:“画室财务总监的位置给我留着·”·温徵羽意外地愣了下·以温黎的身价来说,画室的这点股份请不起温黎做这财务总监,所以她连请温黎在画室担任职务的事连提都没敢提,只求温黎能以股东的身份帮她把把关,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随即明白,估计是叶泠的加入使得温黎不放心,才主动提起要担任财务总监职务·她心下感动,回道:“黎黎姐,谢谢·”·温黎回了句:“不用谢,要开工资的。”
没过两天,叶泠便股份转让手续的相关文件拿来给温徵羽签名··温徵羽虽然只占了百分之二十七点五的股,但她是企业法人,许多手续还得她签字才能办。
画室刚成立,正是叶泠安插人手的好时机,她原以为叶泠办好股份转让手续后便会借着大股东的身份插手画室的事,然而,叶泠再没露面,画室的事几乎由她和温黎全权处理。
叶泠对安排人的事只言没提,甚至连她自己都只让温徵羽给她挂了个闲职··温徵羽虽然感到意外和不解,但她一时又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又因叶泠反常的事太多、自己又忙于开画室的各项事宜,没时间也没那心情去- cao -心叶泠的事。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一个多月时间便已过去··画室已经装修好,办公家具、设备等也已经入场,前台、接待、会计等相关职位陆续招募到位,还有一些重要职位因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暂时由她兼任,温黎以及她爷爷、师傅、师兄师姐弟们给作参谋提意见、作指导。
她每天休息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但学到很多以前不曾接触过或不曾深入了解的东西··开业在即,她约画买来的用作打开画室局面的画作得运到画室··这些画的价值不菲,她家现在只剩下展程一个保镖,大部分时间他都兼职司机陪着他爷爷外出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孙苑一人,宅子小,房间少,没有设安全系数高可以放贵重物品的库房,她不敢把画放家里,放到银行保管箱。
待画室装修好、安保设备装好,安保人员、设施等全部到位,她才雇了保安公司的人陪她到银行提画,然后,送到画室,放入画室的贵重物品库··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把画作清点、接收、做好入库登记后,锁上了库房门,从已经打扫干净,连绿化植物都摆上了的画室出来,便见叶泠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室前仰头看向画室的招牌,似是看入了神,嘴角还神经兮兮地挂着丝浅笑。
温徵羽心下好奇,这招牌惹得叶泠发笑,是有问题·她走到叶泠的旁边,顺着叶泠的角度抬头朝画室的招牌望去,古香古色、龙飞凤舞的“昆仑画室”四个字,即有韵味、又有气势,再衬上这湖景,没什么不妥。
她问:“叶小姐,画室的招牌有问题”·叶泠扭头看向温徵羽,说:“没有问题,我很喜欢·”·温徵羽听到叶泠说“我很喜欢”就很不喜欢,略觉心塞,嘴上客气地说:“叶小姐喜欢就好。”
叶泠说:“快开业了,我过来看看·”·占股最大的股东过来看看,温徵羽不敢不招待,她领着叶泠进入画室,向叶泠介绍画室的情况··她介绍画室时,叶泠的视线总是不时的落在她身上,眼神透着她说不清的意味,似在评价她的工作成效,又似在说“似乎挺符合你的风格”,又似还藏着别的情绪。
一楼是前台、展厅和一小块待客区··二楼是办公室、会客室、会议厅等办公区域,三楼则是办公室、库房··她领着叶泠,先看完一楼,再是二楼,待到三楼转悠了圈,又去库房看了刚运来的画,便将叶泠请到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新装修的,家具是前两天刚运来的新家具,味道很重,因此摆了许多昨天刚送到的吸甲醛的植物··她进入办公室,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本想去沏茶待客,才想起她还没正式搬进办公室,别说茶,连水都没有。
她只能很无奈地道声抱歉,告诉叶泠,茶和水都得明天才能送到··叶泠表示没关系,她在沙发上坐下,说:“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不知道为什么,温徵羽每次听到叶泠说要找她商量事就觉得没好事,可细想起来,她又揪不出任何叶泠有对她不利的地方。
她在叶泠的对面坐下,说:“叶小姐请说·”·叶泠说:“刚才我留意到一楼展厅似乎还有空位”·温徵羽点头,说:“有的。”
叶泠说:“我手上有些私人收藏的画……”她说到这里,顿了下,特意强调道:“非卖品”,她说道:“我挑十几幅出来,想挂在画室作为非卖品展出。”
