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闲 by 绝歌(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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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 by 绝歌(上)(7)
·月饼不是什么超级大品牌,在本地算是小有名气,属于过节走礼常选的几家月饼中的一家,往年她也买过这家的月饼·她那画室要的月饼蛮多的,每个员工至少得有一盒,再加上送往客户和常卖画给画室的那些画家的月饼,算下来,三五百盒打不住。
她买月饼,撑到顶也就几百盒··叶泠的集团公司和连昕的集团公司要得多,都是来的大货车拉月饼··温徵羽对老太太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食品加工厂,老太太每年把她孙子的生意做下来,都亏不了。
温徵羽尝着刚出炉还没包装的月饼,对老太太说:“外婆,你养我得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老太太看都不看她,说:“给你几个保镖还得想方设法还回来。”
温徵羽这才发现,这也是个小心眼··说到小心眼,叶泠那小心眼已经半个月没跟她联系了··她估计叶泠忙,再有就是小心眼劲又犯了··叶泠没和她联系,她也没跟叶泠联系。
家庭群里每天有实时消息报告进展,看事情进展也知道叶泠那边还算顺利·事情顺利也不跟她联系··温徵羽便觉得自己也有点犯小心眼劲了··“羽儿。”
温徵羽被她外婆的声音惊醒,才发现老太太已经走出去好远,她赶紧跟上··对比别人一卡车地买,她只买几百盒,还要让章老板一大把岁数亲自带着她来一趟,温徵羽怪不好意思的。
她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说:“您老告诉我牌子就成了,哪需要亲自带我跑一趟·”·老太太说:“中秋节,厂子里忙,也得过来看看·”·温徵羽陪老太太在厂子里待了一整天,还坐在老太太身边旁听会议。
这家食品公司,自己生产糕点,卖的是本地特产,在本省开了连锁特产店做零售,都是小门面的店铺·每年卖月饼是大头,主要销售客户是卖给企业、酒店和几家机关单位,再有零售也是不小的一笔收入。
生产大楼和公司办公楼都在同一个厂区··一大把年岁的大老板亲自下来,公司开会,所有高层都到了·因为是小企业,是独家企业,只有一个老板,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聘了位总经理在管。
总经理干了有十几个年头,如今已年过半百,头顶都秃了··会议结束的时候,老太太就说了:“这是我外孙女,以后财务对账,不要再找我,找她。
月账、季账、年账都报到她那里·”·总经理和财务经理都应下··温徵羽愕然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起身,说:“散会吧·”便朝会议室外走去。
温徵羽赶紧跟上,她上了车,问:“怎么突然又让我管这边的账”·老太太说:“你昕哥嫌厂子小,不爱管,你来·”·老太太九个孙子,除了最小的两个还在国外念书外,其他七个孙子中,有六个是在公家单位任职。
连昕不管,还真没有人接手··温徵羽调侃老太太:“您老这是留有多少养老本”·老太太淡淡地瞥了眼温徵羽,说:“这才多少。
现在家里的产业,大部分都是连昕在打理·我这呢,除了餐饮公司和食品公司,还有家商场,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家百货商店,做的年头久了,就做起来了,这商场目前是你昕哥在管,我留了三成股份。
地产公司那还有点股份,有两成·还留了几栋商业楼收租,另外就是几座老宅子,一些放租的商铺,没别的了·你想要拿别的练手,没有·你昕哥每天忙得跟什么似的,没空带你。”
温徵羽暗松口气,也就是说老太太能派给她的活就这些··“哦,对了,之前还有座矿……”·温徵羽瞪大眼睛扭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说:“后来市场不景气,就卖了·”·温徵羽默然无语·老人家上了年纪,说话喜欢喘大气,理解··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以前连家还做过哪些生意。
布匹、粮粮、养殖、运输等,几乎各行各业都做过·她说:“我当姑娘的时候,还没有解放,我家还开过赌坊贩过军火,那时候你曾外祖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温徵羽听老太太说起章家的事,说:“我看舅公家的条件不是很好。”
老太太说:“风风雨雨几十年,想要站稳,很不容易·老连家得亏是你外公去参军,立了军功,又有战友们帮衬,撑过了那段动荡岁月·没有谁跟老连家特意为难,做生意都还算顺遂,即使有亏,也没有一亏到底过,所以才有今天。
你舅公家,当初是被抄过的,儿孙也没有太成器的·一个家,不需要多,出一个败家子,就能把偌大的一份家业折腾光·”·……·温徵羽坐在车上,听老太太说了回陈年旧事,到家后便去赴饭局去了。
晚上,她吃完饭回外婆家,车子开到院门口的时候,见到有车开着大灯停在院门口··马骏顿时警惕起来,把他的双截棍握在了手里··文靖先认出车,又再看过车牌,喊了声:“是叶小姐的车。”
温徵羽想到叶泠这小心眼居然小心眼到半个月不和她联系,便想让文靖直接把车开到院子里,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说:“停车·”·文靖停下车。
温徵羽没下车,她只落下车窗,便见叶泠推开驾驶位的车门从车上下来··叶泠来到温徵羽的车边,俯身看着温徵羽··温徵羽问:“叶总深夜到访,等在路边,不知有何贵干”·叶泠绕到车子的另一侧,坐上车,取出手机,翻出温徵羽发的短信,说:“连续忙了半个月,一直没空,只能秋后算账。
今天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她说完,把手机搁在温徵羽的面前,手机上显示的几条短信,正好是温徵羽说女警躺她床上的短信··温徵羽问叶泠:“你信啊”·叶泠说:“你说我就信。”
温徵羽淡淡地扫了眼叶泠,说:“信就信吧,她还真睡我床了·叶总,不好意思,我到家了·您这是想要跟我一起回家”·叶泠说:“说起来,我跟你比杨警官和你更熟吧不介意我在你这里借宿一舍”·温徵羽诧异地看向叶泠,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我这里借舍我外婆不喜欢我和你凑一块。”
叶泠说:“没关系,先让她习惯习惯·”·温徵羽说:“我不习惯跟别人睡·”·叶泠说:“你和杨警官睡·漂亮女警察,比你小一岁。”
“小一岁”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她比温徵羽大了四岁半·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震惊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泠·这碗醋,叶泠居然能憋半个月。
叶泠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手托着下巴,略带几分玩味几分悠然地斜眼睨着温徵羽··温徵羽在考虑要不要让文靖和马峻把叶泠给请下车·这想法她也只能想想,她要真这么干,那就太过分了。
院门开了,老太太站在院门口,问:“怎么车子到家门口了还不进来”·叶泠落下车窗,探头笑着喊了声:“外婆好·”·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屋。
温徵羽扭头朝叶泠的座驾看去,车上熄了灯也没有人,周围也没见到叶泠保镖的座驾·她又扫向叶泠,很是为难·不让叶泠进门这么晚了,不安全。
让叶泠进门,老太太铁定不乐意·要不,让老太太先习惯习惯·可是最近家里增加保镖,客房都住满了·她对叶泠说:“我外婆家的客房住满了。”
叶泠的嘴角上挑,笑道:“没关系,我和你住·”·温徵羽说:“我那房间没沙发睡人·”·叶泠的笑意更深,连眼睛笑成了漂亮的弧线,“没关系,一张床上挤挤就好。”
直觉告诉温徵羽,让叶泠跟她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不合适,可她又不知道哪里不合适·· · ·第八十五章 ·直觉告诉她不合适,那就一定有不合适的地方。
温徵羽再看叶泠笑成这样,便知道要是真应了叶泠,准没好事·她推开车门,下车,对文靖说:“文靖,马峻,你俩送叶总回去·”她又对坐在车里探头朝她看来的叶泠说:“不安好心。”
叶泠无辜地耸耸肩,“都是女人,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温徵羽也觉得都是女人睡一起又不会有什么·她又想到万一叶泠这个不要脸的做出些什么亲昵的举动,脸一下子热辣辣的,连耳根都烫起来。
她对文靖说:“送叶总回去·”赶紧关上车门··叶泠对文靖说了句:“不用了”,推开车门下车,对温徵羽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保镖和车子都在那边。
我想明天请你吃饭道谢·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温徵羽装作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叶泠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她岔开话题,“我用清水养的那几尾鱼,再不吃都饿瘦了·”·温徵羽惊讶地问:“你……上回钓的鱼还养着的”·叶泠“嗯”了声,说:“养着的。
担心它们死了,我还特意给它们留了个保镖·什么时候有空我下厨·”·温徵羽明天中午有个寿宴要赴,后天有婚宴要去,“明天晚上”·叶泠笑着点头,“行。”
温徵羽道了声,“晚安·”转身进入院子··她走近院子后,没听到叶泠那高跟鞋踩在地上离开的声音,便扭头望去,见到叶泠还站在车子旁看着她。
她又朝叶泠挥挥手,径直朝着主屋走去··老太太已经回房,显然是不高兴了··温徵羽放轻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老太太也不理会她。
早餐时,连昕过来了,老太太也没个好脸··安安静静吃完早饭,连昕悄悄问温徵羽:“奶奶怎么了”·温徵羽悄声回道:“我得罪她了。”
她问:“昕哥怎么过来了”·连昕说:“中秋了,得送节礼,爷爷奶奶这边需要送节礼的人家每年都有变动,得把名单和礼单先给他们过目。”
他的话音一转,说:“郑东升被保释的事知道了吧”·温徵羽点头,“知道,昨天看到群里说了·”·连昕说:“他有证据证明不是他绑架的,我们也同意放人,他交了保释金就被保释出去了。
他那地皮与叶澈的交易因逾期未付后续费用已经作废,他以资抵债把地皮转让给我和叶泠,转让手续也已经办好·叶澈转到他账上的那笔资金已经被他转移走,目前在我的控制下。”
温徵羽点头·关于郑东升这笔钱,家庭群里只说转去了海外,去向不明,难以查证·她没想到连昕连这笔钱都掏了出来··连昕继续说:“叶澈账上还没转给郑东升的那笔钱,已经被纪委冻结,据说是跟叶澈的几个叔叔有关。”
温徵羽问:“叶泠那几个叔叔……”·连昕低声说:“去年叶老头过世,灵堂上闹了那一出之后,许多人家跟他们家都断了往来,他们家已经不太行了。
这次有实质证据,叶澈策划绑架也是板上钉钉,还有这么一大笔资金,叶澈也无法都交待清楚来历·金额巨大,多半得进去·”·温徵羽点头·叶泠的几个叔叔倒了就成,至少能过点安心日子了。
连昕继续说:“这次我和叶泠没防到叶澈对你下手,让你受惊了·”·温徵羽笑道:“昕哥还跟我说这个”·连昕说:“就算是亲兄妹,该说的也得说清楚。
虽说有替你出头的意思,可说起来,还是借你的名头在办这事·师出有名,才能名正言顺·要不然,即使知道有这么块大肥肉,师出无名,事情办起来会显得吃相难看,得不偿失。
要是没我们办的这事,你也不至于受这惊吓,奶奶现在心里还憋着股火没撒出来·”·“要是让你白遭几回罪,白借名头给我们用,奶奶非得捶死我,事也不是这么办的。”
温徵羽听明白了,这是要分她好处·她说:“昕哥,我这是有惊无险,还跟着你们学了不少经验·说起来,我也没亏·”·连昕转身把他扔到沙发上的包拿过来,说:“这事啊,连晰、昭哥他们都有出力,该他们的那份也都给他们了。
我知道你不爱沾这些,从你在群里不太说话就看出来了·不过,你既然请得齐老先生帮这么大忙,叶泠总得好好谢谢你,她的谢礼,我替你收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愕然地看着连昕。
连昕从包里取出份文件递给温徵羽,“给你交个底,我和叶泠从温时熠那里掏出来十二个亿,扣掉七七八八的费用,每人分了……”他竖起四根手指比了个数。
温徵羽对温时熠的财产情况心里早有了数,对连昕和叶泠赚取的数目一点也不意外·她低头看到面前这份房屋转让协议书愣住了·那地址,正是她家之前卖出去的老宅。
连昕说:“这宅子,叶泠出一半,我出一半,给你还回去,毕竟是你家祖宅·当初我和叶泠办这事时,也确实留下点疏漏,才让你落到卖宅子的份上·”他压低声音,“就这事,老太太到现在还没个好脸给我。”
温徵羽怔愣地看着转让协议书·如果是给她个几十百来万的物什摆件,她也就收下了·这么大一座宅子……·连昕看出温徵羽的犹豫,问:“怎么自家东西也不愿收回去也是趁着这机会,叶泠才愿意退回给你,要不然,她不愿卖,你再多钱都买不回来。”
温徵羽说:“昕哥,你让我考虑考虑·”·连昕没好气地扫了眼温徵羽,端起茶喝了口,才说:“你自己去跟奶奶说·”·温徵羽不敢。
她跟老太太相处这么久,也看出来了,老太太虽然愿意教她东西,但是儿孙的事情,老太太都是让儿孙自己去解决·她要是去跟老太太说,只会被老太太骂回来,让她自己跟连昕商量。
宅子,她当然是想要买回来的·可这钱不是自己出的,心里怪别扭的··温徵羽把协议书还给连昕,说:“昕哥,我回去跟我爷爷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你看成吗”·连昕不乐意地说:“就你这么费劲。
连晰和昭哥他们都拿得比你多,也是二话不说就收了·就你啰嗦,见外是吧?亲兄弟也没有白出力让我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你要是不收,奶奶……”他这说着,老太太正从楼上下来,赶紧把话咽回去。
老太太问连昕:“你要给羽儿什么怎么吵起来了”·连昕顿时便有点气势不足,说:“她家老宅·”·老太太问:“办下来了还回去也好。
就没见过你这样办事的,给姑姑和妹妹出头,能把妹妹整到沦落大街的,事是你这么办的”·连昕被老太太训得头都不敢抬,他硬着头皮说:“办下来了,可羽儿不签字。”
·老太太对温徵羽说:“你收下,这是他应该出的·”·温徵羽说:“外婆,这事我跟昕哥再商量下·”·老太太冲温徵羽摆摆手,问连昕:“礼单呢”·连昕赶紧把礼单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戴上老花眼镜坐在沙发上翻礼单,说:“你边爷爷家和齐爷爷家,今年备厚点·你跑一趟,代我和你爷爷去看看他们,老边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老齐那,要是没纬纬,羽儿这回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连昕恭敬地应下··老太太跟连昕商量完礼单,见温徵羽还没签字,对她说:“把宅子收回去,一家子好好过个团圆节。
老连家的外孙女被老连家的孙子整得落魄到住姑姑的宅子,没这道理·你小舅当初还跟我说,这事连昕在办,让我放心……”·温徵羽见老太太又气上了,赶紧给她顺背,说:“您老的高血压,别气。”
她说:“这事不能怪昕哥,昕哥留了钱的,是温时熠卷款跑了,二姑给他打电话,他自己亲口认了·”·连昕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温徵羽,很意外她居然知道这事。
老太太点头,说:“这事我知道,你二姑回京前,还专程来说过这事·这宅子你不收回去”·温徵羽赶紧说:“收收·”她又向老太太和连昕道了谢,老实承认:“要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我是真没那能力把这宅子买回来。”
老太太叹道:“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容易·多少人家一倒,那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落毛凤凰不如鸡呐·”·温徵羽点头应下,见老太太的气顺下来,便在转让协议书上签了字,又诚心诚意地向连昕道谢。
连昕说温徵羽:“就跟你说事费劲·”他收好礼单和转让协议书,对温徵羽说:“过户的时候,你还得跑一趟,我到时候电话联系你·”又对老太太说:“奶奶,我去忙了。”
老太太点头,说:“去吧·”她又起身,说:“前几天他们送了燕窝过来,我和你爷爷吃不完,你拎点回去·”起身去给连昕拿燕窝去了。
连昕目送老太太去库房,对温徵羽低声说:“我怎么感觉我这孙子比不上外孙女”·温徵羽调侃道:“您要是变成孙女就值钱了·”·连昕抬手在温徵羽的头发上揉了揉,给她弄乱后,起身去提燕窝。
从去年到今年,受了老太太一整年的冷脸,可算是解禁了··温徵羽暗道一声:“什么毛病啊·”赶紧把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拨顺··连昕提着老太太给的燕窝和月饼,满脸笑容地走了。
那月饼不是老太太的厂子产的,是老太太去外面买的她爱吃的··她等老太太出来,问:“您逼着昕哥给的”·老太太说:“他这是事情没办好,理亏,他要不是理亏,能拍着桌子跟我叫板。”
温徵羽说:“这事真不怪昕哥·”·老太太说:“事情不看他怎么办,办没办好,看结果·当初交待给他的,要的不是这么个结果。
