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闲 by 绝歌(上)(3)

分类: 热文
撩闲 by 绝歌(上)(3)
·待这几天热闹完,她就得张罗起自家过年的事··她二爷爷去世得早,生的孩子却多,五个,三子两女·二爷爷去世的时候,五个孩子都没成年,最大的还在念大学。
这些都是温儒老先生的亲侄子侄女,温儒老先生当然得看顾着·她家对几个堂伯、堂姑来说就是半个家,每年大家都聚在一起过年··以前家里的宅子大,雇的人多,安顿大家的地方也多,老先生定下章程,她只需要跟着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年就行了。
今年情况有变,就需要重新安排··她大姑和她爸都在国外,大姑他们今年不回国,温时熠先生出国后,连通电话都没给她和她爷爷打·关于温时熠先生的一切消息,全部来自她大姑和大表哥。
过年的人员安排上,可以把她大姑家和温时熠先生排除··她二姑家加上表哥家,有五口人·大堂伯家,加上孙子辈的,有九口人·二堂伯家,更多,她二堂伯养了三个孩子,老大又生了两个孩子,老二生了三个孩子,老三家一个孩子,有十四口人。
三堂姑家、四堂伯家、五堂姑家都是一家三口,孩子们没有成家,还没有孙辈·算上她和她爷爷,一共三十九个人,其中有七个是孩子,最小的今年刚出生,还在吃奶。
这么大一家子的人,现在家里肯定是安排不下的,年夜饭也不可能如往年一样在家里吃··温徵羽刚准备张罗起家里过年的事,她的三个堂伯一起来了,找温儒老先生和她商量,他们的想法是今年聚在她四堂伯家的酒店过。
温徵羽半点意见都没有··她四堂伯家就是温黎家,四堂伯从商,开过工厂,经营过酒庄,投资过酒店、饭店、建材等,生意起起落落的,她也弄不清楚她四堂伯现在做着哪些买卖。
过年事太多,她每天都在外奔波,等画室放假时才注意到好像有很久没见到叶泠,也不知道叶泠是哪天离开的··画室放了假,她才去酒店··渡假酒店,环境挺不错。
家里亲戚多,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她也没时间休息·她先是跟堂伯、堂姑、堂哥、堂姐们聊了下彼此的近况·她现在开画室做生意买卖,他们便愿意和她聊生意场上、职场上的事,一些亲朋好友间的人际往来关系也仔细地说给她听。
她跟长辈们聊完,又被几个孩子给缠上了··除了吃奶的那一位以外,一群年龄在三岁到九岁之间的孩子,对她几乎是走哪跟哪·三岁的爱美小姑娘还要让徵羽姑姑把她给画出来。
小朋友不哭不闹穿着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她的面前,萌气十足的问:“徵羽姑姑,你看我漂不漂亮”·大过年的,对着人家漂漂亮亮的小朋友,温徵羽不能违心地说不漂亮。
小朋友很开心地问:“那我给你做模特好不好”·温徵羽说好··小朋友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到小朋友的画板前··一群小朋友们把画板、油彩都备好了,守在旁边等着她画。
三岁的小堂侄女把画笔送到她的手里,然后摆着美美的造型,说:“徵羽姑姑,我坐好了,你画吧,要画美一点,漂亮点·”·一个稍大点的小堂侄女走过来,轻轻扯扯温徵羽的衣服,说:“徵羽姑姑,你把我也画上吧。”
温徵羽再看其他几个小朋友看向她的眼神,她大过年的不想让孩子们失望,于是让他们排在一起,快速给小朋友们画了一幅自己不敢留名的画··她不想写名,可最大的孩子已经懂点事了,见她“忘”了,非常严肃地提醒她,看着她把名字写上,这才满意地点头。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没敢留昆仑小怪的名,写下自己的本名,落荒而逃··待她回酒店房间洗完手出来,准备吃年夜饭时,发现她画的油画被长辈们和堂哥堂姐们围观了。
温儒老先生还点评了一番,最后还说了句:“你这油画水平比起水墨画还……稍逊一筹·”·吃过年夜饭,小朋友们又来找她商量,要跟她一起睡。
小朋友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男孩子回自己房间,女孩子可以跟徵羽姑姑睡·最小的、三岁的那个,怕她滚下床摔着,可以贴着徵羽姑姑睡·不过为了防止她尿床,她要穿上尿不- shi -。
六岁的小女孩还把备用的尿不- shi -带来了·五岁的小朋友牵着三岁小朋友的手,要和妹妹一起睡在徵羽姑姑的旁边··小朋友的爸爸想让温徵羽好好休息,可小朋友们非常坚持。
最后的结果就是三岁的小朋友在守岁的时候就睡着了,被父母抱了回去·两个大点的小朋友意志坚定地撑到了十二点,换好睡袍跟着她回房··她们还带了小闹钟过来,订好闹铃,大清早六点半就醒了,还想把她一起拉起床。
最小的那个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没能和徵羽姑姑一起睡,嚎啕大哭,带着几个哥哥来敲她的门··温徵羽跟两个大点的小朋友讲道理,让她俩允许她睡懒觉,然而却被三岁的小朋友从被窝里闹了起来。
她带着一帮孩子度过了新年,正月初三回到家·她回到家,关上卧室门,关了手机,蒙头大睡·· · ·第三十一章 ·温徵羽在想大概是自己太累了。
她梦到自己又变成了小精怪,跳进了昆仑山深处的无底深渊·那深渊无底无尽,她往下落了很久,像一直跌到了外太空,又像是跌进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上无天,下无地,四面八方有着相隔极远的漫天繁星在闪烁。
只有那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以及一只战死的凰鸟陪在她身边的··像是经历了非常漫长的岁月,又像是沧海桑田只在弹指一瞬间··凰鸟的羽毛片片脱落,随着风飘向远方,它的身躯变成骸骨,骸骨中飞出无数灵光飘向四面八方……·凰鸟的骨骸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风化成飞灰,随着风,一点点地飘散,直到什么都没再留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了伤感··敲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到另一个世界,她穿透了黑暗,看见了光,耳畔的敲门声更加清晰,她二姑温时纾的声音传来:“小羽,起床吃饭了。
小羽,小羽,爸,拿钥匙来……”·二姑·温徵羽顿时醒了·她赶紧翻身下床去开门··孙苑请了长假,要等到正月十六才回来,展程也请假到正月初九。
她二姑温时纾女士带着司机、保姆在她家要住到元宵节过后才回北京,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他们爷孙俩都让温时纾女士管着··温徵羽打开门,便见她二姑站在门口,一脸没好气地看着她。
温时纾气道:“我说你这睡觉的魂睡到天外去了叫你半天都没反应·”说话间抬手抵在温徵羽的额头上量量体温,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再问:“没觉哪里不舒服吧是太累了”·温徵羽的心里扔旧绕着几分梦境里的悲意,又不好和温时纾说,抿嘴笑了下,说:“没有不舒服。”
门口有冷风,她只穿了条薄睡裙,冷,赶紧转身回被窝里裹上被子,让跟在她身后进屋的温时纾顺便帮她把房门关上··温时纾来到床边,打量两眼温徵羽的脸色,说:“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
原本就瘦,现在都快成排骨了·”她捏捏温徵羽的下巴,说:“你看你这下巴,还有肉吗”·温徵羽说:“画室刚开,一切还在摸索中,等上了正轨就好了。”
她看了眼时间,见已到饭点,从被窝里出来,去换衣服··温时纾问道:“叶泠跟你是怎么回事”·温徵羽背对着温时纾,她脱下睡裙,从衣柜里取出衣服穿上,说:“你应该问叶泠是怎么回事才对,不过这问题我还没法回答你。”
温时纾说:“叶家的关系很复杂,兄弟姐妹间斗得非常厉害·”·温徵羽知道她二姑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她往身上穿着毛衣、长裤,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她二姑的下文,回头狐疑地看向她二姑,说:“亲侄女呢,您就跟我说这一句。”
温时纾说:“别人家的事,问那么多做什么·上回你出差,我看叶泠跟着你跑前跑后的,顺便打听了下·”她说完,起身说:“行了,穿好衣服早点下楼吃饭。”
便起身出了卧室··温徵羽就觉得她家里人的这习惯不好,有事只说一丁点,别的全让她自己琢磨··不过叶泠家的事真没什么好琢磨的,如她二姑所说,那是别人家的事。
能让兄弟姐妹斗起来的,大部分都是因为家产··温儒老先生为了不让儿孙们闹矛盾,早早的就把家分了·哪些东西是谁的,分个清楚,自己的东西自己守好,别人的东西也别去掂记。
她大姑、二姑、她爸,都是成年后,老先生分一笔家产,给一笔安家费,从此后是荣华富贵还是落魄街头,那都看他们自个儿的了·以后过好了,拉兄弟姐妹一把,是情份,不拉,别人也不怪你。
同样,落魄了,兄弟姐妹帮你一把,是情分,不帮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把路走好··温徵羽觉得这样挺好·老先生三个孩子,一个不争气,不至于连累另外两个。
败家容易兴家难,一个家要兴旺,往往需要全家人共同努力,一个家要败下去,不需要多,出一个败家子就足够了·早分早好,把鸡蛋分在不同的筐里,让鸡蛋们各自折腾去,兴许还能孵出几只出息的小鸡崽来,省得稍不留神一篮子蛋全打了。
不过各家有各家的情况,有些家好分,有些家则不好分··如老先生,他能分的就只有钱·钱这东西是最难掰扯也是最好掰扯的·老先生手上有一百块钱,三个孩子每人三十,留十块养老,再讲清楚他这养老钱三个孩子都没有份,等他百年后他爱留给谁就留给谁,谁都别争,要争,他就全捐了。
分清楚了,姐弟间的情份反倒好了·她爸都败家成这样了,她大姑还能收留她爸,她二姑还能时时掂记着她··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可有的家庭如同企业,家庭成员就是股东,一旦分出去,股东撤走,企业就会倒闭衰败。
那么就得集中资源,从众多股东中竞争出一个董事长或总裁出来,甚至出现股东间相互吞并股份的事·再有就是儿孙多又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大家庭,儿孙们的能力、素质等难免参差不齐,- xing -格上有讨人喜的,也有不讨人喜的,长辈在对待儿孙时出于喜好或重男轻女等因素,做不到一视同仁,也容易使得家庭失和,内部争斗不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有各家的情况··温徵羽对叶泠的家庭情况半点兴趣都没有·她估计是叶泠对她有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她二姑看出来,担心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掺和进叶泠家的事情里去,提醒她两句。
虽说爸不靠谱,可有这么个关心自己的二姑,还是让温徵羽的心头挺暖的··她二姑难得回来住,她也只有这几天假,剩下的这几天假期都陪着她二姑和温儒老先生。
她二姑和老先生都不是喜欢窝在家里的人,况且她二姑跟温儒老先生要是共处一个屋檐下闲着,不出半个小时准吵架·作为著名的旅游城市,能逛的地方还是挺多的,温徵羽便拉着他们二位出去走动走动,省得他俩又吵起来。
通常来说,上有长姐下有幼弟处在她二姑这个位置上的孩子,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但在他们家,忽略谁都不敢忽略当年的温二小姐,现在的温时纾女士·谁忽略她,她立即化身战斗民族。
据说以前温老先生多少还是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硬生生地让她二姑折磨得不敢有丝毫不公允·两父女这么多年斗下来,温儒老先生都养成了习惯,遇到温时纾女士就跟斗鸡似的,整个人立即精神抖擞地进入备战状态,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待温时纾女士走后,温儒老先生多少都会蔫上一两天··老先生三个孩子,跟老先生吵架最多的是她二姑,最贴心的,也是她二姑··相对来说,她跟二姑更亲。
大姑出国早,她跟大姑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离上回见到大姑已有七八年·大姑给她的印象就是沉稳寡言,气场特别强大,她二姑在她大姑跟前乖得就跟猫面前的老鼠似的。
她二姑跟温儒老先生吵起来了,她大姑一个眼神过去,她二姑顿时熄火·她大姑当年有过喜欢的人,但没能在一起·大姑在爷爷的安排下结婚生子,儿子没满周岁就离了婚,费了很大劲把儿子的抚养权争到手,带着孩子移民出国,一走就是十几年。
后来她大姑陆陆续续回来过几次,住得最久的那回是奶奶病重·她能感觉得到,大姑对她爷爷奶奶的在乎,但似乎又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只是长辈的事,她不好打听。
转眼就到正月初八,画室开门营业··温黎忙,叶泠也没回来,温徵羽按照生意上的习惯敬了财神,放了鞭炮,给员工们派了红包,便又是新的一年开始··画室开业后,温时纾女士还特意来参观过一回,顺便买了些画,说要拿回去装点下家里和送人什么的。
她上班,温时纾女士也有老友要走动,温儒先生继续每天花鸟古玩市场地逛着,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过完新年,画室的生意便冷清了下来·要买画走礼送人的,年前该买的都买得差不多了。
要卖画的,趁着过年前也都卖了··一年里难得的空闲季节,温徵羽乐得轻闲,上班时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就是待在绘画室里画《凰坠九霄图》·她自去年画室开业后,一直忙于画室的事,几乎没有什么空闲,这幅图放在画室里,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动笔。
她看着画中的凰鸟,忽然想起叶泠留小纸条说凤凰的毛是不会被火烧掉的··凤凰浴火,涅槃重生,为不死鸟··凰鸟,坠入昆仑无底深渊,最后化为飞灰烟消云散,它连涅槃重生的希望和机会都放弃了,这又是怎样的义无反顾和决绝。
她又想起小精怪跟着凰鸟跳下无底深渊··她不知道小精怪为什么要跳下去··关于那个神话世界,关于那些梦境,她分不清小精怪遇到那些妖灵鬼怪的先后时间,她不知道小精怪在遇到凰鸟之后,是否还遇到过别的精怪,不知道小精怪在无底深渊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小精怪后来是否有离开无底深渊。
元宵节过后,温时纾女士回首都,走的时候顺便把温儒老先生也接去了首都··老先生不在家,没有人等着她回家吃晚饭,她一个人也没什么饭后散步的兴致,便让孙苑把晚饭送到画室。
她吃完晚饭,留在画室继续画画,偶尔画得晚了,便留在画室办公室过夜··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画《凰坠九霄图》上··正月底的时候,她画完了《凰坠九霄图》。
她画完《凰坠九霄图》的时候已是深夜·画了这么久的画,画完了,画成了,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挥之不去的情绪缭绕在心头,她说不好是为画还是为凰鸟·她盯着完成的画作看了许久,才沉沉地叹了口气,去清洗画笔,准备收工。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异样,一回头,赫然见到叶泠坐在靠近门口处的一张椅子上,无声无息的跟个幽灵似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温徵羽被吓得心脏都漏了几拍,呆呆地看着叶泠,差点以为活见鬼了。
叶泠的嘴角微挑,问:“徵羽这算不算废寝忘食”·温徵羽突然觉得下幅画可以先不画《无底深渊图》,而是可以先画叶泠这幅幽灵图· · ·第三十二章 ·叶泠是掐着下班点过来的,原本想着等温徵羽下班可以约温徵羽出去吃晚饭。
她到画室时正巧遇到孙苑送饭过来··她见到孙苑,便猜到温徵羽估计在绘画室作画·春节过后,正值淡季,画室经营方面没有什么需要加班加点忙碌的。
能让温徵羽忙到连晚餐都顾不上回家吃的,也就是画画了··她上楼后,便见绘画室里灯火通明,温徵羽手执画笔立于画案前埋首作画·素手皓腕,雪肌凝肤,如墨如锻的长发,精致清秀的容颜,专注的神情,恬静淡然的气质,似把整个人都嵌进了这古香古色的画室中,织成一幅诗情画意的古雅画卷。
孙苑在绘画室门口连喊好几声,温徵羽才“啊”地回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孙姨,你先放我办公室,我画完这点才去用餐·”·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站在画室门口,远远地看了眼铺在画案上的画,仍是那幅《凰坠九霄图》,画作已近尾声,她不想打扰,便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
温徵羽跟着温儒老先生常年健身,早晚步行上下班,从面色就能看得出她的身体锻炼得非常健康·她的肌肤白得晶透带着淡淡的粉润,不施粉黛,素颜朝天亦胜过别人精妆细描。
大概是因为温徵羽的骨骼偏于纤细,再加上肌肤白得透明,穿戴上也偏于文雅清淡,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在素雅中总透出几分弱柳扶风的错觉,又透出几分朦胧烟雨中那于垂柳间潺潺流淌的清溪逐波的气息。
很多时候,温徵羽淡雅中透着几分缥缈,明明她这个人就在你的面前,但你不知道她的思绪飘到了哪里··从长相上来说,温徵羽只算得上漂亮,并不是美到张扬夺目勾魂夺魄的大美人。
温徵羽看起来温婉细致是个好脾气好相处的人,可实际上能入温徵羽眼的人和事都并不多··叶泠至今清楚地记得她陪温徵羽去买画,温徵羽陪那位老先生聊画到深夜,那时的温徵羽鲜活灵动格外执拗,整个人散发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光采。
