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闲 by 绝歌(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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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 by 绝歌(上)(2)
·叶泠说:“这是我名下的一家广告公司·还记得你上个月把开业庆典的安排传给我后,我问你要过画室的宣传策划安排和相关合作方案吗”·温徵羽点头。
叶泠说:“宣传力度有点弱,先不说后面,就说开业庆典当天·我看过你派发出去的邀请函名单,以及你标明的明确回复能来的人员名单,也详细了解过这些人在这一行的影响力,他们的出现能让画室的开业庆典变成一场行业盛会。
这对画室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大肆宣传打响名气和格局的机会,但就画室对当天的宣传力度而言,有点弱,不足以把这场开业庆典的宣传效果达到最大化·”她顿了下,说:“宣传力度弱,不是指针对行业内部的,我是指针对行外的市场、客户群方面的。”
温徵羽明白叶泠的意思·能够决定画家地位的,最关键的要素之一就是画卖得出价·经营画室,最终的目的是为了盈利·能够实现这些的,就是有人愿意花钱来买画。
叶泠这段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她光在行业内宣传没什么用,要宣传到画家群体以外那些能够花钱来买画的人那里才有效··温徵羽对自己的工作做得有点不到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作为刚进军商业领域的新手而言,对于叶泠提出不足点,并且帮她查缺补漏,还是挺领情·她对叶泠说:“我先看看策划方案·”·叶泠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温徵羽不经意地瞥见叶泠的眼睛,她发现叶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笑意从眼里透出,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柔和·笑起来的叶泠,没那么面目可憎··惊觉到自己想法不妥的温徵羽心虚地挪回视线,赶紧去翻手上的宣传策划方案。
温徵羽没想到在自己的印象中,叶泠居然还能跟面目可憎沾上边·可实际上,从叶泠的长相上来说,还是很符合当下审美主流的·即使是从绘画行业的从业人员的眼光来看,叶泠的五官比例、身材比例都很好,不说是达到黄金比例的标准,也差不多了。
如果叶泠能把她那身显得强势凌厉的职业装换下来,换上裙子稍作打扮,拉出去就能当模特用·从叶泠行事上来说,她做的事都能摆到台面上光明正大地说,让人挑不出什么不是来。
所以,其实叶泠跟面目可憎沾不上边··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惊觉到自己走神,赶紧收回思绪,去看手里的策划方案··她隐约感觉到叶泠似乎在看自己,扭头朝叶泠看去,便见叶泠冲她温和一笑,说:“你慢慢看,不着急。”
温徵羽心说:“我看策划方案,你看我做什么”不过坐在车里挺无聊的,叶泠好像除了看人或看车外,也没什么好看的·作来生意合伙人,叶泠多少也会对她进行点了解吧·温徵羽宁愿埋头看文件也不愿跟叶泠寒喧。
她跟温黎约在饭店谈事··温黎是个大忙人,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行程排得很满,只能把吃饭的时间挤出来给她,就连她在画室担任的财务总监职位也只掌控方向,安排了个财务经理在打理财务部的事情。
有温黎替她把关和帮她梳理脉络、搭建画室组织架构,才使得她忙中有绪,不至于瞎忙或一团乱··她和叶泠进入包厢,见到温黎正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看东西。
她的手支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副思量的模样··温黎抬起头看了她俩一眼,对服务员说了句:“上菜·”又朝叶泠看去,说:“叶总,我看过你传给我的宣传策划方案和合同。”
她的目光微温徵羽身上一扫,慢悠悠地说道:“你给的报价,低于目前的市场行价,再算上未来的行业扩展,你这笔买卖没得赚啊·”·叶泠很绅士地帮温徵羽打开椅子请温徵羽入座,又对温黎说:“作为画室股东,我也算是老板之一。
用左手赚右手的钱,最终还是自己口袋里的钱·给个成本价,不亏就行·”·温黎颇有意味地拖长声音“哦”了声,对温徵羽说:“那我们沾光。”
她在温徵羽的旁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瞅了眼温徵羽,说:“我跟你说,叶总在这家传媒公司占股百分之六十五·”·温徵羽愕然地抬起头看向叶泠。
两家公司占股的份量不一样,产生利润拿到的钱就不一样,小学生都会算这笔账··叶泠很是坦然地说:“这点利润比起能够进军自己喜欢的领域,和自己喜欢的画家合作,算不得什么。”
温徵羽不知道广告行业的行价是多少,但叶泠给出的报价让步却不是小数目·从策划书上来,这谈的不是开业庆典上的一次合作,而是两家企业在长期发展上的战略合作。
她虽然想赚钱,但不愿占人便宜·在保证双方利益的情况下,才能更好的长期合作·她对叶泠说道:“叶总,你看是不是把你这边的利润加上去”·温黎有点无奈地瞥了眼反应迟钝的温徵羽,端起茶杯喝茶。
温徵羽没见叶泠有回应,只是看叶泠的表情似乎有点无语·她又朝温黎看去,见温黎在埋头喝茶·她问:“有不妥”·温黎说:“没有,你们谈。
我……喝茶……喝汤·”·温徵羽见叶泠只看着她不说话,她又不明白叶泠是个什么意思,便问道:“叶总”·叶泠露出一个笑容,说:“叫我叶泠就好。”
埋头喝汤的温黎抬头扫了眼温徵羽,又扫了眼叶泠,愁怅地暗叹口气··温徵羽“嗯”了应了声,面带疑惑地看向叶泠··叶泠说:“我能给出这个价和这份合同,就表示这个价是我和企业都能接受的。”
温徵羽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了声谢,便将她还没来得及看的合同又从头到尾看了遍,然后问温黎看过合同没有·温黎说:“你如果觉得合适就签,我没意见。”
温徵羽又把合同看了遍,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后,告诉叶泠她没有带公章,约叶泠明天去画室签合同,顺便告诉叶泠,她想见见负责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叶泠表示没问题,问温徵羽:“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去你办公室找你”·温徵羽应道:“好。”
她们吃完饭,便挪到旁边的沙发旁,谈开业庆典细节的事··画室刚筹备,人手不齐,很多事情就得她自己- cao -持,但她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怕出纰漏,所以让温黎帮她过一过细节。
叶泠这个大股东也想了解下相关细节,便坐在旁边旁听··她把开业要应对的事都拟在一张清单上,再把各项事情分派下去,指定这些事情的负责人·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准备妥当,但仍担心细节上出问题,安排的事情有遗漏或者是安排的人员不合适,如果有,得赶紧调整。
温黎看完,没见到有问题,又给叶泠看··叶泠仔细地看过,莞尔而笑,说:“很好·”·温徵羽见到叶泠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很是无语,没好气在地心里想:“很好你还笑,这么好笑么”不过,温黎说没问题,她就不管叶泠的“很好”是真心还是客气了。
开业当天,她的堂叔伯、堂哥、堂姐、师傅齐千树先生以及众多师兄弟姐妹们都来了,再加上温黎、叶泠那边邀请来的宾客,事先租用准备好的停车场都不够停车,又临时租用了旁边的停车场,挂起来的贺幅,让温徵羽自己看起来都觉得火热。
当然,她很清楚,能来这么多人,看的不是她的面子,基本上都是看她爷爷、温黎和叶泠的面子··行内的人,她基本上都认识,即使不认识人,听到名字也大致有个了解。
与她爷爷关系好的一些往来户,她也都认识·与叶泠、温黎往来的那些生意场上的人,她就不太认识·温黎和叶泠都愿意把他们介绍给她,让她认识不少人。
开业庆典的流程几乎都是固定的,区别仅在于隆重繁杂程度以及相关活动安排上··剪彩仪式上,请的是美术家协会的会长剪彩·之后便是她上台致辞,然后再是叶泠、温黎上台。
她和叶泠都安排有媒体过来,长枪短炮架了一堆,闪光灯不停地闪·虽说她以前也免不了会被人盯着打量,可头一次面对着这么多媒体和摄影录像设备,难免有几分别扭和紧张。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倒还算坦然从容地致完辞·她致完辞,主持人有请叶泠上台··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准备下台,见到叶泠过来,把话筒递给叶泠。
叶泠一手接过话筒,另一只手顺势便挽住了她的胳膊捞住了她,并且摆好造型,对着新闻媒体那边打个招呼··温徵羽顿时紧张得背绷得紧紧的,被赶鸭子硬上架的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只能配合叶泠。
她心道:“这是要干嘛”·叶泠对着话筒略带俏皮地说:“上次开画展,徵羽有要事在身没法到场,让我很是遗憾了一把·今天可算是把她给逮着了。”
然后又请媒体朋友帮她多照几张合照··温徵羽:“……”她很想问叶泠:“你缺合照吗”你早说呀,你早说我就……我就避开你,也不跟你合照。
叶泠满脸喜气地向大家介绍道:“从今以后,我和徵羽就是事业合作伙伴,我相信在我和徵羽,还有——”她说话间朝着温黎望去,说:“温黎,温总的共同努力以及大家的支持下,我们的画室一定会越办越好……”·温徵羽很是无语地扭头看向叶泠。
她从来不知道看起来话少、内敛还有点神经的叶泠上了台以后会变得活泼、俏皮兼话唠,这台上台下判若两人,差别大到真有点……她这会儿无比认同温黎说叶泠是个神经病那话。
温徵羽很无奈,她不想站在这里当陪衬和绿叶,可这朵红花拉着她不撒手,她不能甩开叶红花自己走人,不然这开业当天就得传出画室合伙人不合的传言来,她只得好好扮演绿叶配合叶泠,适时接话。
于是,继“至交好友”的私交之后,她和叶红花又有了“事业合作伙伴”的金钱关系··温徵羽内心的吐槽串成泡泡地往外冒,脸上半点不能显出来,露着得体的笑、说着适当的话。
她顿时觉得假如哪天自己不画画了,说不定还能改行当演员·· · ·第十六章 ·剪彩、致辞都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画作展示才是开业的重头戏。
温黎和叶泠都是外行,于是为画展上的画作介绍就得温徵羽上场··她这次面对的不止是同行前辈,更有新闻媒体、网络媒体以及来自各个行业的宾客·好在她从小学画,虽然名气还不到一流水准,鉴赏能力却是不弱的,再加上她要介绍的画都是她叫上温黎亲自去求来的,对这些画作了然于胸。
她为了不出纰漏,昨天还与画这些画的前辈们沟通商量过,要怎么介绍··基本上都是先介绍这幅画是哪位知名画家画的,再对这位画家作出详细的介绍,如,这位画家有哪些响亮的头衔、获得过哪些大奖,擅长画什么,又有哪些知名的代表作,之后又再介绍这幅画作的特点特色,对于一些愿意面对大众媒体的画家,温徵羽还会适时地邀他们到画作前,由他们向媒体介绍这些画作。
虽然画多,一幅幅介绍下来需要许久的时间,不过安排在画展上的时间足够·温徵羽按照温黎和叶泠预先安排的时间和节奏进行介绍,显得不紧不慢进退得宜··温徵羽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么多的媒体以及各行业的宾客会很紧张,可谈到画,画就成了她眼中最浓重的一笔颜色。
老实说,她不爱经商,从商只是为了生存··可当她介绍这些画作时,面对这些画作,将它们介绍给更多的人了解认识,让更多的人认识创作出这些作品的画家,她便又有着走进了画中世界的感觉,所不同的是,以前她是独自作画,今天,她是把其他人的画展示出来,与人分享。
好的画、好的作品,是有自己的灵魂的,看着画,便能看到画里的世界,那是一个源自现实,又超脱现实的世界,它承载着某一角、某一隅,某一片天地·画是死物,但落在人的眼里,它能引发人的情感、精神的共鸣。
人说音乐无国界,画作,同样如此··她介绍完画作,又简单介绍了安排在一个月后进行的画作拍卖会··她如今是商人,画留在手里不是收藏,而是积压资金。
·待她介绍完这些,媒体结束采访,叶泠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她,说:“喝点水,休息下·”·温徵羽说得口干舌燥·她有点不太想喝叶泠递过来的水,可叶泠拧开盖子递到她的面前,放矿泉水的地方离她还有点距离,她不好驳叶泠的面子和好意,接过水,道了声谢,先润润唇和嗓子。
叶泠说:“你先歇一会儿·我安排了人先把他们送去饭店,你一会儿再过来·”·温徵羽的心头划过一丝异样感·她怎么感觉叶泠好像挺关心她这是专程送水过来让她休息一下她下意识地朝画室外面正在招呼人的温黎望去,温黎一上午忙得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倒是她跟叶泠不经意地对了好几眼,确切地说是她不经意地扫向叶泠时,发现叶泠在看她,四目相对,叶泠冲她微微一笑,便挪开了视线··她又不能问叶泠“你是不是关心我”这种自作多情的话,于是客气地道了声谢,把这异样感压下了。
叶泠关心她无亲无故,顶多可能有点神经兮兮的喜欢她的画,再加上现在有点生意合作关系,扯到关心上有点离谱··温徵羽喝了半瓶水才解了渴,她对叶泠说:“我去补个妆。”
到自己办公室配置的休息间略作休整··说是补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补的,主要还是想洗个脸,顺便再整理下仪容··她不喜欢在脸上糊粉,向来只补水,偶尔用点浅色系的唇彩唇膏。
反正她现在年轻,一张脸没老没残,平时也有注意保养,没太祸害自己的脸,顶着张素颜也能出来见人··她洗完脸,便听到电话号,拿起电话见到是司机李彬打来的。
李彬告诉她,叶泠说车不够用,想让他送来宾去饭店··温徵羽心说:“提前安排了车,大巴车都上了,还不够用”可她想到还提前安排了停车场,今天的停车场也没够用。
电话里又传来叶泠的声音:“徵羽,我先让李先生把几位老先生先送过去,你待会儿坐我的车,你看成吗”·温徵羽心说:“你都亲自打电话来了,我能说不行吗”她说道:“行。”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洗完脸,补了个唇彩,稍微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便下楼准备过去饭店·她走出画室大门就见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外面,驾驶位上的车窗落下,叶泠正坐在驾驶位上。
叶泠见到她出来,探身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向来习惯坐后座的温徵羽稍感意外地略微顿了下足,这才坐到副驾驶位上,并且立即系好安全带··叶泠说道:“我的司机也被征用了。”
温徵羽客气地回道:“没想到叶总亲自开车,深感荣幸·”·叶泠轻声笑了笑,将车驶上公路··车开得很慢,在湖滨路上缓缓前行··温徵羽望着窗外的金色的梧桐树。
落叶纷飞的时节,满树金黄,地上铺满层层落叶,映照着秋日的阳光和略显萧瑟的风,美得如同傍晚时分的云霞··凤栖梧桐··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
相传,梧桐知时知令,是灵树,为树中之王,作为百鸟之王的凤凰选择梧桐而栖··温徵羽想到凤凰,又想起她那幅《凰坠九霄图》·这段时间的忙碌,让她连提笔作画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等忙完这阵,一切走上正轨,应该会好些··她和叶泠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两个人谁都没出声,一路沉默地到了饭店··温徵羽挺喜欢叶泠不爱说话这点。
开业这天,她忙得脚不沾地,到晚上回到家,人都累瘫了··好在这天顺顺利利地渡过了··温徵羽拖着疲累,洗了个澡,便上床休息了··第二天,她到画室,财务把开业当天的销售清单和账目都报给了她。
卖出去不少画··因为是头一次开画室卖画,她不知道这成绩算不算好·她把销售清单和账目用邮件发给了叶泠和温黎,让她俩看看··下午,温黎给她回了三个字:“还不错。”
叶泠回了她五个字:“邮件已收到·”·忙完开业的几天,又通过猎头公司把空缺的职位补齐,温徵羽终于有了点空闲··开门做生意,作为老板,她得每天在画室蹲着,连个周末都没有,她索- xing -把那幅没完成的《凰坠九霄图》带到画室去画。
自己办公做生意买卖的地方,自然不好用来画画··画室有给聘来的画手们绘画的工作间··玻璃隔断,视野开阔,光线足,不伤眼晴·房间里配了落地窗帘,如果不想被打扰,拉上落地窗帘,便能隔离成一方独立幽静的小房间。
画室现在签了些画手,但画手们要么宅在家里画画,要么就是出去写生采风,画好了再送过来,绘画室一直空置·不过各类画作所需的笔、墨、纸、砚、颜料、画具等都备齐了,随时可以取用。
如今,她刚好可以用上··画室在周末的时间,光顾的人会相对多一些,她几乎一整天都会呆在展厅向客人介绍画作·工作日则相对清闲,只偶尔会有游客逛到画室里来转悠两圈,有时候半天或一整天没有人来买画都属正常情况。
如果有人买画,店员随时可以打内线电话或上来叫她下去··大部分时候,她都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绘画室作画··转眼过了半月,她的《凰坠九霄图》已经画好了凰鸟和那坠落的万千鸟群。
天空、山岭、藏在岩石中的小精怪都还没画··温徵羽怔怔地看着画上的凰鸟,画中坠落的身影与脑海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她亲手画出来的画作,她的脑海中幻想出来的世界,她却有许许多多的不明白。