他弄出这么个结果,就是事情没办好·”·不管怎么说,温徵羽还是特感动地谢了回老太太,又跟老太太说,她中午和晚上都有饭局,不回来吃饭··老太太叮嘱句少喝点酒,便放温徵羽忙去了。
温徵羽去到画室,没见到叶泠,她到下班点给叶泠打电话,得知叶泠在家,让她直接过去·她想了想,上别人家吃饭,不好意思空手去·朋友往来,上门吃饭,送太贵重物品不合适,礼轻了,也不合适,送香水项链这些小礼物就更不合适了,于是挑了两瓶有年份的红酒。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到叶泠家,叶泠亲自来开的门,腰上还系着围裙,开了门便说:“徵羽你自便,我锅里正炖着鱼·”便转身往厨房去··温徵羽环顾一圈四周,没见到有保镖的踪影,问:“你给保镖放假了”·叶泠远远地回了句:“都放了。”
叶泠都给保镖放了俩,温徵羽不好意思让自己的保镖杵在这,让文靖和马峻自行安排,到晚上十点左右再来接她就行了··叶泠把出锅的鱼盛进鱼盘中端到餐桌上,见到温徵羽放在餐桌上的红酒,顿时就乐了。
她说:“徵羽,那今晚就喝你带的酒了”·温徵羽愕然问:“要喝酒吗”家庭便饭,需要喝酒·叶泠说:“你都带酒来了,不喝点怎么好意思。”
 · ·第八十六章 ·温徵羽很淡定地回道:“吃鱼似乎和红酒不太搭·”·叶泠点头,说:“也是·”她给温徵羽指路,“从楼梯去地下室,那有酒窖,还得烦请徵羽去挑瓶酒上来。”
温徵羽问:“家常便饭需要喝酒”·叶泠轻笑着回道:“你都带酒了,喝点无妨的·虽然带的酒不合适,但我这有,不影响我们小酌几杯。”
温徵羽看出来了,叶泠这是很有喝酒的兴致·她对叶泠的人品还是得信过的,陪叶泠喝点酒也没什么,便去到叶泠的酒窖中挑了瓶干白··家常宴,小酌怡情。
叶泠纯属心情好,又见温徵羽带酒了,这才想喝上几杯··叶泠的厨艺不错,但刀功寻常,让她下厨烹饪没问题,但让她切鱼片时把刺都挑出来,她还没这刀功··她的刀功不够,只能在吃饭时,给温徵羽夹鱼片时先把刺挑出来。
温徵羽很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叶泠在温徵羽这蹭了一年的饭,对温徵羽家的饭菜了如指掌··菜都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但做法处处透着讲究细致。
她家做的鱼,除了清蒸红烧这类整条鱼烹饪的,鱼都是取过刺的,整道菜里挑不出半根刺··叶泠好笑地觑了眼温徵羽,让温徵羽自己夹水煮鱼片··温徵羽夹了一块鱼片送入口中,没嚼两下便觉嘴里全是细细碎碎的小断刺。
她对叶泠的刀功和耿直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算薄的一片鱼肉,刺全断在肉里面·肉和刺全混在一起,完全没法吐刺·有些餐馆做鱼,土法,会把鱼肉切成块,但没把刺切断,鱼大,刺长,很容易就把刺和肉剥离出来。
叶泠切出来的鱼片,让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咽吧,怕被鱼刺卡住喉咙,吐吧,实在驳人面子··叶泠笑着抽出几张餐巾纸叠起来铺在掌中,送到温徵羽的唇边,说:“吐出来,别卡住。”
温徵羽含着鱼默默地看了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的叶泠,自己抽出纸巾把鱼吐了出来··叶泠继续帮温徵羽拆鱼刺夹鱼肉··今天晚上的菜,全鱼宴,三条鱼,分别做成了糖醋、红烧和水煮鱼片,再加一道青菜。
糖醋鱼,剁成了鱼块,刺断在了里面··红烧鱼,也剁成了鱼块,刺也断在了里面··青菜,蒜蓉蚝油生菜,味精味和油味都很重··相对来说,叶泠煮的鱼比青菜好吃。
温徵羽自认不太挑食,但对这道青菜怎么都爱不起来,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接受叶泠投喂,叶泠夹什么,她吃什么·没汤,菜腻了就和叶泠喝点酒·撇开刀功不好断刺太多这一条外,叶泠的厨艺还是挺好的。
水煮鱼片里放了点辣椒和花椒,但在她接受的范围,吃起来格外的香··不知不觉间,一瓶酒见底,她也吃得略有点撑··她的酒量并不好,半瓶酒下肚,微醺,不过感觉还好。
她见叶泠开始收拾碗筷,便起身帮忙收拾桌子··叶泠说:“你别沾手,我来·”伸手去接鱼盘··温徵羽说:“收拾餐桌还是没问题的。”
她收拾剩菜的时候,汤汁顺着盘子边往外淌,再顺着餐桌往温徵羽的身前流去··叶泠叫一声:“当心·”赶紧抽出餐巾纸去挡截桌上的汤渍。
她的速度快,一时没注意到,抽餐巾纸的时候,把餐桌上放的醋瓶带到了··她家不开伙,她几乎不怎么用餐桌,偶尔会有保镖在这里吃宵夜,不时会留下点咸菜、酱油、陈醋和辣椒酱之类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瓶醋是谁的,想着放在这也不碍事便没理会·这醋瓶还不是商店卖醋的原装瓶,而是瓷的调料瓶,上面是个瓷盖,旁边有个小嘴,用的时候,从小嘴里倒出。
醋瓶倒下,瓷盖便滚落下来,满满的一瓶醋溅洒开,流了大半桌··连温徵羽那件素色的裙子上也星星点点的沾了不少醋··温徵羽闻到醋味,又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再看看叶泠。
一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小心眼的醋瓶倒了,这是报复吗·她把醋瓶扶起来,又抽出纸巾把桌子上的醋吸走··叶泠看着温徵羽的裙子,说:“我不是故意的。”
温徵羽说:“我去个洗手间·”·叶泠说:“那个,去二楼我卧室的那个·”·温徵羽愕然地看着叶泠··叶泠说:“一楼公用的那个,都是保镖在用,你用我卧室的那洗手间。”
她又扫了眼温徵羽的裙子,上面沾的醋很难用清水洗掉·她说:“你换身衣服,我去找给你·”转身去厨房洗了手,又拿出擦手纸擦干,把温徵羽领去她的卧室。
她去到卧室,指指主卧的洗手间,说:“浴室在那·”她想着温徵羽吃完饭,可能会顺便刷个牙,又去洗手镜旁的柜子中找出全新的牙刷和毛巾给温徵羽,说:“牙刷和毛巾,我放洗手台上了。”
她说完,又去旁边的衣帽间找衣服·她挑了身没剪标签的休闲服给温徵羽,说:“徵羽,你看看这合不合……”说话间,从衣帽间出来,就见温徵羽盯着她床头柜上摆的相框。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那相框是画室开业的时候,她拉着温徵羽照的合影··叶泠的眼神心虚地飘了飘,很快便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说:“这张合影挺不错的吧”她把衣服给了温徵羽,说:“我俩的身高差不多,你应该可以穿。”
温徵羽道了声谢,接过叶泠给她的衣服··叶泠说:“我去洗碗·”出了卧室··温徵羽换了身衣服,又因吃了鱼,嘴里有腥味,刷完牙,才将裙子叠起来搭在手上,下楼。
叶泠还在厨房洗碗,她听到叶泠洗碗的声音,不好意思闲坐着,去问有什么是她能帮忙的··叶泠回头朝温徵羽看去,见温徵羽的脸上因喝了酒染上淡淡的粉色,眉眼间隐约透出酒意,她说:“你去客厅坐着等我,一会儿就好。”
温徵羽担心给叶泠添乱,只好去到客厅·她打开电视,眼睛盯着屏幕,思绪总被耳边响起厨房传来的碗碟轻轻碰撞声拉走·她又想起叶泠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从时间以及相框的新旧程度来看,估计从画室开业后不久,叶泠就摆上了。
她说不好为什么,坐在这,觉得有点不自在,有点别扭,又不讨厌,注意力还总往叶泠那里飘··她坐了一会儿,叶泠端着西瓜出来··今天的菜有点咸,这西瓜准备得刚好,即使温徵羽有点吃撑了,也没忍住吃了两块。
叶泠说:“你坐会儿,我去个洗手间·”·她上完洗手间,把脸上沾的油烟洗了,又刷了牙,才下楼··温徵羽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那安安静静的乖巧模样,让叶泠的心弦又被轻轻的拨动了下,又有种想捣乱,去扰乱这份安静的想法浮上心头,又有点不忍心打搅··叶泠走到温徵羽的身旁坐下,拿起块西瓜送到温徵羽的嘴边。
被投喂习惯的温徵羽张嘴咬了口才反应过来,她瞟了眼叶泠,接过西瓜,说:“谢谢·这个不用挑刺·”·叶泠说:“需要去籽·”她说着,抽了张纸巾,让温徵羽把西瓜籽吐到她掌心的纸巾上。
温徵羽抽了张纸巾,吐在自己的掌心里··叶泠飘飘幽幽的声音响起:“你对齐纬可没对我这么见外·”·温徵羽淡淡地扫了眼叶泠,便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今天的醋瓶刚倒过。”
还知道她是在吃醋··叶泠隐去嘴角的笑意,语气不改:“我怎么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温徵羽不理会叶泠装糊涂·她认识叶泠这么久,叶泠是什么样的,她还是清楚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多点,离文靖他们来接还有一两个小时·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身旁,响起叶泠的低喊声:“徵羽·”这声音喊得轻,带着些许昵喃低唤的意味。
她略感困惑地朝叶泠看去,便见叶泠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那神情柔得像三月回春时节,明媚的阳光下,杨柳岸边,那随风拂动的苍翠柳枝··“做我女朋友,好不好”那声音,轻得如同柳絮飘过,轻轻地落在澄静的湖水中,荡起微微的涟漪。
·叶泠这是表白吗·温徵羽怔愣地看着叶泠,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这是不是表白得太早了·她还在出神,便见叶泠越离越近,柔软的唇贴在她的唇上。
这是接吻·温徵羽迷茫地眨了眨眼,心想:“这算是接吻吧”跟着便反应过来,她猛地往后一仰,避开叶泠的唇,扭头继续盯着电视。
热辣辣的感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耳根,仿佛着起了火·她绷紧脸,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回了句:“不好·”·她说完便听到叶泠的低笑声传来,困惑地扭头朝叶泠看去:发神经了被拒绝了还这么开心·叶泠笑着问道:“不好你脸红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很生气地一巴掌打过来吗”·温徵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说:“我没有想好。”
然后,抬起手想给叶泠补一巴掌,又觉得打人耳光太过分,默默地把手放下了,继续看电视··叶泠笑得肩膀直抽,整个人都压在了温徵羽的肩膀上,说:“徵羽,你该打色狼的。”
温徵羽往旁边挪了挪,可有个不要脸的居然抱住了她的胳膊·她心想:给她一耳光·她又觉得给叶泠一耳光不太好·可不给叶泠耳光,叶泠又简直过份。
给耳光还是不给·忽然,温徵羽想到一个问题:这算是初吻没有了吧·她瞪大眼睛扭头看着笑得很不负责的叶泠,有点生气,又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她绷紧脸说:“我还没和人接过吻,叶总你有些过分了·”·叶泠见到温徵羽的眼睛迸着火,先是愣了下,然后才明白温徵羽在气什么·她迟疑地说:“那我认真点重新吻过”·温徵羽有点生气,心脏还不受控制地砰砰急跳,很是紧张,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重新吻过肯定是不合适的··她扭头看向叶泠,见叶泠正满眼认真地看着她·她摇摇头,便要往旁边挪,结果胳膊还被叶泠抱着的·她说:“叶总,请放手。”
叶泠不敢太过份,弱弱地松开手··温徵羽抱着抱枕,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她的脸上泛着红晕,手里的抱枕抱得紧紧的,都快被勒变形了。
 · ·第八十七章 ·温徵羽盯着电视屏幕,思绪却没个着落,心乱如麻··唇间还残留着叶泠柔软的唇轻轻碰触的触感,软软的,并不让人讨厌。
她的心跳不由控制地加速跳动,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叶泠刚才那举动,其实很唐突,她和叶泠的关系还没到能亲吻的地步··温徵羽不太高兴,但又不反感,这让她很矛盾。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扭头朝叶泠看去,便见叶泠抱着个抱枕靠在沙发上望着她·叶泠浑身放松,眼神柔和,整个人显得很柔软,和平时工作时的冷冽干练很是不一样,这模样的叶泠让温徵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便见到叶泠敞开的衬衫领口下的锁骨。
领口半敞的模样,竟让人觉得- xing -感··温徵羽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叶泠的轻笑声传来··温徵羽扭头,不解地问:“笑什么”·叶泠笑着问道:“我是不是很好看”·温徵羽不好昧良心,老实地点头,然后便见叶泠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叶泠笑起来时非常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像透着点点亮光的弯月,能一直映照进人的心头··她收回飘散的思绪,又将视线挪到电视屏幕上··雨滴飘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传来,叶泠起身去关窗。
温徵羽的视线随着叶泠移动,不经意间又扫见叶泠屋子里的摆设和布局··叶泠这宅子虽然很大,家具也齐全,但里里外外几乎没有家的气息·家具大件不缺,墙上也挂了些装饰,博古架上也放了几个摆件,但日常居家常用的小物件很少看见。
一个家没有居家气息,暖不暖,便是从这些小物件体现出来的··有些人家里并不富裕,甚至没有几件家具,但是,屋里的一件件细小的物件,甚至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都能透露出屋主的生活气息。
一盆花,一盆不起眼的仙人掌,都能透出生活的小点滴··可是叶泠这宅子里没有这些··她这宅子,大气明朗,但缺少了家的暖意··叶泠留在这大厅里的气息,最明显的估计也就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了。
空气中残留的那群男保镖身上的汗味都比叶泠身上的香水味重··温徵羽很不喜欢空气中充斥着这种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汗味,不管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人多了,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闻起来,让人觉得闷。
她喜欢沁凉清新的空气,喜欢朦朦细雨中,从风里吹来的空气,干净,没有那份浊气··温徵羽扫视一圈四周,便已经看出,叶泠这宅子,估计就卧室属于她的空间,别的空间都是保镖在使用。
她忽然有些理解叶泠为什么有空就喜欢往她这里凑··换成是她,她也不喜欢跟一群臭哄哄的保镖凑作一堆··温徵羽看着空荡荡的墙面,一个想法忽然从她的脑海中划过。
虽说她的画有很多画的都是妖魔鬼怪骷髅死人,不适合挂出来,但有些参赛和参展作品也拿得出手,挂出来绝对不会落人面子·这么空的屋子,挂两幅出来装点下也不错。
叶泠几乎买走了她所有的画,却宁肯宅子的墙上空着,也没挂一幅出来··画已经成为叶泠的,要怎么处置,全凭叶泠高兴,温徵羽不好说什么··叶泠关好窗,又去洗了盘葡萄回来。
她坐到温徵羽的旁边,剥了葡萄皮,又开始喂温徵羽吃葡萄··温徵羽被叶泠弄得挺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剥·”·叶泠说:“你在我这里,没有让你吃点水果还要自己动手的道理。”
她见温徵羽冲她挑眉,很不赞同的模样,笑着承认道:“喂你吃东西比较有成就感·张嘴,客随主便·”·温徵羽扫了眼叶泠那修得平平整整的指甲,自己拿起颗葡萄剥皮。
她挑鱼刺不行,指甲留得长,剥葡萄皮比叶泠便宜多了··她刚把葡萄剥好,旁边,叶泠突然探身过来,一口叼走了她刚剥好皮的葡萄··叶泠叼走她的葡萄时,她牙齿还轻轻地从她的指尖刮过。
温徵羽目瞪口呆地愣了好几秒,才瞠目结舌地扭头看向叶泠··叶泠已经把葡萄吃进肚子,吐出了籽,赞道:“徵羽剥的葡萄就是好吃·”·温徵羽又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很有种起身离开的冲动。
叶泠抢了一颗后,没敢再抢第二颗··温徵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泠,就想看看这人还能玩些什么花样··叶泠继续吃着葡萄,问起温徵羽的近况··温徵羽说:“还行。”
不愿多说··叶泠听出温徵羽的语气不太对,眉头一动,扭头看向温徵羽,问:“生气了”·温徵羽说:“有点·”·叶泠心说:“还真实诚。”
她很认真地看着温徵羽,“很喜欢和你相处,也喜欢逗你·不过要是会惹你不开心,下回不这样了·”她顿了顿,又说:“你的手指细细的,剥葡萄皮时像拈花似的。”
温徵羽有点受不了叶泠,她看了眼时间,说:“我该回了·”·叶泠看出温徵羽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她刚才那举动确实是冒失了,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并不想处处察颜观色小心翼翼,也想做点任- xing -的自己喜欢做的事,哪怕会惹得对方生气。
其实想惹温徵羽生气也很不容易·大多数时候,温徵羽都不会对别人的失礼和不妥去计较,只会适当地保持距离,把别人隔绝在某个对她来说的安全范围外·她算是迈进了温徵羽划定的界限内,并且她刚才的举动超过了温徵羽给她划的界限,温徵羽便又开始重新给她划线。