她认识温徵羽已有大半年,相处了这么久,那模样的温徵羽,也只见过那一次··她在孤鸿老人的宅子里见到温徵羽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昆仑小怪会是这模样··昆仑小怪的画,大气磅礴恢弘壮观,色彩浓烈,总是将天地山川都囊括其间。
昆仑神山,天下龙脉之祖的苍莽雄浑,在她的画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可她却用极至的色彩勾勒出极至的情绪,或悲凉,或决绝,或至死不悔,有时又是尸山血海白骨成堆,看着她的画,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鲜血渗透纸淌出来的感觉。
如此强烈的情感,出现在如此淡雅素净的人身上,极不相称··直到她买下昆仑小怪的画作后,在观画时,她发现了隐藏在画作中的小精怪··画中的小精怪,与画画的温徵羽,就像是一座连通画与人的桥梁,因为它,一切才有了解释。
昆仑小怪,是温徵羽,也是画中的小精怪··她把这一切联系起来的那一刹那,莫名的,怦然心动··与初见站在屋檐下赏雨扭头朝她看来时的漂亮女子不同。
那时,她第一眼见到温徵羽,她站在烟雨中,眉眼如画,恬静的容颜透着几分淡淡的轻愁,与飘着细雨的江南老宅极其相称·待与她接触时,便觉这姑娘的声音很好听,说话时慢条斯理,隐约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调子,听在耳中,余音缭缭,如春日里的细雨般沁人心脾,又温婉动人。
再有,就是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只一个字——贵·手腕上的镯子,耳垂上的玉坠,颈间的项链,尾指上的戒指,再撑一把复古式样的木伞,衬上那身古雅的气质,使得这姑娘看起来就像一尊移动的活色生香的古董,她差点就没忍住问一句:“姑娘,你卖不卖”·她估摸着,她要是问了,她在小湖旁滑倒时,温徵羽就不是顺手拉她一把,而是顺手推她一把送她下湖了。
叶泠发现与温徵羽单独相处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虽然大多数时期温徵羽都很安静,默默的不发一语,但只要温徵羽待在那,空气里的气息便与别处不一样,透着别样的宁静,让人的心都跟着静下来,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都是一种享受。
当然,如果这份享受不是在温徵羽没吃晚饭饿着肚子的前提下就更好了··她是真没想到温徵羽的“画完这点”会画到凌晨一点多··温徵羽站在画案前几乎没有挪过步,那细得仿佛轻轻一握都能折断的手居然没抖没颤,把画笔握得稳稳的。
好在她当了八个小时的空气后,温徵羽终于注意到了她·就是反应大了点,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叶泠自认自己长得还过得去,虽然跟温徵羽不属于同类型,但要比脸长得好,怎么都不会比温徵羽差的。
她不就是进门没和温徵羽打招呼么温徵羽有必要吓成这样么·叶泠默算了下温徵羽的午饭时间,至少十二个小时没吃过饭了·她坐在这里八个多小时,就没见温徵羽喝过一口水,或歇息一分钟。
她在心里暗道一声:“佩服”又忍不住心疼,忍不住问了句:“徵羽这算不算废寝忘食”结果温徵羽看着她,魂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压根儿没搭理她。
叶泠习以为常·她走到刚画好的《凰坠九霄图》前,低头打量画作··温徵羽没理叶泠,去收拾画笔、砚台、瓷碟工具··叶泠的视线从苍穹、山峦、群鸟、小精怪身上仔细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坠入无底深渊的凰鸟身上。
《凰坠九霄图》为《凰战苍天图》续作·凰战苍天,纵死无怨·纵使流尽最后一滴血,纵使连涅槃重生的力量都耗尽,当无可退却时,唯战要么,杀出一个朗朗乾坤,要么,身死魂消,一了百了·凰鸟骄傲,低不下它的头颅,纵使对手是苍天,纵使明知其无法战胜,纵使明知是死,亦无惧无畏,一往无前。
它可以轰轰烈烈的死,惨烈的死,悲壮的死,亦绝不苟且偷生,尊严比命重要··她喜欢凰鸟的战意,她欣赏凰鸟的气魄·她觉得温徵羽画的凰鸟,像她·她忍不住露出一抹轻笑,对温徵羽说道:“徵羽,懂我。”
温徵羽乍然听到叶泠没头没脑地这么一句肉麻兮兮的话,差点把手里的瓷盘打了·半夜三更,这神经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绘画室,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闹鬼都没她可怕。
墨没干,温徵羽还得晾会儿画,不敢直接收起来··她看叶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画,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很满意”四个斗大的字,很怀疑叶泠会不会下一句就冒出句:“徵羽,这幅画,我很喜欢……”要买画。
温徵羽问:“叶总,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叶泠说:“原本想请你吃晚饭,看来只好请你吃宵夜了·”·温徵羽愣了下,愕然问:“叶总还没吃晚饭”·叶泠说:“来的时候听见你对孙苑说画完这点才去用餐,不想打扰到你,就在旁边等。”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下意识地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孙苑送饭一向准时,中午是十二点,下午是五点,时间误差不会超过十分钟。
一时间,温徵羽都不知道该说叶泠什么好··她想说这顿宵夜她请·可她从来没有这么晚在外面吃过宵夜,也不知道哪有营业到凌晨一两点的宵夜铺子·她对叶泠说道:“那请稍等下,我收拾下东西。”
她飞快地把绘画工具收拾好··《凰坠九霄图》要等墨晾干才能收,便没有动它··保安已经下班,大门也落了锁··大门的锁是里外都可以用钥匙开的,她和叶泠都有钥匙。
叶泠带有保镖,再加上本市的治安还算不错,温徵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对深夜出去吃宵夜隐约有点好奇和期待··温徵羽上车后,便听到叶泠问她:“想吃什么”·温徵羽不知道这个时候都有些什么宵夜卖,便摇了摇头,说:“都好。”
叶泠想了想,说:“这个点还营业的,通常都是烧烤店和一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吃烧烤吧”·温徵羽没有意见·她点头,应了声:“好。”
深夜的大街很静,街上的车很少,路灯下只有稀疏的几个行人,以及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整座城市都像是进入了睡眠,只有少数晚归或夜间劳作的人还未入睡。
汽车驶入一条满是餐饮店的街道··这条街的餐饮店几乎都还在营业,一些店铺的外面都还支着桌子,还有些摆满食物的摊子、烧烤架、宵夜摊摆在路边的行人道上。
小小的简易桌子,几乎都坐着人,摊主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这个点还营业的店铺不止烧烤,还有许多特色店铺,各式菜系都有,例如温泉鹅、小龙虾、碳烤鱼、潮汕牛肉锅、四川麻辣烫、陕西肉夹馍,天南海北的美食都有。
这些店里的人还都挺多··温徵羽跟着叶泠进入一家占有四个铺面窗明几净的碳火烧烤店··她和叶泠一桌,叶泠的几个保镖一桌··叶泠将服务员送来的菜谱递给温徵羽。
温徵羽点了些烤串和青菜,便把菜谱递给叶泠,让叶泠点··叶泠又点了些烤肉,然后问温徵羽:“啤酒,你喝哪个牌子的”·温徵羽说:“都好。”
叶泠点头,说:“行,那来两扎扎啤·”·她俩点的烧烤份量略有点多,烧烤加啤酒,温徵羽吃得有点撑,喝得也有点微醺··温徵羽平时并不太喝酒,她但凡喝酒,必定上脸。
一扎啤酒下肚,她从脸红到了耳根··叶泠担忧地问:“徵羽,你还好吧”·温徵羽看叶泠那神情,似乎有点吓着了·她说道:“还好,只是有点上脸。”
她揉揉微有些撑的肚子,说:“有点吃多了·”·叶泠见温徵羽还算清醒,略微放心,问:“那待会儿散个步,消消食”·温徵羽看了下时间。
凌晨三点,散步她看叶泠一点睡意都没有,对叶泠也是服了· · ·第三十三章 ·吃完宵夜,叶泠送温徵羽到家门口。
司机下车替温徵羽开了车门··“徵羽·”·温徵羽刚下车便听到叶泠喊她,她回头,便见叶泠随手从身旁拿起一个手提袋递给她,道了声:“新年快乐。”
正月都快过了,她乍然听到新年快乐,不由得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还是新年里跟叶泠第一次见面·她随手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过年没派完的红包递给叶泠,道了句:“新年快乐”她不知道叶泠送的是什么,并没有接叶泠递来的新年礼物。
叶泠收下温徵羽递来的新年红包,道了声谢·她看出温徵羽犹豫,轻笑着说道:“随手买的小玩意,希望徵羽不要嫌弃·”·温徵羽瞥了眼叶泠,心说:“信你才有鬼。”
叶泠无奈地笑了声,说:“刚好遇上,觉得你画画时用得上就买了·”·画画时用得上的大多为笔墨纸砚·她看手提袋的大小,估计是砚台。
按照市面上走礼的砚台价和她跟叶泠的交情深浅情况来看,叶泠不会送她价格昂贵的古玩砚台··温徵羽这才放心地接过叶泠递来的手提袋,道了声:“谢谢叶总。”
叶泠轻笑着对温徵羽道了声:“晚安,早点休息·”·温徵羽回了句:“晚安·”取出钥匙打开院门,她进门后,转身关门时见到叶泠的车子还停在门外,叶泠正坐在后座处看着她,见她望去,笑着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车子这才缓缓驶离。
她又累又乏,回屋后,把礼盒随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便上楼回房洗漱休息··她睡觉时已是凌晨四点多··温徵羽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略微犹豫了下,在想要不要把闹钟关了,明天补个觉睡到自然醒。
虽然明天画室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处理,日常事务还是有的,她的画完的画还晾在绘画室里没收,她忙完日常事务后可以在办公室里补觉·她犹豫了下,没关闹钟,依然按照平时的点起床。
睡太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非常痛苦,并且非常没精神··温徵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下楼后,便朝已经做好早餐正往餐桌上摆的孙苑喊了声:“孙姨,我需要一杯特浓咖啡,谢谢。”
她昨晚吃了宵夜,到现在也没饿,到餐桌旁喝了小半碗粥,便端着咖啡挪到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后,瞥见昨天叶泠送的礼物,拿起手提袋,将里面的礼盒取出来。
红木制作的仿古式礼盒,盒盖上雕有古松图案,盒子的前后左右则分别雕着梅兰竹菊,从雕工上看,是手工雕刻·近年来红木价格年年攀升,这盒子不论是做工或用料都不会便宜。
锦盒里,是整齐摆放的八块墨锭,每块墨锭上皆印有不同的人物图案··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看着锦盒中那八块色泽老旧厚重的墨锭,不由得愣了下,她凑近轻轻闻了下,嗅到非常好闻的馨香味。
这味道淡雅沉朴,是中药材混着墨历经岁月沉淀散发出来的味道··她取出其中一块,只见墨的另一面有着“歙曹素功监制”的字样··曹素功为清代四大制墨名家之一,他的墨,为康熙时期的古墨。
温徵羽将手里的墨放回去,又取出另外几块墨看过,便放墨放回锦盒里,合上锦盒,放回手提袋中,然后打电话给李彬,让他来接她去上班··她把叶泠送的新年礼物拎回画室,待她做完每天例行的检查工作后,叶泠来了。
温徵羽把古董拎到叶泠的办公室,还给叶泠··叶泠看看手提袋,又抬眼瞅了眼温徵羽,身子微微前倾,问:“徵羽不会是想把新年礼物退还给我吧”·温徵羽说:“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叶泠笑道:“我也是刚好赶巧遇到有人卖这墨,想到这墨适合你,就买了·”·温徵羽对叶泠这话只信一半·她把古墨放在叶泠的办公桌上,说:“叶总,我还有事忙。”
便转身往外走··叶泠喊道:“徵羽·”·温徵羽回头,狐疑地看向叶泠··叶泠说道:“我都把新年礼物送出去了,你又给我送回来,多不好。
要不这样,你帮我画幅肖像吧·行吗”·温徵羽扫了眼叶泠,心念一转,想起叶泠的那幅幽灵图,应了,说:“你把墨留下,我给你画一幅。”
叶泠没想到温徵羽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不由得到眼睛一亮,随即又道:“那这墨就当是新年礼物和谢礼好了·”·温徵羽没接叶泠这话,把墨留在叶泠的办公桌上,径直转身离开。
她出门后顺便帮叶泠把门关上,到绘画室取了《凰坠九霄图》送去装裱··比起画昆仑神山上的妖灵精怪,叶泠的《幽灵图》显得非常简单··深夜,万籁俱寂。
绘画室中,透明的玻璃墙,明亮的灯光,一个衣着得体的长发女人无声无息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明亮的灯光映照着她幽暗的身影,再衬着那双直勾勾地盯着人的眼睛,温徵羽觉得把这幅画命名为《冤魂索命图》都行的,要是再加上点- yin -风效果,可以拿去做恐怖片的宣传图。
画是要送给叶泠的,温徵羽不好把叶泠真的画成恐怖片宣传图效果··没有- yin -风,安安静静的一幅画,画中人姣美的面庞,内敛沉稳的气质……·温徵羽的画笔落在眼睛上方,顿住了。
眼睛,灵魂之窗,也是这幅画的灵魂所在··如果眼睛没画好,这幅画将变得毫无生机,一片死寂··温徵羽当然知道当时叶泠是在看谁·那天晚上,叶泠坐在门口,等了她八个多小时。
寂静的夜,却有情愫在流淌··温徵羽落笔,为画中人点睛··画点睛,整幅画都似活了起来,那凝视的眼神,深邃动人,仿佛盯着她的恋人,看了很久很久。
·温徵羽望着画中人的眼神,甚至有种一眼千年的错觉··她自嘲地笑了声,放下画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她的心头划过,随即又释然。
叶泠喜欢她也好,不喜欢她也好,她俩的交集都仅限于此··她把画让装裱师傅装裱好以后,便给叶泠送了过去··叶泠很是意外地看着温徵羽递来的卷轴,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画。
她起身挪到沙发旁坐下,又招呼温徵羽坐,然后缓缓地展开画··她的视线落在画上看了许久··温徵羽颇有点不自在··虽说最初是想画幽灵图,可终究画出来的是叶泠等她的那天晚上。
叶泠的心思,叶泠对她,都在这幅画里表现了出来··叶泠的嘴角上挑,脸上的笑容逐渐扩散,她放下画,望向温徵羽,说:“徵羽,懂我·”·温徵羽差点让叶泠麻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说:“叶总看过画,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告辞了·”·叶泠的嘴角挂着笑,说道:“有啊·”她说道:“徵羽画的眼睛,一向很传神,不管是画人还是画妖魔精怪,都能把情绪情感画出来。”
温徵羽客气地回道:“叶总过誉,实不敢当·”·叶泠的嘴角噙着笑,抬眼看着温徵羽·她的心思,温徵羽懂,但温徵羽的客气已经表明了温徵羽的态度。
这样的温徵羽让她忽然就想到了昆仑小怪画作中的小精怪·昆仑神山上那些妖灵精怪的悲欢离合,小精怪都看在眼里,通过昆仑小怪的笔画出来,但小精怪就像个过客,又像个旁观者,它在它们的故事之外。
温徵羽迎着叶泠望来的视线,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穿,又像是透过她看向别的地方··叶泠说:“徵羽,不知道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像你画作中的小精怪。”
温徵羽摇头,说:“没有·”她的画作只有叶泠手上有,在叶泠买走她的画以后才有人看出画里藏着的小精怪·她不太喜欢叶泠此刻的眼神,叶泠这话也让她感觉到有点不舒服,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起身,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了·”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便起身离开··叶泠目送温徵羽出门,并帮她把门关上,不禁轻声笑了笑·她又凑到画作前,去欣赏温徵羽画的她。
温徵羽很有灵- xing -,这种灵- xing -让温徵羽带进了画里,轻易地挑起她的共鸣与情绪··仅从画中人的眼神,她便知道温徵羽是知道的··温徵羽和小精怪一样,经历着这些,却又把自己摘离出来。
温徵羽的画里有太多的悲欢离合生死别离,她不知道这些对温徵羽是否会造成影响,也不知道这些是否是温徵羽内心最深处的写照··叶泠只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温徵羽眼里的一道一闪而过的风景,不想让自己成为温徵羽身边匆匆而过的过客,不想只是曾经有那么一刻出现在画里,她想把温徵羽留在身边,想要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去。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拿出手机,给温徵羽发了条短信:“画,我很喜欢·”·温徵羽听到手机短信铃声响,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叶泠发来的短信,看过后便把短信删了。