她不明白九尾为什么明知道对方死了,还要一直等下去,直到等到自己老死的那天·她不明白,凰鸟为什么明知是死,也要战苍天··她就像那只小精怪,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世界。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这幅画跟《凰战苍天图》是一个系列的”·温徵羽被叶泠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幸好她手稳,要不然毛笔掉在画上,她哭死的心都有。
工笔画可不像水墨画,沾上墨汁,稍微描一下或添几笔就能掩盖过去的·她扭头看向叶泠,问:“叶总怎么来了”·叶泠说:“路过,顺便上来看看。”
她仔细打量着画上的凰鸟,说:“这是《凰战苍天图》里的那只凤凰吧虽然成了落毛凤凰,都快被烧成烧鸡了,可眼神、鸟喙、爪子、肥瘦还是能看出来的。”
·烧鸡肥瘦·温徵羽没好气地扭头看了眼叶泠,很想说:“叶总,您要是饿了,我请您吃饭,请您吃烧鸡。
我家孙姨做的烧鸡是一绝·”她又再一想,她真不想请叶泠吃饭,更不想请叶泠去她家吃饭·· · ·第十七章 ·温徵羽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因为叶泠的一句“烧鸡”,一下子想得有点远,然后才发现已到午饭时间,孙苑差不多也快把午饭送到了,再加上有叶泠在旁边打扰,她无法专心作画,便清洗画笔收拾绘画工具,准备午休。
叶泠等温徵羽收拾妥当,说:“徵羽还没吃饭吧中午我请,不知道徵羽肯不肯赏这个脸”·温徵羽隔着玻璃门,朝玻璃门外示意了一眼,说:“孙姨给我送饭来了。”
叶泠略带遗憾地说:“那改天吧·”她问温徵羽:“不知这附近哪有家常菜馆”·温徵羽想了想··家常菜湖边开的饭店都是以各大特色菜系为主,还真没有家常菜。
这附近不仅没有家常菜,连简餐都没有,倒是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小吃街和一些小饭馆,不过,不太适合叶泠这种身份的人去就是了·特色饭店倒是有好几家,不过不太适合一个人用餐。
她说道:“好像……还真没有·”·孙苑轻轻敲了敲玻璃门,待见到温徵羽和叶泠朝她看来,这才带着歉意地说:“打扰了·”她对温徵羽说:“小姐,饭菜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是现在用餐吗”·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说:“我还有客人,待会儿吧。”
孙苑应道:“好的·”·叶泠笑道:“怎么好意思耽误你用餐,不如一起不介意我蹭顿饭吧”·温徵羽:“……”她愣了下,才回过神来,在心里说句:“我介意。”
可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叶泠怎么说都是生意伙伴,请她吃饭,她不去,来蹭饭,再拒绝,是真不太好·温徵羽说:“只要叶总不嫌家常菜简陋……”她说到这里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叶泠刚才还说想吃家常菜来着··叶泠顿时笑得如沐春风,说:“徵羽真是我的知心人·”·温徵羽对于叶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以及那比城墙拐还要厚的脸皮,已经不想再作评价。
她对叶泠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叶泠请去她的办公室用餐··她的午餐是两菜一汤··她爷爷奶奶都是比较注重养生的人,对饮食和健康都比较在意,家里的菜饭多是按照传下来的菜谱或药膳方子做的。
老方子,不用现代大家惯用食品添加剂、调味料之类的东西调味,想要出味道需要用小火慢慢地把食材熬出味来,相对来说比较费时费工·现在家里人口少,基本上每天备四个人的份就够了。
中午她爷爷和展程都不在家,孙苑只需要备她俩的饭菜·孙苑十一点多用过餐,待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骑着电瓶车绕着湖堤路骑上七八分钟左右就到画室了··两菜一汤,再加上一碗米饭,足够了。
她最近总在画室,孙苑估计是怕她饿,或者是不够吃,每次送餐总会多送大半碗米饭的量··温徵羽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自己的午饭分给别人吃,因此,她的办公室里没有备筷碗。
临时加了个蹭饭的,她只能让孙苑去休息室微波炉旁边找一次- xing -餐具··画室虽然不大,但人事、财务加上一楼的店员也有十几人,每天的午餐都是在画室解决。
他们有时候会自己带盒饭用休息室的微波炉热一热便可以吃了,有时候叫外卖,因为有些人备有自己的餐具,用不上外卖附送的餐具,扔掉又觉浪费可惜,便将那些没拆封的一次- xing -餐具搁在了微波炉架子下的抽屉里备用。
温徵羽不想把自己的碗筷给叶泠用,于是,给了叶泠一次- xing -筷子,再把自己的碗给了叶泠,自己则用装饭过来的保温桶盖装饭·汤盅不大,不到两碗的量·她从汤盅里盛出半碗汤分给叶泠,自己用汤盅喝汤。
温徵羽分好饭,默默地低头吃饭·她真心觉得叶泠不是来蹭饭,是来抢饭··大概是抢来的饭菜比较香,叶泠把碗里的米粒挑得干干净净,汤喝得连点渣都没剩下。
两盘份量不太大的菜,在她跟叶泠的共同努力下,也只剩下一盘菜汤底,其中一盘菜因为汤汁浓味道足,还被叶泠拿去泡饭吃了··叶泠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对温徵羽说道:“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
温徵羽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情绪地说道:“叶总喜欢就好·”·叶泠说:“我很喜欢·”·温徵羽觉得自己得了听不得叶泠说“我很喜欢”的病,她一听到叶泠说“我很喜欢”就觉浑身不自在。
她起身,让在旁边的会客厅休息的孙苑过来收拾茶几上的碗筷,自己则去起身泡茶··她没吃饱,喝点茶填点肚子也好··叶泠虽说只吃了个半饱,可浑身舒畅。
她悠然地喝着茶,看着端坐在茶几旁沏茶的温徵羽·温徵羽的身上有着江南烟雨滋养出来的独特气质,温润古雅,有着闺秀的沉稳宁静,又有着文人墨客的洒脱自得。
温徵羽的五官清秀挺立,处处皆透着犹如精雕细琢般的精致,大多数时候,她的眉眼神情间皆透着远山般的宁静怡然,看着她,便让人有种脱离尘世喧嚣独立世外的感觉,如一幅平静的烟波山水画,让叶泠总有种投入一颗石子打破这份宁静的想法。
温徵羽的茶很好··好茶,叶泠不缺··可好茶,也要在会沏茶的人手里,才能沏成真正好喝的茶··叶泠挺喜欢窝在温徵羽这里·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看着温徵羽沏茶也是种享受和放松。
不知不觉,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叶泠下午还约了人谈事,她看了下时间,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茶杯,起身告辞··温徵羽起身送叶泠到办公室门口··叶泠出了温徵羽的办公室,停下步子,扭头对温徵羽说:“留步,不用送了,你我不需要这么客气。”
温徵羽:“……”她心说:“我只打算送你到这·”事实上,她是想关门,把叶泠关在外面·她说道:“叶总慢走。”
叶泠轻轻颔首,便转身离开··温徵羽暗松口气·她为了省工资,连助理都没请,自己的办公室都是自己在收拾打理·待送走叶泠走,回去收拾了茶具,这才去画室继续画画。
·她走到画案前,便见她的镇纸下面还压了张纸条,那字迹龙飞凤舞笔力透纸,上面写着句:“徵羽,凤凰的毛是不会被火烧掉的·”·温徵羽:“……”她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小纸条,一口气堵在喉间半晌没吐出来,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地把这纸条撕成粉碎,再揉到一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是凰鸟,不是凤凰·凤是雄,凰是雌··还有这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再说,凰鸟是掉了一些毛,没掉成秃毛凤凰……凰鸟。
温徵羽气不过,裁了张A5大小的纸,提笔毛笔,醮上墨,写下“多嘴”两个字,压在刚才叶泠压小纸条的镇纸下·她犹带气愤地看着那两个字,在心里愤然地想:“我又不是没脾气。”
又再想,何必跟这种人置气·她平复了下心情,重整了心思,这才提笔继续作画··她午饭没吃饱,到下午四点多便饿了··她肚子饿,静不下心画画,她又没在办公室里备零食水果,只好提前收工溜班回家。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上午,她刚把画室的工作忙完,进到绘画室,刚把颜料调好,准备画画,便听到敲门声响起,一回头,就见到叶泠出现在门口··叶泠问:“徵羽,没打扰到你吧”·温徵羽问:“叶总,有事”·叶泠说:“有点,小事,不过没关系,您可以先忙,我坐在旁边等。”
她说完,进入画室,拖着张小椅子到画案旁,刚要坐下,便看到镇纸下压着张小纸条·她拿起纸条看了看,拿眼看向温徵羽··温徵羽的脸微微有点发烫,假装不是自己写的。
叶泠赞道:“字挺好·”她问:“是写给我的吧”·温徵羽的脸更烫了·有种被抓个现形的感觉,虽说,她说的是实话,可有时候实话说出来挺不好的。
叶泠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没想到徵羽的画画得好,毛笔字也写得好·”她非常小心地把那张A5大的纸条收起来··温徵羽索- xing -不理叶泠这一茬,问:“叶总有什么事”·叶泠“哦”了声,说:“是这样的,我注意到我的办公室没配休息间。”
温徵羽愕然,她心说:“你一个挂闲职的人,十天半月不见你露一回面,需要休息间”·叶泠又说:“我看徵羽的办公室似乎配了休息间。”
虽然叶泠一副我说的是事实的模样,可大概是语气问题,温徵羽觉得自己竟听出了委屈,似乎还有点指责她厚此薄彼亏待叶泠的意思··办公室装修的时候,她就没给叶泠的办公室规划休息室,如今叶泠想要再添休息室,那得拆墙,又得叫装修工动工,先不说费用问题,这装修动工弄完,叶泠能住几天叶泠的办公室里有沙发,即使要休息,关上办公室门不能躺沙发上休息了再不济,离画室不远的地方就有酒店,可以去酒店休息。
温徵羽问:“那叶总想要怎么解决休息室的事”·叶泠说道:“你是CEO,你说了算·”·温徵羽在心里回了句:“我这个CEO不想给你配休息室。”
她建议道:“距离这里大概十分钟车程就有家酒店,环境挺不错的·”·叶泠说:“午休时间一共就两个小时时间,吃饭得扣除一个小时,如果是去住酒店,算上来回车程加上办理入住和退房手续用掉的时间,最多只能睡二十分钟,有点……不太划算。”
温徵羽在心里默默盘算把颜料泼到叶泠脸上的后果·她想到叶泠这厚脸皮还有点神经的倾向,便有点怂,没太敢惹,于是说:“叶总如果需要在画室休息,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那休息室可以借给叶总用用。”
人与人之间多少都会注重些隐私,她就不信叶泠会来睡她的床··叶泠的嘴角微微上挑,满脸感激地说:“那就多谢徵羽收留了·”·温徵羽:“……”· · ·第十八章 ·温徵羽是真没想到叶泠会应,至于是真应还是假应,她不想妄测。
总之,她不愿意叶泠睡她的床,而她得为叶泠解决午休睡觉的事·她说道:“叶总客气·我以为叶总不常过来,不需要在画室午休,所以没给叶总备休息室。
今天叶总找到我说到这事,显然是我办得不够周到,一定尽快替您安排解决·”·叶泠的嘴角微挑,笑着痛快地应道:“成,徵羽怎么安排我就怎么睡·”·有叶泠拒绝住酒店在先,温徵羽对叶泠这话纯当客气话听。
她见叶泠把事说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客气地含笑问:“叶总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叶泠说:“我最近装修宅子,需要时刻过去盯着督工。
我那办公室离这里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遇到上下班高峰期开上两三小时也属正常,需要就近找个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温徵羽明白了叶泠的意思·叶泠的办公室闲置在这里,如今想借用来料理日常事务,她自然不好拒绝。
她说道:“只要不影响画室经营,叶总,您随意·”·叶泠说道:“多谢徵羽·”她问温徵羽:“中午请你吃饭”·温徵羽回道:“中午孙姨给我送饭过来。”
叶泠略带遗憾地轻轻“哦”了声,说:“那改天·不打扰你了·”她抬手指指外面,示意自己先出去忙别的事去了··温徵羽说道:“叶总慢走。”
叶泠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出了画室··温徵羽跟在叶泠身后,走到绘画室门口··叶泠在画室门口停下,对温徵羽说:“留步,不用送。”
温徵羽心说:“我没打算送您·”她的嘴角挂着柔柔的笑,当着叶泠的面,慢悠悠地关上了绘画室的玻璃门·她心说:“我只是过来关个门而已。”
她隔着玻璃门冲叶泠挥挥手,做个拜拜的手势,便转身回到画案前,继续提笔作画··山火烧了九天九夜,漫山遍野的灰烬,烧成碳冒着青烟的古树,被烧死在大火中的野兽,从天上坠落下来跌进火里的万千鸟群,有些已经在大火中烧至焦黑,或烤得只剩下骨架、骨灰,有些鸟群还从天上坠落。
凰鸟,从天上坠落,径直坠入昆仑深处的无底之渊··小精怪趴在山脉之巅的岩石裂缝中仰头望着凰鸟的身影从九天之上坠落身影,那身影映在它的眼中,如火如血。
金色的凰鸟血自凰鸟身上洒落,其中一滴,滴在了小精怪的额头上……·叩门声响起,打断温徵羽的思绪,她扭头望去,见叶泠出现在门口··温徵羽恍惚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画室的绘画室里画画。
叶泠指了指门锁,似乎是让她开门··温徵羽困惑地想:“我顺手把门锁了”她搁下画笔,起身到门口,果然见到门锁住了··叶泠抬手朝旁边的会客室指了指,说:“你家孙姨等你吃饭等了半个小时了,来敲了三趟门了。”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愣了下,赶紧去看时间,发现已是十二点半·她轻轻拍拍额头,心虚地解释道:“太入神了,没听见·”话说完,才想起她又不是让爷爷或姑姑们逮到,她跟叶泠解释什么·叶泠说:“正好我也没吃饭,不如一起”·温徵羽想到办公室的人午饭时经常凑到一起,把各自带的菜摆到一起用餐的情况。
叶泠叫了外卖要跟她拼餐她长这么大还没跟人这样拼过餐,平时看到同事们拼餐,便觉得挺新奇有趣·不过大家对着她都挺拘谨的,估计她凑过去,大家吃饭都吃不香,便不好意思凑过去。
如今叶泠提议要拼餐,温徵羽正好体验一把跟同事拼餐的感觉,当即欣然应允·她让叶泠稍等她几分钟,她先把画笔清洗干净,把绘画工具和画案整理下··叶泠淡笑着应了声:“好”,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温徵羽细细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
温徵羽收拾完东西发现叶泠还在门口等着,不由得略感意外,她以为叶泠会去她的办公室等·不过又想,她不在办公室,叶泠估计是不好意思去吧·她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让叶总久等了。”
她做了“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孙苑放在茶几上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汤盅、保温饭盒、菜都端出来摆在桌子上·她摆好东西,见到叶泠已经在沙发旁坐下,并且非常自觉地分饭,愕然地愣了下。
她呆呆地看着叶泠把保温饭盒里的米饭拨出一半到盒盖中,另一半米饭拨到饭碗中,叶泠那不要脸的还把饭碗端回自己跟前,把装有饭的盒盖推到她面前·叶泠还自带了一次- xing -餐筷和汤久,就是没有带饭和菜,还分她的汤。
不是说拼餐么叶泠就带了她自己来饭菜呢·温徵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又来抢饭了··叶泠招呼道:“愣着干什么坐。”
把筷子塞到温徵羽的手里,说:“一次- xing -餐具不干净,我用就好了·”·温徵羽干瘪瘪地吐出三个字:“谢谢啊·”她拿起筷子,默默地端起装有米饭的保温饭盒盖子。
她竟然莫名地感到有点委屈·惊觉到自己的情绪,温徵羽又是一阵无语,专心埋头吃饭··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午饭··温徵羽被叶泠分走一半的午饭,和昨天一样,只吃了个半饱。
她让孙苑进来收拾碗筷,又看了眼时间,见才刚过一点,便又沏茶招呼叶泠··叶泠品了一会儿茶,才问温徵羽:“后天的秋拍,你会去的吧”·昆仑画室的秋季拍卖会,也是画室成立以来的第一场拍卖会,有诸多名家画作要上拍。
当初画室成立时,她和温黎在画室里的那价值一千多万的股份就是从这些画作里来的·开画室是做生意买卖,还在起步阶段,没有资本囤积这些画作,积压不起这么大的一笔资金。
开业当天的一系列宣传只是预热,这次秋拍才是重头戏··她作为画室的经营运作者,当然是要去的,不仅她会去,温黎和温儒老先生、她师傅齐千树先生都会去。
齐千树先生的那幅一米八长的《长城雄关图》更是压轴大作之一·为了支持她的画室,师傅把他去到北京画了好几年的画作拿了出来··至于她爷爷温儒老先生的画作,早在给她爸还债时都卖光了,她要开画室,老先生带着展程成天早出晚归爬到山顶采风找灵感,耗时将近一个月,画了一幅《江南秀岭初秋图》,在落款上写着“祝昆仑画室开业大吉”的提字。
冲他老人家的这贺词提字,以及这幅长两米、宽一米二的画作,她把画作为镇店之宝,挂在画室非常显眼的地方·她原本还想老先生再给她画一幅拿去上拍,老先生先说肩疼胳膊酸,等她给老先生捶了半天肩膀捏了半天胳膊,老先生慢悠悠地告诉她:“画贵在精,不在多,多而不精,就成路边货了,回屋休息去吧。”