温徵羽打电话给文靖,让文靖来接她··文靖告诉温徵羽,她和马峻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温徵羽说:“那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完,挂了电话,起身向叶泠告辞。
叶泠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抬眼看着温徵羽··温徵羽迎着叶泠的眼,只见那双眼眸幽沉,似乎散发着某种情绪··叶泠收回思绪,说:“你等文靖他们来了再走。”
她见温徵羽没动,说:“我保证不再做失礼的举动·”·温徵羽其实挺想自己出去走走散个步,可出了差点被绑的事,她即使敢自己出去,也怕被外婆他们知道又数落她。
她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又把视线落在温徵羽身上·温徵羽这- xing -格,让她有时候气得咬牙切齿却又莫可奈何。
客厅只有电视机里有声音传出,因两人的沉默,显得格外安静··好一会儿,温徵羽才说了句:“叶总,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亲吻和从对方手上……没到那地步。”
她也说不好自己是不高兴刚才叶泠的唐突举动,还是不习惯和叶泠一下子太亲近··叶泠轻轻点头,没说什么,一个人把一盘葡萄全吃光了,一盘只吃了两块的西瓜也扫荡光,然后说了句:“抱歉,失赔”,起身,上楼,回卧室。
温徵羽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两个果盘,又扭头目送叶泠回卧室··叶泠的饭量她还是知道的·叶泠晚餐吃得不少,这会儿两盘水果进肚,得撑成什么样·文靖和马峻来接温徵羽时,叶泠才下楼。
外面下着雨,车开进院子里,马峻撑着伞下来接的温徵羽,用不着叶泠冒雨送到车上··叶泠站在屋檐下看着温徵羽上车,又看着马峻给温徵羽关上车门··车门关上,便将她和温徵羽隔成车里车外两个世界,然后,温徵羽的座驾便缓缓地驶出了她的院子,消失在雨夜中。
叶泠在屋檐下怔怔地望着雨夜,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屋··温徵羽坐在车上,愣愣地看着车外,没个头绪··临近中秋,到处都忙··老太太说让她管账,便让她管账。
不仅让她管账,原材料采购和成品售卖都让她管·生产车间那里也让她到厂子去的时候,顺便看着点,生产过程中的损耗直接影响到原材料成本·食材这东西都是有保鲜期的,在生产过程中形成堆积,造成积压,放久了,就会有产生变质的危险。
即使有添加防腐剂,堆积的半成品也有个时限的,过期了,那做出来的就可是黑心月饼了·正正经经的食品企业,做的年头也挺久了,可不是黑心加工作坊,牌子口碑都还是要的。
她爱吃糕点零食,在这方面还很挑嘴,老太太是知道的·食品企业的研发部做了新糕点出来,老太太就让她去尝尝,味道哪里好,哪里不好,还得让她说个一二三四五出来。
好在她吃的糕点多,在吃食上难不倒她,是好是坏,哪里有不足,别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她都能说得出来·远的不说,至少本地的糕点,有哪些品牌,有哪些铺子,各家铺子的特色是什么,她如数家珍。
老太太发现她在吃食上很有“天赋”后,不仅食品厂的研发部让她去,连餐饮店的研发部都让她去··糕点还好说,口味来来回回都是甜食居多,餐饮店的研发部,酸甜麻辣样样来,让她这个偏吃甜食的人去餐饮店的研发部帮着试菜,研发部如果按照她的口味来,估计得关门大吉。
画室的生意,送节礼,再加上餐饮店和食品公司,温徵羽忙得脚不沾地,叶泠的那点事自然抛到了脑后··一周时间转眼就过了··连昕打电话给她,约她去过户,说都安排好了,她和叶泠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个过户手续就行。
约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点··温徵羽向老太太请了假,她早上起来去了画室,把当天要处理的事务处理了,赶去房地产交易中心与叶泠办了过户手续··叶泠问她:“有空吗有的话去宅子那交接下。”
语气淡淡的,没有客套,透着些许疏离的意味··温徵羽在想,这是要划清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了吧·也好,省得各自烦恼··她点点头,说:“好。”
叶泠问:“现在去”·温徵羽点头,“行·”·叶泠也点了点头,径直朝自己的座驾走去··温徵羽忍不住暗自感慨句,这小心眼的心眼,真比针尖还小。
她被吻去了初吻,又被非礼了,她都没这么大意见,这小心眼居然……·温徵羽让叶泠的小心眼闹得也有点不太开心,可又想她与叶泠的交集本就不多·各自有事业和生活要忙,如今一个月能见上一两回就已经很不错了。
谈恋爱,想得远了点··她坐回自己的车里,把她家的老宅地址报给文靖··时隔一年多,再次来到她家老宅门前,温徵羽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她回家,车子都是直接从侧门开进车库。
那车库,在旧时是马厩,养马和停放马车的地方,后来变成了车库··如今,她的车子开过来,停在大门外的停车位前··叶泠的车子并没有开进去,也是停在外面的访客停车位前的,与她的车排在一起。
叶泠下车,保镖提前几步过去开了门··温徵羽站在门前,抬起头看着门上的牌匾——温雅苑··字是她爷爷提的,温是她爷爷的姓,雅是她奶奶的名。
她家的门匾还在··温徵羽的视线落在门匾上看了许久,才把眼睛移开,跟在叶泠的身后迈进大门··她忽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泠,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叶泠与随从迈入这大门。
一年多前,家里倒的时候,她感慨过世事无常··今天,她仍旧有这样的感慨··谁能想到当初迈进这道门的女人会与她有这么多的交集,买了她家的宅子还吻走了她的初吻,还小心眼到这份上。
温徵羽便觉得叶泠何止是举止行为过份,这小心眼也是过份得没谁了·· · ·第八十八章 ·院子里不再是她刚搬出宅院时那空旷落败的景象·明媚的阳光照在如同虬龙般的青松盆景上,显出几分峥嵘苍劲之感。
台阶、回廊和庭院在盆栽的点缀下显得郁郁葱葱,颇有几分繁盛的意昧··屋角掉落摔碎的瓦当已经填补上,梁柱屋檐都重新上过漆··当初她领着叶泠看宅子时,向叶泠介绍这宅子说起过修缮的情况,没想到叶泠都记在心里。
这座宅子里里外外都被叶泠修缮过,且很好地保存了原有的部分·从用料和工艺便能看出叶泠找的是她当初推荐的那些老工匠··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卖宅子,卖给叶泠这样懂得珍惜爱护的买家,也算欣慰。
她迈进正堂,映入眼帘的是全套明清风格的复古家具,从正堂中间的长几、茶桌、太师椅,到旁边的博古架,以及另一侧的茶室摆放的茶几、茶凳,从材料、款式、雕花和工艺,能看出这是出自同一批,再看摆设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她家的家具,当初是能卖的都卖光了,她搬出去的时候,整个客堂就剩下上面挂着的那写有“清风堂”三个字的匾·如今匾还在,颜色依然是那颜色,出现些许斑驳和裂纹的地方已经不见了,显然是修葺过的,能把匾修复保留得这么完好的,在本市只有省博物馆里的专门修复古代牌匾的那位。
温徵羽的视线落在匾上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才问叶泠:“客堂中的家具,是打算搬走还是出让”·叶泠神情淡淡的,“当初买的时候是买的这宅子里所有的东西,如今卖自然也是所有的东西一起卖。”
温徵羽微感意外,随即便明白过来,这原就不是正常买卖,有还人情的意味在··也不知道是出于叶泠的冷淡态度,还是这宅子是还人情,温徵羽的心头有点犯堵,还有点难受,总有种占叶泠便宜的感觉。
她又不能让叶泠把后来添置的东西都搬出去,要说添置,叶泠还把这宅子里里外外地修缮过·这么一座大宅修缮下来,可比客堂的这套家具贵多了··这宅子交接,真没有查看的必要,但温徵羽说不出不用再看了的话,与叶泠挨座院子逛。
逛完客堂,径直往后,便是当家主人居住的正院··正院里的小厅、卧室的家具物件一应俱全,添上起居用品就可以入住·从种种痕迹看,这屋子自修缮添置了家具后都没有人入住过,东西都还是全新的。
她逛完正院,见到左边那间常年锁着的小院子敞开着,院里收拾得很干净,纤尘不染,像是刚打扫过的模样·她站在院外,怔忡地看着院里的地面··叶泠见温徵羽站在门口发呆,说:“当初修缮宅子的时候,见到这座院子有许多地方都破损了,门锁上也布满铜锈,像是久没人居住。”
从宅院的分布情况来说,这栋院子,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温时熠居住的·然而,它却被锁上了,整座宅子,最破败的就是这院子··温徵羽迈进院子里,她没进屋,只站在庭院中间,思绪不由得飘了飘。
她回头,见叶泠似有不解地看着她,解释了句:“我妈……在这里出的事·”·叶泠也猜到这院子应该是出过事,却没想到竟然和连怀瑾的死有关。
她其实挺不想理温徵羽,可又很想知道温徵羽的故事,至少,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母亲的死,对她的成长会烙下难以抹灭的痕迹·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她好过问的,至少如温徵羽所说,她们的关系没到那份上。
叶泠看得出温徵羽很难过,一双眼睛四处瞟,眼圈还有点泛红··温徵羽环顾圈四周后,又默默地出了院子,继续往后面走去··这院子后面的那座小院,便是她的小院。
她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有关门的声响传来,回头,便见叶泠正把门关上··叶泠对她说:“既然锁上了,那就锁上吧·”·温徵羽看着院门,说:“锁上,是因为温时熠心虚,他害死了我妈妈。
他找女人,跟我妈吵架,我妈怀着九个月的身孕摔倒在院子里,他明知道我妈摔了,仍旧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妈被送到医院就咽了气,是医生剖开我妈的肚子把我抱出来的。”
她越长大越像她妈妈,晚上,她要是站在院门口,温时熠路过都会被吓到··叶泠震惊地看着温徵羽·难怪难怪连怀信要对付温时熠,难怪温徵羽对他们整到温时熠跑路的毫不在意,难怪温徵羽极少提起温时熠。
温徵羽看着这小院门,出神了几秒,又淡淡地说了句:“他不会再回来了·”·叶泠听着温徵羽这飘飘幽幽的语气,忽然觉得,这大小姐真不是没脾气的人。
她敢说,温时熠要是回来,温徵羽绝对不会放过他·不仅仅是因为连怀瑾的死,还有温时熠干的那些事··叶泠想劝温徵羽过去了就过去了,可她劝不出口,有些事永远都过不去。
她也很意外,温徵羽会把这么隐秘的家事对她说·她问温徵羽:“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温徵羽轻声答了句:“大概是因为你是帮我妈报仇的人吧。”
她说完,继续朝自己的小院走去··叶泠的心情竟好了不少·这理由,她都不信·她只是和连家人联手办事从温时熠这里挣钱而已,温徵羽应该清楚这点。
温徵羽将心头的情绪压下去,迈进自己以前居住的小院中··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廊下还摆着几株桂花盆景,满院桂花香··她迈步朝正屋走去,走了两步,想到身后的叶泠,便又顿了顿足,下意识地觉得把人引向自己的卧室不太好。
她又再想,这屋子她现在还没住,不算她的起居卧室,宅子还没交接,也不算她的宅子,于是继续往里去··她这院子挺小,踏进院门是两间小厢房,在旧时,门口的这两间是给丫环小厮住的,被她改成了库房。
去年凑钱还债,她库房里的东西卖得一干二净·如今靠院门库房窗户打开着,里面居然摆上罗汉床等家具弄成了休息室,还摆上了盆栽和摆件,颇有些雅致意味·里面那间库房依然空荡荡的,不过很干净,连点灰尘都没有。
温徵羽怀疑是她来之前,叶泠刚派人打扫过··她看过两间厢房,便往主人间去·踏进大门,便是正厅,厅里摆着会客的桌椅……·她看着这些桌椅茶几便愣住了。
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上面那颜色纹路以及落下的痕迹,她一眼就能认出来·不仅是桌椅,就连当初她卖掉的屏风,也都摆在了原来的位置·她往卧室走去,当初她卖掉的家具又都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屋子里还多出一架琴台和古筝··十五弦的杭筝,经历岁月沉淀的旧色··她的筝,奶奶传给她的筝··温徵羽走过去,指尖轻轻地在筝弦上拂过,熟悉的弦鸣声从耳畔滑过,这种音色是新筝所没有的。
她的指尖落在筝上,视线从屋子里的跋步床、罗汉床、梳妆台、置物柜、茶桌椅子以及花凳上一一扫过··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这些物件卖出去很容易,卖出去后,通常都会散落到各处,想再买回来,得一件件去找,不仅要耗费相当大的精力,花的价也绝不是当初卖出去的价。
这些,都是奶奶留下的嫁妆··她全卖了··叶泠又都给她买了回来··温徵羽的视线在这些物件上来回扫过,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的心间涌荡,许久都平复不下来,甚至不知道该对叶泠说什么好。
叶泠的视线在温徵羽那轻落在筝弦上的纤细指尖上停留许久·她在画室的时候,听过温徵羽弹筝·温徵羽弹筝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时,她听过很多次,但一次都没见过。
她问:“弹一曲”·温徵羽回头看了眼叶泠,见叶泠似乎很感兴趣,略作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她坐下后,问:“想听什么”·叶泠说:“我对古筝不懂,只是听你弹过,觉得好听。”
温徵羽沉吟两秒,弹了曲《银河碧波》·她的心绪不宁,弹的曲子有点乱,曲音弹凑后,思绪又随着弦音飘,飘着飘着又绕回到叶泠身上,好在曲子是弹熟了的,没有弹错跑调。
大多数时候,她弹筝都是自己一个人,奶奶在世时,她弹筝,还有奶奶从旁指点·奶奶过世已有多年,这些年,她再弹筝都只有自己,独自弹奏,自己弹给自己听。
叶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望向抚弦的温徵羽··纤细的背影,及腰的长发,古雅淡薄的- xing -情,便如这弦音般扣动着人的心弦··温徵羽的- xing -情,有时候挺让人咬牙切齿让人牙根直痒,可又让人放不下,舍不得放手,总想离得再近一些。
弦音停止,叶泠回过神来,她心头的气也散了大半·她早就知道温徵羽是什么样的- xing -格,气也白搭·看温徵羽画的画就知道了,九尾狐死在小精怪面前,小精怪都能安静地看着,后来再把九尾狐埋了。
叶泠不想自己被埋,这口气,她不散也得散,要不然憋死的是自己·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算账·· · ·第八十九章 ·一曲终了,温徵羽起伏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她起身,向叶泠道谢,说:“谢谢叶总帮我买回奶奶留下的嫁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叶泠刚好点的心情,又一下子沉了下去,她问:“一定要和我这么见外”·温徵羽的视线从屋子里摆置的家具扫过,又再落到叶泠的身上,她轻轻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默默转身,朝外走去。
叶泠跟在温徵羽的身后,随着温徵羽放慢的脚步慢慢走··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画堂前··温徵羽抬眼看着画堂上挂的牌匾,这匾是奶奶写的,后来听叶泠说摔碎了,如今,又挂在了上面。
修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摔碎过的痕迹··叶泠说:“你的画,都在这画堂中,原来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温徵羽愕然地扭头看向叶泠,她没想到叶泠把她的画也还了回来。
随即又释然,既然是要桥归桥路归路,自然是物归原主地好·她轻轻点头,道了句谢,便要往回走··叶泠说:“都走到这里了,去湖边逛逛吧·”·温徵羽没意见,她领着叶泠,踩着脚下的鹅卵石小路,穿过拱形门,来到湖边。
上次她和叶泠来时,路滑,叶泠还差点跌倒··今日天气晴朗,地面干爽,没这忧虑·她沿着湖边小道,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假山上的凉亭中·坐在凉亭中,能看到宅子的飞檐斗拱。
温徵羽的视线落在叶泠上次扭脚时坐的位置看了几秒,才将视线移向前方的屋顶··她与叶泠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中··叶泠把这宅子修缮过后,添置了家具,叶泠除了在她小院的厢房里有间休息室外,别的地方都空置着。
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即使搬回来,短时间内也添置不起这些家具·她想叶泠是从她的经济角度考虑,才这样做的··叶泠待她的好,她都明白··她不讨厌叶泠,和叶泠相处很自在,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想好要不要和叶泠在一起,她们的感情没发展到那份上。