 · ·第三十四章 ·二月中旬,温儒老先生回来了··温徵羽结束了自己留宿画室埋头作画的生活··天气回暖··碧波春荷,湖堤柳岸,连风里都飘着飞花。
一花一叶,一草一木,皆可入画,处处都是景··画室守着湖畔,温徵羽每天都能看到年轻的画手背着画板在湖边写生··江南的春季最是繁华热闹,游人如织,文人骚客无数。
对画室来说,这不是卖画的好时季,但却是买画的好季节··画室想要吸引住年轻画手,就必须有让画手们成长发展的空间和平台·能为画手们营销宣传为卖出画作是一方面,名家讲座行业交流等亦不可少。
有着季节地理的便利,很多画家都愿意在这个时候接受邀请来到江南,每天大大小小的各种行业交流会、行业讲座举行··温徵羽也忙于筹备画展、交流会和讲座。
画室有活动安排,发出去的邀请函多,她收到来自各方的邀请也多··她不太喜欢应酬,同行间的交流探讨却让她乐此不疲·她也趁机购进许多优秀的画作,充实了画室的库存。
春季末,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温黎带着财务过来核账··日常开销方面的进出账还好说,账目、清单一笔笔记清楚算清楚就行了,税务方面因为牵扯到增值税和抵税则相对复杂得多。
隔行如隔山,她不是专业的财会,对税收方面的法律条文了解得并不透彻,对财务状况分析也缺少系统的专业知识,所以让她做个日常的把控监管还行,专业方面的东西还是让专业人士来。
叶泠是画室最大的股东拥有查账权,温徵羽与温黎核查账目的时候,也通知了叶泠··她去的时候,叶泠在开视频会议,告诉她待会儿过去··温黎带来的两个财务人员在那埋头审核报表,温黎坐在旁边看过账目,扭头凑到温徵羽的耳畔,小声说:“哎,小羽,财务方面的事,叶泠有没有管过”·温徵羽说:“叶泠不管画室的事。”
温黎瞪大眼睛扭头看向温徵羽,问:“她不管画室的事,她把办公室搬过来做什么”说完,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温徵羽两眼··温徵羽看她堂姐那眼神就知道她堂姐知道些什么,且能猜到她堂姐想问什么,当即转移话题,问:“叶泠管不管账有什么关系吗”·温黎提了句:“有些税是能抵扣的,能省不少。”
温徵羽的视线落在温黎身上,说:“你是财务总监·”·温黎说:“我这不过来了嘛·”她说完,便见会议室的门开了,叶泠推门进来。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叶总·”·温徵羽听着她堂姐那拖长声音的调子,觉得她堂姐格外欠扁··叶泠笑着回应声:“温总·”她拉开椅子,隔着大会议桌,在温徵羽和温黎的对面坐下,也不废话,直接翻看账目。
温黎老神在在地窝在椅子中,慢悠悠地喝茶,等着她身旁的两个财务忙碌着,顺便打量叶泠··画室的财务经理小心翼翼地应对··温徵羽看出财务经理很紧张,浑身绷得紧紧的。
画室的每笔进出她都知道,每个月的账目也核对得清清楚楚,她可以确定财务经理没问题,所以对于财务经理的紧张,略感好奇··不过当她看到那两个西装革履做职场精英打扮的两个专业财务,身旁这万事了然于心模样的温黎和对面那不动如山的叶泠,有些明白过来。
三堂会审,不管有没有问题,总会感到有点紧张··叶泠看得很快,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把账目和报表都翻完了·她略微欠身,站起身说道:“温总,徵羽,我还有点事,我先去忙。
开总结会的时候再叫我·”·温黎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一个上午时间,温黎的两个财务就把账核查完·中午吃过午饭,他俩便在会议室里写报告。
下午三点多,开总结会议··温徵羽不知道别的公司股东查账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只知道她这画室二位股东查完账后,她的财务经理差点被削掉一层皮··温徵羽作为旁听的经营者,听着温黎和叶泠审出来的问题,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她对画室的账其实还是挺有信心的,她不敢说百分百没问题,但至少大毛病没有的··然而,经过这二位噼里啪啦地一通核算过后,她俩把财务经理一些做得粗糙的地方挑出来,又再精算后,算出了相差六个点的利润。
利润,净利润··温徵羽听得都有些懵·这二位的本事算得那叫一个令人叹服一毛钱的积压,都能让她俩翻出好几倍的损失来·什么叫做钱滚钱,什么叫做利益最大化,在她俩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温徵羽听她俩核账,顿时有种感觉,假如她跟她俩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估计只有被一刀咔嚓掉的份··批完财务经理,叶泠便不再说话··温黎则拿出非常细致的财务分析报告,预算评估报告和可行- xing -运作方案。
她把资料打印出来,分别给了叶泠和温徵羽一份··温黎说:“根据之前小羽给的月报,我这边做了个大致的评估预算·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几份,是根据这次核账的确切数据修正后,得出的最精确的数据。”
叶泠拿着报告对着报表核实过重要数据,扭头看向温徵羽,问:“徵羽的意见呢”·温徵羽也有种想冒冷汗的感觉,她让温黎给的各种报告砸得有点晕。
她说道:“我需要看完·”·叶泠说道:“没关系,慢慢看,看完后发份邮件给我们就行了·”·温黎闻言抬眼扫了眼叶泠,又扫了眼温徵羽,那神情格外微妙。
她起身,说:“行了,小羽,你慢慢看,我们就先回了·”她经过温徵羽的身边时,在温徵羽的耳边低语一句:“hold住啊·”·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用手里的报表轻轻砸了下温黎,没接话。
温黎带来的两个财务也收拾起各自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告辞离开··温徵羽起身,收拾会议桌上的文件,准备回办公室慢慢看··叶泠冷冷地瞥了眼财务经理。
财务经理抱起自己那一大撂报表报告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像被鬼追似的逃出会议室··温徵羽诧异地目送财务经理离开,扭头朝叶泠看去··叶泠抬手看了眼时间,说:“下班了,一起吃顿饭,顺便探讨下贷款的事”·贷款虽然画室的资金不算太充裕,但还能周转过来,需要贷款温徵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账户余额还有二百多万·”·叶泠说:“可行- xing -运作方案第一项,融资运作扩张评估报告·”她的话音一顿,说:“你这财务总监请得很好。”
温徵羽的额头一跳,差点以为叶泠又要蹦出句“我很喜欢”,又想,她堂姐跟叶泠真是八杆子打不着边·她翻开文件,只见上面根据画室目前的经营状况做出了贷款金额和周期的预估,以及扩张后经营产生的利润和其间所面临的风险都做了详细的评估分析。
她粗略地翻了下文件,发现里面确实有许多自己不懂的地方,便对叶泠说道:“那就麻烦叶总了·”·叶泠笑道:“不客气,请我吃饭就好·”·温徵羽没有边吃饭边谈生意的习惯,她问叶泠:“吃完饭,再回办公室谈”·叶泠欣然应道:“好。”
温徵羽说:“那请叶总稍等我几分钟·”她把文件送回办公室,又打电话给温儒老先生告诉她晚上有事要加班,不回家吃晚饭,这才和叶泠到附近找了家餐厅用餐。
温徵羽点完菜,将菜谱还给服务员后,端起茶杯喝着茶··叶泠喝了口茶便将杯子放下,轻轻地问了句:“徵羽喜欢什么样的伴侣”·温徵羽没想到叶泠会问这问题,略感意外地看了眼叶泠,摇头。
叶泠说:“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温徵羽颇感认同地“嗯”了声,略感好奇地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问完,又觉问叶泠这个问题不太合适,赶紧补充句:“叶总可以不答。”
叶泠莞尔笑道:“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回答,特别是对着你,一定要回答·”·温徵羽顿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端起水杯,一口气喝掉半杯茶,说:“不用答了,谢谢。”
尴尬得脸都红了··叶泠说:“其实还好,就是想看到这个人·”·温徵羽:“……”她问:“没别的”·叶泠的嘴角微挑,反问:“徵羽觉得呢”·温徵羽下意识地想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真说不好·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她见叶泠略带困惑地看向自己,说:“是真不知道。”
叶泠说:“徵羽可以试试,或许就知道了·”·温徵羽瞥了叶泠两眼,摇头,不试·特别是对着叶泠,她一点都不想试·她很想建议叶泠换个人喜欢。
当单纯的生意合伙人多好,省得出来吃顿饭都尴尬··作者有话要说:囧,这就叫尬聊!ぁぁ·温黎:hold住啊··温徵羽:不需要hold住,我也稳如泰山。
叶泠:朕快hold不住了· · ·第三十五章 ·她们吃完饭,回到画室··两人上楼,到办公室门口时,叶泠问:“到我办公室”·温徵羽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她回自己的办公室把温黎给的文件和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搬到叶泠的办公室,放在茶几上··叶泠给温徵羽泡了杯茶··温徵羽道了声谢,说:“我先看看文件,有不懂的地方标出来,待会儿再问你。”
她顿了下,问:“不打扰你吧要不我先拿回家看,等你有空再来请教·”·叶泠轻笑着说道:“不打扰,你先看,看完了叫我。”
她说完便回到办公桌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温徵羽见叶泠似乎也要忙着办公,便专心地去看文件·她先把文件仔细地看了两遍,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标出来,再上网查资料。
她想能通过查网络资料了解的,就不用再麻烦叶泠··有温徵羽在办公室,叶泠很难专心办公,总忍不住去看温徵羽··叶泠对着温徵羽,什么都不用做,只看着她都觉是种享受。
温徵羽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份优雅从容和沉静,以及从头到脚无处不在的精致感,如一块经过雕琢沉浸的羊脂玉,圆润通透··她看着温徵羽,总有种感觉,温儒老先生这一生的心血不在那住价值上亿的宅子上,不在那满宅的古玩珍藏上,不在他毕生所绘的画作上,而在于温徵羽。
温徵羽把文件看过两遍,看完后,那双纤细白皙宛如骨瓷的手落在笔记本的键盘上,一会儿打字,一会儿划鼠标,她忙得连头都没抬一下,偶尔还朝摆在旁边的文件看去,似乎是在上网查资料·叶泠起身走过去,俯身朝温徵羽的电脑屏幕上看去,赫然见到这姑娘居然在网上查企业贷款流程。
她惊愕地半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她估计温徵羽除了拿镯子作抵押找她借了七百万那次,就没有找人借过钱,也没接触过贷款··温徵羽的声音把叶泠的思绪拉了回来:“叶总,我先查查资料,要是再有不懂的再问你。
时间挺晚了,要不我明天再来找你你明天在办公室吗”·叶泠在温徵羽的身边坐下,说:“贷款政策经常有变动,有时候是政府调控,有时候是银行调控,再有就是不同时期,不同的客户,放贷的标准、贷款利率都不一样。”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听得出来,叶泠这话其实是在很含蓄地告诉她,她从网上查的资料没有时效- xing -针对- xing -,不符合实际- cao -作··她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点,给叶泠让出位置。
叶泠仔仔细细地向温徵羽讲解贷款- cao -作流程和注意事项,以及企业负责人在贷款过程中需要把控的关键点··温徵羽听着叶泠的讲解,莫名的有些触动·叶泠说得很细,特别是需要她把控的细节,哪些地方容易出现纰漏、哪些地方的- cao -作容易被人钻空子设陷阱,都向她讲了个透彻明白。
无论是她与叶泠的交情深浅还是叶泠为人处事方式,都不该这样··可叶泠跟她说了··她明白叶泠为什么会跟她说,大概就是“你好就行了,说多了就说多了”的意思吧。
叶泠把贷款的事跟她说完,已近十一点多··老先生不放心,让展程来接她,展程已在会客室等了她快有两个小时··她收拾好文件和电脑,向叶泠告辞。
她走到门口时,听到叶泠喊了她一声:“徵羽·”·她回头朝叶泠望去··叶泠问她:“有没有考虑过画室要发展成什么样是传统的画室运作方式,还是企业模式”·温徵羽被问得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泠说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一问·”·温徵羽知道叶泠不会是随口一问的·虽然叶泠看起来依然是平时那冷静自持的模样,但从叶泠说话行事都能看出,叶泠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
温徵羽估计是跟她有关·她说了句:“叶总,晚安·”便抱着电脑和文件走了··她回办公室略作收整,走到画室门口,先看到展程已经把车停在画室门口等她,然后看到楼上窗户投下来的人形- yin -影。
从那轮廓,她一眼就认出是叶泠·叶泠这会儿正在窗前看着她··温徵羽没回头,钻进后座,关上车门,径直离开··温儒老先生还没睡,在等她·她加班回来晚了,老先生怕她饿着,特意给她备了宵夜。
温徵羽吃完宵夜便回房休息··她躺在床上,又有些失眠··叶泠今天晚上的反常,总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不去,搅得她难以入睡··温徵羽猜想:难道是用情深了很喜欢·大概是她没有喜欢过谁,所以有点不太明白这种求不得却不愿放弃是什么样的感情。
九尾狐至死都在等着对方回来,她可以理解为曾经沧海难为水·可她和叶泠之间的交集仅限于生意上的往来,再多一点就是叶泠喜欢她的画·如果说叶泠对她是有好感或者是有点喜欢,她信,要说感情有多深,她难以理解。
叶泠的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温徵羽猜测很可能是跟那句关于画室的发展方向有关,因为就这两样都显得有点突兀·可画室的经营方式,对叶泠影响不大吧温徵羽想不明白。
早上,温徵羽接到温黎的电话,约她吃午饭··她这堂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如果没有要紧事,不会约她吃饭··她中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过去见温黎。
温徵羽独自在包间里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温黎才像踩着风火轮似的急冲冲地赶来··温黎的手腕上挎着包,耳边夹着电话,正在跟人谈事·她拉开椅子,坐下后,挂了电话,这才看向温徵羽。
温徵羽问:“黎黎姐,有什么事”·温黎扫了眼温徵羽,等送菜进来的服务员上完菜出去,她才托着下巴看着温徵羽,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跟叶泠之间的事。”
过年的时候,她二姑也这么问过·温徵羽有点无语·叶泠对她有意思,值得这么多人关注她有点不太明白地看着温黎·她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叶泠……对我……似乎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不过,我跟她的交集并不多,就是画室上有点往来·”·温黎轻叹口气,愁怅地抚住额头看着温徵羽··温徵羽被温黎看得有点忐忑,问:“有不妥”·温黎看着温徵羽说:“玉山集团的老板把办公室搬到你的隔壁,为你这间画室的一个季度的账表亲自查账。
就昨天我俩查你那财务经理那账的方式就不对·我是常年不在画室,你对财务上又不太懂,我担心他起歪心思,故意找点碴上个紧箍咒·我是你堂姐,天生血缘上的关系让我这么做。
叶泠呢”·温徵羽默默地看着温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温黎又说道:“你那画室的季报表,即使叶泠要查账,她都不用派财务过来,登陆画室的财务系统就把账查完了。
正常情况来说,真到她派财务过来的时候,那一定是画室的账出了大问题·”·温徵羽望着温黎·她隐约有点明白温黎的意思·她问:“黎黎姐也觉得叶泠不对劲”·温黎一脸崩溃地抚住额头。
她喝了口茶,才问道:“你对叶泠……喜欢她吗”·温徵羽毫不犹豫地摇头,说:“不喜欢”·她跟叶泠的接触不多,真谈不上喜欢,顶多不讨厌而已。
她比较喜欢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不太喜欢交集过深·她说完,便感觉温黎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温黎沉沉地叹了口气,说:“小羽,自求多福吧,叶泠要怎么着你,我是真没法救你。”
温徵羽:“……”·温黎叹道:“行了,吃饭吧·”她拿起筷子,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见势不对,或者是有什么苗头不好,跟我说,我想办法把你手上的股份给卖了,你去时纾姑姑那吧。”
温徵羽:“……”这哪跟哪什么跟什么她问:“什么叫见势不对”·温黎让温徵羽问得都快后悔出来吃这顿饭了。
她懒得搭理温徵羽,埋头吃饭··温徵羽想了下,说:“黎黎姐,昨天叶泠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话·”·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黎不由得有点紧张,问:“问你什么了”·温徵羽说:“画室上的事,她问我有没有考虑过画室要发展成什么样,是传统的画室运作方式还是企业模式。”