温徵羽告诉叶泠:“会去·”·叶泠又问了她一些关于画作拍卖的事,宣传画册、请贴之类的早就发出去了··温徵羽估计叶泠问的肯定不是公布出去的那些资料讯息,应该是想问关于行内评估这一块。
叶泠作为画室最大的股东和生意合作伙伴,是有权知道的,她便细细地把相关的情况告诉给叶泠··这一聊,便聊到下午四点,聊到她肚子都饿了··她是真怕了叶泠请她吃饭,当即借口约了温黎谈事,溜之大吉。
她家离这里并不远,不到三公里的路程,其中很大一段是沿着湖边用的鹅卵石铺成的散步道·她把每天上下班就当作锻炼身体,都是步行来回··她肚子饿,先逛到离这里不远的小吃街,找了家门面不太起眼,但在这附近还算有名气的小馆子,吃了碗片儿川,这才慢慢散步回去。
温徵羽下午四点多吃的面食,不到六点又吃晚饭,肚子还是饱的,于是,饭量又减半··温儒老先生很是担忧地问她:“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两天都吃这么少是不是工作很累很辛苦”·温徵羽不好告诉温儒老先生这两天叶泠都来抢她的午饭,愁怅地在心里暗叹口气,以:“我下午零食吃多了。”
搪塞过去··温儒老先生顿时就有点不乐意了,说她买零食也不想着爷爷,白疼她一场··温徵羽:“……”·饭后,孙苑收拾完碗筷,趁着老先生回屋的时候,悄悄问她:“小姐,明天我要不要多备份饭菜过去”·温徵羽不想跟叶泠一起吃饭,她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
她让孙苑明天上午去帮她买把躺椅让人送到画室,最好是中午或中午前送到·· · ·第十九章 ·温徵羽很清楚叶泠来她这里抢饭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于意在哪处,她一时间说不准。
她跟叶泠打过多回交道,对叶泠多少也算有了点了解·叶泠做事,目的明确,并且有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她知道叶泠还会来蹭饭,但叶泠来蹭饭,她就加饭,显得她好欺负似的,她倒是想看看叶泠蹭饭能蹭多久。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因为吃零食不想着爷爷的事,晚饭后散步,陪着温儒老先生特意绕去特色小吃挺多的那条老街买了零食糕点孝敬老先生,老先生这才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
温徵羽顺便给自己打包了一份糕点带去办公室··早晨,她拎着糕点到画室门口,正好遇到叶泠从车上下来··叶泠笑意吟吟地道了声:“徵羽早·”·温徵羽淡笑着客气地回了句:“叶总早。”
叶泠的将视线落在温徵羽手上拎的糕点上,略带惊喜地问:“这是给我带的糕点么”·温徵羽:“……”她略微愣了下,心想“您哪只眼睛看到这是我给你带的糕点了”·叶泠反应过来,微窘地说:“瞧我误会,误会”·温徵羽让叶泠这么一通闹,弄得略有点尴尬。
她总不能因为一盒桂花糕让两人继续这么尴尬着,当即笑道:“还真没误会·”把桂花糕递给叶泠,说:“本色特色小吃,特意带给叶总尝尝·”·叶泠有点受宠弱惊地说:“那还真是谢谢徵羽了。”
顺手接过温徵羽递来的桂花糕,又转身将助理手上拎的茶叶给温徵羽,说:“朋友送的明前毛尖·总在你那里蹭茶喝、蹭饭吃挺不好意思的,送点礼,下次才好意思继续上门。”
温徵羽很想问:“我可以不收吗”像叶泠这么来蹭饭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敢说叶泠绝对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可人情往来,她没法回绝。
她对叶泠今天还来蹭饭的事也早有心理准备,只能在心里暗道声:“果然”,笑着回了句:“那就多谢叶总的好茶了·”对叶泠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叶泠一起上楼。
她俩一起上楼,然后各自回各自的办公室··秋拍的事委托给了拍卖行,相关流程是早就定下了的,临近秋拍,她反而闲了下来·她和往常一样,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打开门窗透气散甲醛,再去画室转一圈,例如,有没有人旷工迟到,有没有工作人员不舒服,保洁阿姨有没有把清洁卫生收拾干净,待客的茶、水有没有备好,杯子有没有洗干净,等琐碎的事,一通检查。
这些琐碎的事虽说有行政人事部的人负责,可作为画室的经营者,她自己也得多看着点,毕竟,这些虽然都是些琐碎的小细节,做开门做生意,仍是马虎不得的·画室大部分时间都是清冷的,没几个客户的,要是再不显得井井有条,她自己都看不过眼。
她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妥,这才回到已经透了将近一个小时气的办公室里,把要签字批下去的报表文件签字··她现在的工作还能应付,画室又刚成立,为了省工资,就没请助理。
例如这种送文件的工作,就让行政人事部一个做文职的小姑娘兼职了··小姑娘姓宁,叫宁柠,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长得特别白,圆圆的脸,脸上总是挂着笑,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笑容特别甜,脸上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每次小姑娘笑的时候,温徵羽都想上去捏一下,她想手感一定挺不错·不过,捏人家小姑娘脸这种事,她这当老板的还是干不出来的··送到她这里来的文件都放在文件夹里的,她没签、没看的文件,是打开的,放在左手边,待看完后,签了字,合上,放在右手边。
小姑娘把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到上午十一点左右,便会来她办公室把签好的文件送到各部门·一些机要文件,则锁在抽屉、文件柜或保险柜里,要送达到各部门,就她自己去跑腿。
上午十点多,她让孙苑买的躺椅送到了·藤编躺椅,即与画室的中式装修风格相衬,价格也便宜,九百八包送货上门,一辆小皮卡货车拉过来,司机还帮忙扛到楼上。
温徵羽让司机把躺椅搬到叶泠的办公室,因叶泠的办公室门关着的,她不好直接开门进去,就让司机放在了门口,然后轻轻叩响了叶泠的办公室门·她的手落在门上,那虚掩的门便开了。
当初装修图便宜,用的便宜门就是这点不好,门还没敲响就把门给推开了··温徵羽只好拉住门把手,“叩叩”两声敲响门,引起那把椅背对着门、面对窗外讲电话的叶泠的注意。
叶泠转动椅子回头,她脸上的神情透着种肃冷,眸子寒光闪烁,很是冷厉的模样··叶泠那不经意回头瞥来的眼神慑得温徵羽的心头跳了下,有种微寒的颤栗感划过,略有些可怕。
这模样与早上笑颜如花的叶泠判若两人··温徵羽与叶泠的视线对上,见到叶泠的眼神犹如冰雪融化般在短暂的瞬间变暖,这转变速度让温徵羽心惊胆战,就怕叶泠真是个精神有问题或心理那什么的。
她拉回思绪,很快恢复镇定,说:“叶总,你的躺椅送到了·”·叶泠搁下电话,深深地吐出口气,说:“旧宅装修,工人拆东西时把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给打了。”
温徵羽“嗯”了声,心想:“你给我解释这个做什么”她感觉叶泠要是发起火来,一定非常可怕·她有点心虚,要是早知道叶泠这么可怕,她一定让孙苑买贵点的躺椅。
她扭头准叫让送货的司机把躺椅搬进去,然后自己赶紧离这神经病远点,一回头就发现那司机已经走了··这送货司机简直没话说,让他送到门口他就送到门口了啊,要走也不打声招呼。
藤编躺椅,体型大,她不太扛得了,用推的吧,会磨地砖和椅子底·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叶总,麻烦来帮忙抬一下躺椅·”·叶泠到门口,探头看了眼放在门外的躺椅,很是狐疑地看了眼温徵羽。
温徵羽被叶泠的眼神扫得有点耳朵发烫,她说:“躺椅,午休时躺上面小睡片刻,应该还是……”她说完,便见到叶泠又觑了她一眼,那眼神,略怪。
温徵羽很有种扔下句:“你自己扛进去吧”,落荒而逃的冲动·可事情不能这么干不是她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指指躺椅,示意叶泠帮忙。
叶泠撩了撩西服袖子,与温徵羽一起把躺椅抬进去,把躺椅摆在能够看到湖景的地方·叶泠对温徵羽轻轻一笑,说:“在办公室里,躺在躺椅上看湖景,应该也是一种逸趣吧。”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嗯”了声,说:“应该挺不错·”她说:“叶总,那我先回了·”指指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叶泠轻轻点头,目送温徵羽离开·她看得出来,温徵羽刚才似乎被她生气时的样子吓到了··温徵羽回到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拿起手机给温黎发短信:“叶泠那神经病好可怕呀。”
温黎:“……”·紧跟着温黎又发来一句:“她怎么你了”·温徵羽说:“不太好说·”·温黎:“……”·几秒钟后,又发来句:“你逗我玩呢”·温徵羽把她刚才给叶泠总藤椅过去时的事给温黎说了。
温黎听完,又发了个“哦”字过来··温徵羽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温黎回:“据我所知,叶泠找了工匠在翻修你家卖给她的那老宅。”
温徵羽:“……”·温黎又回:“不过你已经卖出去了,不管打了什么,反正打烂的都是她家的·”·温徵羽:“……”就算是她家已经卖出去的东西,打碎了她也很心疼。
她想了半天,发了条短信给叶泠:“你家装修,什么东西打坏了”·叶泠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她一句:“我家画堂上的匾·”·温徵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只觉身上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她卖宅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要把画堂上的匾摘下来带走·可是当时叶泠是把整座宅子、画堂、连画都一起买下来了·那块匾是她搬进画堂时,央着奶奶给她写的匾。
温徵羽握住手机,气得手控制不住地颤,眼圈火辣辣的,又有种泪意·她闭上眼,努力地稳定了下情绪,这才起身去往叶泠的办公室·她叩响叶泠办公室的门,没有人应。
她试着扭了下锁,门没锁,打开门,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温徵羽轻轻地关上叶泠办公室的门,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她再心疼,又能说什么·东西卖出去了,不是自己的了,便由不得自己了·· · ·第二十章 ·温徵羽虽然心里难受,但她明白在匾摔坏的事情上,她责怪不了叶泠。
不说匾现在是属于叶泠的,从叶泠的态度和反应看,叶泠也不愿意匾被摔坏··她想到叶泠当时的反应,隐约感到有点怪·画堂上的那块匾,对她来说,是奶奶的遗物,所以非常珍贵。
对别人来说,那就是一块年代不超过二十年,做工较精致、木料比较好的普普通通的匾,叶泠却说“非常重要”,并且,叶泠当时说这话时,似乎是在告诉她为什么生气。
她看得出来叶泠是在接近她,并且,在乎她的情绪反应··一个想法从温徵羽的脑海中冒出,又让她觉得太过荒诞,赶紧从脑海中赶走··冷静下来一想,温徵羽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匾摔坏了是可以修好的,博物馆等一些跟古物打交道的地方,都能找到修老物件的师傅,许多放了好几百年破损得非常严重的匾都能修,即使匾摔碎了,也可以修复的·她从叶泠的反应看,估计叶泠会去找工匠修好匾的。
温徵羽这么想,心里仍有些难受,有点无奈,却也明白,她经历的是许多人都曾经历的·人世变换,便是如此·家里败落,别说保不住东西,有多少人家连人都保不住。
温徵羽收拾好情绪,继续忙工作、忙画画·如今,这画室、她手里的画笔,就是她的立足根本··中午吃饭的时候,孙苑刚把饭送到,叶泠就来了··叶泠还自备了碗筷。
温徵羽诧异地看着叶泠,心说:“你这是什么脸还有脸带着碗筷来蹭我的饭·”·叶泠坐下,拿起碗筷给温徵羽盛饭装汤,分好她俩的饭菜。
她把饭碗摆在温徵羽的面前,说:“夏天的时候,下了几场大暴雨,画室的屋顶有点漏雨,找工匠拣瓦的时候发现有几根木头也朽了,需要修葺·搬画的时候,把匾落下了,今天工人摘匾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人摔骨折了,匾也磕破了。
我已经在找人打听哪有修匾的师傅·”·温徵羽颇有点不自在,她问:“叶总和我这些的意思是”·叶泠说:“你家老宅年头久,保存完好,留下来的老物件多,保不准随便拿件不起眼的东西都是有来历的。
通常来说,别人都喜欢用什么居啊、阁啊、小筑啊之类的给屋舍命名,画堂的名字就叫画堂,名字看起来起得简单,却提在了匾上,匾还是精心制作的,用的木头是上好的花梨,我想这里面应该有点渊源。
这匾从漆和木质,多少能看出点年份,但不会太老,匾上的字迹略偏于秀婉,温老的字稳健有力……我想能给你的画堂提字,又精心做成匾,想必是家中某位对你很是珍视的女- xing -长辈吧”·温徵羽惊愕地半张着嘴怔然地看着叶泠。
叶泠这话就只差没直说看出这匾上的字是她奶奶写的,她爷爷奶奶给她做的了··她顿时觉得她爸在商场上败给叶泠是一点都不冤··温徵羽竟不知道该和叶泠说什么好,默默地埋头吃饭。
她俩吃完饭,叶泠留下了她带来的那副碗筷,告辞走人··温徵羽对叶泠这种自带碗筷来蹭饭的行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宣传到位,又是知名画家的画作,秋拍进行得很是顺利。
温徵羽的师傅齐千树先生的《长城雄关图》更是拍出三百多万的高价··通常情况下,画是按照市尺卖的·她师傅这画,长五尺四,宽三尺六,为工笔画作中不常中见的大幅画作。
这幅《长城雄关图》甚至可以作为他师傅到目前为止的巅峰之作·她师傅照顾她,只按照他的身价让她按公尺算卖给她,还给她抹了零头,她当时花了一百五十五万。
这幅画是她师傅画了好几年才画完的巨幅画作,再加上宣传效果,以及来的买家都是出得起钱的,她估计这画至少能拍到二百万以上,却没想到,卖出了三百二十万的价··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甚至差点怀疑这是温黎或叶泠找了人来买画。
不过她也明白,这是画室的第一次拍卖,宣传运作到这种层度,要是再搞这些- cao -作,是会毁画室名声砸画室招牌的··因买家是公开拍到手的,温徵羽有幸见到买家。
买家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商人,因为温徵羽是齐千树先生的徒弟,所以,特意过来与温徵羽见了一面··这位先生是位收藏家,喜欢收藏当代书画家的画作,在北京的时候偶然认识了齐千树先生,一直想买齐先生的这幅画。
在卖画方面,齐千树先生相当的吝惜,画作大多数时候只拿来参展或同行交流,拿出来卖的并不多,因此他的画经常是有价无市·这次秋拍,便有好几位特意赶过来拍他的这幅《长城雄关图》。
·通过这次秋拍,画室进一步扩大了市场影响力和客户群,也让温徵羽对客户群对画作的需求方面有了更多的了解,并且,画室有了资金回笼,财务方面宽裕起来。
秋拍成功,自然得庆贺一番,一来犒劳这段时间为这事忙碌的市场宣传营销部,二来,让画室的工作人员看到发展前景,能够安下心来更好的工作··温徵羽不太喜欢应酬,请客吃饭这种事就免了,她让人事后勤部采购了一批实用的物品当作奖励发下去,再根据各部门、各人的出力程度发放奖金。
虽然秋拍顺利,但秋拍的收尾工作还是让她忙了几天,这几天叶泠每天都来蹭饭··她忙起来,工作量就大,每天被叶泠分走一半的饭,经常是下午三点多就饿了。
她对叶泠简直无语·叶泠看不出她的饭被抢了,她吃不饱么·她偏不让孙苑加量,她倒是想看看叶泠能蹭饭到什么时候·她就不信,她吃不饱,叶泠那成天跑来跑去的人能吃饱叶泠每天上午不在,下午不在,一到饭点,准时出现。
中午,孙苑送来的饭菜不仅加了量,还加了个菜··叶泠见到饭量加成了两个人的量,菜也加了,嘴角微微上挑,颇有些欣喜地看向温徵羽··温徵羽“咦”了声,问:“孙姨,怎么加菜了”·孙苑说:“老先生说您最近瘦了,担心您是工作太累,让我给您加个菜。”
温徵羽明白了,她饿瘦了,于是老先生给她加菜,孙苑给她加饭,然后,便宜了叶泠··不过,一顿午饭的事,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依然默默地吃饭。
她和叶泠吃完饭,叶泠却没有和往天那样吃完饭就走的意思··叶泠不走,她就得招待,温徵羽只好去沏茶··叶泠喝了一会儿茶,才问温徵羽:“冬拍什么时候开始”·温徵羽:“……”冬拍·叶泠慢悠悠地说了句:“过年正是走年礼的时候。”
温徵羽这才明白过来·她迅速在心里算盘了下,说:“画室里现存的画作,能够上拍的名家画作不够开一次拍卖会的,还得去约画·本地的知名画家,这刚约完一轮,相隔不到三个月,再约他们的画上拍,不合适。”
叶泠问:“画室的资金充足吗”·刚回笼了资金,资金当然充足·温徵羽点了点头,她起身,去拿了账簿给叶泠看·叶泠是最大的股东,有查账的权利,在经营方面,温徵羽自认叶泠的眼光是她现在拍马都赶不上的,一句话就能甩她八百里远,所以让叶泠多了解画室的经营情况,对她和画室都是好事。
叶泠低头慢慢地翻着账簿,账薄做得中规中矩一丝不苟,估计税务来查都查不到什么疏漏·她嘴角不着痕迹地轻轻勾了下便又压了下去··温徵羽瞥见叶泠的嘴角变化,她敢确定叶泠刚才是在笑。
至于笑什么,她就不知道了·笑赚钱画室离回本都差很大一段距离,最多只能说从目前的经营状况来看,发展势头比较好而已··叶泠把账簿还给温徵羽,说:“我看温总最近挺忙,估计抽不出时间和你去约画,恰好我最近有空,如果徵羽不嫌弃,我可以陪你同去。”
温徵羽想了一会儿可行- xing -,说:“如果是在过年前再开一次拍卖会,时间上来说,略有点赶·还有拍卖会的规模得是什么样的如果还是照上次的标准来,首先,我们得去外地找其他省份的知名画家约画。