她喜欢和叶泠去看养在湖里的螃蟹,喜欢叶泠陪着她钓鱼的样子,一手拿食物,一手提着杆拉着鱼的气定神闲的模样,挺好看的·她不喜欢被叶泠牵动情绪,不喜欢因叶泠冷淡相待便不开心,也不喜欢叶泠这动辄发脾气喜怒不定的样子。
温时熠追她妈妈的时候,也待她妈妈好,可吵架翻脸时,能置她妈妈和她的生死于不顾··温徵羽有些难受··她知道叶泠不是温时熠,但她不喜欢和一个随意将脾气发在别人身上的人在一起。
她也看得出来,叶泠的脾气,其实并不好··如果这是一座空宅,如她卖出去时那般,她与叶泠交接好就完事了··可现今这宅子和她,倾注了叶泠大量心血,她接收不起。
叶泠坐在亭中圆桌旁,望着坐在她对面的温徵羽·温徵羽侧身坐着,目光远眺,神情沉凝·她端坐的身影,如一幅漂亮的水墨画,那气质悠远飘渺,便如画中那白云远山,可触而不可及。
温徵羽收回思绪,回头朝叶泠望去,说:“叶总,这宅子,我不能收·”·她的语气很轻,也很平静,可听在叶泠的耳中如同炸雷,让她半晌没反应过来。
叶泠难掩惊愕,“不能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温徵羽的神情反应告诉她,她没听错·她问:“有哪里不满意”·温徵羽说:“宅子很好。
谢谢叶总倾心相待,情意太重,我接受不起·”·叶泠顿时明白温徵羽的意思,她压下心头的情绪,目不转睛要看着温徵羽,想从温徵羽的神情看出想法,可温徵羽就那么认真而安静地看着她,心意已决的模样。
她咬牙叫道:“让我死个明白·”·温徵羽轻轻吐出两个字:“- xing -情·”·叶泠接连两个深呼吸,将情绪压下去,问:“- xing -情因为我冲你发脾气,生你的气”·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点头。
叶泠被温徵羽气得站起身,迈步便要离开,她走了两步,又生生收回步子,便见温徵羽坐在凉亭中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是她从未有过的幽沉·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划过: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她和温徵羽之间就彻底完了。
刚入秋的季节,竟让叶泠泛起全身的冷意,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她说道:“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看见最真实的我,没有任何虚假做作的我·徵羽,我不想在你的面前,连自己开心或不开心都要掩饰和隐藏。”
温徵羽望着情绪激动的叶泠,缓声说道:“谢谢你真心相待,也谢谢你真诚相待……”她起身,带着歉意地朝叶泠颔首,朝着凉亭下走去。
叶泠在温徵羽从她身边走过时,抓住温徵羽的胳膊·她扭头看向温徵羽,便见温徵羽扭头朝她看来,那神情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说道:“宅子已经过完户,你不收,又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又何必拿自己家的祖宅来置气。”
温徵羽说:“我家的祖宅已经卖了·”她顿了下,说:“不该我拿的东西,我不能收·”她看向自己被叶泠抓住的胳膊,“叶总,请放手。”
叶泠让温徵羽气得肝疼·她很不想放开温徵羽,却不得不放··她松开温徵羽的胳膊,别过脸去··温徵羽出了凉亭,听到叶泠的抽气声,又停下了步子。
她在凉亭外的台阶上停下步子,抬头望向苍穹白云,思绪飘了飘,才又找到着落,她轻轻问了句:“叶泠,你知道负气的代价是什么吗”·叶泠头也不回地问:“是什么”她想起自己冲温徵羽发的几次脾气,今天温徵羽已经用她的行动告诉她答案。
温徵羽的声音极轻,“是生离死别·”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叶泠的心头一震,转身朝温徵羽看去·温徵羽迈下台阶,从假山间的小道中拐出去,又再穿过拱形门,消失在院子中。
她怔愣地望着温徵羽消失的地方,半晌没有回过神··她想起她第一次向温徵羽发脾气,温徵羽的车出事,差点被绑架··她想起这宅子里连怀瑾出事的那座院子。
她触碰到温徵羽内心最不能碰触的地方··温徵羽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叶泠,你知道负气的代价是什么吗”·“是生离死别。”
……·温徵羽出了宅子,回到自己的座驾中,对文靖说:“回吧·”她落下车窗,看着写有“温雅苑”的牌匾··车子缓缓驶出古街,汇入车流中,驶离她家昔日旧宅。
世事便是这样··宅子座落在城中,历经数百年的风风雨雨·宅子中的人,换了一家又一家·多少曾经兴旺的家族,最终都难逃搬离宅院,后人散落天涯的命运。
即使后人有出息,那也是另置宅地安家落户,搬走了,即使再回去,也不过是物是人非··温徵羽中午饭回她外婆家··老太太很意外,说:“还以为你要去你爷爷家商量搬家的事。”
温徵羽摇了摇头,说:“不搬,现在这样住着挺好·”·老太太顿时明白过来,这里肯定有事·她说:“听连昕说你和叶泠已经去办完过户手续了。”
温徵羽点头,“我和叶泠去看过宅子,宅子很好,但我搬过去不合适·”·老太太打量两眼温徵羽,点点头,没再多问,说:“先吃饭吧。”
温徵羽吃完饭,便回房了··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大梧桐树出神地想着事··宅子已经过了户,她不接收,也不能这么耗着叶泠··这么大一座老宅,需要精心维护打理时时有人看护着。
不然,稍微哪里漏点水或者线路被老鼠啃了漏点电,都容易出大问题·各座庭院中都养有花草,再有湖,湖岸边也都是花草,这些都需要花匠时常浇水打理·宅子里拆扇窗户下去都能卖不少钱,要是没人看守,铁定遭贼。
养这么一座老宅,费用比养别墅大得多··处置方法就三种,还回去,出售变现,接手··这三种方式都有不合适的地方··即使她要找叶泠商量怎么处理这宅子,也得先想好大概要怎么处理才行。
她今天与叶泠的那番谈话,她的心情都很不好,想必叶泠会很难受·估计叶泠一时半会儿也没那心情和她处理宅子的事,临近中秋,大家都忙·她思量过后,给叶泠发了条短信,想等中秋过后再与叶泠商议处理宅子的事。
很快,叶泠回了个短信:“我已经把钥匙给了连昕·”·稍顿,叶泠又发来条短信:“宅子修缮和添置家具的费用,已经算在售价中,合同上有写。
因是老宅,有旧损处是再所难免的,如还有需要修缮维护的地方,由你自行安排处理·”·温徵羽回了叶泠一个字:“好·”便放下了手机。
 · ·第九十章 ·淡淡的失落情绪在温徵羽的心头弥漫,思绪也没个着落,飘飘悠悠的··她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坐到下午两点多,跟老太太打过招呼,便带上中秋节礼去往齐千树老先生那。
她是师傅的入室弟子,三节两寿的礼数是一定不能落下的··叶泠的事,她师傅帮过很大的忙,如今有了结果,总得告诉她师傅知晓·她把连昕和叶泠一起送她宅子的事也告诉了她师傅,包括叶泠修缮宅子、添置家具和把她房里卖掉的奶奶的陪嫁家具又买了回来的事。
齐千树老先生吃完,点头,说:“是个有心的·”添置家具,他能理解,把卖掉的陪嫁又帮温徵羽买回来,这点就有点值得思量了·他托老友帮忙,老友总得打听下叶泠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决定到底帮不帮,得知叶泠跟他的小徒弟走得近,才特意提醒过他关于叶泠- xing -取向的传闻的事。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他们师傅俩,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齐千树老先生便问起温徵羽,她和叶泠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徒弟找对象,他总得帮着把把关。
小徒弟找女人当伴,这种事要是能劝还是想劝劝的··温徵羽老实承认,说:“动过心·”·能让他这小徒弟动心,齐千树老先生对叶泠都有点刮目相看。
他这小徒弟说的是动过心,而不是有点动心,那说明还是给拒了·既然已经没戏,那肯定是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齐千树老先生便没想再多问·他拿起徒弟送来的铜虎钮镇纸,仔仔细细地看过,问:“不便宜吧”·温徵羽说:“还成,没要我高价。
瓷器书画贵,这种铜器,特别是这类文房用品,还真不贵·”明代的铜镇纸,也不是什么有大来历的东西,最贵的也就是年头和那份古朴感··齐千树老先生说:“你家要是以前那条件,那我就收下了。
如今你手头紧,往后养那老宅,又得添一大笔开销,省着点花·这些糕点月饼我收下,这个,你拿回去·”·温徵羽说:“不是给您的·您这托了老友,总不能让您老搭了人情,还得让您备谢礼。”
齐千树老先生说:“我虽然从中牵桥搭线,倒真没花我一分钱·该走的礼,该备的谢礼,叶泠都走到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她都备了份厚礼。”
“老俞卖画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他孙子在国外念书的,叶泠这回是仔仔细细地安排妥当了,不仅给了学费,买了套房子,还找人帮忙办绿卡,很是花了不少钱,老俞两口子来我这里都谢了好几回。
“说起来,叶泠做人办事,还是让人没得说的·”·温徵羽静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陪她师傅坐着闲聊了会儿,便告辞了。
她师傅没收铜虎钮镇纸,让她带了回去··她忙到晚上才回外婆家,进门后,老太太给了她一箱钥匙,“这是连昕送来的,说是叶泠托他转交给你·”说完,又仔细地打量这外孙女两眼。
宅子的钥匙要通过连昕来交,显然是这两人闹矛盾了··她接过箱子,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箱里,便见里面摆满了一串串的钥匙·每串钥匙上都还挂有纸条,大门,正院,左院一进,左院二进……·纸条上的字,是叶泠的笔迹。
叶泠喜欢用钢笔写名,估计是担心沾- shi -糊晕了,她用的防水签名笔写的··温徵羽看着叶泠写的字,思绪飘了飘,才收回来,没精打彩地对老太太说:“外婆,我回屋了。”
她抱着钥匙回到屋子里,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蔫蔫地躺在床上··她承认叶泠有些方面挺好的,可待人处事好,那都是人情往来上历练出来的,若只是利益往来,她自然愿意和叶泠这样的人打交道,知情知趣,处处周到,帮过她,她记好,绝不亏待人。
可如果成为一家人,看的不是外表的那点光鲜,不是对外是否擅长打交道·外表再光鲜,在人前再好,外人面前控制脾气处处收敛,待回到家,把所有不好撒的脾气都往家人身上撒,动辄发脾气,又不说原因,上一刻还言笑晏晏,下一刻说翻脸便翻脸,一副从此断绝往来的模样。
这样的人,就算是亲生父亲,她也得断了往来·温时熠就这样,生起气来抬腿就走,气没消,人死在他身后都不回头·有回她跟温时熠吵架,爷爷发急病,她吓坏了,送老先生去医院,给温时熠打电话,温时熠一直不接,连挂她五六通电话,她拿老先生的电话打过去,温时熠听到她的声音就挂了。
那时候她就觉得,要是温时熠在生气,她和她爷爷哪怕命悬一线,向他求救,他都不会理的··他会愿意让她妈死吗他要是知道她爷爷病了,会不接电话吗不会。
生气归生气,有事说事·她二姑还是个火暴脾气呢,发起火来能和老先生掀房顶·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意见,她都是直说,哪怕是用骂用吼的,至少让人知道她的原因和目的,吵归吵,吵完了,火发完了,不满都发泄了出来,再坐下来谈把事情解决了。
温徵羽的心头一阵堵,她想到温时熠堵,想到叶泠,也堵··虽说叶泠修缮老宅和添置的家具都是算过钱的,可费的心血花的心思,这些都不是能用钱来算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如果不是她之前跟叶泠有那么些不清不楚的往来,叶泠不会花这么多心血在宅子上。
她不能因为叶泠喜欢她,自愿做这些,就白占叶泠的便宜,该还的,还是得还··可这又怎么还·温徵羽没个头绪·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
中午,温徵羽挤出点时间,回家和温老先生吃了顿午饭,再把那一箱钥匙给了老先生··温老先生看着温徵羽搬到桌子上的小箱子,问:“又买什么了”·温徵羽说:“宅子”。
温老先生诧异地看了眼温徵羽·买宅子顶多拿房产证回来,搬口箱子回来做什么他打开箱子便见满满一小箱的钥匙·什么样的宅子得用箱子装钥匙·温徵羽说:“上回郑东升和叶澈的事,叶泠和昕哥一人出一半,把老宅过户回我名下了。
昨天去过的户,房产证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办下来·钥匙都在这里,宅子里现在可能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大一座宅子,没人看着是不成的·我最近挺忙的,就只能交给您老了,一切由您老作主。”
温儒老先生沉默几秒,才点头,说:“成,我下午和展程过去看看·”·老宅被送回来,她如今又得多一大笔开销··温徵羽通过手机转账,把帮齐纬买古董收的中介费和鉴定费都转给了老先生,说:“爷爷,请保安、花匠和扫洒工人这些事都得交给您了。”
温儒老先生说:“安心忙你的,宅子的事不用- cao -心·”他听到手机短信响,拿出手机,便见到转账提醒,对温徵羽说:“我这里的钱够花,你成天在外面跑,花钱的地方多。”
温徵羽说:“您老有多少进项,我还是清楚的·”做古玩倒手,左手买进,右手买出,除非是遇到外行,能赚些差价或中介费·要不然,想要卖个大价,那就得等,等个三五年算是短的,十年八年都不算长。
至于卖画,老先生可走不了薄利多销批量出售的路线,除非是有人求上门来,要不然,他的画除了每年给个两三幅让她拿到画室卖,给她贴补家用和开销,别的都是搁在书房收藏起来。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儒老先生说:“上回你二姑回来,又和我吵架,我没吵过她,只好收了她的钱·”·温时纾女士跟人吵架,从来都是理由足底气壮才吵,老先生跟她吵,十回里有九回输,还有一回是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服气谁。
温徵羽说:“那是二姑给您的钱,您总不能拿她的钱来贴补我·”·温儒老先生说:“那你自己去跟你二姑说这话·”·温徵羽前不久才被修理过,她不敢。
温儒老先生担心她不够花··温徵羽说:“您老就放心吧,我现在挣三份工资·老太太说了,让我帮她管餐饮公司和食品企业的账,再顺便当个监督,她给我开工资,说要是盈利有增长,每月还有奖金,要是干得好了,季度和年度还给我分红。
我这虽然节礼的开销大,可往来的大部分都跟画室经营有关,都是走的画室的账·我自己的开销,也就是养车和养保镖再加点自己的日常花用·”·温儒老先生听温徵羽提到章老太太,只剩下暗叹气的份。
章老太婆抢他孙女,抢得他说不出半句不是·好在画室离家近,他这孙女只要有空,就溜达回来看看他,再就是他散个步的功夫就到画室了,每天都能见着··温徵羽下午还要去送节礼,在老先生这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连着几天去画室都没见到叶泠,找前台问,才知道叶泠一直没来··叶家的事,家族群里时不时都会有消息,她和温时纾女士通电话,温时纾女士也会透些消息给她。
通过叶澈,他的父亲和三个叔叔都被卷了进来,与他有经济往来的兄弟也都受到连累正在被调查·叶家二房如今是墙倒众人推,之前叶老爷子费尽心血把儿孙安排上去的位置都被人盯上了,叶家的产业在叶泠和叶湛这两个内应的帮助下,也成为砧板上的肥肉,早已七零八落,被瓜分殆尽。
不止是她二姑和前姑父看好叶家二房之前的职位,还有别人也看好了,不过在纪委刚要介入时,她二姑便收到消息,先下手为强占了先机··上午,她二姑打电话给她,很是高兴地告诉她,她前姑父的事定下来了,还说她:“有时候你还是有点用的。”
温徵羽问温时纾回来过中秋吗·温时纾告诉她太忙了,要到八月十四才能回,还说到时候把她表哥一家带上··这种上了年头又是木头砖瓦结构的老宅,最怕闲置,再加上养宅子的费用高,住不住都是那些开销,温老先生在拿到钥匙后便开始张罗起搬家的事。
 · ·第九十一章 ·温老先生办事非常效率,到八月初十,老宅开伙··搬家的事,也是老先生带着展程在张罗··考虑到经济问题,家里没聘保镖,找的保安公司聘的保安。
保安两班倒,十二小时轮班,后门和侧门都锁了起来,进出车辆的那道门一直用电子锁,不用放保安,四个保安看守宅子,再加上有监控和防盗设备,看守宅子也够用了·扫地和擦屋子的工人以及花匠各请了一个,家里添了人手,孙苑忙不过来,又添了个厨师。
温老先生见到她屋里的家具,还特意问了嘴:“是叶泠买回来的”又问她,开伙那天要不要请叶泠··温徵羽摇头,说:“不用了。”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脆干净点·至于叶泠帮她买回奶奶陪嫁家具的人情,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还了··宅子开伙,得请亲朋好友,办入伙宴·她的叔伯堂姐堂哥们都来了。
宅子在她名下,连家的亲戚也得请上一请的,连晰和她的表嫂们都带着孩子来了,她外婆和外公给她备了份礼,让连晰带来··她妈是在这座宅子里出的事,这对连家人来说是道永远都过不去坎。
连晰能来,是因为她妈出事的时候,连晰还不懂事,几个嫂嫂也是后来嫁进来的,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来走动··老宅开伙后,温徵羽搬回了她原来的小院子··她的屋子,家具齐全,老先生只重新做了窗帘。
她的衣帽间是成年后改造的,衣柜、鞋柜都是后来买的木料,找工匠按照现代适用的式样打造的,最值钱的就是那点木料钱·因为卖不出价,便留下了·她搬回来时,衣帽间仍是原样。
