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闲 by 绝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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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 by 绝歌(上)(4)
·她想要的,仅仅是挣够维持生活的钱,握紧手里的画笔,安安静静地画画··叶泠生日过后,连续好几天,心情都很好··温徵羽对叶泠的态度和方式仍如既往。
对她来说,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经营好画室··七月底,天气炎热,地都似要被太阳晒化了··过了繁盛热闹的春季,各种各样的交流会逐渐减少,温徵羽总算能稍微闲一些,待在画室的日子多了起来。
虽然七八月份属淡季,但生意还算不错,画室的资金逐渐充裕··温徵羽遇到价格不太贵、保存得好的古画,也愿意收进来·一些推给高端客户群,一些挂在画室出售,顺便装点门面。
她走的保守路线,在有余钱的情况下才购进古画,因此,即使万一看走眼买到赝品残次品,也不怕承受不起损失··温徵羽白天有时间都待在画室,回到家吃过晚饭,再陪老先生散完步就到夜里了,弹筝会扰民。
筝需要经常弹奏,筝弦的张力才会逐渐打开,弹出的音色才会越来越好··她在画室经常会有短暂的空闲时间,那点时间画不了画,便想弹弹筝放松下,于是把筝搬到了画室,闲来无事时可以弹上一两曲。
她的办公室窗户对着湖··望着湖波垂柳,弹奏筝曲,随着音符流淌,将思绪放空,对缓解疲劳和调整心情很有用··下午,温徵羽刚坐在筝架前,便有店员上来敲门,告诉她有人想买画,想见老板。
温徵羽下楼,见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正站在一幅清初的古画前··这幅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画者声名不显,但画功不俗,运笔、意境都很到位··这男人站姿笔挺,宛若高山峻岭上的挺拔青松,他的发型衣着皆是一丝不苟,严肃内敛的劲头跟叶泠有得一拼。
他站在那,无端的就让人感到一股压力,积威浓重··温徵羽下意识地朝外张望一眼,没见到有保镖随从·不过,她没见到保镖随从,不等于没有··她看得出这是个事业上很成功的人,通常来说,这样的人极少自己来买画,即使来买画,也会提前电话联系。
当然,也可能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可顺便看看又要找老板的……挺怪··温徵羽过去,轻笑着打了声招呼:“您好·”她见这男人的目光还落在画上,便对这幅画的特色和优缺点作了介绍。
画是好画,只不过不太符合时下大部分藏家所追求的名家、久远这两点要求··那男人微微点头,扭头朝温徵羽看来,不着痕迹地打量温徵羽两眼,说:“我想买画,不知能否为我推荐一二”·男人说话很慢,声音温和,但吐字清晰沉稳有力,给人一种字字千钧的感觉。
温徵羽莫名地想到了叶泠·这男人的说话语气和风格,与叶泠竟有几分相似··她忽觉自己遇到一个买画的人都能想到叶泠那,情况不太对,赶紧把这念头从脑海中驱走,含笑回道:“当然可以。
不知这位先生想要买什么样的画”·那男人问:“你这都有些什么”·温徵羽依据画的年代、类别、画家的名气以及市场的流行走向升值潜力为分类,做了简单的介绍,在画室现有的画作中,挑了几幅她觉得比较好的推荐。
那男人问:“我可以先看看画吗”·温徵羽说:“当然可以·”她将这人请进贵宾室,安排人取画··那男人逐幅展开画,仔细地观摩鉴赏后,又让温徵羽再作了遍介绍。
他听完温徵羽的介绍后,又对画作提出不少问题,问得还很刁钻··温徵羽看得出来,这男人是有鉴赏画作的功底的·他问得刁钻,但并不刻意为难,不是言之无物。
不过,一般来说,买画的行内人不会这么问··如果是交流切磋,又不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谋面··踢馆踩盘子的·她从这男人的着装就能看出他的身家不凡,她这小画室,恐怕不够人看在眼里的。
温徵羽敏锐地注意到这男人在观察她,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坦荡,不像心怀不轨··冲她来的还是想考察画室投资可画室这么小,哪有值得他投资的地方——叶泠·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飞快地划过。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长驻画室··想跟叶泠攀关系的人不少··当初画室开张,叶泠可是相当高调了一回,之后也没有刻意低调,把办公室都搬了进来。
她在这介绍得口干舌燥,脑袋都快琢磨穿了·这男人既没有买画的意思,也没有想走的意思·温徵羽暗想:“您老是冲叶泠来的吧要不我打电话帮你问问”可人家没表示,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来者是客,她只能奉陪··高跟鞋踩在木纹地砖上的清脆声响传来··那落地的节奏力度很是熟悉,温徵羽隔着玻璃门,头都不用抬,也知道是叶泠回来了。