这比在本地约画难多了,不仅是约画难,时间上也很艰难·再有,这么大一个项目,资金方面还算够投,但这个还得跟黎黎姐……温总,我们三个人商议一下才好。”
叶泠点头,说:“是商议一下,出个方案比较好·”她问温徵羽:“大概需要几天时间商议和出方案”·温徵羽说不好。
上次约画和秋拍都是由温黎和温老先生从傍指点,大伙儿帮衬才顺利弄完的·温黎能抽时间带她一次,她不能次次都找温黎·她要去外省约画,就不能再去指望温老先生的交情面子给她约画,一切,就真得靠她自己……·她想到这里,忽然想到叶泠说要陪她去,顿时明白过来。
叶泠是看出她的处境,担心她,所以要陪她去· · ·第二十一章 ·叶泠对她有意思的想法又一次从脑海中冒出来,又觉有些不可思议和不太可能,但这又是她能想到的对叶泠的行为最合理的解释。
叶泠就坐在她的面前,还是正在谈正事的时候,温徵羽对自己走神到私事上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拉回思绪··温徵羽说道:“我需要做些先期准备,再拟一份草案,到时候有什么不足还请叶总多指点指点。”
叶泠听温徵羽还没有与温黎商议,便已经开始考虑要怎么实施,心情颇好的微微一笑,温声应了声:“好·”·一声“好”字传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叶泠的声音好听,还是叶泠应得痛快让人听起来舒服,温徵羽竟听出几分余音绕梁的意味,她下意识地看向叶泠,又见叶泠神情如常。
叶泠给温徵羽斟了杯茶,便又细细品茗··温徵羽坐在叶泠的侧面陪着叶泠喝茶·她看得出来叶泠很放松,并且,心情似乎还挺不错··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待她,反常的地方太多,这让温徵羽不得不多想。
叶泠喜欢她,想要接近她·这想法温徵羽怎么想怎么觉得离奇·她不由得又多打量叶泠的几眼,也只得出个撇开叶泠的- xing -格不谈,外貌长相、声音气质都还是挺过关的结论。
叶泠的声线很好,说话时不徐不疾,语速不高,但沉稳有力,字正腔圆,发音非常标准·叶泠说话很是温和客气,却有一份笃定的气势,总给她一种,叶泠说出的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有着充足准备的感觉,待说出来时,那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是一个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准备的人··她忽然瞥见叶泠的嘴角挑起来,似在笑,不由得朝叶泠望去,便见叶泠埋头喝茶也没掩盖住嘴角的笑容·她问:“叶总笑什么”·叶泠轻笑一声,放下茶,说:“没什么,就是……”她的身子略微前倾,凑向温徵羽,似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的模样。
温徵羽略感好奇,这屋子里就她俩,还需要说悄悄话她困惑地将身子凑过去,想听听叶泠要说什么··叶泠凑到温徵羽的耳畔,在距离温徵羽的耳朵有几厘米的地方,低低的说了句:“徵羽,你那眼睛总往我身上瞟,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她说完,便坐了回去,还略带俏皮地冲温徵羽眨了下眼。
·温徵羽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声,那火热感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头顶·她在怀疑叶泠对她有意思,叶泠居然说她对叶泠有意思她会对叶泠有意思要不是叶泠为人做事还算正派,她连叶泠的合伙人都不想当。
温徵羽淡淡地回了句:“叶总想多了·”·叶泠煞有介事地“嗯”了声,抽出一张- shi -纸巾给温徵羽,说:“擦擦脸降降温,这深秋时季的,把我们徵羽热得满脸通红。”
温徵羽用力地接过叶泠递来的- shi -纸巾,说:“多谢·”低头,用- shi -纸巾擦手··叶泠的视线落在温徵羽那又白又嫩像葱尖似的手指上,嘴角又轻轻挑了挑。
她看了眼时间,说:“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温徵羽冲叶泠挥挥手做个拜拜的手势,很乐意叶泠走人··她在叶泠走后,便与温黎联系,商量冬拍的事。
温黎没有异议,让她自己看着弄··画室举办画作拍卖,最大的作用还是宣传推广以及拉升画室名气以及画作价位,因此上拍的画作,一定要精,并且,得有特色。
画室的运作,一直是从两方面入手,一是从知名画家那约画拍卖出售,以此来奠定行业地位打响名气·不过,有一点,知名画家的画贵,画作是以市尺算钱,最便宜的每市尺都得以万为单位,很容易造成资金大笔积压。
就如她之前大量约画,虽说知名画家的画作好卖,甚至时常会出现如她师傅的《长城雄关图》一样卖出大价狠赚一笔的情况,但这是在大力宣传做足广告的情况下才有的效果。
算上广告、拍卖等运营成本,成本相当高,一旦出现流拍或画作积压在手里,会直接导致画室资金困难的情况·并且,知名画家以及其画作都是有限的,她想去约画买画,其他同行也想,而画画又不是工厂生产加个班赶一赶就能赶出来。
这就导致她想买,人家还不一定有画卖给她或想卖给她,所以名家画作通常都只能拿来作压轴镇店用·画室的另一个经营方向就是从群体相对庞大的小有名气的画家或画手手里收购价格不太贵属于普通人都得起的有潜力的画作。
买他们的画,不仅得看人是否有潜力,还得看画·他们还处在上升期阶段,还会出现画作质量不稳定的情况·画虽然不贵,但参差不齐,需要仔细鉴别,更加考验眼光。
经营画室,市场部有专人做市场调研,收集国内外画家的信息资料··这次冬拍,她打算从两个方面入手,推出七八幅知名画家的画作,以及推出一些比较有特色或值得推广的潜力画家、画手的画作。
推出来的名家画作得尽量避免出现同类型重复的画作,例如,当代国画分类,大致分为人物、山水、花鸟、界画、花卉、瓜果、翎毛、走兽、虫鱼等画科,上拍的时候就得尽量避免出现两幅以上的山水虫鱼等画作的情况。
从表现方法分类来说,又有工笔、写意、钩勒、设色、水墨等技法形式·她是开画室,不是开个展,因此,上拍的画最好将这些分类含盖在里面·她约了工笔山水画,就不好再约写意山水画,约了水墨花鸟就不能再约设色花鸟。
首先,她得从类别上确定要找哪些画家约画,跟着,还得联系询问对方是否有这时间或意愿接受她的约画,之后才能带着合同带着钱上门去洽谈,能不能谈得拢,还得另说。
约到画,确定哪些画上拍,得再与拍卖行联系订下相关的拍卖事宜和流程,即使流程是固定的,但举办拍卖的时间、场地、安保等问题,还是得视情况重新谈的·再有宣传方面还得推陈出新,总不能拿上回的宣传套路来做,同样的宣传方式一而再地出现,不说客户群看着腻,她自己看着也腻。
零零碎碎的一大堆事情都必须先做一个资金预算,将这个项目成本控制在画室现有资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不然,一旦画室陷入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况,她和画室的处境就得水深火热了。
好在,这工作不是她一个人做·市场宣传营销部的工作就是这些··离过年只有三个多月时间,从时间上来说是相当的紧的·因此,出方案做项目计划书就不能再拖,得尽快做出来。
她拉上市场宣传营销部的人开会,先行商议,又再让市场宣传营销部把项目计划书做出来,自己看过后,又与他们经过商讨修改,这才拿去给叶泠和温黎过目··温黎没什么意见,只告诉她,好不好,行不行,自己定。
温黎领她入门,后面怎么做,怎样能做得更好,怎么才能不出差错,得靠她自己去摸索··叶泠每天都来蹭饭,连周末都过来,因此温徵羽便没给叶泠发邮件,把打印成册的计划书给叶泠看。
叶泠看完后,没多说什么,只用笔在其中几处划了一笔,说了句:“我觉得这几处可以再斟酌完善点·”·温徵羽已经反复研究过整个计划方案,即使叶泠圈出来,她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不过,叶泠能圈出来提点她一二就不错了,不可能指着叶泠什么事都给她说清楚说透·她看不明白,也没说什么,自己先琢磨了一下午,待晚饭后,陪温儒老先生散步时,再顺便向老先生请教。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老先生告诉她,好东西不怕多,只要她有联系上愿意买好东西的人,并且,形成长期的相对稳定的小范围的交易圈,这些都是不用愁的·温儒老先生还又说了句,一些好东西是有钱也无法在市面上买到的。
至于购画成本方面,只要能够确保画卖得出去,可以适当提高,做生意就不可能不出现欠债的情况,有个时间差,能让资金维持周转就行··温徵羽这才明白过来·叶泠和温儒老先生都挺绕的。
他俩的意思就是投入可以再大点,只要她能约到好画,那就多多益善,再拉起一个高端客户小圈子·那些多约到的名家画作不上拍,不挂出来卖,在这高端客户小圈子里交易出手。
说起来容易,很多行业都有这么干,可具体- cao -作起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画室刚成立,还不太够条件这么做,可这么做又是一个发展趋势,确实该趁着冬拍弄起来。
这一小撮高端客户的经营,因为客户群的关系,再让市场部去接触就不太合适,她只能自己张罗··这么一番来回折腾,她这项目计划书分成两个部分,做了一周才做完,达到叶泠满意的程度。
之后,她便开始联系知名画家,待对方流露出愿意与她见上一见,谈谈看的意向后,她就得亲自登门去谈··她不想麻烦叶泠,原本想着带着市场经理去也一样·可市场经理比她还忙,她要是把市场经理带走了,面对广大客户群体潜力画家画作这一块就没有人筹措了。
况且,她总有种叶泠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的感觉,如果她不带叶泠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严重的后果来··想想画室刚起步,她还禁不起折腾,于是,乖乖地约上了叶泠。
 · ·第二十二章 ·她第一次出远门谈生意,温儒老先生不放心,把展程派给她,老先生则让跑专车的李彬给他当几天司机··早上六点五十飞机的早班机,她凌晨四点便起床了。
李彬四点半开车过来送她和展程去机场··他们到机场的时候,叶泠一行已经到了,正往商务贵宾厅方向去·叶泠带着秘书、司机、两个助理,一个保姆和四个保镖,排场很是引人瞩目。
温徵羽假装没有看见被簇拥在人堆里的叶泠,跟着展程径直去往值机柜台办登机手续··画室刚起步,还没有盈利,需要大量的资金运转,她目前是能省则省,所以订的机票是经济舱的票。
至于叶泠,她顶多给叶泠报个头等舱的费用,她那群保镖、保姆加起来的开销不在画室承担的范畴··她不知道叶泠陪她出差挣的钱够不够抵叶泠这一行人的开销··温徵羽起得早,没睡够,原想着上了飞机还能补个觉。
经济舱的位置挤,座椅能调动的空间也少,三人座,她的坐位原本是在中间位置,展程靠外,靠窗的是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那孩子约有一两岁,很是淘气,在他妈妈身上一直动来动去不肯安静,还伸手扯她头发。
展程给她换了个位置,那女人还有意见,说:“坐飞机怎么能随便换位置呢我不靠着男人坐,换回来·”·温徵羽虽然对小孩子这种生物没什么观感,但她对扯她头发揪她耳朵还抢她颈枕的孩子很没好感,有展程坐在中间替她挡着,她懒得搭理那女人。
小孩还要往她身边扑,紧追不舍,被展程拦住,抢不到她的颈枕抓不到她的头发,便开始哭··那女人又说展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欺负孩子·”·展程叫来乘务员协商,后排的旅客看不过眼,和她换了个座。
那孩子一直不太安静,哼哼叽叽的到处动,再加上座椅小位置窄,非常不舒适,两个半小时的行程,她撑着困盹的双眼熬过去的··待飞机落地,她打开电话便接到叶泠发来的短信,告诉她在到达口等她。
她和展程取托运的行李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她从出口处出来,见到叶泠正站在出口处等她·温徵羽很是意外了一下,环顾一圈四周,见到叶泠的几个保镖分散在周围不起眼的地方。
叶泠似笑非笑地睨了眼温徵羽,打趣道:“温总这么为画室着想,也太苛待自己了吧”·温徵羽觑了眼叶泠,耸耸肩,没说什么··叶泠笑笑,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与温徵羽朝到达厅外走去。
到达厅外是大巴车和的士的专用通道,他们步行了一段,才到停车的地方··叶泠的司机替她俩开了门,温徵羽上车的时候,扫了眼车型和车牌·叶泠的车很低调,但车牌有些张扬Y字后面跟着四个相同的数字,好在不是四个8那么壕。
温徵羽对叶泠的背景不怎么了解,不过叶泠平时内敛沉稳,但是不经意间身上也会隐约流露出那么一点点暴发户的气息,偶尔还有股若有若无的政界家庭背景的气息在··她早上起太早,在飞机上又没能休息好,坐上车后也不想与叶泠说话,索- xing -闭上眼睛养神。
她合上眼,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叶泠轻轻地搭了条毯子在她身上·她低低的回了句:“谢谢”,便又睡了过去··车子到酒店的时候已是十一点多,她约的那位老先生是下午三点半见面,距离订的酒店不远,吃过午饭还能休息一会儿。
温徵羽定好手机闹铃抓紧时间又补了个觉,这才精神起来··因叶泠拿她的画开画展,又找人自卖自买炒作,还跟温黎竞拍《昆仑万妖图》,把《昆仑万妖图》炒出六百多万的天价,让温徵羽在业内很是出了一把名。
就是这炒起来的名声有那么点不是很好听就是··她下午见的这位耿直的老先生就很是好心地点了她两句,年轻人,路还长,还是要踏踏实实地走,不要浪费了天赋。
她又陪老先生聊了大半个下午的画作,老先生又问起她对于画作上的感悟、画技的探讨,又问了些关于画室的经营情况,这么一聊,便从下午三点半聊到了五点多,老太太做了饭,老先生大手一摆,留她和叶泠吃饭。
待吃过饭,她又陪老先生下了盘围棋··老先生是知道她的来意的,老先生不提要给她画画,她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再央求,待下完棋,看时间挺晚了,便向老先生和老太太告辞。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老先生让温徵羽等会儿,他让老太太去把他的那幅《泰山松柏图》拿出来,让温徵羽鉴赏··叶泠的嘴角直抽··温徵羽知道老先生是在考校她,她能不能从老先生这里买到画,就看她的鉴赏水平能不能让老先生满意了。
好在老先生跟她爷爷一样都是画水墨山水画的,她从小耳濡目染,虽说画画的水平还不够,但鉴赏能力多少还是有点的·这懂鉴赏还不行,还得懂说,有些东西看出来了,能直接说,有些不能说,有些得委婉地说,这个还得看人来的。
要不然惹得对方一个不高兴,就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这位老先生属于耿直派,她也就不走那委婉的路子,有什么说什么·老先生的画作水平甩她几十条街,她不敢评价,只能把自己能看出来的地方,落笔、立意、立境等表述出来,再谈谈这画上的景以及畅想一二,再请老先生指点。
她有些地方说得对,老先生便颔首,有些地方跟老先生不符,老先生就说不对·要是对着矫情的,她反正就是个买画再卖画的,又不自己收藏,对不对就你说了算呗,可看这老先生不是小气的人,她便想辩上一二。
虽说观点不一样,那也不能就说她不对呀··虽说老先生不是小气人,可脾气不太好,一争辩起来就有点急了··叶泠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温徵羽看了眼叶泠,心说:“道理归道理,生气也没用。”
不过也不能真把人气着,她赶紧给老先生递茶,让他消消火··老先生生气,看着她便觉得烦,便说:“时间不早了”,指指画,说:“拿着画走人吧。”
温徵羽愣了下,说:“还没谈价·”·老先生给她报了个单价,再拿了把尺子给她,让她自己量··温徵羽一听这价比老先生平时的价低了很多,她默算了下,老先生居然给她打了个八折。
她向老先生道了谢,然后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给她八折也不改变自己的观念··她量好尺寸,问老先生要了账号,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钱转到老先生的账上。
她拿着画从老先生家里出来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叶泠抬起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夜空,有点崩溃地问温徵羽:“你去约画不会都是这么谈的吧”·温徵羽知道叶泠是想说什么,她说:“什么样的画家都有。
找有些画家买画,谈钱就行·有些画家,得看人,要是看不顺眼的人去,给再多钱都不卖·还有些画家卖画是看情况,缺钱就卖画,不缺钱就不卖·”·叶泠说:“我还是喜欢……”她看温徵羽的嘴角微微上挑,连眼眸中都泛着光,又想起她跟老先生相谈甚欢甚至争得差点吵起来的样子,把“谈钱的”三个字咽了回去。
她俩走到停靠在路边停车位的车子前,便见展程和叶泠的司机,两人一人端着碗泡面蹲在车外呼噜噜地吃··温徵羽在吃晚饭的时候,给展程发了条短信,说可能要吃完晚饭才能出来,结果没想到却跟老先生谈到这时候。
她挺过意不去的,赶紧说:“展叔,你们慢慢吃,我们先上车等你们·”·她和叶泠上车,叶泠问她:“累不累”·温徵羽上午挺困的,中午睡了一觉便不困了,这会儿正精神,她轻笑着摇摇头,觉得这脾气耿直的老先生蛮有趣的,便发短信告诉她爷爷,她今天约画很顺利,老先生人很好,她跟老先生手谈了一局围棋,聊了很久的画,老先生也是画水墨山水的。
她把今天的行程汇报给了温儒老先生,便让温儒老先生去睡觉··温儒老先生问她:“叶泠陪了你一天”·温徵羽回了句“嗯”,扭头看向有点被折磨坏了的叶泠,却见叶泠有点倦倦的靠在车门处,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她,有点蔫蔫的。
她问叶泠:“叶总,还好吧”·叶泠轻轻地嗯了声,说:“还行·”·展程和司机吃完泡面,两人拍拍身上沾的味儿,这才上车。