她的小仓库卖个精光,现在也什么都没攒下,用不上··她睡到跋步床上,总想到这些是叶泠买回来的,心情经常五味陈杂·这些如果不是奶奶的遗物,她把东西挪进库房当收藏品也行,省得见到多思多想,要这是奶奶的遗物,又是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用习惯了的物件,便让人有点撤了不是,不撤,又不是。
她每次回屋,看到这些东西,都会莫名地想到叶泠那去··她小院门口旁的厢房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是特意打扫过的,私人物件也都收拾走了,但里面还留下了家具摆件。
使用过的东西,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迹·这些痕迹在寻常人眼里不太容易看得出来,可她常年接触古玩,这些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便如茶桌,全新没用过的,即使是摆放的年头久,那颜色和使用过的也有极大的差异。
常用的茶桌,但凡使用过后,都会有擦拭,如果沾了茶水,还会有茶渍渗到漆面中,表面上看起来是擦干净了,但其实在用抹布擦拭和沾上茶水的过程中,就已经有物质渗进了油漆中,再加上擦拭时来回摩擦,都会使得漆的光泽发生变化。
能在她的小院厢房中设这么一间休息室的,除了叶泠,没别人·她再通过使用留下的痕迹,都能看出叶泠在这休息室休息时,坐的什么位置··她每次回小院子,迈进小院,先看到小厢房,回到自己的屋子,就看到那满屋的家具,那心情糟透了。
好在她住外婆家,即使时常回来看老先生,也只在餐厅和客堂待的时间多··转眼便到了中秋··她中午去外婆家吃的饭,晚上回来陪老先生过中秋··她的堂伯堂叔们中午来她家吃的中秋团圆宴,晚上各有安排,晚宴是她和二姑一家陪着老先生过的中秋。
温时纾女士带着儿子儿媳和外孙女一起回来的,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前姑丈·说是前姑丈,康先生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仍旧是温家女婿的派头,对着温老先生一口一个爸,喊得比温时熠亲热得多。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康先生出过轨也因此跟她二姑离了婚,但他跟她二姑离婚这么多年,至今待她二姑仍是尽心尽力,她二姑的生意能做得顺利,也得多亏康先生照应。
晚上,康先生喝多了,又在那感慨当年他家穷,除了会念点书,别无所长,娶了个好妻子才有今天··温徵羽听着康先生的念叨,便知道这位还想着吃回头草·可她看二姑的反应,便知道她二姑对康先生是真没那份心了。
康先生喝得半醉时,又谢她二姑这次这么帮他··温时纾让康先生谢小康先生,她这全是为了儿子··康先生没谢小康先生,倒是向温徵羽敬酒。
温徵羽用手捂住酒杯,问:“姑……”嘴刚张开,她二姑的爪子落到了她的耳朵上,吓得她把后面的字咽回去,改口康叔,问:“您没喝醉吧”·康先生让她喝。
她只好喝了··她喝完酒,不解地看向她二姑,她二姑就跟她说,调查谁不调查谁,有没有人透口那一丝风声,有时候就是生死之别,她还说了嘴,老康这回差点栽跟斗。
有人透口风,事情做在前头,与没有人透口风,板上钉钉了才知道,那可真是天壤之别··温徵羽又想到叶澈·要不是他这回的事证据齐全,样样坐实,叶家二房也不至于倒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家业挣起来不容易,往往得要好些年的积累,可要倒,一夜之间,说倒就能倒··温徵羽想到叶澈,又想起叶泠·这么多天都没再联系过,她发给叶泠的节日问候短信,叶泠也没有回。
即使做不成恋人,生意伙伴朋友间还有个年节往来,因为她俩私下里曾经的那么些事,便是往寻常的人情往来也没有了··温徵羽深深地呼出口气,收回思绪·有些人,有些往来,断了就断了。
温时缡女士打视频电话给老先生,父女俩聊了几句,老先生便问起温时熠·温时缡说:“他在我这,饿不着他,您老好好的,享点清福,一大把年岁了,就别再为儿孙- cao -心,要- cao -心,还是多- cao -心点跟前这个。”
温徵羽凑过去,说:“大姑,我没什么好- cao -心的·”·温时缡笑,“听你二姑说,快找女朋友了”·温徵羽瞥了眼温时纾,对温时缡说:“你别听二姑乱说,没有的事。”
她不愿在叶泠的话题上多说,赶紧扯开话题,问:“大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温时缡说:“过年·”·温徵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是说过两年,而是说的过年,惊喜地问:“真的”·温时缡说:“真的。”
温徵羽喜出望外,说:“那你赶紧回来,老先生把你的小院都收拾出来了·你小院里的梅花树每年冬天都开花,现在都快有房顶高了·”·温时缡顿了两秒,才应了声,“好。”
又说老先生,这么大把岁数,别太- cao -劳··温徵羽听着他们父女俩的谈话,感觉好像要握手言和··她的表哥和表嫂还有侄女也都轮流上来跟温时缡通过电话,很是热闹。
中秋赏月吃月饼喝酒,一直到深夜,大家才散··温徵羽稍微喝得有点多,走出的路都不成直线··温时纾女士的小院,主屋给小康先生一家三口住,设成客房的厢房给了康先生,温时纾女士又来蹭她的床。
温时纾女士挤她的床,还想打听她的八卦消息··温徵羽没理会温时纾女士,紧紧地抱着属于她的被子贴着最里面的床沿睡了··中秋节,温时熠连通电话都没打,温时缡女士也不愿提他,温徵羽便知道温时熠肯定过得不太好,她大姑现在对待温时熠估计顶多就是那句不让他饿着。
对于这么一个连电话都不愿打给一心惦记着他的老父亲的人,温徵羽当他已不在人间··温时纾看着这紧搂着被子像小猫崽蜷成一团已经睡熟的温徵羽,虽然什么都没问出来,但看得出来,叶泠肯定没戏了。
温徵羽爱喝茶,不太爱沾酒,即使喝酒,每次顶多就喝半瓶红酒或二两白酒,今天却喝得连走路都在飘,可见是真难受了··过完中秋,核算完中秋节的盈利情况,温徵羽总算能有点空闲。
温徵羽把画室、餐饮公司和食品厂的事都安排好,便向老太太请假,想出去采风写生··老太太说:“去吧,散散心也好·带上文靖和马峻·你过几天再去,后天老蔡生日,你陪我去。”
温徵羽点头应下·能让老太太喊个“老”字的,还亲自去的,那肯定是一大把年岁的老交情·老太太和老先生近些年时常生病,事情早交给了儿孙,平日还能走动的,都是这种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人了。
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活一天少一天,不知哪天就又少一个,因此只要不是病得起不了身,对方办酒宴或者是有什么事,能去都会去··上了年岁的老人家聚会,如果不是温儒老先生这种出于兴趣爱好凑到一起,都喜欢带上个儿孙在身边。
一来,有个照料老人跑腿的,再来,小辈间也能走动起来··蔡老先生的寿宴是办在酒店的,因有儿子身居要职,去贺寿的人极多,那热闹程度和她外婆的寿宴差不多。
都在同一座城市,来来往往的也都是这些人,温徵羽去的时候很是见到些熟面孔··齐纬在,叶泠也在,各自身旁都围了一堆人··温徵羽从那些人所展现出来的热切劲和明里暗里表现自己,恨不得开屏抖上几抖的劲,想不看出是追求者都难。
还别说,这两人的桃花都挺旺··叶泠今天还带了伴,是个女人,约有三十四五岁的模样,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长得虽不如齐纬好看,但比齐纬更显成熟妩媚·那女人看向叶泠的眼神,和别人也不一样。
温徵羽见叶泠朝她扭头看来,轻轻地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收回了视线,与老太太朝着厅里走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的心头蔓延,像有一团烟在她的心里扩散,一直蔓延扩散,然后越来越淡,再然后,弦断之声响起,一切又归于宁静。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便觉各走各路也挺好,叶泠找一个能回应得了她感情,能对她好的·她过回自己那无牵无挂清静自在的日子·从此两个人,再无牵扯往来。
这想法,让温徵羽乱了很久的心绪,又静了下来··她想,她是真的不适合与人谈感情··她跟在老太太身边,结果发现老太太居然有给她牵线的意思·不过没勉强她,她表现出没兴趣,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倒是朝叶泠那看过几眼。
齐纬这八卦精消息灵通,还特意凑到她身边告诉她叶泠的新欢是什么人··温徵羽便觉得齐纬这是来挑事的·她凑到齐纬的耳边低声说:“我跟叶泠,没戏。”
说完便不理齐纬,端起茶杯喝茶··齐纬看温徵羽这样子真不像是放在心上,顿时觉得没劲,说:“看你俩这劲,我还觉得你俩有什么呢,结果这么快就散了,没意思。”
温徵羽颇为认同地“嗯”了声,说:“是没意思·”·齐纬听着这懒洋洋的调子,又“哎”了声,说:“跟你说件事。”
温徵羽“嗯”了声,慢悠悠地喝着茶··齐纬说:“有个烦人精,我打发不掉,就跟他说你是我女朋友·”·温徵羽差点一口茶喷出去,她叫道:“这话你说出去也有人信”·齐纬说:“有呀,上回我俩互相夹菜,他都看着的。
我俩买古董出双入对,你这条小命还是我救的·救命之恩,你还不还”·温徵羽说:“不还,过两天我得上山,没空替你挡烂桃花。”
齐纬问:“上山做什么”·温徵羽说:“秋高气爽,采风的好时节·”·齐纬问去哪,愿不愿带她一起··温徵羽告诉齐纬,她采风的这几天都打算住道观里。
齐纬听到住道观便没了兴趣··温徵羽陪老太太赴完蔡老先生的寿宴,便收拾了行李,带着文靖和马峻住山上的道观去了··但凡名山盛地,不是寺庙就是道观,要不就是人来人往的风景旅游区。
这年代,寺庙基本上都非常火爆,如今到了旅游旺季,游客多得跟菜市场似的·拜太上老君的香客相对来说,比拜佛祖观音的要少一些,还是有些道观能找到清静地的。
温徵羽找的这道观规模不大,离市区不远,山不算高,但观中的壁画画得挺好·· · ·第九十二章 ·虽说旅游季节,香客游客都多,但因离市区近,吃住还是在市区更加方便,因此游客都是早上来傍晚归,待游客走后,观里就清静了下来。
空旷宽阔的院子,高大的乔木,地上金黄色的落叶,打扫落叶的道士,殿前香炉中那缭缭升起的青烟,另有一番宁静景致··温徵羽有爷爷和外公外婆都不在人世后,搬到山上来住的想法,因此也存有考察的用意,至少,得看看自己将来住到山上,能不能习惯道观的生活,要是不适应,趁早打消这念头。
道观里的菜,虽然是斋菜,但做得却也算是色香味俱全,很是有几道拿得出手的特色菜招待游客·即使是普通的菜式,也做得颇有特色··住在道观中,没有那么多应酬交际,入夜后,道观里静了下来,没有什么可逛的,除了翻翻经书便只能早早入睡。
睡得早,起得便早,天朦胧亮便起,还能看看日出云霞,待太阳升起来后,便去到大殿跟着道士、居士们做早课,做完早课,再去到膳堂用早餐··到九点,道观开门,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温徵羽不爱往游客多的几个殿堂去,她在吃过早饭后,便带着文靖和马峻四处走走·道观里有很多壁画,不仅供奉各路神仙的殿堂中有壁画,就连膳堂、放经书卖香烛的地方都绘有壁画。
这些壁画有新有旧,新的是近几年新修殿堂后画出来的,旧壁画的年代则很久远了,有些甚至已经斑驳黯淡··道观中有一位姓阎的道长,是位火居道人,擅长画壁画,道观中近年的新作大多数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壁画,从技法上来说,属于工笔画的一种,通常来说,以画人物居多·道观中的壁画,多为道派神仙,也有些经书传记典故,用笔细致,人物传神,其用笔线条流畅飘逸,流云似水。
她画昆仑山上的神魔妖鬼,血腥味太重,总透着股惨烈感,用笔浓烈鲜艳,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透着股凝重感·道观中的壁画,则处处透着飘然洒脱,又自有一番风流意境。
她常去看阎道长画画,遇有困惑处也会向阎道长请教,一来二去便熟了,也经常对绘画技巧以及画中人物布画格局进行探讨·有时候,阎道长画画,站在梯子上,上下不方便,她帮着打下手,帮着调颜料盘、递颜料和画笔之类的。
她偶尔也会问起些关于出家的事··阎道长是个和气的人,她有问,他都耐心地向她讲解··道士,分为全真派和正一派,两大派别·全真派要出家,不结婚,素食,住在道观里,和当和尚尼姑类似。
正一派则是俗家道士居多,俗家道士又称作火居道士,可以在家修行,还有一种就是为了寻真问道云游在外的游方道士··阎道长问她想出家当道士·她老实回答,待奉养家中老人终老后,有这打算。
阎道长点头,说:“断尘缘·”·温徵羽有出家的想法,但她知道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多年后是什么样,谁都难讲·尘缘能不能断,谁也说不准。
出家也未必就能真的清静··阎道长跟她说:清静无为,道法自然·心静,在哪修行都一样,在家也行·心不静,即使躲进深山老林,照样不得安宁。
至少她现在做不到心静··看日出的时候,有时候会有想和叶泠一起看日出的想法一闪而过··这想法,真就是想那么一下,然后便从脑海中飘出去了··老太太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
她在道观里住得挺习惯的,跟老太太申请多住几天···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老太太问她:生意不要啦·眼下中秋刚过,画室没什么生意,餐饮公司和食品公司那边,到月底核账就成了。
道观有网线,日常事务都能通过网络处理··老太太拗不过她,便允许她再多住几天··……·温徵羽离开后,叶泠在凉亭中站了许久,想了许久。
她的脑子很乱,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明白要怎样才能离温徵羽更近些,又不让温徵羽反感或觉得冒犯··她还要赶回京,只好把宅子钥匙送到连昕那里。
连昕很诧异,“怎么把钥匙送到我这来了”·叶泠说:“别扭上了,她不收·”·连昕见识过温徵羽的别扭劲,他让温徵羽签字收宅子,费了半天唇舌都没用,还是老太太发话她才收。
他点头,说:“行,回头我让奶奶给她·”·通过叶澈,终于把二房撕出一道大口·叶澈和叶老二是保不住了,叶家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壮士断腕弃车保帅的决心。
这么多年来,他们与二房早已是你死我活的死局·不把二房彻底斗垮,他们兄妹绝无安生日子过··叶家的产业,他们兄妹有一半的股份,但产业不在他们手上,那一半股份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只有一个空名头。
作为股东,是有查账权的,然而,叶家二房给的是假账,财报亏损,要钱,没有··他们兄妹,没有沾手过叶家产业的经营,连账本都没看见过,自然,里面有什么问题,与他们也是没有关系的。
作为股东,发现这企业经营者有违法乱纪官商勾结的行为,自然是要举报的·他们举报,但也得有人受理才行,怎么查,查到什么份上,还得看人··钱,她能挣,叶家的产业,她宁肯全部毁了,也绝不给二房留一毛,绝不给他们留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那些叔叔和堂兄弟空出来的位置以及他们的产业,自然是有人愿意接手的·她想要二房倒,但二房身后有一条巨大的利益链,那条利益链想保二房,另外的利益链又想从中把二房身后的利益链撕出口子。
实权要职,谁的人坐上去,这其间的关系和牵连都不小··叶老二退了,叶老三和叶老四都还在位置上,所以,叶老二才敢到画室去威胁··如今,叶老三被拖下水,跑不了,他的位置,自然成为多方争抢的对象。
官场上的事,有她哥出面,别的事,就只能靠她去办··叶泠是真没想到温徵羽的关系居然能通到纪委,有齐老先生帮忙从中搭上这么条线,她自然得走动起来·她去见了齐老先生的那位老友。
老先生姓吴,与齐老先生是几十年的交情,往来甚密,在温徵羽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吴老先生说:“第一次见到老齐牵着她手领出来时,才这么点高,大概也就五岁。
小姑娘特爱吃甜食,还特爱送糖送糕点,这习惯到现在都没改,上回来京里买画,还顺道到我这里来送了我两盒藕糕·我还想留她吃饭,她说没空,说有朋友在外面等她,放下糕点急急忙忙就走了。”
吴老先生提起温徵羽,就想笑,说:“今年还发上月饼了,说是自家外婆的厂子里产的,昨天刚寄到·”·叶泠就是那个在外面等的朋友·温徵羽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和师傅在老年人堆里长大,认识的老先生多,老人缘好,她是知道的。
去年,她陪温徵羽来京里购画,温徵羽顺道看过几位她师傅和爷爷的老友,时间赶,都是去送点特产待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那特产,还是她俩路过特产店一起去买的。
她提着篮子跟在温徵羽身后,温徵羽亲手挑的,她当时只顾着看温徵羽,没注意到别的··吴老先生又再问了她一些关于温徵羽和齐千树老先生的近况和她家的事·吴老先生有客到访,她便告辞了。
叶泠从吴老先生家出来,翻出手机调出温徵羽的照片看了看·照片是画室开业时拍的,她打印了张放床头,别的都存在手机里·叶泠调出通讯录翻到温徵羽的电话号码,稍作犹豫,又退出了通讯录界面。
她从吴老先生提起温徵羽的态度,以及他们的往来就能看出,在温徵羽这看来,这位吴老先生仅仅只是她师傅的老友,从小就认识的吴爷爷·两盒藕糕还有这中秋节礼,是作为一位晚辈对长辈的孝敬和心意,不含其它任何功利成份。
她打电话给温徵羽,又能说什么呢她卷入是非名利场,人情往来,皆为利益·她又何必去扰了别人的纯粹··俗事冗杂,她每天忙于奔波,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秋。