温黎问:“什么情况下问的”·温徵羽说:“昨晚,你给的那几份报表我看不太明白……”她把昨晚找叶泠了解贷款的事说了。
她说道:“走的时候,叶泠就没头没脑地问了我这么一句·”·温黎问:“我那几份报表,你哪些方面不懂”·温徵羽把她看不明白的地方都说了。
温黎又问:“叶泠非常详细地把整个贷款流程、- cao -作细节、风险把控都告诉你了”·温徵羽点头,然后她就发现温黎的表情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一会儿,温黎说了句:“叶泠那句话不是没头没脑,她是在考虑要怎么给你上辅导课,是给你安排初级教程还是高级教程·”·温徵羽:“……”·作者有话要说:温黎:崩溃中……·叶泠:同崩溃中……·温徵羽:发生什么事了吗·某绝:我也崩溃中,这章码了八个小时……· · ·第三十六章 ·下午,温徵羽没回画室,去到筝行看古筝。
她的心情有点不太好·确切地说,是心绪有点乱,又理不出个头绪,想出去散散心··她一直认为,叶泠喜欢谁不喜欢谁,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不予理睬就好,没有在意。
昨天叶泠的反常,今天温黎的担忧,让她意识到这事在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发展到她不能再忽视的地步··自从牧杳老先生找到她爷爷与她合伙开画室,她就已经步入叶泠的局中。
一点一滴,积沙成塔·如今叶泠对她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影响到画室的经营发展,也让她不得不正视叶泠对她的感情··做传统画室,更像是手工作坊,卖的是经营者的手艺名气。
她如果做传统画室,那就是她开一家不大的店铺,把画出来的画摆在店铺里出售,再帮别人寄售画作拿点提成,偶尔参加些画展、行业交流会之类的活动·小本生意,简单清闲,没什么风险,赚的也有限,想维持她家现在的开销都有点困难。
以她现在的名气和画画的速度,很可能她赚的钱连给展程和孙苑开工资都不够··做企业,高回报,高风险,赚得多,也有可能让她一夜间让她负债累累·她作为一个刚涉及商业领域的新人,有太多不懂不了解的地方,她现在还不具备一个企业负责人应有的能力。
别的不会,可以拜师,可经营企业,怎么做老板,基本上除了亲人指点外,就只能自己摸索··叶泠愿意教她,那是因为叶泠喜欢她,有所求,所以愿意付出,为了得到回报。
她不愿接受叶泠的感情,不想与叶泠有私人关系上的交集,她不想让身边多出羁绊扰乱她现有的生活··画室从开业便不是传统画室的经营方式,走的企业模式,现在正处在面临扩张的路口。
她选择扩张,就选择了高风险,而她目前还没有应对企业扩张的能力·她如果拒绝叶泠的帮助,选择保守的方式维持现状,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不发展就会逐渐没落,淘汰。
她卖掉股份,抽身离开去找她二姑·这么久的心血努力,她舍不得·况且,卖了股份也不能解决问题·她需要自立,需要赚钱养家,她不能事事都依赖别人,不能让二姑为她- cao -心,更不能让爷爷再为她- cao -心。
现在古筝最常见的是二十一弦一米六三长的古筝·她的那架筝是奶奶的陪嫁,有十五弦,一米一长,是把杭筝·那筝用料好,保养得也好,传了一二百年也不见有干裂受潮的情况,用得多,琴弦张力稳定,音色极佳。
那筝卖了,想再买一把那样的,难·不过作为杭筝的流行地,想买一把普通点的杭筝还是挺容易,价格也不贵,在几千到一两万之间··要买筝,最好还是去筝行。
虽说琴行也有卖,但琴行卖的多是钢琴、沙克斯、吉他、大小提琴等流行乐器居多,卖的古筝相对较少,杭筝就更少,可供挑选的余地不多·筝行,有开设教习课程,也有卖筝,且种类相对齐全。
今天周六,又是下午,筝行里有不少小朋友在学古筝,那稚嫩杂乱的手法,断断续续的调子,让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学弹筝的时候·她刚学筝的时候,奶奶怕她把那把老筝弹坏,到筝行给她买了把筝,为了激励她的学习热情,告诉她什么时候达到古筝十级就把那把陪嫁杭筝给她。
她奶奶知道她对乐器没太大兴趣,让她考的业余等级,过得倒也容易··只是她和奶奶都没想到,她没能留住那把筝··她的心绪有点乱,挑筝试音的时候,不知不觉便把一曲弹完了。
《四合如意》,让她弹得有点不太如意··这会儿筝行里多是来学古筝的孩子和陪孩子学古筝的不懂行的家长,有家长带着小朋友在旁边围观,还对着小朋友说:“你看姐姐弹得多好,你也要好好学习弹成姐姐这样。”
这让温徵羽对着卖筝懂曲的老师傅略有点尴尬··她试过几架后,挑了架相对满意的杭筝带回家··心烦的时候,弹弹筝,放空思绪,有助于缓解情绪。
烦心事随着拨动的筝弦化作音符飘散,她杂乱的心逐渐恢复平静,也让她从混乱中理出了头绪··她眼下最大的困局不是叶泠喜欢她,而是她经营画室的能力不够。
不会的,就去会·不懂的,就向人请找··她不能找叶泠,不代表她不能找别人··她身边就有个很好的人选··她弹完一曲,解下指尖上的玳瑁甲片,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有人,一扭头便见温儒老先生成为叶泠第二,跟个幽灵似的坐在旁边。
温徵羽原本坐得直笔的背顿时绷得更紧,问:“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将玳瑁甲片装进盒子里收起来·她这才注意到已是傍晚时分,饭点都快过了。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儒老先生问:“有烦心事”瞅了眼古筝,说:“还特意买把筝回来散心,这弹了有一下午了吧”·温徵羽听她爷爷这语气,顿时有种这不是亲爷爷的错觉。
她“嗯”了声,没敢否认,说:“黎黎姐给做的财务报表和评估报告我有好多地方看不懂·”·温儒老先生“哦”了声,问:“这就烦了”·温徵羽看老先生这样子明显不信她,她怀疑老先生会不会也要问她叶泠的事。
温黎隔好几个月才跟她见一回,都能看出不对劲,她天天在老先生跟前,老先生不可能不知道·她“嗯”了声,说:“开门做生意,连财报都看不懂,是让人有点烦。
爷爷,我想一事不烦二主,既然黎黎姐给的报表我看不懂,那我搬到她那去住一阵,请她给我上上课·”·温儒老先生问:“你晚上不回来住”·温徵羽真怕老先生又给她来句:“你不要爷爷啦。”
赶紧说:“黎黎姐挺忙的,估计就晚上回到家能抽出点时间给我·”·温儒老先生想了想,说:“行,你去她那我也放心·吃饭吧。”
又让展程帮她把古筝搬进屋··温徵羽吃过晚饭,陪老先生散完步,回房后便给温黎打电话:“黎黎姐,求收留·”·温黎很是痛快,说:“成,你过来吧。”
温徵羽说:“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过去·”·温黎应了声:“好,你明天直接过来就行了·”·温徵羽道过谢,挂了电话。
她懒洋洋地窝在卧室的沙发椅中发了一会儿呆,才起身去到柜子里拎出行李箱收拾行李··上午,温徵羽去画室处理日常事务··她中午回家陪老先生用过午饭,睡了一个午觉,便让李彬送她去温黎家。
温黎家离她家有四五十分钟的车程,是栋三层楼的独栋别墅,温黎去年刚从高层楼里搬过来··周末,温黎在家··李彬把她送到温黎家,为她把行李箱提进门便走了。
温黎帮温徵羽把行李箱提到楼上卧室,说:“看看哪有不满意或者缺什么,跟我说·”·温徵羽半点不满意都没有,她说道:“挺好·谢谢黎黎姐。”
温黎说:“先别谢我,我得先说好,我这呢,只有一个钟点工每周固定时间过来打扫卫生,吃饭的问题我都是在外面随便解决·”她问温徵羽:“车技没忘吧”·温徵羽摇头。
温黎暗松口气,说:“行,那我待会儿把车钥匙给你,出门吃饭或上班也方便·”·温徵羽应了声:“好·”没拒绝·李彬家离这里挺远,她需要用车的时候叫李彬就不太方便。
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取出来挂到衣柜里·电脑和她看不太懂的那几份文件都带了过来,她放在旁边的小书桌上··温黎正坐在小书桌旁的椅子上,顺手拿起那几份文件翻了翻便放下了。
她对温徵羽说:“抛开叶泠跟小叔有点过节这件事,我看叶泠的条件挺不错的,能上心到她这份上的还真不多·”·温徵羽挂好衣服,回头看了她堂姐一眼,说不好她堂姐是在八卦还是在为她担心。
温黎打量温徵羽几眼,问:“你就没有一点动心”·温徵羽摇头,她说:“东西收好了·”指指桌上的文件,转移话题。
这个才是重点··温黎瞥了眼温徵羽,说:“真要让我给你开辅导课,我也不知道怎么补·我这呢,有一些实战案例和乱七八糟的资料,你先看看,然后再自己尝试去做。
别怕失败,做生意就没有稳赚不赔的,经验、眼光都是从失败中积累起来的·你只需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先做好有可能失败的准备,将风险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里。
贷款嘛,流程套路什么的,你自己去跑一两次就懂了,先贷个小几百万来试试·从画室的经营状况来说,还这点贷款是没压力的,不过要特别注意还款期限和资金情况。”
她起身,说:“资料我都拷在移动硬盘里了,现在去拿给你·都是顾问团整理的资料,有企业经营状况分析的,也有一些大型和中型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再有就是一些管理体系,总之,挺杂的,你都看看。”
温徵羽听得一头雾水,有种自己正在被填鸭的错觉··不多会儿,温黎把移动硬盘给温徵羽拿来了,说:“看不懂也没关系·”给了温徵羽一小叠名片,说:“顾问团的名片都在这,自己去问。”
温徵羽默默地把手里的名片都看了遍,悄悄地在心里轻叹声:“我是学画的·”又以最快的速度把学画这件事从脑海中抛开·她想要开好这画室,她不仅得学画,她还得学经济、金融、管理、财务。
温黎把她需要的东西给她找来,并且连老师都给她找好了,已经帮了她非常大的忙··温徵羽道过谢,把移动硬盘接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硬盘,便见里面分门别类地建好了文件夹。
温黎说:“这些东西看看知道个大概就差不多了,专业- xing -特别强的东西,还是让那些专业人才去处理,找好人,盯着他们把事情处理好就行·”·温徵羽“嗯”了声,说:“我先看看。
黎黎姐,你去忙吧·”·温黎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说:“虽然我这不开伙做饭,但冰箱里备有牛奶、水果和咖啡,茶也有,自己动动手,照顾好自己·”·温徵羽笑着应道:“会的,别担心我。”
·温黎说:“行了,你忙吧,我晚上还有饭局·”说完便出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叶泠:徵羽,你喜欢我什么·温徵羽:我喜欢你不来打扰我。
 · ·第三十七章 ·温徵羽在温黎走后,专心看资料··资料很多,又都是她不了解的,她只能慢慢从头看起··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资料大致分作其它企业的管理模式样版和实战案例分析两个部分。
虽然不同企业、不同行业存在差异,但行业有行来标准,企业管理和财务管理都有成套的管理体系和制度,加以引用,再根据自身情况作细节修改,即可导入运用·这些可以聘请专业的顾问公司和人员来- cao -作,也可以根据自身情况来制定。
如她的画室,刚起步,现在规模还小,这些管理体系只有部分适用,那些三年规划、五年规划,应急启动资金,她也就只能看看·不说三五年的规划,她目前能把眼前的这点事情弄明白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应急资金,虽说目前没负债,但一直缺钱也是真的·她现在有钱全投画室,都要准备贷款扩张了,没有钱存在那等到有突发紧急情况或困难时期再用·画室真遇到困难时,那点应急启动资金也不够用。
不过管理制度用好了,企业内部的运营成本会下降很多,她也能轻松很多··温徵羽与做企业管理的顾问联系过,也进行过探讨,觉得可以导入··金融和经济方面则是实战案例分析。
山无常势,水无常形·市场定位、经营方向、融资情况、商业竞争等,方方面面都是决定着企业的未来,而这些只能通过经验去总结,对未来进行分析,再去实施,胜负成败,真就只能应那句“生意买卖有赚有赔”,能做的就是总结前人经验教训,少走弯路,少亏些。
顾问团给的案例都是些影响较大的案例,其中包括她爸温时熠先生破产跑路这事,顾问团也都做过信息收集和分析··她以前对生意一窍不通,只知道她爸涉嫌非法集资,股市失利,再加上合伙人出了变故,导致破产跑路。
这从商业上来说,就是一场通过股市和股份持续了将近大半年资本搏弈战·涉嫌非法集资、合伙人抽身,这都是博弈到后期,温时熠先生败局已显的事了·有没有这些事,顶多就是温时熠先生倒得好看点和难看点,手里还能剩下多少的区别。
温徵羽看到温时熠先生的案例,她反复地看了几遍··生意场上胜负难料,温时熠先生生意失败这很正常·让她有些介意的是温时熠先生跑路这事·生意败了,欠钱了,慢慢还,或者是家里帮着还,都行。
他跑了,留下七十多岁的温老先生来替他收拾债务和烂摊子··温徵羽有点心情不太好,她肚子饿,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零点过后··温黎没来敲她的门,估计是还没回来。
这么晚还没回,可能是住在外面了··她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看有什么宵夜··她不会做饭,洗了点水果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顺便放空思绪放松下神经,准备待会儿就上楼睡觉。
大门开了,有车开进院子里的车库··温徵羽诧异地瞄了眼挂钟,见时间已经快到一点了·她心说:“这么晚回来”她听到脚步声在客厅门口停下,起身去开门,便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扶着温黎,正艰难地在温黎的包里找大门钥匙。
温黎满身酒气,连站都是站不稳·她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朝温徵羽看来,问:“这么晚了还不睡”·温徵羽心说:“谁更晚”赶紧与那女人一起把温黎扶到客厅的沙发上。
她说道:“你躺会儿,我去给你做醒酒汤·”她又朝那女人看去,却发现那女人正在打量自己·她见那女人送温黎回来后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请那女人稍坐,她去泡茶。
那女人笑道:“不忙·请问你是……我没听小温说她家里……她一直说她一个人住·”·虽然这女人笑得和气,但她给温徵羽一种怪异感。
确切地说是眼神不对,脸上笑得和气,可笑不及眼,并且说的话也很怪·她什么都没说,淡淡地笑了笑,便起身去厨房··温黎一把拽住温徵羽的手,又看了下腕表时间,说:“很晚了,别忙了。
你去做醒酒汤,我还得担心我的厨房·”·那女人似玩笑地说:“小温,我看你家这位可不像是保姆,你这是金屋藏娇”·温徵羽暗暗颦蹙。
温黎抬手挪开那女人搭在肩膀上的手,说:“陈姐,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到家了·”她又对温徵羽说:“小羽,帮我送送客·”·温徵羽看出温黎跟这女人的交情很一般,不然不会连个介绍都没有。
这女人随便过问别人家庭隐私和私事的行为让她有些不喜·她温声对那女人说道:“陈姐,时间不早,我就不留您了·”·陈姐对温徵羽说:“你去收拾下客房,今晚我留下来照顾小温。
我看你也不像是个懂得照顾人的·”·温徵羽微感惊愕地看向那女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赖在别人家不走的··陈姐笑睨温徵羽一眼,便要扶温黎上楼。
温黎软软的靠在沙发上,醉意迷朦的眼睛半睁着看向陈姐,她的嘴角噙着浅笑,说:“我们家小羽更不像是个会铺床叠被的·陈姐,今天家里不方便,恕不方便接待。”
陈姐说道:“赶我走是吧你这没良心的可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新欢旧爱温徵羽愕然地看看那女人,又看看温黎,一头雾水。
她记得温黎上高中的时候就有过很帅的男朋友,那男生在暑假时还顶着烈日,骑着很帅的山地车到她家给温黎送花·不过后来那男生下河游泳,在河里泡了三天才被找到捞上岸。
温黎伤心了好多年,直到今年春节的时候她才听到温黎提过一嘴打算把自己嫁了··温徵羽看明白了·这女人估计是对温黎起了心思,误会她跟温黎的关系,把她当情敌了。
温黎难受地抚住额头,说:“陈姐,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陈姐说道:“难受是吧我扶你上楼休息·”说着,便又要去扶温黎,并且,用身子把温徵羽挡住,不让温徵羽靠近。
温徵羽转身去到大门口,通过门禁安保系统联系物业保安··很快,物业处便接通了·保安的声音传来:“您好,物业保安处·”·温徵羽报了房号,说:“麻烦过来两个保安,我这里遇到点麻烦。”
陈姐放开温黎,站起身对温徵羽说:“来者是客,你这人懂不懂规矩”·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站在门口,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非常感谢您送黎黎姐回来。
天晚了,恕我不再留您·如果您有什么事,请您改日等黎黎姐酒醒了再与她联系·”她顿了一下,又说:“我姓温,温家老幺,请您不要恶意揣测我和黎黎姐的关系,谢谢。”
陈姐无语地看着温徵羽,把她从头打量到脚,深吸口气,然后顿时笑得格外热络,说:“误会,误会,哎呀,都是误会,原来是小妹呀……”·温徵羽:“……”她无语地看看陈姐,又再看向温黎。
温黎居然敢把这样的人往家里领·不过,她再想,这姓陈的女人居心不良,要是把温黎送去酒店,温黎更危险··门铃响起,温徵羽按下应答键,便听到有声音传来:“物业保安。”
她看向监控显示屏,见来人确实穿着物业的保安制服,这才快步赶到大门口把大门打开··门外的两个保安还配备了警棍和对讲机··温徵羽歉声说道:“实在抱歉,这么晚还请你们过来。”