·温徵羽对着叶泠,难免留几个心眼,问:“我想问一下都是些什么画作、什么人的画作吗”她想以叶泠的身家地位来说,收藏的画作肯定都不差,可想到叶泠能打包她孩童时的涂鸦作,就又觉得叶泠的品味很有些独特,那么叶泠拿出来的是什么画就很不好说。
出于谨慎起见,还是问清楚好··叶泠略微犹豫了两秒,才说:“你的画·”·温徵羽没想到叶泠会把她的画拿出来,闻言不由得怔愣了下·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心头涌荡了下,又被她压了下去。
叶泠说道:“我想这是你出面打理的画室,你又是业内有一定名气的新生代年轻画家,如果开业时的画展上没有你的画作,未免美中不足·”·温徵羽沉默不语。
她的心里有些难受·她的画不在自己手上,开业时要让叶泠提供她的画·她知道叶泠是出于好意,这样做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画室的经营都有好处·不然,她作为业内有一定名气的小画家,自己的画室开业,挂了好几十幅别人的画,却连一幅自己的画作都没有,不仅她的颜面上不好看,也会让人多想。
再有就是她的那些画作,她画的那个世界,那个属于她的另一个世界,有许多她并不想展露于人前,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世界,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她抬起头,见到叶泠默默地看着她,那眼神和气息都有着异于平常的沉默。
她朝叶泠望去,叶泠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抹温和客气的笑,打破了沉默,问她:“我这提议是有什么不妥吗”·温徵羽问:“能否让我指定展出哪些画”·叶泠点头,说:“可以。”
温徵羽道了声:“谢谢·”·叶泠说道:“不客气·”她说:“过两天就要开业了,时间上或许有点赶,是现在就去我家看画,我明天让人送过来”·温徵羽应了声:“好”,与叶泠一起下楼。
出了画室,叶泠问温徵羽:“坐我的车”·温徵羽说:“不了,我让司机跟着你的车就好·”她说完,径直走向她长期连司机带车一起租用的奥迪A6。
 · ·第十四章 ·她上车后便收到叶泠发来的一条手机短信,上面写着叶泠家的地址··温徵羽略感愕然·这是叶泠担心她跟丢这个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流量并不多,想跟丢都不太容易。
她回了叶泠条短信:“收到·”便没再理会·叶泠担心她跟丢,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司机跟丢··司机姓李,叫李彬,是退伍军人,十八岁入伍,当了十二年的汽车兵,跑专车到现在已有三四年时间,基本上跟出租车一样,跑成了一位活地图。
他的车稳稳地跟在叶泠的车后面,叶泠的车快,他快,叶泠的车慢,他慢,跟车距离保持得刚好,叶泠的车几乎就没离开过视线范围··叶泠的家离她家略有些远,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位于本市比较有名的豪宅区。
叶泠的座驾减速开进大门时,温徵羽乘坐的车便暂时停下来,等在后面··温徵羽扭头一眼看见叶泠家的大门,便愣住了··叶泠家的大门是南方常见的门楼式。
门楼的基石、门柱以绘满流云瑞兽浮雕的汉白玉为石料,门楼上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楼上以篆书写着“昆仑小筑”四字··这门楼与她给昆仑画室设计的门楼极至相似,只不过最后因为造价的缘故,画室的门楼最终成了精简版。
浮雕变成了彩绘,加盖的门楼变成了大门的装饰,留了个外形··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这个则是丝毫不打折扣的精装版··如果不是因为做工、用料、工艺等不是三五个月就能完成的,且这门楼看起来建成至少有一两年了,她差点以为叶泠拿了她给画室画的装修设计草图。
虽说中国的门楼式样大致上来说就那些,可这么“撞衫”何止是尴尬,简直快让温徵羽无地自容··式样差不多的门楼,一个叫“昆仑画室”,一个叫“昆仑小筑”,叶泠的门楼建成在先,她设计的门楼在后,横看竖看,她的都是山寨版。
温徵羽终于明白叶泠站在大门外盯着招牌看了半天、嘴角挂着的那笑是什么意思了··温徵羽自认不是没脾气的人,她当即要让李彬打交回府,然后才注意到自己光顾着尴尬和生气,竟没注意到车子竟然已经开进了院子里,李彬下车给她开了后门,叶泠还站在车门旁等着她。
她深吸口气,压住情绪,下车,抬眼看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的叶泠··她都已经踏进叶泠家的大门了,这门楼也已经看到了,这时候再走,未免太认怂·她站好后,神情淡然地问道:“叶小姐似乎对我设计的画室大门有意见”·叶泠略感意外地愣了下,随即说:“怎么会我很喜欢。”