叶泠的司机开车,展程坐在副驾驶位··叶泠在车子开动后便合上眼养神··温徵羽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其实没什么夜景,这座城市的空气不太好,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就像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尘埃中。
过了一会儿,她便感觉肩膀处有点沉,一回头便发现叶泠的身子侧了过来,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温徵羽伸出手指,想把叶泠的头推开,不让叶泠靠,可想着叶泠陪了她一整天,累坏了,又把手缩了回来。
她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靠过,挺别扭的·温徵羽想悄悄地往旁边挪一点,给叶泠拉开距离,可她刚动,叶泠就抱住了她的胳膊,再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枕在了她的颈窝处。
温徵羽:“……”· · ·第二十三章 ·她不好再强行推开叶泠,只好默默地忍着,让叶泠靠了她一路,直到车子到酒店,她才把叶泠叫醒。
他们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温徵羽洗漱完,趴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将画室各部门通过邮件发过来的文件处理了,又想起她来首都出差还没告诉二姑。
二姑要是知道她来首都都不联系她,她估计得被二姑揭掉层皮··温徵羽担心明天事情忙,自己又给忘了,担心发短信什么的吵到她二姑休息,赶紧写了封邮件向她二姑汇报。
因为叶泠跟她爸曾经是商业对手,并且打败了她爸接手了她爸的公司,导致她家如今发生经济危机,这次叶泠陪着她过来,她要是不先给二姑报备一声,要是让她二姑知道,免不了要被絮叨。
她处理好邮件,已是凌晨三点多,这才合上电脑休息··晚上睡得晚,临睡时又困迷糊了,忘了订闹钟·她还是第二天早上被她二姑的电话给叫醒的·好在她二姑的电话打来得比较早,七点半把她叫醒了。
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早了,她二姑还没上班,自然也不会用看邮件什么的,电话一通,她就被她二姑给训了顿·她被她二姑训得连她发邮件告诉她二姑的事都没敢提,待她二姑问起叶泠的事时,她老老实实的,她二姑问什么她答什么,当然,她怀疑叶泠对她有意思的这种妄测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出口的。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二姑问完叶泠的事,便让她叫上叶泠中午出去吃饭··温徵羽哪里知道叶泠愿不愿意跟她家人应酬,没敢应下,只说她中午会过去,能不能约到叶泠得约过才知道。
她到餐厅用早餐的时候,遇到叶泠·她对叶泠说道:“我二姑中午想约我们吃顿饭·”·叶泠说:“我中午约了我哥吃饭·”·温徵羽有被叶泠拒绝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叶泠居然还有个哥哥。
不过这是叶泠家里的私事,她好奇也不好意思过问·她俩吃完早饭,便继续去买画··这次约见的这位画家是钩勒画风,擅长画鱼·五十多岁,穿衣风格跟叶泠像一个师傅带出来的,穿得一丝不苟。
要不是他的头发留得略长,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温徵羽都看不出他身上有艺术家气质··这一位的风格就是谈钱··大概是《昆仑万妖图》以及昆仑画室那大排场的宣传效果,使得她看起来脑袋上像贴了“钱多人傻速来”字样,这一位,张口报出来的价,高于平时价位的百分之五十。
温徵羽刚从商,许多经营细节都不懂,唯有下苦功,做足准备功夫·她来之前,就把要见的这些画家的情况都做了详细了解,对于他们历年卖出去的画作,什么价位、什么买家,能找到的资料信息都翻出来仔细看过。
对于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行为,她也没说不好,坐地起价,落地还钱嘛·她表示先看画,待看过画以后,再根据这位画家的身价以及这幅画作发挥的水平在心里估个价位,然后低三成报出去。
那画家当即摇头,叹了口气,端起茶便要送客··温徵羽想了想,说:“我给您一个实在价,您也给我一个实在价,价格合适,长期合作,您看怎么样”她比划了下,给了个九折价。
那画家把价从百分之一百五降到一百二··温徵羽有点不太好接·这价,她砍起来有点费力·她想了想,决定走另一个方案·她报出个预付款价,算是交保证金,画上拍,卖画后产生的利润对半分,或者她抽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
她把三种方案都报出去,让对方选··最后经过协商,画作以出高于价位百分之二十的报价上拍,如果画拍出去,高出这个价产生的利润,双方对半分·如果流拍,画作以八折价给昆仑画室。
画如果流拍,是会影响价格的,想再卖出去,就得慢慢等了·温徵羽考虑过后,砍到七折,双方你来我往,砍了半天价,最后将价格订在七折半和高出百分之十的起拍价上。
·温徵羽谈完价出来,整个人都是蔫的·谈钱砍价,一个小时比昨天的十个小时都累··她和叶泠各自有饭局,从画家那出来,叶泠把司机和车一起借给她,上了另一辆专程接叶泠的车走了。
中午,她跟二姑和表哥一家三口一起吃的饭··她姑父从政,与她姑姑已经离婚,但因为有儿孙作为纽带,往来还是很密切,他们如今的关系更像合作伙伴·表哥考了个公务员,在机关单位工作,表嫂在家带孩子。
小朋友今年五岁,长得很可爱,见到她就喜欢拉着她聊天,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问她问题··她跟家人吃饭,自然不像跟叶泠吃饭那样沉默,聊了些画室的经营状况,以及家里的情况,又聊了些她二姑、表哥家的情况,基本上聊天内容都是家常为主。
她二姑得知她住酒店,顿时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问她:“我那没地儿给你住呀”·温徵羽陪笑着:“二姑,我这不是出差嘛,哪有出差还住家里的,耽搁工作多不好”·她二姑似乎有点信不过她,又问展程:“她真有这么忙”·少言寡语的展程“嗯”了声,便把嘴闭得跟个蚌壳似的。
吃完饭,她下午继续去买画··叶泠有事,没跟来,第二天也没有跟她去··她在首都待了四天,成绩还不错,买到四幅画·下一站则是天津,有高铁过去。
她都买好高铁票了,叶泠又联系她,说事情忙完了,陪她去天津··叶老板有车,她只好退了高铁票,坐着叶老板的车去天津··买画、谈生意的次数多了,各式各样的人接触得多了,经验逐渐积累,应付起来逐渐得心应手。
整体来说,这趟出门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基本上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不过,很累是真的·她回程的机票是叶泠订的,订的是晚上的机票,上午谈完事,下午便在酒店休息,她补了一下午的觉,到晚饭时才被叶泠约出去吃饭。
叶泠还特意开了瓶香槟庆祝··难得的放松,温徵羽对着叶泠的排斥感也消散了许多·她问:“叶泠,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跟我出来”·叶泠回道:“散心。”
温徵羽愕然问道:“散心不是该出去旅游吗”·叶泠说:“这也算,还能顺便长点见识·”·温徵羽心说:“姑且信你。”
她的电话响,对叶泠示意了下,拿起电话便见是家里的坐机·她拿起电话低声喊了声:“爷爷·”便听到电话里传来孙苑略带焦急和惊措的声音:“大小姐,老先生病了。”
温徵羽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说:“中午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什么情况”她听到电话里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赶紧问:“要紧吗”又听到电话里隐约传来一个声音:“家属呢,家属一起跟上。”
她对孙苑叫道:“孙姨,你先送爷爷去医院,我待会儿就回去·”她顿了下,又问:“联系黎黎姐了吗”·孙苑说:“老先生不让,连你,他都不让说。
大小姐,我先挂了,您赶紧回啊·”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温徵羽捏着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叶泠起身,说:“走吧,你收拾下行李,我们这会儿就去机场。”
温徵羽通知了展程便赶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他们赶到机场,最近的一趟行班就是他们订的那趟行班··温徵羽在候机厅等待时,又打电话给孙苑问情况。
孙苑告诉她还在做检查,得看看情况再说·她也说不好是什么情况,老先生刚回来没几分钟,她当时在厨房做饭,李彬在上厕所,她就听到“砰”地一声着地声响,和瓷器打碎的声音,赶出来时就见到老先生倒在地上,额头磕在茶几上磕破了头,脸色铁青,气都喘不上来。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孙苑不太了解情况,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她俩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温徵羽不确定她爷爷的情况,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先不要通知二姑她们,以免她们也跟她一样,不了解情况干着急。
叶泠安排了车在机场等着,她下了飞机,便上了叶泠的车,直奔医院··她赶到医院,先到病房见了她爷爷··老先生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背上打着点滴,人还没醒。
温徵羽坐在床边,看着突然倒下的老先生,眼泪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她哽咽着把眼泪憋回去,用手指拭了眼角的泪,先到医生了解情况··医生告诉她,老年人年纪大了,受到刺激,血压一下子升高,导致突然晕厥摔倒。
受刺激她爸那么大的事都没把她爷爷刺激成这样··温徵羽又问她爷爷有没有危险··医生告诉她,暂时没有危险,至于身体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还得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观察下看看。
温徵羽稍微松了口气·她见李彬还等在旁边没走,便向李彬了解情况·· · ·第二十四章 ·李彬见到温徵羽找他,顿时有点懵了,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在厕所,我也不知道老先生是怎么就摔了的呀”他赶紧看向孙苑,说:“孙姐,孙姐,你可得给我作证啊,你是看着我厕所出来的,我进厕所的时候,厕所里没纸了,我还问你要过纸的,你可得给我做证啊。”
他又对温徵羽说:“大小姐,你们这样的人家,该不会碰瓷吧”·叶泠的嘴角直抽,默默地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看着李彬··展程说道:“彬子,胡说什么呢。
大小姐是问你,老先生今天是去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他问温徵羽:“大小姐,我来问”·温徵羽点头··李彬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理了理思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于是说:“那我从头开始说,从早上开始说·”·展程怕漏掉细节,于是点头··李彬说:“早上,早上起来,我七点半就来接老先生,老先生去了花鸟市场,他看好了一对鸟,想买,老板想卖高价,砍了好多回价都没砍下来,他又去看鸟了。”
温徵羽知道不会是鸟的事·就算是鸟让别人买走了,或者是死了,老先生也只会可惜一下,不会一下子倒下去的··展程又问:“之后呢”·李彬说:“之后又和另外几个老先生去茶楼喝茶,还拿了几幅字画出来鉴赏。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先生回家吃了饭,还睡了午觉·他让我下午三点钟来接他,去了一家古玩行·”·温徵羽的眉头一跳··展程也拧了拧眉头。
李彬见到展程拧眉,顿时紧张起来,问:“展哥,这里面有事”·展程说:“没事,你接着说,说得越细越好,我好捋捋·”·李彬说:“那古玩行挺大的,二层楼的门面,装修得可好了,摆得东西都挺贵的。”
展程问是哪一家··李彬报了地址、店名··展程和温徵羽互对一眼·这确实是老先生常去逛的一家店子··展程问具体的情况··李彬说:“我也不清楚。
我跟着老先生进了店以后,那店老板很是热情,说等老先生多时了,老先生再不来客人就要走了·我当时想跟上去,老板就看着我说问我是什么人·老先生说我是替你的人。
那店老板不太乐意我上去,老先生就把我留在楼下喝茶了·过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老先生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箱子下来·我看老先生年纪一大把捧那箱子挺累的,想帮忙搬,他都不让。
我想着肯定是什么值钱的古董,哦,对了,老先生摔倒后,我看到那箱子打开了,就摆在茶几上,里面装的是一个花瓶·”·温徵羽听李彬说到这里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脑袋也晕了那么一下,头疼地抚了抚额头。
展程绷着脸,继续问:“从老先生下楼到回到家,那箱子有没有离开过老先生的身边”·李彬说:“没有一看就是那么贵重的东西,我都不敢碰。
老先生坐在车上的时候,都还用手扶着的·看他那么小心,我连碰都没敢碰一下·不过,箱子里的花瓶没碎没坏·”他突然灵机一动,叫道:“该不会是买到假的了吧”·她爷爷能攒下这些身家,靠的就是折腾些投资和倒腾古玩,老先生看古玩的眼光比他画画的本事都强。
展程没在,李彬没上楼,她爷爷是一个人上去看的东西、拿的东西,看的东西是真的,装箱的东西是真的,到拿走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就很难说了··温徵羽没看到东西,也不太好确定。
能把她爷爷刺激成这样的瓷器,她想着都觉心惊肉跳·她先到病房看了下老先生,见老先生依然熟睡,血压仪显示血压依然很高,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她出了病房,对展程说:“展叔,你在这里陪着爷爷,我回家一趟。”
展程说:“让彬子跟着你回去吧,他虽然笨了点,但卖把力气还是有的·”·李彬经历了这么一出大起大落,对展程说他笨,一点意见都没有,附和说:“我是笨人,但力气是有的。”
温徵羽冲展程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李彬的担心,说道:“李哥,我们就是向你了解下情况,没别的意思,谢谢你帮着孙姨把爷爷送医院·”·李彬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
温徵羽和叶泠、李彬及叶泠的司机出了住院大楼··李彬和叶泠的司机都取车去了,两人站在大楼门外等··叶泠对温徵羽温声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画室那边,这几天我都在·老先生的身体要紧·”·温徵羽道了声:“谢谢·”她见到李彬的车开过来,与叶泠道了别,便上了车。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站在住院大楼门口,一直看着温徵羽的车开远,拐过路口消失,这才走向自己的座驾··温徵羽回到家,她走到客厅门口就见到茶几上摆着个四方形的箱子。
她走过去,便见泡沫箱中摆着一个簇新的青花瓶,那色泽耀眼,还泛着刚出窖没褪去的火气··就看这器型大小、颜色,去窖厂批发,几十块钱一个,要多少有多少。
老先生过手的古玩多不胜数,如果是体型重量相差太大,老先生是能掂量得出来的··那么,即使对方偷龙转凤,也会放一个器型大小差不多的仿款··青花天球瓶,盛行于清雍正、乾隆时期。
这些年青花瓷的价格被炒得很高,一年青花瓷动辄好几百万,上千万的青花瓷随处可见,拍出上亿价格的也不在少数·一六年春拍,明宣德年间的一件青花五爪云龙纹大罐拍出一亿三千五百万的天价。
明朝时期的青花瓷太贵,老先生倒腾不起··如果是青花瓷,还能把老先生刺激成这样的,极有可能是清朝中前期的··老先生上了年纪,家里又经过那么一场变故,担心万一有点什么事,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因此搬到她姑的这座宅子后,老先生把很多事都交待给了她。
她去到老先生的卧室,打开电脑,通过老先生保留在浏览器上的密码直接登陆到老先生的银行账户,查看老先生的银行账户信息··老先生的账上有四百多万存款,前天,有一笔六百万资金转入,今天下午四点多,转出去九百八十万。
温徵羽紧紧地盯着那九百八十万的数字,用力地抚住额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爸的事过后,老先生就只剩下三四百万养老本,平时喜欢拿着这点钱倒腾点外快。
这六百万,老先生要么是找人借的,要么是已经把要倒手的青花瓷找好了下家,下家打过来的款··古董交易,全凭眼力,钱货两讫,概不认账·即使买到赝品、假货,那也只能怪自己打了眼,概不退换。
这跟拣漏的道理是一样的,眼力好,拣到大漏,低价买入了,只要付清了钱,卖家就不能再找到买家把东西拿回去·这是行规··老先生九百八十万打了水漂,能把她家剩下的这点家底陪个底儿掉。
不仅把养老本赔了出去,还欠了六百万的外债,怎么能扛得住··温徵羽不心疼钱,她年轻,钱没了,她辛苦点,努力点,能想办法挣回来·可老先生一大把年纪,接连遭受这些打击,怎么能受得了。