她朝屋里示意了下,说:“我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送不走,只好麻烦你们跑一趟·”·一名保安狐疑地看了眼温徵羽,问:“请问房主叫什么名字”·温徵羽答道:“温黎。”
那名保安又问:“您的名字叫什么您和房主是什么关系”·温徵羽说:“温徵羽,跟房主是堂姐妹。”
那名保安问过温徵羽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在门卫处做过登记,待得到明确的回复后,用对讲机联系门卫处,让门卫查,很快,那边便查到了温徵羽的登记信息,保安又让温徵羽报了留的电话号码看是否能对得上,待信息都对上了,两个保安这才进门。
陈姐从屋里出来,深深地打量温徵羽两眼,又看了眼跟在旁边的保安,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说:“这三更半夜的,连辆车都打不到,让我怎么回”·温徵羽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您可以用打车软件。
如果实在不方便,我可以联系我家司机来送您回去·不过这样的话,需要您在门卫室等上一会儿·”·陈姐对着温徵羽无奈地叫道:“行行行,小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改天等你姐醒了,我可得跟她好好说说,怎么能像你这样呢,我可是好心好意地送她回来,你居然叫保安。
她喝醉了,你多照顾着她点啊·”一副热心肠好大姐的模样又唠叨了半天,才向保安抱怨几句温徵羽小姑娘不懂事,误会她,这才走向车库··两个保安要拦她。
陈姐指着车库说:“那是我的车·”·温徵羽闻言不由得愣了下,心说:“你刚才不是说打不到车……”她回头看去,见到一辆陌生牌照的路虎车停在车库里。
温徵羽对这女人又一次刮目相看·她以为叶泠脸皮厚套路深,跟这女人一对比,叶泠真就是位谦谦君子·她示意保安让那女人把车开走··那女人把车开出院子后,温徵羽将保安也送出门,关上院门,落锁。
她回到客厅,见到温黎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没办法扶温黎上楼,只好到楼上拿了条毯子给温黎盖上··她估计温黎难受得够呛,但有陈姐在旁边,喝醉了都不敢倒下,一直强撑到回家。
 · ·第三十八章 ·温徵羽担心温黎难受或喝多了会吐,坐在旁边守了一会儿,见温黎睡得很沉,不像是会有什么事的样子,便打着呵欠上楼睡觉去了。
早上,她起床洗漱完,背着电脑背包准备去上班··她下楼后,见温黎居然已经醒了··温黎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穿着身职业套装,洋洋地靠在客厅沙发上喝咖啡。
她见到温徵羽下来,扭头冲她道了声:“早·”·温徵羽在温黎的旁边坐下,问:“难受吗”·温黎笑了笑,轻轻摇头,说:“没事。”
温徵羽点了下头,说:“昨晚你喝醉了,一个叫陈姐的女人送你回来,她想要送你上楼和留宿这里,我没让,让保安过来把她请走了·”·温黎喝了口咖啡,说:“姓陈的跟我一个客户是姐们儿,家里是开饭店的。
昨天那客户在她家的饭店请客吃饭·我遇到点不开心的事,她们劝酒时多喝了两杯·她抢了我的包,非要送我去酒店·我想着有你在家,让她把我送了回来。”
温徵羽愕然地张了张嘴,问:“她不会是想趁你醉……”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实在难以说出口··温黎“嗯哼”了声,对温徵羽说:“所以你出去应酬,一定要带上司机。”
温徵羽无言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昨天应该让保安把她打出去·”·温黎失笑,说了句:“傻气·”她顿了下,说:“不过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别客气,家里人替你撑腰。
包括那姓叶的也一样·”·温徵羽说:“叶泠还真不至于那样·”从叶泠的为人处事上来说,这种下作难看的事,真不是叶泠做得出来的·叶泠那人做事,喜欢阳谋,做得漂亮,不留话柄,更不会留把柄。
温黎的眉头一挑,轻声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想起一事,笑容便又散了去,淡淡地说了句:“年初跟你说今年把自己嫁了的事没影了·”·温徵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温黎。
温黎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说了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喜欢流恋花丛,我比较反感这个·”她说完,端起空杯子去厨房··这是失恋了吧·温徵羽跟进厨房。
温黎洗完杯子,回头见到温徵羽一脸担忧地站在身后看着她,笑了笑,说:“真不是什么大事·”·温徵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黎洗好杯子,用擦手纸擦干水,说:“一起去吃个早餐,待会儿再送我去取车。”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拿到驾照已有多年,但她自己开车的时候非常少·她坐上车后,先熟悉了下车,这才慢腾腾地把车开出车库,又再慢悠悠地上路。
她问温黎:“你赶不赶时间”·温黎说:“不着急,你慢慢开·”·温徵羽四平八稳地跟着车流前行··她和温黎找了家早餐铺吃了早餐,送温黎去取了车,到画室的时候已近十一点。
中午,叶泠和往常一样到温徵羽的办公室用餐··饭后,温徵羽留叶泠喝茶··她对叶泠说:“叶总,我不好意思总占用你的时间,打扰你工作·我找黎黎姐要了些资料,想先自己看看。
如果再有不懂的地方,再向叶总请教,还望叶总能指点一二·”·叶泠嘴角噙笑,如水的目光凝视着温徵羽,柔声说道:“其实我很喜欢你来占用我的时间。”
温徵羽在心里回了句:“我不喜欢·”她的脸上挂着浅笑,语气诚恳地回道:“叶总的心意我明白,心领了·谢谢·”·叶泠笑问:“不知徵羽明白的是我哪方面的心意”·温徵羽:“……”她的眸光一转,也跟着装糊涂,说:“自然是合作伙伴……”她话到一半,看到叶泠笑吟吟地望向自己,神情活脱脱地写着“你装,你掰,你再装”,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好咽回去,埋头喝茶。
她喝完杯子里的茶,抬起头,见叶泠还在盯着自己,那眼神如水般温柔,又透着几分幽深·因为叶泠坐得近,她甚至能看见自己印在叶泠眼中的影子·她不禁有些怀疑叶泠是否真的很喜欢她。
短暂的恍惚过后,温徵羽的心里涌起些许不喜的情绪··她不喜欢叶泠这样,也不喜欢叶泠··她以前不曾在意,也没有多想,无视了叶泠的种种行为·如今她既然知道,看叶泠也不像是轻易就会放弃的,她不觉得有些事是自己拖着或置之不理就能解决的。
如果不能回应,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她思量片刻,抬起头望向叶泠,喊了声:“叶总”,说:“我想和你聊聊·”·叶泠轻轻地“嗯”了声,说:“好。”
她莞尔而笑,问:“我是不是让你心烦了”·温徵羽被叶泠的话噎了下,竟有些无言·她顿了下,才点头,老实承认,说:“有点。”
她说道:“回应不了,回应不起·”·叶泠的视线移向挂在温徵羽办公室墙上的那幅《凰坠九霄图》·她扭头朝着温徵羽喊了声:“徵羽。”
又将视线落在画上,说:“你的心,在画里,在昆仑神山·”她看着画,说:“这里,才是有你的世界·”·温徵羽没想到叶泠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由得一愣,愕然地看向叶泠。
叶泠说:“昆仑神山,又名玉山,昆仑虚,万祖之山,龙脉之祖·玉山集团的名字便是取自昆仑·”·温徵羽默然·她不知道叶泠想说什么,又从画里读懂了些什么。
叶泠凝视着《凰坠九霄图》,说:“你的画,最动人的地方不在那广袤无垠的昆仑天地,不在那鲜明浓烈的色彩,不再那磅礴恢弘的气势,而在风云过后的那缕平静。
九尾狐,等到生命的尽头,等到耗尽了一生,等到无法再等,它尽了全力,于是瞑目了·尸山血海,累累白骨,上古战场,死生之战,为了身后的至亲至爱,纵使魂断它乡,亦无怨无悔。
然而,那已成骷髅的尸骨,那望向前方的空洞眼眶,那手持长戟屹立不倒的身躯,又透着对远方的思念和不舍·身死它乡,魂归故里·尸山血海图中的小精怪吹着埙,有魂从尸骨中出来,埙的音符化作一道- yin -阳鱼纹图,为亡魂打开了归乡之门。
- yin -阳鱼纹图藏在血海里,以音为笔,以血为墨·归乡之门藏在尸山中,白骨垒砌,人骨作门·”她扭头看向温徵羽,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凰坠九霄图》之后还有一幅画作,凰鸟之死不是这个系列画作的终结,小精怪在凰鸟死后,一定还做过些什么。”
她温声问道:“可以告诉我吗”·温徵羽很想说:“没有了·”可叶泠猜对了·她说道:“小精怪跟着凰鸟跳进了无底深渊。”
叶泠望向温徵羽·温徵羽的神情和眼睛都很平静,仿佛不曾起过一丝波澜·乍然与温徵羽接触,会觉她温婉如玉,相处后就会发现温徵羽其实是个很冷清的人,她不喜为外物所扰。
如果没有什么事,温徵羽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整天,画画,喝茶,看风景或神游天外·可终究温徵羽是人,不是石头·她会有情绪,会有不耐烦··温徵羽迎上叶泠的眼,大概是叶泠的眼神过于专注,让她颇有些不自在,她移开眼,很想问:“可以不喜欢我吗很烦。”
话又说不出口··叶泠喜欢她,她知道·她对叶泠无意,叶泠也知道·这就像一场达不成共识的谈判·呈胶着状态时,就看谁比谁更能坚持。
温徵羽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沏茶,喝茶··叶泠回到温徵羽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缓声说道:“与你相处,很舒服·虽然会给你添许多麻烦和惹你不开心,可坐在你身边,你身上的安静气息,会让人不自觉地也跟着静下来,不惊不扰,不动不乱,很是祥和舒服。”
她顿了下,说:“徵羽,我喜欢你,并不是想要你回应什么,也并不想要你为我做什么·其实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温徵羽的心头略微有些触动,又有些莫名,她不解地看向叶泠,有点不太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叶泠看了下腕表,说:“我得回去开会了·”她问:“晚上请你吃饭”·温徵羽赶紧摇头,说:“我要回去陪爷爷吃晚饭。”
她顿了下,解释道:“最近都住温黎那,要是晚餐再不回去吃,老先生会不高兴·”·叶泠点头表示理解,说了句:“真好·”她起身,说:“那改天你有空时我们再约。”
说完便起身出去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有点愁怅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暗叹口气,发短信给温黎:“黎黎姐,我今天找叶泠谈,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好像没什么效果。”
温黎很快回了条短信:“天真·”·温徵羽回了个“”发过去··温黎建议道:“找个男朋友吧。”
温徵羽发了条:“……”紧跟着又发了条:“这个更吓人·”·温黎问她:“为什么找男朋友怎么吓人了”·温徵羽说:“找了男朋友,结婚生子”她打到这,停顿了下,又继续打字:“接受不了。”
·温黎问:“接受不了结婚生子”·温徵羽回了句:“嗯·”·温黎又问:“不考虑男人那女人呢考虑吗”·温徵羽毫不犹豫地回了句:“不考虑。”
她回完,发现温黎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太对·她问:“有什么问题吗”·温黎回:“小羽,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或者说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对将来怎么想”·温徵羽说:“陪着爷爷,闲时能画画。
要是以后只剩下我自己就住到山上庙里去,画漫天神佛·山上清静·”·温黎“呵呵”两声,问:“想出家呀你那漂亮的头发可就保不住了。”
温徵羽:“……”·温黎说:“行了,我还有事·你还是先学会怎么赚钱吧·”·温徵羽:“……”·叶泠收到温黎发来的一条短信:“我家小羽对男人和女人都没兴趣,她对出家感兴趣。”
叶泠:“……”她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回了温黎两个字:“谢了·”· · ·第三十九章 ·叶泠对温黎给她发短信说这话略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过来,不禁莞尔。
出家比出柜更让家人难以接受,温徵羽居然跟温黎说想出家,温黎再怎么向着温徵羽,在这事上绝对没商量·这不,温黎发短信过来了,显然是想让她处理这事,她还得感谢温黎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温黎回了条短信:“她不会·”·温黎很快回了叶泠一条短信:“”·叶泠没回温黎··她估计温徵羽说想出家,是以为寺庙清静。
温徵羽喜静,但更爱她的画笔·她没有宗教信仰,她的信仰在她笔下画出来的那个世界里··温徵羽跟叶泠没谈出效果,便暂时将这事情放下·虽然她说服不了叶泠放弃,但她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不是叶泠能决定的。
如温黎所说,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会怎么赚钱··她下午闲着没事,待在办公室里看温黎给她的资料··下班后,她先回家陪老先生用过晚餐,然后才开车去温黎家。
温黎的应酬多,经常很晚才回家··温徵羽的作息则非常规律,除非有事,否则她一般都是五点准时下班,先回家陪温儒老先生用餐,大概六点半从家里出发去温黎那,她开车慢,在路上要开一个小时,到温黎家是七点多。
洗漱后,她会开始看资料,如果温黎回来得早,会与温黎探讨下商业场上的事,如果温黎回来得晚,十一点准时睡觉··温黎摸清温徵羽的作息时间后,无语半晌,才叹了句:“公务员都没你的作息准时。”
温徵羽对着早出晚归的温黎,没敢说她在看资料以前,除了老先生不在家的那阵,她基本上都是十点睡··温黎觉得自家堂妹太悠闲,小日子太幸福,不时地拉着温徵羽出去交际和谈生意。
温黎的饭局、宴会特别多,谈生意更是到处跑·很多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或者是谈完生意还得去吃饭·做生意,接触的人多,人情往来就多,谁家过个生日、订婚、做寿,她都得照应到,基本上一日三餐,除了早餐,中晚餐要么是在饭局上,要么是在宴会上,晚上还得应朋友约出去聚聚,有时候谁遇到点事,还得过去帮忙。
至于企业经营和管理方面,温黎基本上都是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在打理,或者是像她跟温黎的合作这样由合伙人打理·另外,温黎有一支专业的管理团队处理各处的产业和投资,这个团队又分作顾问、财务管理和公关团队三个部分。
她那小画室,温黎能来做这财务总监,那真是看在亲堂姐妹的关系上··温徵羽不喜欢应酬,不喜欢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她做不到像温黎这样在对方色眯眯的目光下,还能淡定自若地安排好公关团队去打点对方。
酒席、聚会,更多的时候就如同一个照妖镜,把人的私欲展现出来·酒桌上,这些人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和他们的目光、表情流露出来的意思截然相反··温黎有朋友过生日,在一家会馆庆生,叫上她一起。
她有点受不了拼酒的哄杂,借口上洗手间出去透气,回去的时候,走错了包间,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肥硕的白花花的带着褶子还长着黑粗体毛的躯体把陪酒小姐压在茶几上,丑陋的部位以及丑态毕现。
温徵羽顿时一阵肠胃翻涌,冲回洗手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她吐完后,虚脱地靠在洗手间的隔断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发抖。
她想,大概是因为脏吧··有些人,有些地方,就像泥潭般污浊··她害怕陷进泥潭里··她做不到温黎那样见风使舵,游刃有余进退自若地应对这一切。
“小羽·”温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徵羽估计是温黎久不见她回去,找来了·她应了声:“在·”·温黎问:“怎么这么久”·温徵羽不知道该怎么应。
温黎问:“怎么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说:“没事,我待会儿就出去·”·温黎说:“行,我在外面等你。”
温徵羽“嗯”了声,她听到温黎的脚步声一直去到洗手间外面,又接连几个深呼吸稳定情绪,这才打开门到洗手台处漱口洗脸·她洗完脸,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抬起头,见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神情有些凄惶,看起来有点狼狈。
温黎久等不到温徵羽出来,回到洗手间便见温徵羽站在洗手台处,顿时看出温徵羽的不对劲,问:“小羽,怎么了”·温徵羽摇头,她想说:“没事。”
也知道自己这样子骗不了人,只好照实说:“刚才回去的时候推错门,撞见别人……”她想到那白花花的身体带着大黑熊般的胸毛和那地方的毛,顿时又是一阵肠胃翻涌,又一次冲进洗手间,关上门便开始吐。