温徵羽听在耳里,只觉充满讽刺,很有种要暴走的冲动·她站得笔直,紧贴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心头一转,又变成懊恼,心道:“谁叫我设计的门楼跟叶泠家的一样”她又再想,叶泠不会无聊到把她特意叫过来奚落她,心头的情绪散去许多。
叶泠对温徵羽说:“屋里请·”将温徵羽请往客厅··温徵羽跟在叶泠的身侧朝客厅走去,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院子,一眼瞥见院子里的一株颇有些年头的像是移植过来的老树。
老树峥嵘,金黄的落叶飘落满院,圆桌瓷凳上、花圃中、盆裁上,假山水池里,到处都是··金色的落叶,绿色的青松盆景,衬上假山流水小桥凉亭,透着几分秋的萧瑟,可那从假山中流出来的潺潺流淌的溪流又为这秋风添上几许生机,溪流旁的几盆紫金花盆景开得正好。
叶泠的院子,竟让温徵羽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仿佛她曾经来过这里··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温徵羽的心头蔓延开来,使得她已经走到客厅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略有些迟疑,待见到叶泠回头,这才跟上。
叶泠家的客厅,白色为主调,再以绿色的盆景、水墨山水画为点缀,布置得非常清雅··她在叶泠的引领下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叶泠亲自沏茶··温徵羽的视线从叶泠正在沏茶的手上透过落地玻璃窗,又落到院子里。
她看着那株老树、树下的白瓷桌凳满院的落叶以及旁边的假山的形状,眼前的景象忽然与她脑海中的一幅画作重合在一起·在那幅画作上,小精怪就藏在假山上,树下则是昆仑白玉雕成的玉桌凳,玉桌旁坐着一条通体雪白没有丝毫杂色的九尾狐。
·这幅画叫《九尾》,她曾在三年前拿出来参展过··那天,九尾狐在树下化道,飘散的狐毛宛若昆仑山上的鹅毛大雪,它如同飞烟般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层莹白的骨灰。
小精怪把它埋在了古树下·小精怪不知道九尾狐在等谁,它只知道,九尾狐至死都没有等到·九尾狐临死时的眼神是那般凄迷悲凉··她只画了九尾狐坐在树下,只画了她临死前的眼神,她没画它是怎么死的。
叶泠喊了声:“徵羽·”·温徵羽回过神来,看向叶泠,才发现叶泠才递茶给她·她双手接过茶,小小地饮了口,略作迟疑,问了句:“叶小姐喜欢《九尾》”·叶泠想了想,才缓缓说了句:“喜欢这如画的风景。”
她顿了下,说:“九尾狐的眼里藏有太多的悲,透着将死的绝望·”·温徵羽没想到叶泠会看得这么仔细,能看出她画的九尾狐的情绪,她有点意外,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然不语。
叶泠顿了下说:“假山上有一只与假山几乎看起来就像是浑然一体的小精怪,九尾狐的眼睛正望着那只小精怪·徵羽,你的画很传神,从画里那九尾狐的眼神,我想,它一定对小精怪说了些什么。”
她顿了顿,说:“我有点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温徵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它什么都没说·”可小精怪知道它想说什么。
只是小精怪作为一个过客,一个看客,它什么都做不了,改变不了,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见到九尾狐的死亡,然后把它埋了·小精怪还知道,九尾狐要等的,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很多年了。
昆仑神山上那些精怪仙妖们的故事,其实都不太好··就如这人世,不管活得有多精彩或多不好,终究,有曲终人散、戏曲落幕的时候,到头来,谁都逃不过一捧骨灰的命运。
温徵羽惊觉到自己的走神,对叶泠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挑画吧·”·叶泠应了声:“好·”她说:“画在二楼的画室·”说完,起身,说:“这边请。”
领着温徵羽上楼··温徵羽跟在叶泠的身后进入画室,便见自己的许多画作都挂了出来,整间屋子里挂的全是她的画作··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的画作之前是放在老宅的画堂里的。
她记得叶泠当时买画的时候说这么多画搬进来不方便,叶泠买下她的画,可以让她的画保持原样留存在画堂··温徵羽一阵心塞,扭头深深地看了眼叶泠,又实在不想再看到叶泠。