她起身,到水龙头前用沁凉的冷水洗了把脸,稳定了情绪,用毛巾把脸擦干,收拾利落,便去收拾自己和老先生的一点日常用品,用袋子装起来,拎下楼,便见李彬正襟危坐在沙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青花瓶,那眼神像是要把这青花瓶看出个洞来。
她喊了声:“李哥,麻烦你再送我去趟医院·”·李彬“哎”地应了声,起身,什么都没敢问,老老实实地开车送温徵羽去医院··温徵羽到医院后便让孙苑和李彬先回去。
她说道:“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回去吃点宵夜,早点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她又对展程说:“展叔,你也回去休息·出差好几天,该回家看看。
明天你们再过来·”·她在李彬、展程、孙苑他们走后,把自己带的小毯子摆在沙发上·她见老先生还在睡,担心病房里的饮水机不干净,又去自动贩售机前买了几瓶矿泉水回来。
她拧着矿泉水回来,就见老先生醒了,喊了声:“爷爷·”在床边坐下··老先生虚弱地微睁着点,问:“回来了没吓着吧”·温徵羽轻笑一声,说:“哪能啊,我们家又不是没经过事。”
她的话音一顿,说:“不过接到孙姨的电话,说您老病了,摔着了,可真给吓坏了·”·老先生又问:“没给你姑他们说吧”·温徵羽摇头,说:“回来前,不知道情况,怕他们不知情瞎着急,没说。
回来后嘛……这事是我们爷孙俩的事,不跟她们说·”·老先生轻轻点了点头,又合上眼··温徵羽很想摆出很轻松的样子,可她看着向来神采奕奕的老先生像被一下子抽去了精气神,酸楚感压都压不住。
老先生经历的事比她多,比她明白得多、懂得多,她能劝的能宽慰的,老先生都明白·她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照顾好老先生和自己,她稳得住,不让老先生替她担心,想办法把那六百万的外债替老先生还上。
 · ·第二十五章 ·温徵羽陪在温儒老先生身旁坐了会儿,理了一下头绪,便挪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休息··老先生倒下,这个家以后就得靠她来撑着。
以前是老先生护着她、照顾她,现在换她来照顾老先生··清晨,护士来查房,惊醒了温徵羽··温徵羽去洗漱后,见老先生从床上起来,两眼无神,苍老之态毕显,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她压住心头的酸楚,先扶老先生去洗漱··老先生走路步子还算稳当,就是腰不直了,背不挺了,整个人都蔫了··她等老先生洗漱完,扶老先生在病床上坐下。
她在老先生身旁坐下,说:“爷爷,你就当给我个锻炼的机会让我处理这事,你看成吗”·温儒老先生抬起眼皮看向温徵羽,问:“你想怎么处理这事”·温徵羽说:“我让展叔先去查查,弄清楚里面到底是哪些人,目的是什么,看情况再处理。”
温儒老先生想了想,点头“唔”了声,说:“我卡上还有小几十万,你先拿去用吧·”·温徵羽说道:“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要是连让展叔办点事的钱都拿不出,我还有什么脸敢说是您老的孙女”·温儒老先生轻轻拍了拍温徵羽的手,没说什么··孙苑送早餐过来,温徵羽陪老先生吃过早饭,又去请了个二十四小时看护来照顾老先生。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展程在早饭后过来的,他看过老先生后,便跟着温徵羽出了医院··温徵羽让展程开车送她回家··她回房,取出奶奶留给她的那对翡翠镯子。
这对镯子奶奶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家里唯一能卖得上钱的东西了··画室刚开业,还没有盈利·她目前的收入来源只有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奖金,家用和日常开销花下去,她现在卡上只剩下两万块钱。
老先生一大把岁数了,精力、体力、身体健康都不太行了,手上有点钱,心里还能安稳点,要是一点钱都没有了,不知道会慌成什么样·他的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
那六百万的外债要填,展程出去办事处处也都需要花钱,查清楚事情,想把被偷龙转凤换走的瓷器要回来,还得花钱··她如果拿不出活动资金,就别想找回那瓷器,还得再背上六百万的债。
她现在唯一能换来大笔资金的就只有这对镯子,可这……这是奶奶仅剩的遗物了··她这对镯子要卖,联系个买家就能出手,可卖出去后,想再买回来那就难了。
为着几百万的周转资金她就把这对镯子卖了……·她舍不得,也瞒不了老先生,到那时,老先生要是知道她为了还债把镯子卖了,还不知道得有多难受··温徵羽犹豫半天,打电话给叶泠。
很快,叶泠的电话通了,喊了声:“徵羽”,问:“温老先生怎么样了”·温徵羽回道:“好多了·”她说道:“我这里遇到点难处,想请叶总帮忙,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过去找你”·叶泠说:“方便,当然方便,我就在画室的办公室。”
温徵羽说:“行·那我现在过去·”·叶泠应了声:“好·”·温徵羽挂了电话,带上那对装有翡翠镯子的首饰盒让展程送她去画室。
她到叶泠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响门··叶泠开门,把她请进办公室,倒了杯水给她,问:“没睡好”·温徵羽说:“有点,医院的沙发睡起来有点不舒服。”
她把雕花首饰盒放在茶几上,接过叶泠递过来的水杯,捧着杯子喝水··叶泠的视线落在那锦盒上·虽然她不太懂古玩,可好东西也算见过不少,多少还是能看来点。
从这盒子的用料和雕工来看,这盒子也算是有点年头的老物件了··温徵羽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回 找人借钱,还是找叶泠借·她脸皮薄,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想着生意买卖,便又将心里的别扭压了下去·她说道:“我现在需要一笔周转资金,想找叶总……”她的话音顿了下,说:“盒子里的这对镯子是我奶奶留下的,据说是以前宫里流出来,按……按照市价估算至少能卖千万,我……我想拿这个做抵押找你借笔钱,要……要是我还不上,这镯子就抵给你了。”
叶泠的眉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到温徵羽手上戴的那对镯子·她问:“多少”·温徵羽说:“七百万·”她说道:“私人借贷方面我不太懂,现在可以找律师过来出张借贷合同。”
她说完,就见到叶泠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意味,似乎有点心疼温徵羽又觉这比叶泠对她有意思还荒诞,赶紧把这念头从脑海中扫出去。
叶泠说:“照画室目前的经营状况来看,两年内你还上这七百万有点悬,三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看在合伙人的份上,利息我收你便宜点,百分之十的年息·”她问:“没问题吧”·温徵羽说:“没问题。”
·叶泠麻利地打了张借款合同给温徵羽,让温徵羽过目··温徵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借款合同,她仔仔细细地把条款看过,见到在叶泠借她钱时,就要把第一年的利息扣出来不由得愣了下,再一想,私人借贷大概是这样的。
叶泠这么做,就不是对她有意思故意让着她,这让她莫名的长松口气·借贷合同上的利息数目、还利息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心算过两遍,确定数目没错,又再仔细把贷款合同看了遍,确认没有差错,这才签字、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她签完字才想起叶泠还没有看镯子,又让叶泠赶紧看看镯子··叶泠打开盒子,一眼认出这就是她第一次见温徵羽时,温徵羽手上戴的那对翡翠镯子··温徵羽陪她看宅子,下着雨,撑着伞走在她旁边。
握伞的手,修长纤细,嫩得吹弹可破·雪白纤细的皓腕如江南烟雨中的随风扬柳,柔若无骨·晶透的翡翠镯子挂在手腕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娇嫩,再撑一把做工精美的木柄上雕花还挂着穗子的伞。
如诗的烟雨,如画的美人,令人怦然心动·至今回想起来,那天的情形仍旧历历在目··叶泠飞快地收回思绪,盒上锦盒,她按照内线电话号码单打电话给贵重物品仓,让仓管把封贵重物品盒子的封漆拿过来。
她把封漆封在盒子上,又让温徵羽把私人印章给她,在封漆上烙下温徵羽的章··这章是温徵羽的私章,这盒子是表面凹凸不平的雕花盒,要是想开盒子或揭开封漆,就一定会弄坏封漆。
没有温徵羽的私章,想再做假重新弄个封漆上去都不可能··叶泠说:“根据合同,三年后的今天,你要是还没能还上这七百万,这对镯子就归我·”·温徵羽点头。
叶泠问:“你的私人收款账号没变吧”·温徵羽说:“没变·”·叶泠说道:“行·”她选择即日到账的方式把钱到温徵羽的账上。
她转钱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句:“第一年的利息我就直接扣除了·”·温徵羽应了声:“好·”·叶泠把钱转过去,收到银行的扣款信息,便对温徵羽说:“钱转过去了。”
同时听到温徵羽的手机铃声响··温徵羽看了眼短信,说:“收到了·”她起身说:“那就不打扰叶总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从叶泠的办公室出来,把展程叫到她的办公室,将展程出去办事的经费转给展程,说:“尽快查,以免夜长梦多。”
展程应下,对温徵羽说:“那我现在就去·”·温徵羽点头··她在展程走后,把画室当天要处理的事情处理了,见已经快到中午,便去到医院看她爷爷。
老先生这件事她连温黎和自家姑姑都没说,老先生也不会好意外往外传,她以为不会有人来探病,结果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她爷爷一个好友的声音:“我说你也特想不开,你说你这身子气坏了可怎么得了”·温徵羽好奇地停下步子,探头瞄了眼,结果就被眼尖的温儒老先生逮到了。
温徵羽推门进去,笑吟吟地喊了声:“吴爷爷·”视线从他俩身上扫过·她爷爷账上那六百万就是这位老友给转过去的·吴老先生耿直仗义,没什么心眼,为人太实诚,被人坑过好几回,一辈子起起落落的,也不是太有身家。
因着脾气跟温儒老先生还算能凑到一起,温儒老先生有时候遇到合适的买卖就喜欢捎上吴老先生··时候不早,两位老先生聊了几句闲话,吴老先生便要起身告辞··温徵羽说道:“爷爷,我送送吴老。”
吴老先生乐呵呵地说:“那就送送吧·”·温徵羽陪吴老先生下了,待出了电梯后,老先生才叮嘱道:“小羽啊,人这一辈子,起起落落的,难免。
你呢,让你爷爷宽心,别把这事放在心上,身体要紧,啊·我来就是来看看他,见到他还成,我就放心了,没别的事,不用送了,回吧·”·温徵羽悠悠地喊了声:“吴爷爷”,问“您转给我爷爷的六百万是怎么回事”·吴老先生顿时瞪眼道:“温老头怎么连这事都给你说这是我们老家伙的事,你别管。”
温徵羽说:“我让老先生专身养身体,这事我接手在办·”古玩交易,为了避免扯皮,向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使是找好下家,也得等看好货交易的时候才会给钱。
吴老先生转给她爷爷的转,要么是他爷爷借的,要么就是吴老先生信得过她爷爷,入了伙·她说道:“目前我正在派人在追瓷器,能不能追回来还不好说·我的想法是,先把这钱还给您老一部分,要是能追回来,您们之前是怎么交易的还是怎么交易,要是追不回来,您这六百万连本带利地还给您。
您给我一个月时间,您看成吗”·吴老先生很爽快地点头,说:“中·”又说道:“还不上没关系,缓一缓不要紧·”·温徵羽扶吴老先生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说:“吴爷爷,我想知道那是件什么样的瓷器”·吴老先生说:“是乾隆青花莲托八宝天球瓶,保存得非常完好,没有任何裂纹和修复的痕迹,就是来路有点说不太清楚。”
温徵羽点头·要是来路什么都清清楚楚就不私下交易了,直接上拍·也不是说私下交易的古玩就是违法的,实在是有些手续办起来麻烦,扯起来历背景渊源来更是纠缠不清。
市面上流通的古玩,哪件不是历经岁月的变迁,辗转了不知道多少手··她没问吴老先生跟温老先生他们是怎么谈的买卖,只问了句:“那我先还您老二百万,汇到您转账给我爷爷的那账上,您看怎么样我现在全款转给您也行,就是想着这天球瓶还有可能追回来,您们也许还要继续谈买卖。”
吴老先生说:“就先转二百万吧·”·温徵羽向吴老先生道了谢··她送走吴老先生,回到病房··温老先生看了她一眼,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温徵羽在温老先生身边坐下,说:“您老安心等消息,能不能追回来,到时候能不能追回来,我都跟您说·这事我能办就自己办,如果办不了,我再找姑姑,绝不自己瞎逞能。”
温老先生点头,还是说了句:“我估摸着他们是看你爸倒了,我这也不太使得上劲了,就想狠捞一笔·”·温徵羽问:“只为钱”·温老先生说:“八成是。”
他瞟了眼温徵羽说:“要是惦记你,这点钱还动不到你·”·温徵羽没好气地瞥了老先生一眼,不以为然地说:“我有什么好惦记的,小穷画家一个。”
说话间,见到孙苑送饭来了,赶紧扶老先生下床用餐·· · ·第二十六章 ·如果说是在她爸破产跑路前,或者是她家变卖家产的时候,说有人惦记她,她信。
她爸破产前,温儒老先生的身家加上她爸的身家,使得有不少人对她的继承权意动,想要以她人生伴侣的身份参与进来·她家变卖家产时,有些人觉得她家落魄了,她走投无路了,有了可趁之机,看上了她,对她开价。
可如今,她既没有令人惦记的身家,也不是那种没了家人养活就要饿死的人,是真没什么好再让人惦记的··对温徵羽来说,老先生这事,她得弄清楚对方是只为钱,还是温时熠先生以前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想要趁她家现在落魄报复在他们爷孙俩身上。
如果是为钱,最坏的结果就是东西和钱都追不回来,她辛苦几年把这笔债还上··如果是报复,就又是另一种处理方式了··事情到底怎么样,温徵羽还得等展程查过才知道。
温徵羽抵了奶奶留下来的镯子,相当于欠了七百万的外债,不敢不好好工作·她在医院陪老先生用完饭,告诉了老先生自己的行程安排,便继续忙画室的事情去了。
她约了拍卖行的人下午到画室谈冬拍合作的事··下班后,她先去医院看了温老先生,陪老先生用过晚饭,在住院大楼的楼下散了一个小时的步,在知道展程已经在家等她后,这才同老先生道别,打车回家。
对方是什么人,并不难查··古玩店的老板,不说温儒老先生,温徵羽认识他都有十几年,至于那店家介绍的来卖货的人,温儒老先生跟他们见过面,有很多种方式知道他们的身份信息,至于背后有没有别人指使,这个才是比较费事的。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展程只出去半天时间,目前只是查证了那伙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卖老先生古玩的那伙人是一伙路子很野的古玩贩子,跟这家古玩店老板的往来特别多,他们收到的货大多数都是通过这家古玩店的老板销掉。
展程说:“有个消息,还没证实·”·温徵羽说:“你说·”·展程说:“目前这伙人手上还有一批刚出土的货·”·温徵羽愣了下,下意识想问句“我爷爷没买吧”,不过想也知道,老先生那么有原则、那么爱惜名声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沾这种会牵扯到违法犯纪上的事的,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展程犹豫了下,说:“还有件事·”·温徵羽看出展程的犹豫,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只管说·她担心展程有顾虑,便说道:“展叔,有事你直说,说了,我心里好有个数。”
展程说:“另外还有人也在查,我盯着他们,见他们跟叶泠的助理有过照面·”·温徵羽愕然问道:“叶泠的助理”·展程说:“姓董的,叫董元那一位。”
温徵羽对叶泠没什么好感,所以对叶泠身边的人也没怎么注意,听到展程说董元,一时间不知道说的谁··展程说:“个子不太高,偏瘦,成天穿一身西装,穿得非常得体,会拳脚功夫的那个。”
温徵羽虽然不知道叶泠随从的名字,但见的次数多了,说外貌还是对得上号的·她闻言不由得瞥了眼展程,说:“展叔,你说的是叶泠的随行助理走哪都跟着她的那个”·展程点头。
他要汇报的都汇报完了,见温徵羽没别的吩咐,便说道:“大小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忙去了·”·温徵羽说:“叶泠的事,先不要告诉我爷爷,你留心她那边的动向。”
展程应了声:“好”,便离开了··温徵羽感到很奇怪,叶泠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她和叶泠虽然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可还没熟到能关心对方私事的份上。
叶泠让人来查,她不信是巧合,但没凭没据的,万一是巧合或者是叶泠说是巧合呢在没有确定叶泠的动机、目的前,她决定看看再说··夜里,温徵羽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小精怪,掉海里了,正在茫茫大海上飘着,忽然狂风大作,跟着手机铃声把她的思绪从梦里拉回现实,她睁开眼,拿起手机,见到是展程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顿时醒了·凌晨四点半,展程打她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温徵羽坐起身,喊了声:“展叔”,问:“什么事”·展程说:“今天查的那伙人,刚刚被逮了。”