她收到温徵羽发来的短信:祝中秋节日快乐··叶泠盯着短信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温徵羽这条短信的意思·仅仅是节日问候还是含有其它意思是想要缓和一下还是仅仅作为生意伙伴的往来联系·她打出“节日快乐”又删了,就这么四个字,明显敷衍。
回别的温徵羽如果只是作为商务往来,她自然得照公事的回,要是想要缓和关系或者是再含有私人情感的成份,这回的就又不一样··叶泠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要怎么回短信。
上次她跟温徵羽见面,关系就已经闹到很僵,这回如果回错了,指不定又得哪里惹到温徵羽不痛快··她哥来电话,等她接完电话便忙了起来·等忙完时,已到深夜,再想起短信时,连零点都过了。
叶泠喝得半醉,她翻出手机短信看了半天,想着温徵羽估计已经睡了,便又把手机放下了··她想着过两天就能和温徵羽见面,到时候见到温徵羽再说··她到画室的时候,温徵羽已经出去了。
她忙了这么久,一直没来画室,温徵羽还给她派了月饼,不过因为她的办公室没人,温徵羽又经常不在画室,便把月饼放在了前台,让前台见到她后转交给她··月饼盒上还留了张小卡片,是温徵羽的字迹:中秋快乐,顺颂商祺。
落款是温徵羽的签名··叶泠把月饼捧回办公室,拿着小卡片看了半天·温徵羽就这样,该有的礼节,总是丝毫不差·从这卡片看不出她气消了没有。
之前章老太太的寿宴上,她见到蔡老先生亲至·这次蔡老先生做寿,章老太太也会去,温徵羽多半会一同前去··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到的时候,没见到温徵羽,也没见到章老太太的踪影,倒是听说齐纬和温徵羽是情侣的关系,传得有板有眼,据说这是齐纬亲口承认的。
齐纬那嘴,说的话向来真真假假,十句里能有五句能信就不错了··八卦,能信的真没多少··温徵羽到的时候,她身旁也围了一堆人,其中不乏追求者,特意表现得暧昧的也有。
她看见温徵羽的视线特意从她身旁的这些人身上扫过,然后跟个没事人似的朝她轻轻点了下头便走了·她穿着身小礼裙,难得的穿了双高跟鞋,陪在章老太太身边,那身姿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郑愉凑到她身旁,取笑道:“叶总,别看了,那呀,名花有主了·”·叶泠的眉头一挑,问:“齐纬”·郑愉说:“可不,听说是世交,英雄救美结的缘。”
提到那事,叶泠的心情就有点不太舒服·那天她要是不冲温徵羽发脾气,温徵羽多半会告诉她车子出事,她也会有所防范·她回过神来,便见郑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颇有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说起来,她跟郑愉认识也快有十年了,郑愉对她也有些那方面的意思,不过兜兜转转的,也没能凑成对·她说道:“别幸灾乐祸了,她跟齐纬不是那么回事·”·郑愉问她:“你又知道这么有信心喏,凑一起去了。”
叶泠顺着郑愉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温徵羽和齐纬紧挨在一起有说有笑,很是亲近的模样·她又想起温徵羽在齐纬掌心画的九尾狐,还有温徵羽的那幅画。
虽然明知道温徵羽和齐纬不太可能,可难免还是有点犯堵··她看到温徵羽凑到齐纬的耳旁,不知道是否在说悄悄话还是在淘气··叶泠觉得,就她俩这样,没传闻才怪。
原本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至少温徵羽对齐纬,真的比待她亲近很多··叶泠见她俩紧凑在一起,不愿强忍心头不痛快还得过去遭人调侃,在宴会结束后便走了。
她半个月没回公司,堆积许多事情要处理,除非必要,她都是在画室处理公务等温徵羽,结果将近一周都没遇到温徵羽,她掐着上班点过来,等到下班都没见到温徵羽来画室。
她问前台,前台告诉她,温徵羽这几天都没来过画室··她知道温徵羽搬回了老宅,老宅离这里也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照常理说,温徵羽再忙,她回家时顺道也该来画室看看的。
病了如果温徵羽病了,多少都能听说点消息,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出差中秋刚过,画室并没有业务需要她出差·她之前还收到温徵羽抄送给她和温黎的邮件,没见异常。
她打电话给温徵羽,很快,电话便接通了··叶泠听到温徵羽的声音暗松口气·她问起温徵羽好几天没来画室的事,温徵羽告诉她,她在山上画画··她俩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叶泠总觉得有点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温徵羽的声音很正常,连语气都和平时一样,话少温徵羽平时的话也不多··晚上,连昕请客吃饭,齐纬也在,另外还有几个与连家关系比较好的同辈。
她和齐纬没什么往来,也没过节,仅限于认识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可聊··闲聊时,叶泠不知道齐纬是有意还是无意,先瞥了她一眼,然后问连昕:“愁人精还在山上”·旁边那收税的问:“愁人精谁呀”·齐纬说:“章奶奶家那小愁人精。”
收税的说:“看着不愁人啊·”·齐纬笑,说:“章奶奶提起她,那是一句话叹三口气,愁得人都精神了……”·连昕打断齐纬的话:“哎哎,笑笑得了。”
齐纬有点不太明白,说:“你们说这道观有什么好住的”说完,又瞥了眼叶泠··连晰剥着螃蟹,头也不抬地说:“清静呗。
前两天还发了照片在群里,大清早,天朦胧亮,太阳都没出来,就一缕曙光,她跑去看日出,真别说,景还挺好看的·斋菜也不错,说口味挺好,让我们周末有空上山去吃斋菜。
我看她在山上住得挺滋润,就奶奶有点不习惯,说这几天她没在家,家里都冷清了·”他说着,又扭头问连昕:“周末去吃斋菜不”·连昕说:“她口味淡,爱吃斋菜,你个无肉不欢的,凑什么热闹。
周末我们去农家乐烤全羊·”·连晰说:“哎,这个好·”又邀大家一起,还问叶泠有没有空··叶泠问:“徵羽上山多久了”·连晰想了下,说:“快一周了吧好像是蔡爷爷寿辰第二天去的山上。”
他算了下时间,说:“有一周了·看来她还住得挺习惯的·”·齐纬敏锐地注意到叶泠的脸色不太对·她问:“叶总,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太好”·叶泠说没事,便把话题岔开了。
连昕听到这话,心念一动,抬眼看了眼叶泠,没多问··吃完饭,大伙都散了··连昕特意慢几步,等叶泠,问:“羽儿去道观是不是有什么事”·叶泠稍作犹豫,说:“以前听她说有出家的想法,只当她随口一说。”
连昕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什么出家别闹”又再一想,不对呀,不想出家,跑道观住这么久他问:“真的假的”·叶泠回答不知道,然后问连昕温徵羽在哪家道观。
连昕没太注意,把连晰喊过来问了才知道··连晰目送叶泠的车子走远,一脸纳闷,问连昕:“羽儿到底跟谁是一对”·这么明显的事,连晰居然都看不出来。
连昕觉得他家的愁人精真不止一个··那齐纬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还成天往老太太那去,这一老一少两个忘年交,指不定挖了多少坑在里面瞎搅和·连昕说连晰:“你一个大男人,打听羽儿的八卦做什么”·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连晰说:“这不关心关心嘛。
好歹来了个扛雷的,奶奶终于不盯着我训了,解放了我这个受苦受难的劳苦人民·”·连昕半句话都不想跟连晰说·· · ·第九十三章 ·老太太在温徵羽身边放了人,叶泠说的是真是假,连昕找老太太打听,顺便把这事告诉给老太太知道。
温徵羽让文靖在老太太给的保镖中挑一个,文靖挑中马峻,看中的就是他憨直嘴紧·要是找个嘴不严的,几句话就把温徵羽的行踪或别的消息泄露出去,那真会惹出大祸来的。
老太太打电话给马峻,问起温徵羽··马峻很是犹豫,说:“太婆,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小姐,这……就算是向您老,泄露她的消息也不合适。”
老太太说:“那我问你,她是不是想要出家你帮她瞒着我,她要是真出家了可怎么办你嘴严是好事,那也得看这嘴是对谁严。
我让你去保护她,没说你就成了她的人·”·虽然马峻现在跟着温徵羽,从温徵羽这里领工资,但真正的老板还是章老太太,于是说道:“小姐每天早晚跟着道长们念经,其余的时间都是跟着阎道长画壁画。
她找观主和阎道长打听过出家的事,也找别的道长问过观里的情况,我听她跟阎道长闲聊时提起,说是有奉养家中长辈终老以后再考虑出家·”·老太太顿时心肝都在疼,惆怅地叹口气,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重重地叹口气,对坐在旁边剥着桔子竖着耳朵听电话的连昕感慨:“这个愁人精·”说出的话都是咬牙切齿的··连昕笑,说:“这要搁我们哥几个,您老还不得抓回来又是一顿捶。”
老太太说:“她那细不伶仃样,一巴掌捶过去准得趴地上·”·连昕说:“这事呀,还是昨晚叶泠告诉我的·我估计她这会儿要么在去道观的路上,要么已经到了道观。
昨晚齐纬提起羽儿在道观,叶泠的脸色都变了·”·老太太叹:“你说她怎么就想到要出家呢”·连昕没敢说看着她那- xing -子就挺适合出家的。
她不图名不为利,对钱的追求仅限于够花,除了画画和吃点甜食,没别的兴趣爱好·家里算是有些家底,每年往道观多送添些香油钱,她上山当道姑不会苦着她,去道观可算是找着个好地儿。
要是出了家,她过不习惯,大不了再还俗就是··他想得开,老太太未必舍得,老人家都是想让后代衣食无忧子孙绵长的·他担心老太太为温徵羽要出家的事着急上火又病倒,说:“她心气不顺,有点稀奇古怪的想法很正常。
她要是真下定决心,哪会有这些顾虑,又是惦记家里老人又是考察的·”·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说:“这是真上心了”·连昕知道老太太说的是什么。
他说:“羽儿的事,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还得看她自己乐意·这要是往前数几十年,她这事,流言蜚语都能淹了她,但世道不一样了,也早不是那时候·奶奶,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老太太点头,也想听听孙子的意见。
连昕说:“先说叶泠吧·看她行事,是个路子正的,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不是那种忽忽悠悠坑蒙拐骗的人,做事做人都大气,老实说,我挺乐意跟她打交道的,是个能长久相处合作的人。”
老太太点点头,示意连昕继续说··连昕又说:“这些年,他们两兄妹受叶家二房拖累,当初叶老三给叶湛又给卡了那么一道,这该升迁的时候没升成,耽搁的可就不止是好几年,就他岳家的家世,能帮他到这份上,再能使得上力的地方也不多了,他再拼,前程也就那样了。”
“叶湛这不上不下的,混碗饭不难,想要太有出息,还轮不到他·京里形势错综复杂,以叶湛的这点力量,叶泠回去靠着他,真不如在外面更放得开手脚。
叶湛又是个根基不牢的,叶泠手上的钱又不少,凑在一起,很容易出事,一旦出事,两兄妹一起完蛋·”·“叶泠在地方上,她做的生意与叶湛的职位不沾边,即使叶湛出事,从京里到地方,这拐的弯可就多了,要查到她这里来,那得撸一长串下来,那就不是动叶湛或叶泠一个人的事。
不管是求稳妥,还是求长远,叶泠留在地方上更合适·”·老太太点头,她大概明白连昕的意思和态度··连昕接着说:“再说家庭成员,叶泠如今也就是一个哥哥,她在这边,孤家寡人一个。
她真要是跟羽儿在一起了,对我们家来说只是添双碗筷添个人的事·羽儿都不用出嫁,还能在您老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扫了眼连昕,说:“总得要个孩子。”
连昕算是明白老太太在背地里暗搓搓地作梗的根源在哪了·他说:“羽儿这图清静都能往观里去,不是能过得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的人·温家就她跟温老头两个人,里里外外的琐碎事都还是温老头在- cao -持。
她那十根手指头就没沾过家务事吧”·老太太想到温徵羽揉个面能把指甲给弄折,也是愁得没话说··连昕说:“我们认识的年龄与羽儿相当,家庭条件也配得上的,老太太您心里有数。
那些人家,找的儿媳妇怎么都得立得起事,管得了家,还得管教孩子·往家庭条件不如我们家的找,要么,对方得努力上进,忙着打拼事业,家里肯定是顾不上;要么,就得吃软饭,更让人看不上。”
他的话音一顿,说:“羽儿手上还有那么大一笔嫁妆,又得考验回人品·”·老太太听完,良久不语··连昕一瓣瓣地吃着桔子,也没要走的意思。
老太太看出来了,他这是话还没说完呢·她没好气地叫道:“你这说话喘大气的毛病哪学的”·连昕把桔籽吐出来,说:“这不得让您老慢慢想想嘛。”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的意思呢,就是让羽儿自己找·即使她跟叶泠成了,叶泠是个细致能张罗事情的人,家里的那点柴米油盐上的事,她也能张罗得起来。
叶泠有自己的事业,人品也还过得去,不是那种钻钱眼里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羽儿和她在一起,还算让人放心·至于要不要生孩子,这事,我们还真没法插手,什么时候要孩子,她俩谁生,那得她俩自己商量。”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老太太“嗯”了声,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瞪大眼睛满眼狐疑地看着连昕,问:“她俩生孩子”·连昕说:“您老自己上网搜人工授孕和试管婴儿。”
老太太古里古怪地看着连昕··连昕该说的都说了,也知道老太太心里都明白,但就老太太这- xing -格,她不乐意,不时给下个绊子,也够让人受的·羽儿又不像是他们几个,从小被奶奶修理大耐捶耐打,早被奶奶修理得都快成金刚不坏身了。
温徵羽那娇气劲,一看就是既不耐捶也不耐打,还没什么心眼儿,傻不隆冬的齐纬跟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叶泠失眠,辗转反侧,一宿没睡好·她天朦胧亮就起了,连早饭都没吃,便带着保镖往道观去。
时间早,路况好,她到道观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道观大门旁有牌子,写着庙门开启时间是早上八点··叶泠见只差几分钟时间,便站在大门口等门开··开门后,她和保镖买了游客票进门,有知客道长过来接待。
叶泠先去上了香,又添了厚厚的香油钱,让一名随行人员去安排住宿的事,她则在观中找温徵羽··道观不大,整个道观加起来都没多少人·它离市区近,游客很少在道观中长住,即使偶尔有来住的,也只住一两天便走了,像温徵羽这样住一周还不走的,极少。
况且,她人漂亮,气质出众,再加上穿着不俗,走哪都有两个保镖跟着,都快成道观中一景了··叶泠很容易就打听到温徵羽在哪,她找过去时,温徵羽正站在人字梯上画壁画。
文靖和马峻守在旁边,不远处还有个穿着道袍留着长须的道士在调颜料··文靖和马峻看到叶泠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叶泠担心惊扰到温徵羽,赶紧将手指凑到唇上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文靖和马峻互看一眼,都没作声··那道长看到有人来,抬头望去,再看文靖和马峻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他心下了然·这肯定是家人找来了。
这是新扩建的神殿,还没有立上神像,只建好了供奉神像的神台,连卫生都没有打扫,到处都是灰尘,角落和窗台上都还掉有墙漆和油漆·可能是因为要画壁画的缘故,墙面特意清理过,挺干净的。
大概是担心头发沾上颜料或者是觉得碍事,温徵羽把及腰的长发拢成发髻束在头上,一根簪子插在发髻上·她的发质非常光滑柔顺,额间鬓角还有几缕不受束缚的发丝垂下,衬上那光洁的额头白玉般的颈部,格外- xing -感。
叶泠认识温徵羽有一年多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徵羽换发型,骤然见到,真被惊艳到了··她的视线落在温徵羽的身上,看着温徵羽的侧颜,移不开眼··温徵羽这发型,挺像道姑挽的道髻,竟让她有着别样的妩媚和- xing -感,又隐约带点禁欲的效果。
·叶泠的思绪有点飘,往那不纯洁上闪了闪,又赶紧给强行拉了回来··温徵羽忽然感觉到旁边有异,空气中还有种熟悉的香水味飘来,这像是叶泠常用的那款香水。
叶泠来了·叶泠要是来了,她那高跟鞋的声音得跟警报似的一路响过来,心念意动间,温徵羽下意识地回头·叶泠居然就站在旁边,毫无声息地出现静静地杵在那,跟个幽灵似的。
温徵羽吓得心跳漏了拍,身形往后一仰,脚下的人字梯晃动,便要往下摔去··文靖和马峻两步蹿上前去,扶住了梯子和温徵羽··温徵羽扶住身形,见到颜料没洒才松了口气。
她站在梯子上问叶泠:“你怎么来了”心情竟莫名的有种愉悦感··叶泠缓声说:“听说你在道观,过来看看·”她见温徵羽踩着梯子下来,赶紧上前扶住她,问:“在道观住得还习惯吗”·温徵羽说:“挺好。”
她说完便愣住了·她愕然地看了眼自己才画了颗脑袋的王母娘娘,又再看看手里的颜料盘,画还没画完,颜料盘里的颜料也是足足的,她下来做什么·再爬上梯子继续画那多尴尬。
哎,不对呀,叶泠特意来看她·她狐疑地瞥了眼叶泠,她俩不是各走各道了吗现在顶多算是事业伙伴关系吧哪有事业伙伴追到山上来的温徵羽被她和叶泠的关系弄糊涂了。