自己的画作,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哪些画适合拿出去参展,哪些画只能留着压箱底,她最清楚·她麻利地报上画名,让叶泠去找画··叶泠说:“我觉得那幅《尸山血海图》不错。”
温徵羽:“……”她扭头看向叶泠,很想问一句:你这是什么口味可作为画画的人,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嫌弃叶泠对这幅画的独特品味,就她不能。
事实上,那幅画其实也不错,就是不太适合参展·温黎看过后,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差点想要烧她的画·她“呃”了声,说:“叶小姐,我认为您还是考虑下温黎的感受。
她看到《尸山血海图》会勾起她很不好的回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哦”了声,随即又好奇地说:“其实我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画这样的图”·温徵羽被噎了下,她扭头看向这个刚才还说喜欢《尸山血海图》的人。
她神情淡然地说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画出来吓吓人·”要是能吓到叶泠也做半个月的噩梦就好了··叶泠问:“你不害怕”·温徵羽面无表情地说:“不害怕就不叫噩梦了。”
她真不想很没素质地在心里吐槽叶泠是神经病问白痴问题·温徵羽现在半点都不想跟叶泠待在一起,再待下去,什么修养、素质、礼节、礼仪全都得崩··叶泠不置可否地“哦”了声,按照温徵羽说的,去把那些画一幅幅搬到门口。
她一口气连搬七幅画过后,又拿了一幅头发比人还长、瘦得皮包骨、满身鳞甲、手指甲弯曲长得酷似鲛人亲戚的《昆仑暗河妖婆图》出来·叶泠问:“这是鲛人可是为什么没有鱼尾”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问:“远古时候的昆仑神山是没有人类的吧”·温徵羽严重怀疑叶泠这是在置疑她画得不对。
她用力地捏了捏手指,暗道一声:“冷静”,继续绷着满脸淡然的模样,说:“这是昆仑暗河妖婆图,画的是妖婆,不是人,不是鲛鱼……不是鲛人。”
叶泠应了声,抬眼挑了眼温徵羽,又把《昆仑暗河妖婆图》拿回去挂了起来··温徵羽暗松口气·妖婆的外形很不符合世俗大众的审美,挂出去很容易惹来非议或批驳。
 · ·第十五章 ·以世人的眼光来说,妖婆是丑陋的·对暗河生灵来说,妖婆是庇护它们的守护神·她的威望,随着她的年龄逐年增加。
她的外貌,随着她的年龄逐渐衰老·相比画年轻时貌美如花的妖女,她更愿画老去后受暗河生命尊崇的妖婆,但她不愿把妖婆挂出去,受世人指摘··老去,是每个生命都要面对的问题。
人老了都会皮肤松驰、肌肉萎缩、腰不再直,背不再挺,可有些人老了,令人憎恶厌恨,有些人老了,令人尊崇敬仰··温徵羽想到自己·二十六岁的年龄,风华正茂,待她七八十岁时,又将是怎样的一个光景·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老去时的模样,但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将过成怎样。
温徵羽选完画,向叶泠告辞··叶泠看了下时间已到饭点,便诚邀温徵羽留下吃饭··温徵羽对着叶泠是真没吃饭的胃口,她说道:“我约了温黎谈事。”
叶泠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约你和温黎谈谈开业庆典的事,我看过开业安排,有些想法·”·温徵羽颇为诧异地看向叶泠,心说:“有想法你不早说”开业庆典的流程早定了,再过两天就要开业了才说。
可叶泠作为注资的最大的大股东,她的想法,温徵羽不可能不考虑·她略作沉吟,说:“我先和温黎说一声·”打电话联系温黎说她在叶泠这里,要和叶泠谈开业庆典的事,得晚点过去。
温黎说:“你和叶泠一起过来吧·”·温徵羽只得叫上叶泠一起··她刚钻进车里,叶泠便拿着文件也钻进了车里,坐在她的旁边。
她有点诧异地瞄了眼叶泠的车,见到叶泠的助理钻进了叶泠的座驾··叶泠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温徵羽,问:“你开车看文件头晕吗”·温徵羽轻轻摇了摇头,回了句:“不晕。”
她接过文件看了眼,先见到的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宣传册·她看了下企业介绍,是家新成立不到三年的公司,不过注册资本还算雄厚,宣传册中介绍的合作方都挺有实力。
她看完宣传册,便见到挺厚的一册《昆仑画室宣传推广策划方案》·她很是诧异地看向叶泠,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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