温徵羽愕然问道:“什么情况”·展程说:“他们从一伙盗墓贼手里收了几件出土古物,警察把那伙挖坟的人抓了,顺藤摸瓜找到这伙人。”
温徵羽问:“刚刚被抓的”·展程说:“刚被抓上警车·”·温徵羽追问道:“他们全都住在一起全都被抓了”·展程说:“没住在一起,不过抓捕是同时进行的。”
温徵羽愣了下才回过神,问:“古玩店那边呢”·展程说:“还没动静·”·温徵羽说:“行,那先盯紧古玩店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打电话给我。”
展程应道:“好,我会盯紧的·”·温徵羽“嗯”地应了声,挂掉了展程的电话·她再次看了时间,刚过凌晨四点半·这个时间点,一伙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被抓,这是专案组才有的效率吧·那伙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也太巧了。
温徵羽真想打个电话给叶泠,问:“是不是你干的”·电话好打,话好问出口,可之后呢·涉及到警察办案,很多事情就不好说。
即使叶泠承认派人去搜集线索再来个举报,她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叶泠不对·说不定警察还要给叶泠发“热心市民”的锦旗··温徵羽只能暗暗感慨叶泠的手真快。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继续躺回去睡觉,合上眼,又琢磨叶泠搅进这件事的动机,结果仍是和叶泠以前干的那些事一样无解·她总不能用叶泠对她有意思来解释吧。
·难道叶泠的- xing -取向是同- xing -·这想法让温徵羽当场愣住,有点被吓到了··叶泠的- xing -取向是什么不可怕,可怕的是叶泠万一喜欢她怎么办·当初叶泠买她家宅子时,那句“我很喜欢”,差点给她留下心理- yin -影。
这想法比噩梦可怕多了,而且有些荒谬,她赶紧把这想法从脑海中挥去,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被这想法给吓得心脏都咚咚地跳··被叶泠喜欢上,可真比欠七百万可怕得多。
温徵羽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可她被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这么一吓,睡意全无,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她听到那厚重的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孙苑已经买好菜来做早饭了,只好无精打彩地起床洗漱。
她洗漱完,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懒洋洋地托着下巴,一不留神又想到叶泠那神经病是不是喜欢她的问题上··要是别人喜欢她,她拒绝几次或不理,自然能让人知难而退。
要是遇到叶泠,她爸都让叶泠收拾了,她爷爷跟叶泠谈买卖都没讨到好——·温徵羽的思绪一转,忽然一醒·喜欢不喜欢,跟生意买卖是两回事·叶泠也没有说喜欢她,顶多表现出对她的画很有兴趣。
即使叶泠喜欢她,她也可以拒绝··温徵羽这么想着,心头的慌乱少了几分,逐渐冷静下来··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想到自己被叶泠那神经病吓得没睡好,到镜子前一照,果然见到眼窝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温徵羽只得回房化了个淡妆,涂了点遮暇霜把眼底的黑影遮了遮··她在孙苑做好早饭后,先和孙苑一起到医院陪温儒老先生用早餐,然后再转去画室上班··每天的例行工作都差不多,先开窗透气,然后例行检查各部门。
她逛到一楼展厅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叶泠那特有的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一回头便见到叶泠领着她那叫董元的助理带着两个保镖和一个秘书从外面进来··叶泠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扫了两眼,随即露出一个笑容,道:“徵羽,早。”
温徵羽回了句:“早·”她见到叶的视线还盯着她的脸,活像要把她脸上的那点妆给看透,把黑眼圈给看出来才罢休似的·她懒得理叶泠,很是无语地扭回头继续去检查展厅。
她的电话铃声响,摸出电话便见是展程打来的·她“喂”了声,便听到展程说:“大小姐,刚才有警察去到古玩店,盘查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温徵羽说:“知道了,继续盯着,我估计他一会儿很可能去找我爷爷。”
她说完,想到叶泠还在旁边,扭头朝叶泠看去··叶泠冲她淡淡一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径直上楼··温徵羽盯着叶泠的背影以及跟在叶泠身后的董元,很想揭穿他俩。
可这事吧,人家帮了她的忙,她领了人家的情,欠着人情,还不好说出来·· · ·第二十七章 ·她检查完画室,回到办公室,用保暖茶杯沏了壶茶,带上会议要用的文件,去会议室开会。
这次开会除了各部门的日常事项,就是冬拍的进度,以及下个月要进行的一些潜力画家的联合画展·当然,对外宣传不称作潜力画家,画展主题、- cao -办方向、流程得还要在会议上讨论。
开业的宣传、秋拍的成功,画室在本地的名气已经打响,在外省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画室的宣传力度好,价格合理,不拖欠画款,让很多年轻画家都愿意把画卖到画室,或委托画家代为出售。
几个月下来,画室积攒了不少画作,已经远远超出画室日常能够销售出去的量,形成了积压··她在开画室的时候,温黎告诉过她,压货就是压钱,就是增加风险·她如果要让画室维持一个好的运转,就必须严格控制库存。
画室的库存三个月一清理,超过库存量,就得想办法减低库存量··这些画作价格在几百到几万元之间不等,上拍不太合适,但非常适合拿来开画展,面对大众群体销售。
这次画展正好赶上冬季文化博览会,是个相当难得的机会··温徵羽的会开到一半,接到展程打来的电话··展程告诉她,古玩店老板在警察走后不久,便让店里的伙计出去买了水果和花篮,之后便带着两个伙计,搬着一大一小两个装古董的盒子出门了,这会儿,他们刚到温儒老先生住院的那栋医院大楼的楼下。
温徵羽说:“行,我知道了·你也上楼去看看我爷爷吧·”·展程应了声:“好的·”·温徵羽挂了电话继续开会,到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上下班都是步行,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用车,在需要用车的时候给李彬打电话预约让他来接就行了,到月底的时候再按用车时间结算·李彬要养家糊口,不可能只做只接她这里的活,同时在跑好几家单位的活。
她打电话给李彬的时候,李彬正在送人去机场的路上,这会儿还没回来,没办法来接她,她只好自己打车去医院··今天下雨,- yin -雨绵绵的到处都是打车的人,连打车软件都打不着车。
温徵羽撑着伞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多分钟,好不容易遇到有空车过来,她刚招手把的士拦下,旁边的一名大妈箭步如飞地冲到的士旁边,拉开了车门,用那是一个顶她俩的体型挡在了车门前,回头朝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孩子挥手喊:“快点,快点,我抢到车了。”
温徵羽愣愣地看着这大妈,真想问她:礼节呢秩序呢排队啊··她怔愣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坐上计程车走了··温徵羽暗暗摇头。
遇到这种人,她能怎么办上去打一架还是吵一架不管是打架还是吵架,她都不会··一辆轿车缓缓驰过来,停在她的面前,后座的车门推开,叶泠探出头来,说:“去哪我送你。”
温徵羽说:“谢了,不用,我打车·”·叶泠探头出来,朝着右边打车的人群扫了眼,又朝旁边公交车站旁看了眼··这个的士站就在旅游景点的公交站旁边,游客区,旁边的商业区的人流量都汇聚到这里,车多,人挤,又是下雨天,温徵羽可不好打着车。
叶泠说:“是去医院看温老先生吧正好我顺路,捎你一程,别让老人家等着急·”·老先生那里有事,温徵羽不过去看看不放心,这个时间、这个地段确实很难打到车,她只好收了伞上车,对叶泠道了声:“谢谢。”
·叶泠递了条毛巾给她··温徵羽接过毛巾,擦拭身上沾的水··下雨,天潮,湖边的风大,撑着伞也挡不住斜飞的细雨·她在路边略有点久,身上便沾了层- shi -气。
好在已是深秋时节,衣服厚,没渗到衣服里去··温徵羽擦去身上的水,正要将毛巾叠好还给叶泠,忽然瞥见毛巾一角绣的昆仑画室的logo,她不由得愣下,然后才想起车上一般只放抹布或纸巾。
她摊开毛巾,见到上面的绣画,确定这是她找人定的那批毛巾·为了显出画室的档次,她连洗手间用的毛巾都是特别定制的·这批毛巾质量好,不面不仅有logo,还有一幅以昆仑画室及湖光山色为影的绣画,曾做为小礼物赠送出去一批。
叶泠给她的这条毛巾是崭新的,明显是刚拆封没用过的,极有可能是叶泠刚去后勤部拿的··叶泠说顺路,捎她去医院,她信·顺带捎人去医院还有特意去拿毛巾的··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从她和叶泠的办公室都能看到站台,她很怀疑是叶泠看到她在这打车,特意过来接她。
温徵羽不想多心或多想,可叶泠这么做,让她很难不多想··她毛巾叠好还给叶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车里很静,叶泠没说话,董元安安静静地开车。
温徵羽回头,没见到叶泠保镖和秘书的车跟来·如果叶泠只是来送她去医院,在路边接到她,送去医院再回画室,确实不需要保镖和秘书跟着,有董元就够了··温徵羽收回视线,又望向车窗外,看着雨水落在车玻璃上又被风吹走,思绪飘散。
有过很多人出现在她身边说喜欢她,或表现出喜欢想要接近,可喜欢与不喜欢,是哪一种喜欢,是能够从人的眼神中看出来以及人与人相处的气场气质气息感觉出来的·那些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她只一眼便知道他们与她不合适。
其中不乏优秀的喜欢她的,可对方想要的,与她想要的,不一样··有些人想要一个优秀的妻子,有些人想找一个外形条件好还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对象,有些人看中她的人,想娶回家让她做个贤妻良母。
她要的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画画,或者有个人陪着她一起安安静静地画画··至于爱情,她见过爷爷奶奶的相濡以沫相伴一生,也听说过温时熠先生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温时熠先生风度翩翩,有才有貌,棋琴书画诗词歌赋皆通,与她母亲,也曾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二十六年前,在她出生的那天,一个下着雨的寒冬,温时熠先生这位才子与怀孕九个月的妻子吵架,他负气而走,他的妻子摔倒在院子里,流了满院的血……·她是在母亲死时,医生剖开她妈妈的肚子抱出来的……·世间的感情便这样,在它开花时,都很美好,但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难说难料。
叶泠对她有意,可她看不懂叶泠,不明白叶泠所求的是什么,她也无意去深究叶泠想的是什么··车子到医院,一直开到温老先生住院的那栋大楼下才停下··温徵羽撑开伞下了车,她在关上车门前,很诚挚地向叶泠道了声:“叶总,谢谢。”
叶泠抬眼看向温徵羽,轻轻点头,轻声说了句:“拜拜·”·温徵羽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大楼··她推开温老先生的病房,没见到孙苑,只见到展程在帮老先生收拾行李物品。
茶几上摆着水果花篮,旁边的柜子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精致的盒子··她愕然问道:“这是要出院”·温儒老先生说:“住了两天院,都快长霉了。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他说着,还挥了挥胳膊,显示自己很有力气的样子··温徵羽见温儒老先生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精神也很不错,没阻止老先生出院。
孙苑去办了出院手续,又拿了出院单据找温徵羽这直系家属签了字,这便给老先生办了出院手续··老先生想自己捧那口大锦盒··温徵羽怕下雨地上滴路滑,老先生一个脚滑摔了,东西打了她咬咬牙还能赔得起,就怕老先生摔着或再受回刺激,赶紧接过手,说:“你搬小的。”
他们把东西搬上车,一路无话地回到家··温徵羽这才打开箱子,去看那把老先生刺激得住院的古玩··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回这个乾隆青花莲托八宝天球瓶这回是真的,从保存情况来看,老先生九百八十万买,赚个倒手费是没问题的。
她又打开另一个锦盒,见到里面是一对光绪时期的御制酒杯·光绪因为年代近,又受当时的局势动荡影响,那时期的古玩基本上卖不上太高的价,不过,这酒杯是一对,又是御制的,价格不会低。
温徵羽想到从老先生受刺激住院,这两天三方的交锋,她只能暗自感慨古玩店老板跟叶泠的手都够快·她这还想着查查看是什么情况,他们已经把架打完了··温儒老先生把那对光绪御制的粉彩杯给了她。
她让温儒老先生拿去帮她折现·叶泠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总得挑点礼物登门去谢谢人家··古董交易,联系好卖家,看好了货,倒手其实是非常快的··她陪温儒老先生用过午饭,正要出门去上班,买主就来了。
买主非常干脆,看货,验货,付钱,自己亲手把乾隆青花莲托八宝天球瓶以及捎带着一起付钱买走的那对粉彩杯装箱,走人·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毫不拖泥带水,除了宣喧了几句场面话外,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老先生有钱入账,很是痛快地转了一笔钱给她··温徵羽默默地收了钱·卖粉彩杯的钱,她得拿去挑给叶泠的谢礼·老先生给她的六十万,不够叶泠扣掉的利息钱,再加上展程办事的费用,她要还上欠叶泠的钱把镯子拿回来,还差了十几万。
温徵羽总不能跑去跟叶泠说,她先还六百多万,剩下的那十几万再分期按月付吧她反正利息都付了,就先把镯子押在那欠一年吧·· · ·第二十八章 ·傍晚时分,温徵羽收到吴老先生转回来的二百万,知道温老先生那边已经将事情办妥。
晚饭时,温老先生的心情挺不错,还让她陪着喝了点小酒··温徵羽见温老先生的精气神都回来了,没有因为这点事被打击到,心里也安心许多·她略有点疑惑,老先生这辈子大风大浪经历得多了,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并且,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如今竟像遇到喜事。
她找展程悄悄打听,问:“老先生有什么开心的事”·展程回道:“老先生的天球瓶是大小姐找回来的·”·温徵羽的声音更低:“叶泠的事,你没跟爷爷说”欠叶泠人情的事,她不担心。
人情嘛,有欠有还,有来有往,她看叶泠行事大处都还过得去,不像是什么不可往来的大恶,有机会再把人情还上就是·她担心当镯子的事让老先生知道,老先生心里不好受。
展程说:“事情由大小姐办,有什么事我对大小姐说就好·”·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又问了古玩店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跟老先生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都没出过事,这次突然闹这么一出。
展程告诉温徵羽,古玩店老板是看温时熠先生去了国外,温老先生也没剩下多少家底,墙倒众人推,有这么个机会,就想捞一笔·古玩店老板还绕着弯打听,叶泠把温时熠整到破产跑路,怎么会帮他们两爷孙。
温徵羽听到古玩店老板打听叶泠,便知道他是个消息灵通的·他在干这事之前就已经算计过,只是没算到叶泠·温徵羽也没想到叶泠会帮她,她甚至已经做了追不回天球瓶的打算。
她爸倒了,老先生住院了,她要找回天球瓶只能通过堂叔或姑姑想办法,但为这种不大不小的事,她和老先生都没脸去找他们·亲戚能帮她一次两次,但她不能事事都找他们。
人活着,还是得靠自己方能立世··不管叶泠帮她的目的是什么,叶泠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都得好好谢谢叶泠··温徵羽在忙完周末后,找了个空闲时间提前下班,去到她常去的一家古玩店。
古玩店不大,开在本市非常有名的一片老城区·这片老城区被市政府列入历史文化街区,古香古色的街道小巷,使得这片区域的店铺几乎都往古韵雅致上走··店主姓秋,名知浅,四十有二的年龄,看起来像是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用自家的宅子开了家古玩店。
她这店子开得最具特色的一点就是店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过去买东西得先打电话预约或问问她是否在店里,否则过去后,见到的只会是一把上了锁的大门··秋知浅开这古玩店纯属兴趣爱好,再加上不想成天闲着,就开了这么一家铺子打发时间。