叶泠叫道:“发什么呆快下来·”把温徵羽手里的颜料盘和画笔都接过来,递给身后的保镖··颜料盘和笔都被拿走了,温徵羽只好从人字梯上下来,她对阎道长说:“道长,我有朋友过来。”
阎道长说:“去吧,后面的交给我来画·”·温徵羽应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道观,又不是她家,叶泠来了,该由观里的道士接待·即使是来访友,这也不是她的地盘,她还是客居呢。
叶泠一来,她就凑过去,怪别扭的·她这都拒绝完了,都说好要断掉,现在又凑一起,挺不厚道··温徵羽领着叶泠出了神殿,才别别扭扭地问:“那……那个……你女友呢没一起来”·叶泠“嗯”了声,问:“女友”她想问:“你吗”可这没一起来又是什么意思·温徵羽把“你新欢”咽回去,眼神瞟着旁边的梧桐树,说:“郑榆。”
说完,又忍不住瞟了眼叶泠,然后飞快地挪开眼,继续盯着梧桐树··叶泠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这是误会郑榆是她的女朋友,还连名字都打听清楚了· · ·第九十四章 ·叶泠嘴角的弧度越扬越大,脸上的笑容敛也敛不住,她说道:“不是郑榆。”
温徵羽眼带疑惑地扭头看向叶泠,待见到叶泠脸上的笑容,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她又挪开眼,盯着地上的石板路沿着侧殿长长的屋檐往前走。
叶泠担心温徵羽误会,说道:“我和郑榆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与她比较聊得来,算是有些交情·她对我有点想法,但她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她说到这,想到她喜欢的人,不自由主地朝温徵羽看去,看见温徵羽那白里透红的侧颜,以及那饱满润泽如同珍珠般的耳垂,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察觉到叶泠的视线,扭头朝叶泠看去,对着这样的叶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继续往前走。
叶泠静静地跟在温徵羽的身旁,待走过面前的屋檐,到了观中的花坛旁,花坛旁有供游客休息的长椅·她拂去落叶,用纸巾擦了擦座椅,请温徵羽坐下··她靠在长椅上,望着梧桐树。
秋季的梧洞树,叶子已经泛黄,秋风吹过,挂在枝头的叶子打着旋慢慢落下·温徵羽很喜欢梧桐,她的画里经常出现梧桐树··她跟温徵羽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看景看看人,心情也格外好,也会觉得特别放松。
叶泠扭头看向温徵羽,说道:“上次惹你不开心,对不起·”·叶泠的声音软软柔柔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又透着诚挚的意味,“对不起”几个字竟让温徵羽有种耳朵一软的感觉。
温徵羽的心思转了转,“都过去了”在嘴边绕了好几圈也没有说出来··叶泠没听到温徵羽说话,知道温徵羽还在介意,她也知道,如果温徵羽不是真的介意,不会和她说那番话。
她沉默几秒,才缓声说道:“对着喜欢的人,因为在意,做不到像对待不相干的人那样·对不相干的人,看得顺眼相处得来或者是有利益就多往来些,看不顺眼就让人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再不行,教训收拾一番也是有的。”
温徵羽扭头看向叶泠,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的人··叶泠瞥了眼温徵羽,说:“对着喜欢的人,明明气得要死,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自己憋着生闷气。”
温徵羽知道叶泠是在说她,心里感到很别扭,又低头去看脚尖·她问:“什么叫不能拿她怎么样呀”·叶泠说:“我以前跟前女友相处,我俩生气了,互相扔杯子掷碗盘……”她撩起额角的头发,露出一道已经淡了的伤疤,说:“喏,飞过来的餐盘砸的。”
温徵羽愕然地半张着嘴,摸了摸叶泠额角足有好几厘米长的伤疤,愣了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来··叶泠说:“当然,她也没好受到哪去·你大概没见过人气急了,像泼妇一样,骑在别人身上,揪着头发,打耳光,我当时流着满脸的血,生生地把她抽成了猪头,这才去医院缝针。”
温徵羽那半张的嘴,怎么都合不上了··叶泠又扭头扫了眼温徵羽,说:“可就你这样,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有跟人吵过架,风都能把你吹跑,对着你……”她的话音一转,问:“被人骂过吗”·温徵羽想了想,问:“考最后一名,被温时熠指着鼻子骂‘脸都被你丢光了’,再就是被他骂生头猪都比我聪明。”
她顿了下,说:“我画了幅父慈子孝图给他·画的是他牵着猪,对猪说:‘儿子,给老子长脸啊’·那猪长得肥头大耳,脸又胖又长,特长脸。”
叶泠笑得肩膀直颤·这促狭鬼·温徵羽扭头看了眼叶泠,手撑在长椅上,默默地看着前方来来去去的游客,思绪飘来飘去的·她想了想,问:“那你……后来为什么跟前女友分了”·叶泠的笑容渐渐隐去。
她想了想,才略带些自嘲地笑着说:“我俩三天两头打架,都打成了习惯,再加上事业上又有了冲突,发展到她恨不得打死我,我恨不得掐死她,共处一室,都得防着对方翻自己的电脑看文件,铁了心地要把对方弄垮让对方服输服软,意气之争都闹到影响到生活和事实的地步。
后来,她让了我一步,我掘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不过,我们也分了·”·温徵羽不太明白·这都有人让步了,为什么还要分··叶泠说:“我和她都很要强,在一起,继续走下去,要么她弄死我,要么,我弄死她,倒不如趁着还有点余情,彼此还有点余地,早点散了,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温徵羽又撩起叶泠额角的头发看了看,实在无法理解相爱的两个人吵架时会动手打到头破血流··叶泠说:“跟你在一起,很心安·”·温徵羽困惑不解地看着叶泠。
叶泠解释道:“太弱了,不要说打架,你连吵架都不会·”·温徵羽深深地看向叶泠,又没法反驳叶泠这话,想想,不甘心,说:“我有保镖·”就算要打架,有文靖和马峻,用不着她。
叶泠笑:“我有保镖公司·”·温徵羽听叶泠这话的意思,怎么觉得叶泠喜欢她,是因为她看起来好欺负她想多了·叶泠说:“以后我不和你生闷气了。”
温徵羽想到叶泠不生闷气就要吵架打人,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她心说:“你还是和我生闷气吧·”生闷气,不理不睬,置人于不顾也不好·她稍作犹豫,说:“有事说事。”
她瞥了眼紧挨着她坐的叶泠,很想往旁边挪开些,跟叶泠拉开点距离··叶泠轻轻地应了声“嗯”,声音很轻,但确是实实在在地应下了··答应得这么爽快温徵羽疑惑地看向叶泠。
叶泠看了看温徵羽,又将视线移向梧桐树,没说话··温徵羽心想,叶泠这是来道歉了吧她想了想,问:“那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怎么办”·叶泠笑笑,凑近温徵羽,咬牙切齿地说:“抓过来,暴打一顿。”
温徵羽想了想,分不出这半真半假的话是不是在说笑,果断地往旁边挪了点··叶泠笑着挽着温徵羽的胳膊把她给拉回来,说:“逗你的·我要是生气了,你哄哄我就好,别把我气个半死,你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温徵羽反应过来,她“呃”了声,说:“我们……还不是……那个……”说起来自己都别扭·可她跟叶泠确实还没恋爱,不是女友关系,她没道理要把叶泠放在心上。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 yin -恻恻地凑近温徵羽,问:“哪个”·温徵羽心虚地扭头看向不远处守着的文靖和马峻,顿时底气足了些,说:“不是情侣关系。”
叶泠被温徵羽的动作给逗乐了,笑着说了句:“出息·”心情格外的好·温徵羽如果真的对她无意,不会坐在这和她聊这么多,不仅问她前女友的事,还讨论了半天两个人要是闹矛盾该怎么解决。
这已经是在考虑以后跟她相处生活了··温徵羽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又看叶泠这样像是误会了,很是严肃地再次强调:“确实不是情侣关系·”·叶泠敛去脸上的笑意,很是认真地应道:“是。”
这“是”的意思,是指她说的话“对”,还是说“是情侣关系”温徵羽懒得跟叶泠在文字游戏上较劲,她又朝旁边挪了些,再看向叶泠紧挽住她胳膊的手,喊了声:“叶总。”
示意叶泠放手··叶泠抱紧温徵羽的胳膊不放,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看着温徵羽··温徵羽说:“叶总,请您放手·”·叶泠便觉得温徵羽有时候是真的让人咬牙切齿。
她松开手,问:“我松开了手,不开心,要不要表达出来”·温徵羽被噎了下,呆滞地看着叶泠,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了想,说:“我……我俩……我们应该适当保持点距离。”
叶泠又问:“你要求我保持距离,我很不开心,要不要表达出来”·温徵羽呆呆地看着叶泠,真被叶泠的问题给问到了·她觉得她现在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智商不够用。
她对叶泠说:“叶总,你让我想想·”·叶泠柔声应道:“好·”继续挽着温徵羽的胳膊··过了两分钟,温徵羽才理清头绪,发现自己差点让叶泠绕进去。
她说:“首先我们不是情侣关系,你开不开心,是你的事,我没任何义务负担你的情绪·其次,我们现在只是生意合伙人的关系,再就是关系较好的朋友,这么近……不合适。”
叶泠说:“朋友也可以挽胳膊,牵手挽胳膊都在正常的范围内·我是因为你做出的决定和行为不开心,这里面有因果关系,你不能撇得一点二净·”温徵羽正经八百地想把牵扯到感情的糊涂账掰扯明白的样子,让叶泠憋笑憋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她脸上还得装出一本正经的严肃样有模有样地跟温徵羽讨论。
温徵羽半只脚都踏进来了,还想撇干净,她觉得不用她多说,温徵羽都会把自己给绕进去··温徵羽深吸口气,压住情绪,说:“叶总,做人不能耍无赖·”·叶泠颇为认同地点头,“嗯”了声,说:“讲理。”
她对温徵羽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徵羽直咬牙,说:“请您放手·”·叶泠语重心长地说:“徵羽,我们得讲理·”·温徵羽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
这到底是谁紧挽住谁的胳膊不松手,谁不讲理·叶泠见到温徵羽的脸都气红了,额头上布了层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温徵羽,说:“擦擦汗,看把你急的。”
温徵羽真被叶泠气着了,她就没见过叶泠这种胡搅蛮缠还自觉有理的·她说了句:“叶总,失陪·”起身,走人·她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手机短信铃声响,取出手机就看到是叶泠发来的短信:“生气了,就把人撇下负气离开。”
她用力地捏捏手机,深吸口气,稳住情绪,转身走回去,深深地看了眼叶泠,她真想看看叶泠还能闹出些什么花样··有叶泠在这里,清静地都不清静了。
叶泠说:“听说这观里的斋菜很好吃·”·温徵羽等来叶泠这么一句话,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胸口,她如果不是身体好,真能让叶泠气出一口老血来·她淡淡地“嗯”了声,说:“还不错。”
叶泠说:“那中午一起吃饭·”·只有一个膳堂,且是按时开饭的,她不想和叶泠一桌,叶泠也会凑过来拼桌·温徵羽“嗯”了声。
叶泠又说:“听说山上的日出很好看”·温徵羽懂了,这是家里出间谍了·她忽觉不解,她到道观小住,家人把她的消息透露给叶泠是什么意思冲她俩的- xing -别,家人不反对就已经很开明了,不至于还从中牵线搭桥。
温徵羽说:“有话直说·”·叶泠说:“我们明天一起去看日出吧·”·温徵羽想了想,问:“你听谁说我在道观”·叶泠说:“昨天晚饭的时候,听连晰和齐纬他们提起,他说你在这里住得挺滋润的。
不介意我过来凑个热闹吧”·温徵羽很想说:“我可以赶你走吗”她说:“道观不是我家开的·”·叶泠忍不住笑出声,她起身把温徵羽拉起来,说:“陪我转转。
我只到三清殿上过香,别的殿还没去·你住了这么久,观里你熟吧”·温徵羽说:“观里有知客道长·”·叶泠说:“这么多游客,那么少的道士,道长们忙不过来。”
温徵羽说:“您可以自便·”她说完就见到叶泠- yin -恻恻地斜眼瞥过来,威胁意味十足·温徵羽不受她威胁,绷紧脸,便要往阎道长那边去,叶泠那如同女鬼般飘飘悠悠的声音传来:“生气就把人撇下不理。”
 · ·第九十五章 ·温徵羽略微顿足,回头,回叶泠句:“抱歉叶总,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我还有事,恕不奉陪,先告辞了·”说完便不再理会叶泠,去找阎道人画画。
她走出去一段,心说:“她不会跟来吧”她回头望去,没见到叶泠,也没见到叶泠的保镖,走了她心念一转,又想:“走了就走了吧。”
叶泠跟着她,她觉得烦,不跟着她,又觉得讨厌··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说不好为什么,忽然又没有画画的心情,去到栏杆边看风景··栏杆下是个斜坡,下面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些树木,再往下去便是回廊和屋宇,站在这里,能够看到下方的屋顶。
黑色的砖瓦,灰色的屋脊,掉了色的红色屋檐,处处透着老旧的颜色,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她的视线越过屋檐房顶,望向远方,思绪也跟着飘了起来··她站了没多久,身旁来了个人。
温徵羽略微侧了侧头,眼角余光瞟见是叶泠·她心说:“怎么又回来了”·叶泠说:“刚才保镖来说,观里的客房不够,我去看了下,只勉强够几个保镖挤着住。”
温徵羽诧异地看向叶泠,愕然问道:“叶总的意思是今晚要睡我房里”·叶泠问:“可以吗”·温徵羽说:“叶总,这里离市区近,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叶泠说:“我想看明天早上的日出·”她望向温徵羽,说:“也想邀你一起看日出·”·温徵羽略微愣了下,她的视线落在叶泠脸上,见叶泠的嘴角噙着笑,那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是格外认真,眼眸微微弯着,眸中带着柔柔的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坐在山顶看日出,当曙光冲破黑暗划开天际的时候,将天边的云霞染出炫灿的色彩,那颜色,如同凤凰展翅,金光灿灿,又透着如火的颜色,浓烈炙热·那颜色,让她想到了凰鸟,又想到了叶泠……·一根手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跟着叶泠的声音响起:“哎,回神了。”
温徵羽收回视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想拒绝叶泠一起看日出的邀请又觉违心,不拒绝,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想,她似乎有一点喜欢叶泠··叶泠牵着温徵羽的手,说:“走吧,观中转转。”
温徵羽心说:“我还没答应你要一起看日出呢·”她又朝叶泠的手看去··叶泠似才觉察到自己的不妥,赶紧松开手,说:“哦,抱歉,不好意思。”
温徵羽知道,叶泠是故意的·她没理叶泠,继续往前走··待走到侧殿的一间神殿前时,叶泠忽然又拉住她的手,说:“这·”·温徵羽先瞥了眼叶泠的手,又再看向莫名有点兴奋的叶泠,再抬头朝殿上的牌匾望去,只见上面写着“月老殿”,跟着她便被叶泠拖进去。
叶泠对温徵羽说:“拜拜月老,求姻缘·”·温徵羽心说:“你信呐”可当着月老的面,不好意思不敬··叶泠说:“拜拜嘛。”
温徵羽犹豫了下,摇头··叶泠扫了眼温徵羽,自己跪在月老前,拜月老求签·她不信鬼神,但,今天想求支签··温徵羽站在叶泠旁边,见叶泠先无比虔诚地拜了月老,再拿起签桶摇签,摇了好一会儿才摇出一支签掉在地上。
叶泠捡起签,便见签上只有三个字:“可妻也”她笑得顿时合不拢嘴,说:“我就说今天应该求支签·”她见温徵羽好奇地凑过来,赶紧用手盖在签上不给温徵羽看。
温徵羽扫了眼叶泠,自己也去求了支··签掉在地上,她拣起来,便见叶泠凑过来·温徵羽也捂住,不给叶泠看·她拢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对对佳偶,神仙美眷,百年偕老,无须再觅良缘。”
她愣了下,真不知道这月老到底是灵还是不灵·她刚才什么愿都没许,就是跪在蒲团上随手这么一摇,就出来这么一支··叶泠凑过来,说:“我俩换着看,公平。”
温徵羽摇头,便要把签往回放··叶泠一脸遗憾地说:“真的不给看啊”·温徵羽瞥了眼这个小心眼,她略作犹豫,递给了叶泠。
叶泠接过签看完,顿时脸上的笑意更盛,把自己的签也给了温徵羽··温徵羽看着叶泠递过来的签顿时无语·这是她见过最短的签,也是最让人无语的签。
·叶泠将签合在掌中,对着月老又诚心诚意地拜了拜,这才把签放回去··温徵羽对着月老拜了拜,把签放回了签桶里·她默默地跟在叶泠的身后,出了月老殿,她站在殿外,又回头朝着慈眉善目留着长须的月老看了眼,这才与叶泠继续在观里逛。