温黎敲门,叫道:“小羽”·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小黎,找到你家小羽了吗”·温黎说:“找到了,好像是肠胃有点不舒服,上吐下泄,我得送她去医院。”
那女人说:“怎么这样是不是吃坏肚子了那赶紧去吧·”·温黎说:“行,我在这等她出来。”
温徵羽吐完,又听到那女人离开的声响,这才打开门出去··温黎上去扶着她,轻轻地替她顺背,问:“还好吧”·温徵羽摇摇头,想说没事,又不想说话。
她在洗手台旁又一次漱了口,这才说:“走吧·”·温黎扶着温徵羽的胳膊出去,待经过他们的包间时,她让温徵羽在门口等,她则进去拿包,跟包间里的人说了声,然后带着温徵羽离开。
温黎带着温徵羽上了车,才问:“去医院还是回家”·温徵羽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回了句:“回家吧·”她顿了下,问:“黎黎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温黎把车使出停车位,驶到行车道上,才问:“你是指哪方面”·温徵羽说不出口。
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矫情··温徵羽不说,温黎也没再问··她送温徵羽回家,让温徵羽先去洗个澡放松下·她回房洗漱后,换上舒适的睡袍,又去倒了杯温水,这才回到温徵羽的房间。
温黎等到温水都快变成冷水,温徵羽才慢吞吞地从浴室出来·她把水递给温徵羽,说:“喝点水,缓缓胃·”·温徵羽接过水杯,隔着小圆桌,在温黎的对面坐下。
她朝温黎扯出一个笑容,说:“黎黎姐,没事了·”·温黎说:“没事就好·要是有事,别藏着掖着,也别逞强·”·温徵羽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对温黎说:“你去休息吧,我真没事了·”·温黎仔细地打量温徵羽几眼,见温徵羽仍旧恹恹的,问:“真没事”·温徵羽摇头,说:“没事。”
温黎看温徵羽就不像是没事,但她作为堂姐,只能是在能帮忙的时候帮一帮,能照顾得到的地方多照顾点·温徵羽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她小叔倒了,眼下有她和叶泠在旁边盯着,还能暂时护一护温徵羽。
她有她的人生,有她的事业要忙,不可能一直紧紧地护着温徵羽·至于叶泠,鬼知道叶泠的耐心能撑到什么时候,等叶泠的耐心耗尽时又会是个什么情形·她能做的有限,路要怎么走,得温徵羽自己考虑清楚。
温黎有点心疼温徵羽,但眼前的这一点点事,温徵羽都承受不住的话,往后会更难··她说道:“没事就好·那早点休息,要是有事,就来找我·”·温徵羽又“嗯”了声,对温黎道了声:“晚安。”
温黎回了句:“晚安·”又叮嘱句:“早点睡·”起身出去了··温徵羽目送温黎出去后,满身疲倦地缩在椅子里,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从她的脑海中划过,最后又定格在包是里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上··她想挣钱,但她不想这样挣钱··要说干净,生意场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很难不沾染不接触这些。
她想画画,可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画笔··一个开着画室的小画家,不拿画笔不画画,成天忙着做生意和跟人打交道··她从三岁起就开始画画,画了二十多年的画,她不想因为钱,放弃手里的画笔。
温徵羽很累很倦,但一点睡意都没有,懒洋洋地蜷缩在椅子上不想动··原本还挂着星星的夜空变成漆黑一片,没过多久,曙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天空逐渐亮了起来,阳光照在云层中透出霞光,又再穿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
她听到温黎起床的声响,回过神来·她活动了下因保持一个坐姿太久血液有点不畅的手脚,起身去洗漱··不管她想还是不想,黎明照样到来,太阳照常升起,该面对的,她依然只能去面对。
温徵羽洗漱完,化了点淡妆遮去脸上因熬夜而显得憔悴的脸色,下楼喝了杯温黎煮的咖啡,吃了点面包,便开车去画室··她一夜没睡,处理完当天的事务便困得不行,进到休息室,脱下外套,上床,倒头便睡。
她睡了没多久,便被电话铃声吵醒··她困顿地拿起电话,见是叶泠打来的·她挂掉叶泠的电话··很快,叶泠又打了过来··温徵羽按下接听键,便听到叶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徵羽,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
叶泠请她帮忙温徵羽揉揉额头坐起来,问:“什么事”·叶泠说:“是这样的,我约了一幅古画,之前联系的鉴定师突发急病住院了。
事情紧急,再联系别的鉴定师时间赶不急,我想着你精通这方面,所以想找你帮忙·”·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古画温徵羽问:“什么年代的画”·叶泠说:“宋朝。”
宋朝古画还是工笔画最辉煌灿烂的黄金时代·温徵羽的瞌睡顿时消散了,人立刻精神起来·· · ·第四十章 ·温徵羽没有立刻答应叶泠替她鉴赏古画。
她说道:“不知叶总现在是否方便见面,我想先了解情况·”·叶泠说:“好·”她问:“你在画室吗”·温徵羽说:“在的。”
叶泠说:“那好,我去接你,大概半个小时到·”·温徵羽应了声:“好的·待会儿见·”·她挂了电话,起床洗漱,补了个淡妆,又再煮了杯咖啡。
叶泠到楼下后,打电话给温徵羽··温徵羽提着包下楼,上了叶泠的车·她问:“时间很赶”·叶泠说:“是的·我下午六点的飞机回北京。
原本请的清水巷的李老先生帮我鉴画,我刚才接到他夫人的电话,说老先生早上突然不舒服送去了医院,已经安排了住院·”她笑道:“我能联系上的,精通古玩字画的,且离得最近的,就只有你和温老先生了。”
温徵羽问:“是什么画买给什么人的”·叶泠说:“与我爷爷是至交好友,去年我爷爷过世,我和我哥很是遇到些难处,幸好有他照应,总算有惊无险。
我这次回去,主要也是为了给他贺寿·约的画是易元吉的獐猿图·”·温徵羽微微点了点头·易元吉是北宋时期非常有名的工笔画画家·他极具绘画才能,可以说是位全方位的人才,花鸟草虫,果品杂菜,虎狼猫犬皆画,一生画了大量的画作。
他最具盛名的就是画獐猿,有着画猴名世第一人之称·宋英宗建宫殿时,曾召他进宫画花鸟禽兽屏风,后来又召他进宫画《百猿图》,画未成,人暴毙宫中,死因众说纷纭。
她又问:“卖画的是什么人”·叶泠说:“联系的是济古斋的徐向岭·”·温徵羽闻言不由得瞪大眼睛扭头看了眼叶泠。
叶泠看出异样,问:“有问题·”·温徵羽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叶泠心说:“没有才怪·”她说:“徵羽有话不妨直说。”
温徵羽不好跟叶泠说济古斋的造假技术早已达到以假乱真、真假难辩的地步,济古斋流出来的古玩,得千万小心··温徵羽不说,叶泠也能猜到·古玩行,让人提防的也就是那些。
叶泠看温徵羽的反应,便知道温徵羽对济古斋挺了解··这阵子温徵羽忙,叶泠也忙,很久没有跟温徵羽这么近地坐在一起·她从温徵羽上车,便看出温徵羽又瘦了。
温徵羽的腰细得堪称盈盈一握,下巴尖尖细细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她刚见到温徵羽的时候 ,温徵羽虽然是纤细瘦弱的模样,但那时候她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像珍珠美玉。
如今的温徵羽,工装裙,小西服,虽说多了几分利落,可那纤腰细腿,再加上那白到透明的肌肤衬得人愈发单薄,让叶泠很是担心温徵羽再这么瘦下去,轻轻一捏,就能把她像捏瓷器似的捏碎了。
温徵羽一夜没睡,车里很安静,她没几分钟便又觉困意袭来,想着离到济古斋还有一段距离,闭上眼睛养神,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叶泠见温徵羽头枕在车座靠背上睡熟了,拿起毯子轻轻地盖在温徵羽的身上。
迷迷糊糊中,温徵羽又走进了那家会馆··昏暗的灯光,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装修华丽的包间,着装整齐的服务员端端正正地站在包间门口·走廊的墙壁扭曲成团,露出被砌在墙里的无数尸体,那些尸体扭曲在一处,它们抬起头、伸出手,大喊着抓向走在走廊里的人。
走廊里,包间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一扇包间门敞开着·包间里,一个丑陋的恶鬼正把一个女人按在茶几上,做着儿童不宜的事··她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种天摇地旋风云变幻的感觉。
她知道不该出现在这里,这里没有她想见的,可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忽然,走廊的天花板上飘出了许多钱,那些钱又化成血水迎面浇了下来··无数的钱,铺天盖地的钱从天花板上飘飘扬地洒下,无数恶鬼从两侧的包间里出来扑向飘落的钱。
钱化成血水,又再化成火烧了起来,把那些扑向钱的恶鬼一起烧了起来··墙上的尸体全部变成了她的画,画全部燃烧起来··她的画··她看着画一幅幅的在火里燃烧,化作灰飞灰飘散。
随着画被燃烧,昆仑神山也在跟着崩塌,化成无数碎片飘向广袤无垠的星空世界··昆仑神山崩了,碎了,她也跟着死去……·“徵羽·”·“徵羽。”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将她从死亡中拉回来,她跟着那声音飘荡,然后瞬间万里,再睁开眼便看到有光,跟着看清是叶泠出现在眼前。
温徵羽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跟着叶泠来看画的··叶泠说:“到了·”·温徵羽“嗯”了声,骤然的清醒,大脑仿佛有瞬间的空明,须臾间,思维似脱离人世之外,又似有大量的思绪冲进脑海,一瞬间,竟有了几分明悟。
她想画画,她需要赚钱养家,但最重要的是她需要重新定位她的人生规划,找到适合自己走的路,一条只能靠自己独立前行的路·她和温黎从小一起长大,她的- xing -格,温黎了解。
温黎带她出去应酬,未必就是想让她走那样的路,带她出去,让她增长见识,多接触多了解外界,以便她作参考··叶泠取出瓶放在车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温徵羽,说:“喝点水。”
温徵羽接过水,喝了两口,对叶泠说了声:“谢谢·”,又语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刚才睡着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轻笑着说:“没关系。
你在我身边能安心睡着,挺好·”·温徵羽:“……”她默默地看了眼叶泠,朝叶泠伸出手去,说:“叶总,瓶盖·”·叶泠把瓶盖揭在温徵羽的掌心里。
温徵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叶泠的指尖轻轻地从她的手掌划过,那感觉像被羽毛轻轻地拂了下,她下意识地扫向叶泠的手,这才注意到叶泠的手指甲修得很是整齐干净,手指头圆润得如同珠玉,手指修长匀称,很是漂亮。
她拧好瓶盖,提上包,与叶泠一起进入济古斋··她俩进入济古斋,徐向岭便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温徵羽和叶泠的助理董元陪同叶泠进入会客室,叶泠的保镖则留在外面。
温徵羽和徐向岭打过几次交道··她从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受他们的影响很大,小时候作为爷爷的小跟班,被爷爷带出来看古玩字画,不知不觉里教了她许多。
她学画,便少不了临摹古人画作,因此接触得非常多··不多时,徐向岭便把画取了来··温徵羽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画,见是易元吉的双猿图··易元吉经常深入荆湖深山,与猴与伴,观察揣摩野生猴猿的生活习- xing -。
他画的猿,生动逼真,极具灵动·就如眼前这幅画,用极为工细的笔法把猿猴的绒毛、灵巧的动态、惟妙惟肖的神情皆细细地描绘出来,意境通过眼直抵心,那扑面而来的灵动,让温徵羽甚至有种穿越千年时光重现古猿神采的感觉。
他的落款,经常写在树石之间··温徵羽把小精怪藏在山石草木中,便是受此影响··这幅画,它用的是宣纸,而非绢·宣纸是多层纸,质量差的宣纸能剥离两三层,好的宣纸能剥到八九层,甚至更多。
有些手艺高超的装裱师傅、制假大师会把到手的画作,剥离揭成两幅甚至是多幅画·揭下来的画,颜色会变得黯淡,但在画师补描之后,再进行作旧处理,会使得其看起来跟原画没有区别。
这种被揭裱过的画,它本身就是有真迹部分的,往往是真假难辩·这种造假手段已经是众所周知的,要辨认,却是极难,但也不是不能辨认··这差别体现在细微处,细微到她甚至无法用言语去表述,只能说是凭感觉。
例如,墨韵,画的色泽,画作经过千年光- yin -,古旧沧桑是岁过漫长岁月一点点的腐蚀变迁形成的,作旧手段造出来的颜色和古旧感,看似相同,但它缺少了真正的岁月沉淀气息,这不是作旧能够完全模拟的。
·这幅画,是真迹,确实是真迹,但是,它是被揭裱过的,这样的真迹现在至少有两幅以上··徐向岭没太糊弄,给的是最上面那层颜色最鲜明、色彩最浓的头层画。
温徵羽对叶泠说:“是真迹·”她顿了下,说:“不过不知道是否会合老先生的心意·”·叶泠明白温徵羽话里的意思,她扫了眼温徵羽,对徐向岭说道:“徐总,我再考虑一下。
如有需要,再联系徐总·”说罢,起身告辞··叶泠与温徵羽出画室时已到饭点,邀温徵羽一起吃午饭·· · ·第四十一章 ·温徵羽没有拒绝。
她与叶泠相处并不感到难受,她们做不成恋人,不代表不可以做朋友··吃饭的时候,叶泠一改往日的沉默,问起那幅画有什么问题··温徵羽照实说了。
这种揭裱行为对画的伤害相当大,且是难以修补的··这些画作历经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辗转无数人的手,经历战火动乱保存至今,却在这太平盛世落在无良商人手里遭到破坏。
她对于这种破坏书画作品的行为感到非常痛心,却又无从指摘,毕竟画是别人的,别人对画有处置权,也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不能这么做··一些声名远扬的书画大师为了生活或各种各样的原因,会造假售假,但他们造假是凭借自己深厚的功底制作赝品,对原画造不成丝毫损伤,甚至有时候原画真迹因为某些原因遭到毁灭危机时,靠造出来的赝品当替身渡过劫难,使得原画得以保存流传。
她虽不觉制作赝品售假是对,但她从小学画,临摹了许许多多的画作,她认为能够用自己的画笔再现先辈的画作,甚至达到真假难辩的水准,这也是种画者的画功和水平的体现。
温徵羽忽然有些意动··她懂鉴定古画,认识许多藏家,她经营的画室又没有被限制在只可以做现代书画买卖这一块,她可以经营古玩字画·如叶泠、温黎以及画室许多贵宾级客户都有买名贵古画的需求,这是相当有市场的。
不过,经营古玩字画,积压资金的风险会大很多··古玩这行,一直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利润大,但几个月不开张都是正常情况。
画室用来周转的资金并不充足,到目前为止都只能走快进快出的路数,将进出货的周期尽量控制在三个月之内,最迟不超过半年的状态·古玩字画只能等客户上门或同行好友相互推荐,不能像新生代画家的作品这样办连合展览大促销。
叶泠喊了声“徵羽”,将温徵羽的思绪从思索中拉回来,问:“有为难的事”·温徵羽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叶泠。
叶泠要买古画,没买成,她就想到做这一块的生意,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可论起做生意经商,叶泠是行家,她们又是合作人,她有什么想法或意向,可以和叶泠讨论。
叶泠给温徵羽倒了杯茶,很有耐心地等着温徵羽考虑··温徵羽稍作犹豫,说:“刚才叶总买画的事突然给了我灵感,我认为画室也可以经营古玩字画,推向有需求的高端客户群。
不过,买卖古玩需要大量的资金做周转,并且很有可能会造成资金大量积压周转不灵的局面·”·叶泠说:“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可以想办法融资或筹钱。
有回报,风险低,不愁拉不来资金·怎么买卖古玩字画,把这生意做起来,我想温老先生能给你更好的建议·”她顿了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建议道:“徵羽还可以试试第三种办法。”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困惑地看向叶泠··叶泠说:“我这呢,正好也有个难处,需要买古画,想要委托温总帮我寻一幅唐宋时期的名家画作。”
温徵羽明白叶泠的意思是让画室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开展中介业务或委托业务·不过对于叶泠委托她买画的事,温徵羽很想问一句:“叶总没开玩笑”可她知道叶泠确实想买画,还没买成。
她想叶泠在没有买到画的情况下,会先准备好别的寿礼备用,以防现在的情况出现··她看叶泠的神情反应,确实是需要买画,想了想,觉得可以帮叶泠这个忙·她又向叶泠确认了遍,问清楚叶泠是否真的急需买画。
叶泠点头,说:“老先生喜好古风雅韵,有收藏古书字画的嗜好·”·温徵羽明白了·她说:“我可以联系藏家试试,看他们有没有意愿卖画,不过能不能成,这个没法保证。”
叶泠表示理解,谢过温徵羽,说:“那就拜托徵羽了·”·温徵羽仔细问过叶泠愿意出的价位,以及对画作的详细要求,打电话帮叶泠联系··有些藏家只买不卖,手里的画,只与同道中人相互鉴赏分享。