她店里的东西不多,都是些精巧的价位在富裕人家都能接受的东西,口碑很好,只卖熟客,也不讲价,爱买不买··她到的时候,秋知浅正在整理店里的货··店里没雇人,里面的东西都是秋知浅自己在打理,就连这些古玩的保养都是秋知浅自己在做。
她店里的东西也是包罗万象,只要看到合适的喜欢的就收来,从古书字画到金银玉器泥塑雕刻,店虽小,种类却不少·她店里的东西都是用相应的锦盒装起来摆在博古架上,锦盒前有个小牌子标明品名、价格。
不同的价位分不同的博古架摆放··温徵羽一眼看中一串蜜蜡手珠··这串珠子的颜色极正,呈金黄色,珠子的纹路如云雾似流纹仿若轻纱,尺寸极其匀称,共有十八颗,搭有两颗青金石和一颗佛头,是清代时期的老物件。
从品相上来说是相当不错的,平时特意找都不一定能遇到··温徵羽很是意动,但价格超过她的预算·她开画室做生意已经有一阵子,把开销控制在预算价内都快养成本能了。
秋知浅走到温徵羽的身边,问:“看上了”·温徵羽有点无奈地说:“看上了·可这是打算买来送人的,价格超出预算·”·秋知浅笑着说了句:“那就得看要送的人值不值得超出预算了。”
温徵羽想了想,便扭头去看别的··她看了一圈,没看到比蜜蜡手珠更中意的,不知不觉又绕回到蜜蜡珠子前··她思量着,虽然叶泠不值得超出预算,可叶泠帮了这么大的忙,送这么一串珠子也不为过。
她扭头看向秋知浅,叫道:“秋姐,就它吧·”·秋知浅笑着应了声:“好·”问温徵羽:“要怎么个包装法”·温徵羽说:“用这锦盒装上就成了。”
秋知浅八卦着打趣道:“那看来跟对方的交情不浅·”·温徵羽略带叹息地轻轻回了句:“一言难尽·”·她刷卡付了钱··秋知浅把蜜蜡手珠连带锦盒一起从博古架上取下来给她,:“再验验货,货钱两讫,概不负责。”
她笑着说道:“虽然是老生常谈,每次都得说上一句,徵羽别见怪·”·温徵羽看了眼蜜蜡手珠,说:“秋姐的招牌在这呢·”她盒上锦盒,与秋知浅道了别,便出了古玩店回家。
她回到家,在客厅遇到温儒老先生··温儒老先生看见她手里拿的锦盒,乐呵呵地问:“给爷爷买什么好东西了”·温徵羽:“……”她默默地走到沙发旁,把锦盒递给了温儒老先生。
温儒老先生美滋滋地接过锦盒,打开后看了两眼,便合上了,又默默地递还给她··温徵羽把锦盒放在茶几上,在老先生身旁坐下,陪老先生喝茶··温儒老先生问她:“抽个时间去看看车一直下雨,你上下班和出门都不太方便。”
温徵羽瞥了眼老先生,笑道:“哪能让你给我买,等画室上了正轨开始盈利,我再买·目前还用不着买车,我跟李彬说好了,下雨天都由他接送我上下班。”
她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把锦盒拿到办公室,等忙完工作后,敲响叶泠办公室的门··叶泠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是徵羽吧,门没锁,请进·”·温徵羽拧开门,进入办公室后,顺便把门带上,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叶泠放下手里的笔,说:“我这办公室来的人不多,画室的工作人员都不太敲我的门。
你敲门的力度和每次间隔的时间跟其他人也不一样·”·温徵羽轻轻地“哦”了声,把装有蜜蜡手珠的锦盒放在叶泠的身边··叶泠狐疑地看了眼温徵羽,打开盒子,看了两眼,取出来仔细地查看了下,便戴在了手腕上,她问温徵羽:“好看吗”·温徵羽心说:“这话是不是该我问”可又觉她问这话也不合适。
她说:“叶总觉得好看就好·”·叶泠抬起头看向站在她办公桌旁的温徵羽,笑问:“徵羽送我这么贵物的礼物,是不是想追求我”·温徵羽:“……”她说道:“这是给叶总的谢礼。
不打扰叶总工作,我先出去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该是我谢你才是,中午请你吃饭”·温徵羽说:“我请你吧。”
叶泠欣然应道:“好呀·”她看了下时间,说:“可以下班了·”·温徵羽愣了下,被叶泠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了手表时间,十一点多,还不到下班点,不过,确实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等下班过去,会排队·她点点头,说:“这附近有家老字号,菜烧得挺不错·”·叶泠问:“远吗”·温徵羽说:“不远,从前面的小巷穿过去,步行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开车需要绕一下,那边是单行线。”
叶泠点头,说:“行,那就步行吧·”·温徵羽扫了眼窗外,下雨··叶泠问:“不介意在雨中散个步什么的吧”·温徵羽想起有人买她家宅子时也是要在雨中散步,结果差点摔进湖里,还把脚拧了。
她说:“叶总要是没意见,我怎么都行·”叶泠要是再滑倒,她绝对不扶·· · ·第二十九章 ·叶泠说:“行,那就步行过去。”
说完,便起身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准备出去吃饭的模样··温徵羽说:“我回办公室拿伞·”·叶泠应了声:“好,我在楼下等你。”
温徵羽轻轻地“嗯”了声,出了叶泠的办公室··她拿着伞站在楼下大门口等叶泠,不多时,便见叶泠两手空空地来到她身边,说:“走吧。”
她朝叶泠的身后看了眼,连个随从都没见着·她略有些意外地问:“叶总不带保镖”·叶泠笑道:“出去吃顿饭,几步路而已,不用担心你把我拐出去卖了。”
温徵羽悠悠地扫了眼叶泠,后悔地轻轻咬了咬舌尖,暗骂自己多嘴·她对着叶泠,沉默是金温徵羽出了画室,撑开伞刚走出几步便听到叶泠在身后喊她:“徵羽。”
她回头,困惑地看向叶泠··叶泠几步路来到她身边,先是抬头看了看伞,随即笑道:“哎,徵羽,你不会是真的想追我吧”·温徵羽真想掐着叶泠的脸皮来看看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她说:“叶总这话我听不明白·”·叶泠指指温徵羽手里的伞,说:“你回办公室拿伞只拿一把,不是为了与我共撑一伞”·温徵羽轻轻地握了握拳,语气淡然地说了句:“我的办公室里只备了一把伞。”
叶泠很是自然地站在温徵羽的伞下,说:“那没关系,我的办公室没伞·不介意分我一半”·温徵羽心说:“介意。”
可叶泠都站在伞下来了,她不好意思把叶泠推出去,只好分出一半伞替叶泠挡雨·她迈下台阶的时候,下意识地瞄了眼叶泠脚下的高跟鞋,心说:“摔倒了我可不扶。”
叶泠的两只手落在了温徵羽的胳膊上,挽住温徵羽的胳膊··温徵羽错愕地看着叶泠的手,很不习惯与叶泠发生肢体接触·她没注意到脚下,落在台阶上的脚一滑,身子便往后仰,叶泠赶紧一把拉住她。
叶泠扶稳温徵羽后,说道:“我担心我摔倒,所以抓着你,没想到你差点摔了·要不,你挽着我的胳膊”·温徵羽没应,也没拒绝,她任由叶泠挽住她的胳膊,默默地撑着伞走向旁边由鹅卵石铺成的夹在绿化带之间的人行道。
绵绵细雨飘飘洒洒,整个天地都似染上水色·迎面吹来的风里都带着- shi -- shi -的水气,人与景,都融在了烟雨中·沁冷的风吹走了喧嚣,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透着别样的宁静。
温徵羽喜静,她喜欢一个人踩着脚下的雨水、落叶,行走在雨中,也喜欢站在老宅的屋檐下,望着雨从屋檐前滴下,溅落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滴溅出来的水坑中,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她感觉到身旁的异常,扭头,便见叶泠正扭头凝神看着她,大概是她回头的动作惊扰到叶泠,叶泠对她露出个笑容,便将视线移开··温徵羽狐疑地扫了眼叶泠,心说:“这是偷看还是正大光明地看”刚才叶泠看她的眼神,是喜欢吧·她收回思绪,领着叶泠穿过马路间的人行道,拐去前面的小巷。
民居小巷,很窄·有些民居仍住有人家,屋里屋外满满的全是生活气息·有些房舍则改成了小酒吧、客栈或工艺品店·地面是前些年市政府换上的青砖路,两侧的民居也统一做了修葺,白墙黑瓦。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糖人铺,铺面很小,只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子·捏糖人的是一位老先生,温徵羽很小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捏糖人了·小时候的她,左手牵着奶奶,右手牵着爷爷,经常散步到这里,总会买上三个糖人,他们祖孙三人一人一个。
十几二十年过去,老先生和她爷爷都已经很老了,奶奶已经不在人世··她对叶泠说:“前面有家糖人铺,我念幼儿园的时候,这家糖人铺就在了·从我家老宅步行到这里挺远的,我爷爷和奶奶每回散步都要走很久,经常走到这边来。
那时候我小,觉得路好远好长,爷爷奶奶就用糖人鼓励我,我为了糖人,牵着他们的手拉着他们跑——”她话到一半,便见糖人铺的小摊子没有了,白幡挂在门口,地上还洒落着一些纸钱。
糖人老先生不在了吗·温徵羽愣在原地,眸间莫名地染上水雾··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叹口气,收回心中的感伤,对叶泠说:“走吧,过了前面就到了。”
叶泠挽在温徵羽胳膊上的手挪到温徵羽的手上,握住温徵羽的手··温徵羽低头看看叶泠的手·叶泠这是在安慰她·叶泠若无其事地拉着温徵羽的走出巷子,问:“朝哪边走左边还是右边”·温徵羽说:“右边。”
她不习惯被叶泠牵着手,可看叶泠的样子,似乎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她说:“叶总,你可以放开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扭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看看她的手,说:“牵着挺舒服的。”
温徵羽无语·她很想对叶泠说“我不喜欢女人·”,可又想,她不喜欢女人,跟叶泠牵她的手不冲突吧·她要是说了,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她俩走了几十米便到了饭馆··虽然还不到十二点,但饭馆里已经坐了半满·她俩要了个稍微避静点的二人座··入座的时候,叶泠总算放开了她的手。
温徵羽如释重负,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递向叶泠··叶泠对温徵羽说:“这家店你熟,你来点·”·温徵羽问叶泠的口味··叶泠说:“不要甜的菜。”
温徵羽小小的被噎了下·这家店最有名的一道菜就是西湖醋鱼,她还想着请叶泠吃西湖醋鱼呢·她问:“西湖醋鱼、糖醋排骨、蜜汁火方都不要”·叶泠略作沉吟,说:“要是徵羽你点的……”·温徵羽抬手示意叶泠可以把手面那句“毒药我也吃”给咽回去,不用说,她懂。
叶泠继续说:“我就只好拌点辣椒酱捏着鼻子吃了·”·温徵羽扔给叶泠一记白眼:你个神经病,西湖醋鱼、糖醋排骨拌辣椒酱吃··她点了龙井虾仁、杭三鲜、狮子头和一个青菜,便把菜谱给了叶泠。
叶泠把菜谱递给了服务员,她说:“就这些·”·温徵羽突然有点担心叶泠吃不习惯本地菜,她问:“叶总吃辣”·叶泠说:“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养成了吃辣的习惯,后来做生意,天南海北的哪里的口味都能吃上一点。”
她笑问:“怎么担心我吃不习惯招呼不周”·温徵羽给叶泠倒上茶,说:“叶总,喝茶·”她想了想,问:“叶总的家在北京”·叶泠轻笑一声,说:“我还没成家。”
温徵羽又觉自己问了句多余的话··叶泠轻轻饮了口茶,轻声说:“不过我父母他们都在北京,我是前几年南下的·”她还补充句:“白手起家。”
温徵羽信她才有鬼··叶泠说:“徵羽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把我家的情况慢慢……”·温徵羽吓得赶紧做了个求饶的动作··叶泠问:“那我们谈画”·温徵羽点头。
谈画好,省得尴尬,还有话题聊··叶泠问:“你正在画的那幅《凰坠九霄图》,我很喜欢·”·温徵羽握住茶杯的手一抖,抬起头看向叶泠··叶泠说:“它跟《凰战苍天图》是一个系列的,不管是古玩还是画作,如果是一套或者是一个系列的,总是要成套才完整,你说对吗”·温徵羽说:“不如叶总把《凰战苍天图》卖给我”·叶泠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到的画,恕难从命。”
温徵羽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画好的画,恕难相让·”·一时间,两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温徵羽看叶泠这态度反倒是心里一松。
叶泠这样是没有想追她的意思,只是逗她的吧她觉得叶泠喜欢画比喜欢人多一些··服务员把狮子头端上来··温徵羽请叶泠品尝··两人用完餐,走到门口。
温徵羽看了眼叶泠的鞋,问:“打的士吗”·叶泠说:“走路回去吧,吃撑了,消消食·”·温徵羽瞟了眼叶泠的胃。
一颗狮子头,半碗米饭,再加一点菜,就能吃撑她才发现她的饭量比叶泠大,并且,她之前饿那一周,只是她一个人饿着肚子·叶泠的饭量就这么一点。
温徵羽的心情顿时有点难以描述·说揪心吧,算不上,说闹心吧,有点·她默默地撑开伞,准备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小巷走回去·她撑开伞又想起叶泠没带伞,很无奈地暗叹口气,举起伞给叶泠挡雨。
叶泠一只手接过温徵羽手里的伞,一只手挽住温徵羽的手臂,说:“走吧·”·温徵羽看看伞,又看看叶泠,再看看被叶泠挽住的胳膊,顿觉浑身别扭。
她说:“叶总,我们不用靠这么近吧”·叶泠说:“假如你的伞能再大一点,我没意见·”她又补充句:“肩膀- shi -了。”
温徵羽很想去旁边的店铺再买一把伞·可她知道叶泠压根儿就不缺伞,就是故意的·算了,由得叶泠去吧她任由叶泠挽住她的胳膊往回走。
虽然叶泠的鞋跟挺高,来回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但叶泠没有半点不适·不过叶泠撑伞的技术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又或者真的是伞小的,叶泠的半边肩膀让雨打- shi -了。
 · ·第三十章 ·温徵羽认识叶泠也有大半年,但她对叶泠并不了解,更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如果非要细究,她对叶泠只有不喜欢,没有喜欢。
她不愿与叶泠有过多的接触,更不愿与叶泠有暧昧纠葛·在她看来,时间和精力是用来花在必须做的事以及喜欢做的事上的·她有空闲时,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绘画室里画画,或者是陪爷爷。
叶泠依然每天都来蹭饭,如果哪天有事不来,会提前与她说··她送给叶泠的蜜蜡手珠,叶泠每天都戴着··她买手串时便知道这颜色和式样都不适合叶泠。
叶泠常年穿职业装,颜色在黑、白、灰、深蓝四色间变换,送腕表比送手串更适合叶泠·她送手串给叶泠,并不希望叶泠戴它,只是难得遇到品相这么好的蜜蜡手串,价格也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不管是收藏还是送人都挺不错。
不管叶泠戴这蜜蜡手串有多不合适、有多扎眼,她都每天戴着··那黄灿灿的泛着润泽的颜色,配着黑、白、灰色的衣服,古香古色的款配着时尚的职业套装,这搭配让温徵羽想要忽视都很难,每次看到都别扭,不仅搭配别扭,其昭显的意思更让温徵羽别扭。
假如这手串能成精的话,它一定会张嘴帮叶泠呐喊:温徵羽,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那画面,想想就挺可怕的,地狱恶鬼图都没它可怕··温徵羽不好对叶泠的穿衣搭配发表意见,只好默默地忍着。
毕竟,这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叶泠任- xing -地把她的办公室搬到画室,才真叫温徵羽不知道说什么好··玉山集团的总部位于新开发区,到画室,即使不塞车也得一两个小时才能来回,离叶泠那装修得差点让画室的门面成山寨版的宅子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如今叶泠又加了一个秘书,每天来回送文件·办公室里还添了套用来开视频会议的设备··很多时候,画室的职工都走完了,温徵羽都下班了,叶泠还在开会。
温徵羽只好把画室的大门钥匙配了把给叶泠··临近新年,画室上下都忙碌起来,温徵羽也经常加班··画室赶在冬季文化博览会之前进行了冬拍。
在进行冬拍准备的同时,画室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昆仑画室青年画家联合画展”活动·在冬拍结束后,画展与冬季文化博会结合到一起进行··忙完冬拍、画展,便准备着过年的事情。
画室职工的年终福利、节假日的安排,与画室有往来的企业间的年礼等,都得逐项安排好·画室能够经营起来,与来自各方的助力脱不开关系·许多老前辈在她开画室的这事上,都给予了相当大的帮助和关照,这些不仅是生意,更是人情。
她根据这些老前辈的喜好,备上相应的年礼,一些往来少的、离得远的,备上年礼附上贺年卡寄过去,一些离得近的,则要亲自登门拜年送礼··画室工作上的事忙完,还有私人的人情往来。
每年过年时,齐千树先生的徒弟们都会登门拜年,他的徒弟一年比一年多,如果不约好一起去,齐千树的弟子们来了一拨又一拨,齐千树先生整个新年都不用干别的,光应付徒弟们了。
因此,他给徒弟们定好了,没空的,发个短信、打个电话道声新年快乐就好了,有空的,赶在腊月挑个时间一起来,让这些天南海北的师兄弟姐妹们也有个相聚的日子··众多师兄弟姐妹们从世界各地回来给师傅拜年,总得需要人招待安排。
齐千树先生年纪大了,又有这么多徒弟,总不能还让老先生自己亲自- cao -持,因此,每年都是离得近的这些徒弟们商量着- cao -办,其中就有温徵羽··他们负责- cao -办这事的几人得先与众多师兄弟姐妹们联系,看哪些能回,哪些不能回,再提前订好酒店、订好饭店。
大家一年到头难得聚一回,给师傅拜完年,还得再聚上一聚,得热闹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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