她发现叶泠没有拜神的习惯,之后一直都是过殿不入,只拉着她在观中散步··秋高气爽的季节,满院金黄色的落叶,不是节假日,今天的游客不多,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散着步,风景仍是那风景,身旁多了一个人的心情,与一个人走的时候有些不同。
她朝身旁的叶泠看去,便见叶泠也在抬起头看着观中的景色··今天的阳光很好··叶泠抬起头时,阳光正好映在她的脸上,使得叶泠看起来格外明媚耀眼,就连那微卷的长发也都泛着淡淡的光。
古香古色的道观、从树上缓缓飘落的树叶和阳光下的叶泠形成一幅唯美的画面··这画面,似穿透了时光和空间··温徵羽看着叶泠面前那映照来的光线,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她的手落在叶泠的面前。
指尖,有流光拂过,又似被她拢在了手中··叶泠略带些不解地看向举止奇怪的温徵羽,抬起手覆在温徵羽的额头上··温徵羽回过神来,往后退了步,脸颊微红地说了句:“你脸上……刚才……有光,挺好看。”
她快走两步,与叶泠拉开距离·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火辣辣的感觉自脸上一直蔓延到耳根··……·中午,她与叶泠吃过午饭,便去她的房间休息。
叶泠的一个保镖又去了趟市区,帮叶泠买了洗漱用品··客房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八仙桌,四张长条凳,再有就是旁边放行李架的地方,以及一个放洗手盆的架子,和摆放洗漱用品的地方。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角落里有一根竹竿,用来挂衣服的··温徵羽的衣服便挂在上面,她进房后,加快步子,直奔晾衣竿把上面挂的内衣裤收起来··叶泠进门,见到温徵羽的举动,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温徵羽回了句:“神仙也得穿衣服·”·叶泠调侃道:“对,温神仙·”·温徵羽顿了下,心说:“幸好后面还有个仙字,不然得以为你骂人。”
洗手间和浴室都不在房里,在客房外面··叶泠拿着洗漱袋出去刷牙洗脸,她回房后,便关上房门和窗户,背对着温徵羽脱衣服,问:“你睡午觉吗”·温徵羽不答,反问:“你呢”·叶泠说:“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得补个觉。”
她说话间,脱下外套和里面的打底衫,上身仅着一件内衣··她的背后,有一只金色的凤凰纹身,那凤凰展开双翅,直冲九霄··温徵羽惊愕地半张着唇,直到叶泠连内衣都脱了才回过神,叫道:“叶泠,你……背后……”·叶泠扭头朝身后看去,问:“怎么了”·温徵羽说:“有只凤凰。”
叶泠觉得今天温徵羽有点傻·她“嗯”了声,问:“像凰鸟吗”·温徵羽说:“像·”她连呼吸都有点颤。
叶泠说:“像就行,不枉我纹身的时候疼那么一场·”·温徵羽:“……”她顿时泄气,那泄气感一泄千里,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她随即便觉得自己画画都快画出精神病来了,居然会下意识地认为这凰鸟是叶泠天生的·她说:“我不睡午觉,你睡吧·”她现在只想离叶泠远点。
叶泠解开皮带,脱下长裤··黑色的内衣裤衬上那曲线毕现的身材,竟有些- xing -感·叶泠的身材很好,腰上一点肉都没有·那白皙的后背,纹一只金灿灿的凤凰,那凤凰纹得活灵活现,仿佛随时要渗透肌肤,脱离开去。
叶泠回头,朝温徵羽看去,便见温徵羽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背·她轻笑声,拿起睡袍穿上,系上睡袍带,老老实实地掀开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钻进去睡觉··温徵羽睡过的床,被窝里还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味,很好闻。
叶泠心想,如果这里不是道观,她真得拉上温徵羽盖着大被好好聊聊天·可这是道观,非礼勿视,非礼勿想,非礼勿思··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加起来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还是睡眠质量极差的两个小时,这会儿困得不行,很快便睡着了。
温徵羽拿起桌子上的经书翻看,静心,静气·叶泠扰得她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 ·第九十六章 ·温徵羽低头翻着《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天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温徵羽一遍遍默读经文。
她每个字都能看懂,每句话的道理也知道,但要说懂,她只能说是似懂非懂,半懂不懂·不过默念起来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她挺喜欢念经,也喜欢过这种清静悠然的生活。
“昆仑……”叶泠梦呓般的低喃声传来··屋里很静,温徵羽听得清清楚楚·她抬起头朝叶泠看去,没想到叶泠居然睡觉也讲梦话。
昆仑是梦到昆仑山了·“徵羽……”又一声低唤传来··温徵羽的眼神闪了闪,又赶紧低头去看经书。
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再听到叶泠讲梦话·她寻思:叶泠梦到我画昆仑山了·她不可能钻进叶泠的梦里去看叶泠做的什么梦,也不可能去问叶泠,无法知道叶泠到底做的什么梦,只好继续看经书。
夕阳西斜·温徵羽见快到晚饭时间,便去叫叶泠:“叶泠,该吃晚饭了·”她连喊好几声,才见叶泠睁开眼··叶泠的眼神朦胧而迷茫,神情也有些恍惚。
她喊了声:“昆仑”·叶泠的脑子有点乱,乍然见到面前的朦胧身影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梦里,她是凰鸟·她家的宅子变成昆仑雪山上的仙宫宝阙。
仙宫宝阙另有主人,叫做昆仑,是昆仑虚之主·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女子,白色的衣袍与那白茫茫的天地雪景融为一色,乌黑如墨的长发似雪山上那未被冰雪覆盖的颜色。
有说,她是昆仑山的山神,又有说她是昆仑神山的精魄所化,为昆仑精魂,也有说她就是昆仑虚,昆仑虚就是她·后来,她死了,昆仑虚化作废墟,化成无数碎片崩碎于天地间。
在梦里,昆仑常于她所居的梧桐树下抚琴,她在树上高歌和唱,引百鸟来朝··这梦是温徵羽曾经给她说起的,她又梦到了·梦里的世界全是温徵羽画出来的世界。
叶泠回过神来,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揉揉睡乱的长发,说:“我梦到你的画了,还有你讲的故事·”她又说:“在梦里,我是凰鸟,你是昆仑女神。”
温徵羽觉得怪怪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内心深处特私密的世界,突然闯进一个人,一瞬间把所有的隐私都掀开,又有一种“啊,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想法”的感觉,又想:“我俩前世是不是真的有缘”她又觉第三种想法太离谱。
她说:“该吃晚饭了·”话话间便见叶泠居然仰身又倒回床上··温徵羽意外又不解地看着躺回床上的叶泠··叶泠闭上眼睛,说:“让我再梦一会儿。”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明显是做了美梦不愿醒··温徵羽吓唬她:“再睡就该梦到昆仑女神死啦·”·叶泠的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瞌睡醒了。
她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例如我娶了昆仑女神之类的·”·温徵羽说:“可事实上就是昆仑女神死后变成小精怪,守着战死的凰鸟,直到凰鸟变成骨头又再变成骨灰。”
叶泠说:“徵羽,你再画一幅,画昆仑女神和凰鸟转世再续前缘,凰鸟娶了昆仑女神,这就皆大欢喜了·”·温徵羽说:“再把凰鸟画成人形,以你为原形”·叶泠叹道:“知我者,徵羽也。”
温徵羽无语地瞥了眼叶泠··叶泠的睡袍衣领半敞,酥胸半掩半露·她慵慵懒懒还有点赖床,全无平日里的半分强势姿态·她浑身放松,透出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像一朵绽放到极至的天竺牡丹。
温徵羽的心头微动,画凰鸟不如画叶泠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又想起叶泠那纹有凰鸟图案的光裸后背,那背对着她的身影,透着别样的诱惑,她想,如果把那样的叶泠画下来也一定很好看。
温徵羽惊觉到自己走神,她回过神,便见叶泠正满眼是笑地看着她··叶泠问:“看傻了”·温徵羽扔下句:“起床吃饭了。”
转身从叶泠的旁边走开·她想到晚上还要和叶泠共睡一张床,有些不安··叶泠很是遗憾地起身,心说:“怎么就住道观里呢·”不过,冲温徵羽这别扭劲,不住道观也不能做什么。
她脱下睡袍,换上衣服,又洗了脸,没化妆,素颜朝天地和温徵羽出门去吃饭··叶泠的底子很好,她不仅皮肤好,五官轮廓眉眼样样都长得好,即使素颜也很好看。
有些人化妆,贴假睫毛贴双眼皮眼影腮红一通往脸上涂抹,化妆就像易容··叶泠化妆不贴假睫毛,顶多刷点睫毛膏,化妆也就是让皮肤看起来亮一些,遮遮眼下的黑眼圈,这会儿素颜,眼底那因睡眠不足而出现的淡淡痕迹便显了出来。
有些人素颜完全没法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收拾打理,显得邋遢,但叶泠不化妆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新简练,像雨后的天空,有种洗过纤尘后的干净··温徵羽瞬间有种塞把拂尘给叶泠拉着她一起出家的想法。
这想法一闪而过·她又觉得荒诞,哪有人出家还结伴的··道观在下午五点的时候会有鼓声响起,五点半吃晚饭··午餐有专供游客用餐的炒菜,味道挺好。
晚餐是温徵羽带着叶泠去的道长们用餐的膳堂吃的·不同于午饭是四道菜,晚餐只有两道菜,再有米饭、馒头和水果··温徵羽保持身材,晚饭经常是水果,偶尔会吃点米饭和蔬菜。
道观的饭菜清淡,正合温徵羽的口味··叶泠的口味偏重,喜欢肉食和辛辣食物··温徵羽估计叶泠得把老干妈请来才能吃得习惯道观的伙食·不过道观吃素,最主要戒的不是肉,而是姜蒜这类味道重的东西,例如叶泠喜爱的辣椒酱之类的,那是为了照顾游客的口味,在供应游客吃饭的膳堂才有。
温徵羽注意到叶泠比平时多吃了整整一碗的米饭·她问:“你能吃得习惯”吃得这么香·叶泠低声说:“没油没肉没味,不饱肚子。”
又拿了个馒头掰开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温徵羽··温徵羽心说:“看来真的不饱肚子·”·叶泠问:“道观晚上有什么活动”·温徵羽说:“自由活动。
晚上到八点十五分以后就不让串门了,有些道长睡前要打坐,怕被打扰·”·叶泠说:“行,那就随便逛逛,散个步·”·游客散去后,道观里静得鸦雀无声。
夕阳下,霞光铺洒在山岭间·秋风阵阵,吹得竹叶哗哗作响,金黄的落叶在天空飘荡着徐徐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立于尘世喧嚣之外的宁静美好气息··温徵羽和叶泠在道观中沿着林间小道散步。
文靖、马峻和叶泠的两个保镖远远地跟在她俩后面··她俩沿着林间小道,一直走到山顶··山不高,山顶有座凉亭,叫观风亭··亭中,凉风习习。
凉亭下方,是掩映在树丛中的青砖黑瓦飞檐斗拱··叶泠站在凉亭中,享受这难得的宁静祥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神仙日子的感慨来··温徵羽坐在凉亭旁的长椅上,手托着下巴,看着天边的云霞。
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还在,只余霞光笼罩处还有一抹亮色·霞光中,还有晚归的飞鸟飞过的身影·飞鸟展翅,在空中一纵而过,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远去,又或是在空中盘旋,那身姿畅然自在。
温徵羽是真爱过这样的日子··晨钟暮鼓,闻香习道,朝看日出,晚看日落··叶泠的视线落在温徵羽的身上··温徵羽的周身流淌着沉静怡然的气息,她的身影都似融进了这片景色中,与周遭浑然一体。
叶泠的想法有些矛盾,她不忍心打扰温徵羽的这份悠然平静,但又想伸出手去拨乱那一池平静,搅起波浪··天色黑尽,温徵羽与叶泠下山,回房休息··她们回到居住的小院时,观中挂单的道姑已经洗漱完,正在屋檐下晾衣服。
道观没有洗衣机,衣服都是手洗,洗完后挂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晾晒·她的衣服也都是晚上挂出去,等不再滴水后再挂回屋里- yin -干·她来到山上,衣服都是自己手洗,还是文靖教的她洗衣服。
·温徵羽含笑与她们打过招呼,便和叶泠回了自己的房间··温徵羽回房后,带上睡袍披肩和洗漱用品去旁边的浴室洗澡··浴室是公共浴室,因为女宾客和道姑都不多,房间和浴室都备得少。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一间大浴室,分成四个小格间,一道浴帘挂在格间门口遮挡视线··浴室用的是电热水器,门口有镜子和洗手台,浴室的旁边是洗手间··叶泠没备凉拖鞋,好在道观里备有酒店用的一次- xing -拖鞋,温徵羽给了她一双。
她俩一起去的浴室··浴室就在她们的房间旁边,与文靖住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文靖正趴在栏杆上低声讲电话,听声音似乎是在和家人通话··因为静,文靖电话的声音也大,温徵羽还听到电话里有个大妈的声音,在问她什么时候有假,过年能不能回家之类的。
温徵羽想起,文靖跟了她这么久,几乎没有休过假··文靖见到叶泠和温徵羽过去,站直身子,微微低了低头问好··温徵羽冲文靖点点头,回了一礼,进入浴室。
叶泠见文靖是站在浴室门口的,便知道这是特意在这里守着的·她雇的保镖全是男的,在这道观里都不能跟她们住一个院·她俩的安全只能全靠文靖了··作为一个女人,用女保镖方便,但作为一个女同,用女保镖做贴身保镖,有时候就容易发生别的事情。
她雇的第一个保镖是个女保镖,刚开始还好,后来处久了,那保镖便以关心和尽应的职责为掩饰有意无意地介入她的生活·她觉察到她的意图,将人辞退时,那保镖先是抱委屈,又再表白,再然后还想用强。
自那以后,她再没用过女保镖,哪怕偶尔不方便,她也不用··叶泠进入浴室,听到隔壁的水响声,想象着温徵羽在隔壁洗澡的模样,不由得心猿意马·不过偷窥这种下作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对着温徵羽,她连调侃句洗鸳鸯浴都不敢。
温徵羽的界线划得特别清楚,她想越普通友谊的界线挤到温徵羽的身边,得格外的小心翼翼一点一丝地往前挪,唯恐触到温徵羽的雷区··温徵羽比她先洗完澡,她出来时,温徵羽正拿着电吹风在镜子前吹头发。
那电吹风是固定在墙上的,只能在浴室的镜子前使用,没法拿走借用··天气已经转凉,夜里的气温很低··温徵羽还穿着夏季的睡裙,只在肩膀上披了件披肩保暖。
叶泠还不如温徵羽,她没想到道观的浴室居然是公用的,客房里没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浴室,更没想到山上入夜后会这么冷,因此毫无准备·她的睡袍是夏装,丝质的,风一吹,从头凉到脚。
叶泠用半干的毛巾擦了擦头发,便睡备回屋··温徵羽关掉电吹风的开关,将电吹风递给叶泠··叶泠捂着嘴便打了个喷嚏··温徵羽看着穿得薄薄的叶泠,便去解披肩,说:“你披我的披肩,我先回房了。”
叶泠赶紧阻止,“你别冻着,哈……哈啾”·温徵羽说:“你别吹头发了,山上风大,当心感冒·”·叶泠冷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披散着的头发,发尾还挂着水滴。
她冻得顾不得头发- shi -漉漉的,径直往房里去·她说道:“这么差的条件你也住得下去·”加快步子往房里钻··温徵羽说:“我觉得还好。”
她的视线落在快步走到她前面的叶泠身上··叶泠- shi -着的头发把睡袍都染- shi -了·丝质的睡袍- shi -了后呈透明状紧贴在背上,连后背的金色纹身都显露出来。
半- shi -的背部,微卷的长发,竟透出几分别样的诱惑和- xing -感,衬上那露在寒风中的白嫩嫩的细细长长的小腿,以及腿上趿着的- shi -答答的酒店用的拖鞋,又略显狼狈。
叶泠环抱双臂,缩着身子,像寒风中的小鸟似的快步逃进屋··温徵羽是真没想到,叱咤风云的叶总,居然有被秋日的凉风打败的时候·她跟进屋,便见叶泠- shi -着身子就往床上钻,头发上的水还往床上滴。
温徵羽半张着嘴,差点就喊出句:“你下来·”她的床可她看叶泠冻得哆嗦成一团,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她只能拿起自己的毛巾给叶泠送过去,让叶泠再擦擦头发,还提醒道:“你的衣服- shi -了。”
叶泠“嗯”了声,没接毛巾,而是麻利地把后背- shi -透的睡袍脱下来扔在床头放东西的方凳上··温徵羽愕然地看着奔放的叶泠,呆呆地回不过神来。
她在心里说:“这样……不太好吧”可又真不好意思把冻得直打喷嚏还光着上半身的叶泠赶下床·她看着叶泠的头发还滴着水,把被子和枕头都弄- shi -了,只好用毛巾兜住那滴水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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