鉴赏和鉴定画作都可以找他们,买画找他们纯属给人找不痛快·有许多藏家则和她爷爷的情况相似,自己收藏,也做倒腾买卖,让手里的古玩活起来,像滚雪球似的,钱越滚越多,古玩也越滚越多。
这类藏家手里的画,只要是熟人介绍,价格合适,买家不太差劲,基本上都愿意出手赚个倒手费·还有一种就是纯粹从中谋利赚钱型,他们本身对古玩字画没兴趣爱好,为的只是钱。
这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坑蒙拐骗样样来··温徵羽联系的是一位多年往来的藏家,姓周,五十出头的年龄,经商为主,古玩即是兴趣爱好,也有赚点倒手费的意思。
周先生和周太太一个喜欢古玩文物,一个喜欢打理花卉园林,他们的感情非常好,其乐融融,与他们相处很是轻松自在··温徵羽与周先生沟通过后,与叶泠从餐厅出来,便直奔周先生家。
周先生家的院子窗明几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加上满院的花卉,在阳光的照耀下漂亮得宛若童话世界··她俩到的时候周太太正戴着防晒帽和手套在院子里整理花土。
周太太看到温徵羽过来,颇有些惊喜地喊了声:“小羽怎么有空过来了生意还顺利吗”·温徵羽笑着唤了声:“周太太好。”
说:“有朋友们帮忙,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她见周太太要摘手套招待她俩,赶紧说:“周太太,你忙,我们先去找周先生·”·周太太说:“行,那你们自己进去吧。”
又让保姆给她们上茶··她俩进入客厅,周先生从楼上下来··他见到温徵羽带来的是叶泠,很是意外地“哟”了声,叫道:“叶总”连道两声:“稀客,稀客”。
快步上前,与叶泠握了握手··叶泠起身,笑着打了句招呼:“周董·”她说道:“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周先生说:“不打扰,不打扰。
坐·”他招呼她俩坐下,又与叶泠客套了几句,便有点按捺不住,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神秘地对温徵羽说:“你知道我新得一幅什么画吗”·温徵羽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是又得了好画。
她微微一笑,促狭地问了句:“卖吗”·周先生“啧”了声,对温徵羽说:“我还没欣赏够呢·”·温徵羽想也知道他现在肯定舍不得卖,要卖也得等鉴赏够了,过了新鲜劲以后。
她做了个楼上请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卖关子,直接去楼上的书房看画··周先生起身就把她俩往楼上的书房领··叶泠看到他们这副知音的架势,悄悄地暗捏把冷汗,有点担心温徵羽跟周佶聊画会聊到忘了时间。
周先生把温徵羽和叶泠请到书桌前,让温徵羽看向书桌上展开的一幅一米宽的大幅卷轴··画上,寒风朔雪,山崖陡峭,几株苍松屹立在风雪中,树枝苍劲如同虬龙。
虬松峥嵘,巍然立于苍山之巅风雪之中,展露出傲立千年风霜的卓然风姿·虬松的根根松针纤毫毕现,落在松枝上的雪花,漫天的大风雪,仿佛使人跨越了盛夏迈进了那风霜雨雪的寒冬世界。
温徵羽看着面前这幅《寒山虬松图》,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仔仔细细地把这幅画从头看到尾,又再从尾看到头,冲周先生竖起大拇指,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画上移开。
叶泠赶时间,她不好和往常一样与周先生细细品鉴探讨·这聊起画来,说得就长了,几个小时眨眼就过了··周先生对画作的鉴赏水平是有的,但算不上太精通。
他买画,有专门的鉴定师替他鉴定·不过,那些鉴定师和颇具名望的老前辈大多都自矜身份,除非是好友间对画作持不同的意见争执起来,不然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多说,最多在关键点上会很隐晦的点上那么一两句。
就如那幅易元吉的双猿图,她只需要告诉叶泠那是副揭裱过的画就够了··她年轻,又不是有名望的人物,说错了也不怕,在与老前辈们鉴赏画作的时候,放心地大胆直言,说对了,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说错了,别人也不会笑话她,反而会点拨她一二,让她受益许多。
她喜欢多说,周先生喜欢找她鉴赏画,得到好画邀人赏画时,他都愿意请她去抛砖引玉·他俩共同学习,回头再继续探讨··不过今天明显不适合探讨··她看了眼时间,对周先生说:“《寒山虬松图》不卖,那吴道玄的那幅呢”·叶泠的眉头一跳,很是意外地看向温徵羽:吴道子的画·吴道子的真迹,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市面上流通的极少。
要买,只能找那种私人大收藏家,如果没有熟识的人介绍引领,连门在哪边开都摸不着··周佶犹豫了下,说:“先看看画,再看看价吧·”·叶泠:“……”·周佶将她俩请到楼下客厅,说:“稍坐片刻,我去取画。”
去收藏室取画··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周佶把画取下来后,温徵羽小心翼翼展开画,仔仔细细地鉴定··虽然这幅画她早就鉴赏过,但要买画,仍然得仔仔细细看清楚。
这是对事不对人,以免事后出现纠纷,朋友都没得做·画仍旧是那幅画·年代久远,难免有点残破,有过修补的痕迹,只是对残破处进行修补,没做其它处理。
温徵羽对叶泠轻轻点了点头··叶泠会意,扭头与周佶谈价··温徵羽不参与他们的谈价,她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古玩字画的价,在不同时期、不同买家和卖家手里,能卖出的价都是不一样的,这差别有时候甚至能达到几十、几百倍。
很多时候真不是看画值什么价,而是买家出的价和卖价要的价能不能谈到一处··一番讨价还价后,叶泠和周先生谈妥了价··温徵羽看得出他俩对谈出来的价格都挺满意。
写了转让协议,签名落手印,转账付款,再一次验画,钱货两讫,交易完成··周先生亲自送她俩到门口··温徵羽知道叶泠要赶飞机,她上车后,对叶泠和董元说:“在小区门口把我放下就行了。”
叶泠说:“我把你从画室接出来,自然得把你送回去·”时间刚够她赶到机场,她想自己送温徵羽是不可能了·她把身后保镖坐的那辆车留给温徵羽,安排一个随行保镖送温徵羽回去。
温徵羽换到保镖坐的越野车上后不久,便先后收到两条转账短信·一条是周佶转账给她的,是她介绍叶泠过去买画的费用,另一条则是叶泠转给她的引荐费和两笔鉴定费用。
两笔费用加起来,比她一年的工资还多·· · ·第四十二章 ·温徵羽回到画室已到下班时间··她开车回家陪温儒老先生吃晚饭··温徵羽的睡眠严重不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满身疲惫的模样,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温儒老先生问她:“怎么憔悴成这样”·温徵羽没敢在老先生面前嘴硬,又不想老先生担心,只好挑着能说的说·“昨晚没睡好,本来想今天在画室补觉的,结果又被叶泠临时拉去济古斋给她鉴画。”
她懒洋洋地往靠在沙发上,她困顿地揉着额头,说:“她没在济古斋买成画,我看她挺着急的,便领她去了周佶那·”·温儒老先生问:“怎么没睡好不习惯”·温徵羽说:“我梦到有人把我所有的画都烧了。”
她见老先生还有话要问的样子,说:“有一堵墙,原本还是砖石墙,莫名其妙的又变成了尸体砌的墙·成群的尸体从墙里出来变成火,把我的画烧了·”她停顿几秒,又补充句:“我最近没时间,不然可以画一幅《尸墙炎狱图》。”
温儒老先生没再多问,起身,说:“吃饭·”·温徵羽吃过晚饭,上楼休息·她洗漱完,给温黎打了个电话,告诉温黎她今天在家补觉,过两天再过去。
她想了下,说:“黎黎姐,你带了我出去这么多天,我稍微理出了点头绪·等回头有空,我们找个时间聊聊”·温黎应了声:“好。
你先睡吧·”·温徵羽应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她饱饱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早··孙苑在厨房做早餐,展程在后院的车库洗车,温儒老先生则在院里打太极。
·温徵羽这几天习惯了每天早上跟着温黎喝咖啡,她去煮了杯咖啡,坐在院里的小圆凳上,喝着咖啡看老先生打太极拳··院子小,院里的装饰摆设也都走的精巧风,小小的池塘上架着一座一米多长点的拱形小桥,温儒老先生就站在这拱形小桥上打太极拳。
虽然地方小,但老先生的步法极有章法,在小桥上辗转腾挪,一点都不显狭窄··太极有文太极、武太极和艺太极之分·现在流传的大多数都是强身健体的养身拳,属文太极。
艺太极的观赏- xing -强,属表演形式·老先生幼时家境不错,又逢乱世,父母聘请了拳师,让他学点防身武艺,学的便是以搏击武技为主的武太极··老先生学拳是为了防身和健体,没有往拳师方面发展的意愿,这些年一直当作健身拳来练。
至于老先生是不是真的会功夫,温徵羽觉得看老先生出入一直带着兼职保镖的司机就知道了··她小时候跟着老先生学过一阵拳,只学了个花架子·没学多久,和老先生练推手,被老先生轻轻一掌掀翻在地上,疼得她哇哇地哭,自那以后,再不和老先生练拳。
家里没钱了,她爸跑路去了大姑那,她现在每天外出工作赚钱,再不能过闲散地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不过,家里还有她和爷爷,她的家还在·这让温徵羽觉得,能保住这个家,爷孙俩还能住在一起,辛苦劳累比起这些便算不得什么。
人的一生,都是从风风雨雨中度过的,很多时候都做不到面面俱到,能为自己的追求努力,能守住自己珍视的,便不枉此生··老先生练完拳,温徵羽将毛巾递给老先生擦汗。
温儒老先生见孙女睡了一觉起来精神便恢复了,气色也不错,便安了心·他擦完汗,把毛巾挂回架子上,问温徵羽:“画室还顺利吗”·温徵羽说:“还算顺利。
黎黎姐觉得画室的发展不错,可以扩大经营,我有点拿不准,还在斟酌考虑·”·老先生说:“唔,拿不准的事,慢慢想·有时候呢,一动不如一静。”
温徵羽觉得老先生说的挺有道理,不过,温黎行事又是另一套准则·在温黎看来,世上就没有绝对保险、稳赚不赔的事,事情的把握只要超过百分之五十,那就可以进行。
温徵羽陪老先生吃完早饭,便把自己关于画室经营方面的考虑向老先生说了,想听听老先生的建议··老先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跟她说:“好或不好,听别人说没用,到底怎么样,路通不通,你得自己试过才知道。
先从小处做起,摊子不要铺太大,即使亏了,也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经过许多天的考虑,温徵羽决定先试试··她的想法是先贷三五百万,充盈画室的流动资金。
有钱在手,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三五百万的还贷压力,完全在画室的承受范围内··至于经营古玩字画方面,则需要再细细考虑和慢慢张罗,整个画室,到目前为止只有她懂古玩,在聘请到可靠的人以前,她不打算贸然开展这一块的业务。
高风险高回报的项目,并不适合现在的她··虽然她介绍叶泠到周佶那买画小赚了一笔,但这种当中间人赚外快的事情,也就是机缘巧合才有这么一回两回·她跟周佶是好几年的交情,对叶泠也是信得过,才敢把叶泠介绍过去,促成这笔交易。
遇到不熟的人过来找她,她首先得考虑对方是不是真的想买画,基本上不会考虑去替人牵桥搭线·她的年龄阅历摆在这,不是熟识的人,看她的年龄就得怀疑她的能力,正正经经想买画的人,轻易的,不会找上她。
当中间人和做转手买卖生意的事情,老先生干得多,他的大半家业都是这么挣来的,可谓是熟门熟路·可就是这样,他前不久还差点折进去·她现在还欠着叶泠七百万没还,镯子还抵押在叶泠那。
温徵羽决定了方向,找了个时间与温黎聊过,又写了封邮件告诉叶泠,便和财务一起忙着跑贷款的事··她的财务经理对到银行办理贷款的业务流程非常熟悉,人情往来方面比她更有经验,再加上画室的经营状况不错,贷款顺利地办了下来。
画室多了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添了五百多万的外债,温徵羽对开销控制得更加仔细·做生意,得精确到每一分、每一厘、每一毫厘上,稍微松散一点,利润就没了,很可能把本钱都填进去,更何况她现在还多了还贷的压力。
温黎对她的要求是:“你把这五百万贷款的利息挣回来就行了·”·叶泠对她没要求··投资人对经营回报没要求,明显不合常理··叶泠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温徵羽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过分,她都听之任之。
温徵羽把这笔钱用了部分在扩大夏季拍卖会和夏季展览会上,还有一部分则用在了举办活动,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上·她想要经营好高端市场,必须先打造出使人信得过的招牌,让人相信她开的是一家有实力、有信誉、有好画的好画室。
画室现在已经有了相应的- cao -作流程和章程,各部门按章程办事,温徵羽轻松了许多··温徵羽的应酬、交际和人情往来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各种宴会、聚会应接不暇,在这江南人文荟萃之地,书画鉴赏会、画家座谈会和行业交流会,公开举行的,故交好友私下举办的,几乎每天都有。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早上,温徵羽刚进画室便遇到叶泠··她俩的办公室仅一墙之隔,又都是一个上班点过来,基本上每天早上都能遇到·互道一声早安,然后一起上楼,各进各的办公室。
偶尔,叶泠会给她带点茶叶、咖啡、外地的特产小吃,投桃报李,她偶尔也会带点本地糕点、小吃或零食给叶泠··这种不近不远的同事关系,相处起来还是挺自在的,这让温徵羽感觉还挺不错。
她对叶泠道了声:“叶总,早·”·叶泠一如既往地回了句:“徵羽,早·”然后向跟在她身后的董元伸出手去··董元打开公事包,抽出一张制作得非常精致漂亮的请帖双手递给叶泠。
叶泠接过请帖,打开后,看了眼,似在确认有没有拿错·她把请帖递给温徵羽,说:“7月20号是我的生日,徵羽可一定要来·”·温徵羽接过请帖,翻开,见是叶泠亲自提笔写的邀请函。
她不知道叶泠自己动手写了几张邀请函,能得叶总亲笔写的邀请函,不知道该荣幸还是该感到有压力··于公于私,她都不好拒绝叶泠的邀请,当即笑着应道:“好,我准时到。”
·叶泠说:“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宴会,人不多,比较清静·”·温徵羽明白了·这是邀上几个好友,私下庆祝的聚会·她点头应道:“好。”
她也想看看能和叶泠成为至交好友的是些什么人·这想法让她略微愣了下·叶泠跟什么人做朋友跟她没关系,她这是对叶泠的私交好奇了这想法把温徵羽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是她自己大惊小怪了。
 · ·第四十三章 ·收到叶泠的生日宴请帖,温徵羽得考虑怎么给叶泠送生日礼物··赴宴,大部分情况下送红包就行了,但那只适合寻常关系走动。
关系近的,送红包就不合适,得根据对方的喜好挑选生日礼物··叶泠的喜好,她还真有些摸不准·她喜欢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跟叶泠往来也是保持这种关系,私交不深,对叶泠私事方面了解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对叶泠印象是内敛、严谨,有着谋定而后动的从容气质,至于叶泠的兴趣爱好方面,除了喜欢她的画作,以及“徵羽,我很喜欢”,似乎没别的··温徵羽知道叶泠对她和对她的画,是真的喜欢,打心里喜欢的那种喜欢。
这不是叶泠做了什么或说了些什么表现出来的喜欢,是当叶泠看着她时,从眼里流露出来的··叶泠总是默默的看着她,静静的不发一言,眼里透着极至的温柔·很多次,她在叶泠看她的时候,看向叶泠的眼睛,总会有一种叶泠在看整个世界的错觉。
温徵羽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可叶泠的一切反常行为都只能用喜欢她来解释··这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她不愿与叶泠有过深的牵扯,但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惊觉到自己又走神到叶泠喜欢她的事情上,温徵羽立即拉回思绪,耳朵有点发烫··她赶紧去考虑要送叶泠什么礼物··她决定送叶泠一条手链,好让叶泠把蜜蜡手珠换下来。
叶泠常年职业装,无论着装还是气质,以及颜色都不搭手珠··从她个人的喜好上来说,她更喜欢玉石,但职业装能搭配的腕饰类型只有那些·她买的是一条款式比较简洁的白金钻石手链,有点俗,价格还略有些小贵。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这种小饰件送恋人或爱人比较合适,送朋友或生意合作伙伴都有些不妥·可叶泠身上的穿戴就没有便宜的,随便扯颗扣子下来都能值点钱。
东西便宜了,她送不出手,叶泠穿不上身·送贵的,极少有人会给普通朋友送十几万元一条的手链这种充满暧昧气质的生日礼物··温徵羽觉得,自己要是把手链送给叶泠,她自己都会觉得她对叶泠有意思。
温徵羽买完手链后,又盯着手链直发愁·她送不出手·天都晓得,她对叶泠没意思·她如果不送手链,叶泠还能每天继续戴着蜜蜡手珠在她面前晃。
温徵羽一咬牙,决定就送手链了,叶泠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叶泠的生日宴是晚宴··温徵羽不确定叶泠宴请的都是哪些朋友,有没有爱喝酒的··她下班后,先陪老先生吃过晚饭,自己也垫垫肚子,以免空腹喝酒伤胃。
之后才回房换衣服赴宴··这种私人小型聚会,穿得太简单或太隆重都不合适·冬天还得烦恼要怎么搭配衣服,夏季就比较简单,一条小礼裙搭上点首饰装点一下,再化点淡妆就可以出门。
她应酬多,经常会喝点酒,不好自己开车·人际往来,着装、座驾便是脸面·她一直借用温黎的车或租用李彬的车都不太合适·她算过自己的经济情况,觉得还能负担,买了辆卡宴。
老先生见她总在外应酬,担心她的安全,又给她联系了一位女保镖··保镖姓文,叫文靖,从特种部队退役后去了保镖公司·文靖的工作是二十四小时制,每天都得跟着温徵羽,没有休息日,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所以聘请她的费用特别高。
从工资上来说,温徵羽遭到了文靖的完全碾压·好在温徵羽还有画室的分红,以及偶尔有些外快和小投资可以赚,勉强负担得起,差的那点缺口,只能找老先生支援。
她找叶泠借的七百万,到现在还没还·利息付了,要等到年底才到期·她把那笔钱投到了温黎那,争取把她付那几十万利息赚回来,再在年底到期的时候把钱还给叶泠,把镯子赎回来。
叶泠订的是一家比较雅净的私房菜餐厅··餐厅不大,三层小楼,灰瓦青砖的一座独立小院·踏进院,中间是小桥,左侧是假山流水,悠悠的小水车转得吱嘎作响;右侧是假山回廊,映着清雅的绿竹。
董元站在院门口,见到温徵羽进来便迎了过去,将温徵羽往楼上迎··让温徵羽略感意外的是,叶泠居然订在小露台上办宴会··七月份正是雷雨时节,在室外很容易被雨浇。
好在店家也是有考虑的,搭了玻璃顶,挂有遮阳和挡雨的帘子,再点缀上花花草草,很是幽静··不过这种地方适合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办宴会,略小了些··温徵羽是掐着点来的,没想到她到的时候,只有叶泠到了。
她再朝这小露台上的宴会桌上一扫,顿时觉得不太对劲··一张四人位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盏复古的花灯,桌子上摆着两套餐具,放着菜谱,一盒生日蛋糕·从那包装盒的大小来看,温徵羽估计这蛋糕应该只有十寸左右。
温徵羽顿时明白过来·敢情叶泠的生日宴就只请了她,这是场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宴·若非要说还有谁,那就只有董元……·温徵羽回头,发现董元已经悄无声息地匿了。
她走到餐桌前··叶泠起身替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温徵羽坐下后,似笑非笑地对叶泠说:“叶总好兴致·”她暗暗咬牙·这叶泠,一如既往地过份。
生日宴只请她一个人,还专程下道帖子·简简单单的小宴会,人不多,比较清静·叶泠还真没说谎··叶泠轻笑着坐下,将菜谱递给温徵羽,说:“两个人,清清静静吃顿饭就挺好。
人多了,反而嘈杂·”·温徵羽无法反驳叶泠这话,只能在心里叹了句:“司马昭之心呐·”低头点菜··她俩每个月里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一起吃午饭,孙苑几乎每天都得给她俩送饭,她们对彼此的口味的都很熟悉了。
叶泠并不太挑食,东北菜、四川菜、粤菜、湘菜她都能吃,确切地说就是只要菜里不放糖和包子、馒头和水饺之类的面食都行··温徵羽的饮食清淡,喜欢菜里加少许糖,带点淡淡的甜。
这种口味的菜,她喜欢,但属于叶泠最不爱吃的那种·叶泠不会说她不爱吃,她只在温徵羽不在画室用午餐的时候给孙苑打电话让菜里不要放糖,一两次过后,只要温徵羽的午餐不点加糖的菜,孙苑就自动换成不加糖的菜式。
时间一长,温徵羽便看了出来·她使坏,连续几天点加糖的菜·叶泠连续吃了一周后,把老干妈辣椒酱请上了桌··温徵羽按照叶泠的口味点了菜,又点了瓶红酒。
叶泠生日,还特意下帖子请她过来,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得小小庆祝一下··温徵羽挺羡慕别人的生日·别人的生日,出生的那天,家里迎来了新生命,处处透着喜悦。
她的生日,是她妈妈的死忌·作为一个没妈的孩子,即使有爷爷奶奶疼她爱她,她小时候还是会想妈妈的,过生日其实都会不太开心,最开始时不开心,是因为别人都有妈妈陪着过生日,她没有。
知道她妈的事以后,生日过得就很难受了·后来爷爷奶奶就延后一天给她过生日,告诉她,她的生命是她妈妈生命的延续,她好好的,她妈妈也会开心的·延续的是基因,生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
她妈嫁给她爸,怀上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她挺羡慕那些能够轻轻松松快快乐乐享受生日的人··温徵羽从包里拿出给叶泠备的生日礼物,放在叶泠的面前,说:“生日快乐。”
叶泠轻笑着道了声:“谢谢·”她看着面前这小小的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颇有点好奇地问:“是什么”·温徵羽略显窘迫地说:“你回去再拆。”
她很不想叶泠当着她的面误会她对叶泠有意思··叶泠笑了笑,慢慢地拆开了包装,取出了礼物·当她看到是一条手链时,眸中的笑意更深·她没取下手腕上那扎眼的蜜蜡手珠,而是把手链戴在了另一只手腕上。
左手蜜蜡手珠,右手白金钻石手链,这风格,用一句网络流行语来说,叫做辣眼睛··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诚心诚意地建议:“叶总,你可以把蜜蜡手珠取下来。”
叶泠说:“心上人送的礼物,舍不得取下来·”·温徵羽:“……”·叶泠臭美地把双手凑到温徵羽面前,将手腕上的蜜蜡手珠和手链并排在一起,问温徵羽:“怎么样好看吗”·温徵羽忍无可忍地轻轻吐出一个字:“丑。”
叶泠“嗯”了声,说:“那肯定是挑礼物的人眼光有问题·”·温徵羽:“……”·叶泠的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笑着说:“不过我喜欢。”
温徵羽觉得这顿饭没法吃了·她很想说:“叶泠,要不我们赶紧切蛋糕吧,吃完了好走人·”·叶泠小心翼翼地把蜜蜡手珠取下来,仔细收好,这才把右手的手链戴到了左手。
她晃了晃串在左手上的手链,问温徵羽:“以后我都戴这串手链好不好”·温徵羽心说:“不好·”她默默地看着叶泠,脸上的表情写着:你说呢·叶泠说:“不好啊。”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觉得戴蜜蜡珠更合适·”·温徵羽轻轻地说了句:“手链就挺好·”·叶泠轻声笑了笑,抬起头,潋滟的眸光望向温徵羽,轻轻地道了句:“徵羽,谢谢。”
大概是叶泠的眸光过于温柔妩媚,宛若泛着粼粼波光的三月春水,又大概是因为她的声音好听,温徵羽的心竟跟着颤抖了下,那感觉很像心里有把琴,被人轻轻地拨动了下弦,发出“铮”地一声弦动琴鸣之音。
温徵羽不由得有些紧张,又有些不自在,没敢去看正含笑凝视她的叶泠·· · ·第四十四章 ·她的视线挪到空中·大概是因为下午的那场暴雨,今晚的夜空格外澄净,繁星点点,衬上弯弯的残月和变幻莫测的云朵,美得如同一位披着轻纱遮掩了容貌,只展露出曼妙身姿,有着异域风情的神秘少女。
微风习习,带来雨后夏夜的清凉,衬着这夜景,透着别样的氛围··那是静谧中又带着些许温柔的气息··她和叶泠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即使是生日宴,两人也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只偶尔轻轻碰下杯,喝点酒。
即使什么话都不说,温徵羽也能看出叶泠的心情很好,眸中带笑,眉宇间尽是明媚风情··她从不知道叶泠居然还有这么柔美的一面··她想,大概是叶泠心情好,全然放松才这样吧。
作为唯一被宴请的人,温徵羽认为她有必要陪叶泠过一个开心的生日··温徵羽的酒量并不太好,她和叶泠两个人喝完一瓶红酒,有些微醺··她在来赴宴之前,陪老先生用过晚餐,再陪叶泠吃过晚饭,便有点吃撑了。
然而,她跟叶泠还有一个看起来尺寸不小的蛋糕要解决··温徵羽靠在椅背上,颇有点无奈地摸摸自己的胃,说:“有点撑·”·叶泠笑着扫了眼温徵羽,说:“这里离湖边不远,我们去散个步,消消食,再切生日蛋糕。”
她又补充了句:“在湖边吃蛋糕也不错·”·今天是叶泠的生日,叶泠说了算,温徵羽没有意见··叶泠起身,很小心地提起蛋糕,对温徵羽笑着说:“那走吧。”
她见到温徵羽脚下的高跟鞋,问:“能走吗”·温徵羽做了个“OK”的手势,与叶泠下楼·她注意到叶泠把随身物品全给了助理,但把蛋糕紧紧地提在手里,半点没有让助理帮她提的意思。
她想如果今天晚上谁让叶泠吃不成蛋糕,叶泠会不会气到想吃人··有湖有水的地方向来是蚊子扎堆的地方··温徵羽的办公室里就经常有蚊子,因此她不仅在办公室里备了蚊香,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还备有驱蚊水。
她从文靖帮她提的包里翻出驱蚊水,与叶泠都喷上了驱蚊水,这才往湖边去··这里离湖边近,但也不太近,开车过去还是需要几分钟时间··不到九点,湖边很热闹。
有路灯和小广场或有座椅的地方,几乎都有人··有空地的地方,是身着统一服装拿着扇子或各种道具跳广场舞的大妈··有椅子的地方,例如走廊、凉亭则是演奏家们的地盘,二胡、笛子、萨克斯扎堆演奏,还各演各的,旁边还有一位吹小号的,把小号声吹出鬼哭神嚎的效果,碾压一众演奏家。
柳林旁的凉亭中,一对情侣模样的小年轻喝着啤酒吃着卤味凉菜,还用那满是油腻的嘴,旁若无人地玩起了亲亲··温徵羽猜测叶泠可能是想来点浪漫··她悄悄地瞟了眼叶泠,发现叶泠对周围的嘈杂并不在意,慢慢悠悠地散着步。
温徵羽暗笑,心想:“还真像是来散步的消食的·”如果叶泠没把手里的蛋糕提那么紧,她想会更像··夜风下,叶泠那烫得微卷的发丝被风轻轻掀起,大概是叶泠的发质好,又或许是叶泠的模样长得好,竟让温徵羽觉得有点清风顽皮的意味。
站在她这位置朝叶泠看去,正好看见叶泠的鼻与唇和又卷又翘的睫毛·其实就长相来说,叶泠挺符合时下审美,许多人整容垫鼻子削下巴动颧骨,即使手术非常成功,整出来的效果,都未必有叶泠长得好。
人美,又换下了职业装,穿着件宽松随意的敞口衬衫,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风情·敞开的领口处,精致的锁骨宛若玉雕,颈间挂着一条细细的小项链,镶有碎钻的小坠子,正好落在颈窝处。
略- xing -感··叶泠突然扭头,那视线正好与温徵羽望向她的视线对上·叶泠莞尔,问:“徵羽在偷看我”·温徵羽:“……”她收回视线。
她忽觉叶泠不说话是最好的·叶泠每次说话不是噎得人无语就是煞风景··叶泠笑道:“徵羽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我不介意·”·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在心里回了句:“我又不是花痴。”
忽觉自己刚才盯着叶泠看的样子确实有点花痴,顿时脸便烧了起来··叶泠的笑意更浓··温徵羽很想一拳打在叶泠的脸上,把笑颜如花的脸打成张扁平的大饼。
她觉得有些人的存在,就是来破别人涵养的··九点过后,人们逐渐散去,周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她们沿着湖岸散步,一直走到临水修建的一座凉亭处。
凉亭里没有路灯,只在皎皎夜色中露出依稀的轮廓,衬着湖中已近花期末的残荷,天空的弯月繁星,颇有几分幽邃静谧的气息··叶泠对温徵羽示意:“去凉亭”·温徵羽应了声:“好。”
文靖和叶泠的一个保镖先过去把游客留在凉亭中的垃圾杂物稍作清理,默默地退到了凉亭外的长廊处··叶泠和温徵羽在凉亭中的石桌旁坐下··有月光,凉亭里并不是全黑,周围的景像和人的轮廓都能看清。
大概是因为周围太静,这里的光线又比较暗,使得人的感官被放大,身旁有人散发出来的热度和释放的气场与没人时是截然不同的,这里只有她俩的感觉格外强烈·叶泠身上随风飘来的淡淡香水味,随着温徵羽的呼吸一直进到胸腔,令她心悸和慌乱。
叶泠解开系在蛋糕盒上的彩带,将外包装盒揭开,露出蛋糕的轮廓··这蛋糕的大小与盒子并不成比例,是个只比巴掌大一点的小蛋糕,但因蛋糕上还立有造型装饰,使得整体比较高,只能用偏大的盒子装。
叶泠取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点上蜡烛··有了烛光,温徵羽才看清立在蛋糕上的装饰——·她的视线落在蛋糕上,一瞬间有点无语。
很精美的小蛋糕上,立着两个丑丑的手牵着手并肩而立的小面人··温徵羽从小喜欢糖人和面人,但她长二十多岁,见过和吃过的面人中,面前这两个是捏得最丑的。
说它丑吧,意境、人物特点还捏得特别到位,丑得特别有风韵·两个小糖人,有着微卷长发那一位略高一点点,直发的那位略矮一些·直发的小面人则是曳地长裙,裙子上还特意捏出了点小折子的效果。
卷发的这位穿的是衬衫和长裤·衬衫的款式与叶泠今天穿的衬衫雷同,效果则是定制装和山寨版的差别·至于长裤,温徵羽只能理解卷发面人穿的是长裤,因为就是细细的两根圆柱形的面泥捏成的,脚上还穿了双高跟鞋,鞋跟比米粒还小,真难得捏面人的这位,这么挫的技术,还能把鞋跟捏出来。
叶泠含笑地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面人的温徵羽,说:“虽然捏这两个小面人的技术不太好,但也是心血之作,还望徵羽不要见笑·”·温徵羽不敢笑话。
她违心地夸奖道:“意境、人物特点捏得非常到位,立意表达明确,情感传述精准,叶总捏得很好·”她说完都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水平又上一台阶··叶泠点评:“徵羽夸奖我时,脸上要是再带点诚意我会更开心。
只要是徵羽夸我,就算是假话我也爱听·”·温徵羽:“……”她默默地看着叶泠,很不想再话,假话都不想再说··叶泠朝蛋糕上燃着的蜡烛示意了下,说:“蜡烛燃了一半了。”
她说道:“徵羽帮我唱首生日歌吧,我想许个愿·”·唱歌·温徵羽愣住了·她忽然想说:“来把筝,琵琶也行,笛子也可以,箫也成,我给您奏一曲。”
她五音不全,让她唱歌简直就是折磨··在叶泠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下,这里又没有别人来给她救场,温徵羽只能硬着头皮,用低如蚊鸣的声音给叶泠唱了首生日快乐。
虽然温徵羽的声音低,但这里安静,仍能让人听得清楚·那轻缓的声音带着吴侬软语独有的调子,如春日烟雨又似夏季凉纱撩过人的心头··温徵羽唱完后,她的耳根发烫,脸也有些红。
她很不好意思地朝叶泠看去,却见叶泠闭着眼在许愿·那虔诚的模样,让温徵羽的心莫名的动了下·她怔怔地看着叶泠许愿的模样,忽然的有些羡慕叶泠,羡慕叶泠有心愿可以许,羡慕她是个有愿望的人。
温徵羽从来不许愿,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亦不曾渴望过什么·想要的,能做到的,尽努力去争取,便可以了·想要的,做不到的,不过是空想,没有丝毫意义。
大多数时候,她在遇到什么时,考虑的不是想或不想,而是能或不能·就如当初卖宅子,无论她和爷爷想或是不想,他们都只能卖·无论她现在想不想把这宅子买回来,她现在的赚钱能力只够勉强维持日常开销,没那能力把它买回来。
她隐约有这么一个念想或目标,至于能不能赚到买回宅子的钱,那时候宅子的主人还愿不愿卖,都只能是看天意和随缘·失去的,便是失去了,至于能再得到些什么,那又是另一回事。
叶泠和她不一样,从叶泠日常行事和作风就能看出来·叶泠不认命,很有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这样的人,活得真实,轰轰烈烈的,她的人生未必安稳,但一定精彩。
不似她,她的人生如一泉清水,能从头看到尾,唯一的色彩全在画里·· · ·第四十五章 ·叶泠许完生日愿望,吹灭了蜡烛··董元送了一盏便携式小灯过来,便又悄然离开。
柔和的灯光映照在两人身上,透着淡淡的温馨··叶泠轻轻地取下小面人,用纸巾小心地擦拭干净上面沾的奶油和蛋糕,把一对面人递向温徵羽,说:“送给你,捏得丑,希望徵羽不要嫌弃。”
·温徵羽很嫌弃,但当着寿星公的面,不敢实话实说,只得伸手接过叶泠递来的面人,说:“不嫌弃·叶总亲自捏的面人,不敢嫌弃·”·叶泠说:“虽然捏得丑了点,但面人吃起来味道应该都差不多。
不过我想徵羽应该会舍不得吃,为了方便徵羽收藏,我在里面加了防腐剂·”·温徵羽:“……”加了防腐剂怎么吃叶泠想把面人送给她收藏她其实挺想一口咬掉面人叶泠的脑袋。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切开蛋糕,装进小碟子里,备上叉子,送到温徵羽的面前,说:“徵羽,吃蛋糕·”·温徵羽轻轻地放下面人,说了句:“谢谢。”
接过蛋糕··夜里,风夹杂着水气从湖面吹来,徐徐缓缓的,很是舒服··温徵羽吃着蛋糕,欣赏着湖景月色,身旁坐着叶泠··大概是因为过于安静,这里又只有她和叶泠,以至五官感觉都比平时要敏锐得多,情绪也要敏感得多。
温徵羽竟有种两人静静相伴岁月静好的感觉··她想,征战商场的叶泠,或许也希望能得片刻宁静··面人很不好保存,即使加了防腐剂,久了也会出现发霉变质或干裂的情况。
叶泠特意送的面人,还很体贴地准备了小盒子给温徵羽装面人带回家··她不能在明知有防腐剂的情况下把它吃进肚子里,也不能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只能想办法保存起来。
温徵羽找工匠师傅先用制作装裱书画的糨糊的防腐中草药熬成汁渗进面人中,加了次防腐处理工艺,再把面人放在- yin -凉处晾上几天,收掉水分后,参照琥珀形成,用树脂把面人封起来,配上根雕底座制成了件小工艺品。
温徵羽不想收藏这么一对小面人,想给叶泠送回去,她又担心叶泠再误会或再说些什么,便把它当作摆件搁在了自己卧室的书桌上··她明白叶泠的心意,知道叶泠是真心喜欢她,但她与叶泠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各自的事业、家庭、人生所走的方向都不在一条线上,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只是叶泠欣赏她的画,喜欢她的人。
她并不愿与叶泠发展成过密的关系,不愿将她俩的生活搅在一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撩闲 by 绝歌(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