她抬起头,便见叶泠正扭头向她看来,一抹笑意随之浮现在叶泠的脸上·然而,叶泠的笑容刚浮在脸上就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愕然··很显然,叶泠认识这人。
温徵羽暗叫一声:“果然是冲叶泠来的·”她淡笑着看向叶泠,很想说一句:叶总,有人找··那男人的视线从画上挪开,抬眼朝叶泠看去··叶泠的目光从男人的身上挪到温徵羽的身上,犹豫两秒,推门而入,喊了声:“哥。”
问道:“你怎么来了”·哥·温徵羽微感诧异地看向那男人·这就是叶泠的哥哥叶湛·难怪她刚才看到这人会想到叶泠。
他和叶泠不仅气质、说话的语气像,五官也隐约有几分相似··温徵羽忽然明白过来·他不仅是冲叶泠来的,很可能还是冲她来的·她怀疑叶湛是想来看看他妹妹喜欢什么样的人。
温徵羽很是无语··她看叶湛不像是八卦的人,特意过来唱这么一出,是因为叶泠喜欢她的事影响到什么了还是仅仅是出于关心自家妹妹·温徵羽不确定。
叶湛起身说:“过来看看·”他对温徵羽说:“很抱歉打扰温小姐这么久,希望温小姐能赏个脸一起吃顿饭·”·温徵羽不想淌他们兄妹俩的浑水,可显而易见的,她现在已经被叶泠拽进了浑水里。
叶泠对温徵羽笑着说道:“刚好我也饿了·徵羽,一起吧,还得麻烦你这本地通·难得我哥过来,我想请他尝尝地道的杭帮菜·”·温徵羽明白叶泠是想让她和他哥接触认识一下。
虽然她跟叶泠没那么回事,可叶湛远道过来,避是没法避的,该面对的还是面对·她请叶湛到本地比较有名的一家地道特色菜饭庄吃饭·· · ·第四十六章 ·温徵羽打电话到饭庄订好包间,把地址告诉给了叶泠和叶湛,回办公室略作收拾,叫上文靖,去往饭庄。
她坐的是自己的车,由文靖开车··叶泠上了叶湛的车,看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叶泠的助理、保镖,加上叶湛的随从人员,组成了一个小车队,不近不远地跟着,将他们两兄妹的座驾护在中间。
车辆和随行人员都非常低调,很是不显··温徵羽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情略有些沉重··她知道叶湛不会无缘无故地特意跑这一趟·以她的家庭背景来说,她与叶泠并不门当户对,她对叶泠和叶湛不仅起不到丝毫帮助,叶泠喜欢她的事,很有可能会对他们兄妹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叶湛会不会同意叶泠再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干涉,干涉到什么地步,会做出什么事情,都很难说··叶泠不是个轻易妥协放弃的人,她会不会与叶湛为此事起冲突,也很难讲。
温徵羽希望叶湛能顺利说服叶泠,把叶泠领回去,和平解决这事·她与叶泠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彼此相安无事,便是最好··晚餐的气氛出乎温徵羽意料的好。
叶泠的心情很不错·叶湛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很是平和的模样·席间聊的也都是些家常,确实地说,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聊菜,从表面看起来,就像是简简单单的哥哥过来看望妹妹,然后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温徵羽敏锐地注意到,关于她和她家的情况,叶湛没有过问一言半语··就算是大妈大婶知道自家哪个亲戚喜欢上什么人,也得问句对方是什么人,家里有几套房几辆车,有些人还会连对方祖孙三人都问过。
然而,叶湛却没有问一句··没问,有可能是不在意、不在乎,但叶湛亲自过来,说明他是很在意这件事·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他事先已经调查了解过,知道她和她家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不必再问。
见了面问上几句,与见之前做过详细调查,和在做过调查后还特意过来一趟,情况是绝不一样的··温徵羽不由得猜想,叶泠喜欢她的事,是不是对叶湛的影响特别大,才引得叶湛这么重视。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猜测,且,她在这件事里没有丝毫主动权··吃完晚饭,她与叶泠和叶湛在饭店门口道别,径直回家··她回到家的时候是夜里八点多,孙苑已经下班,老先生和展程都不在家。
她回房洗漱后,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准备看看资料充充电··书桌上摆着叶泠亲手捏的丑丑的小面人·两个小面人手牵着手并排站着,有着一头微卷长发的小面人的脸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脸,那笑脸占据了半张脸,显得心情格外好。
那笑容,让她想到叶泠的笑容··她不知道叶泠为了追她,是否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叶泠喜欢她,对叶泠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只知道,叶泠这人执着而坚定,认准的事,很难有改。
她的脑海中浮现起叶泠那句:“徵羽,懂我·”·她想起叶泠对《凰战苍天图》的评说··她不希望叶泠走上凰鸟的路··轰轰烈烈的背后,是鲜血淋漓的惨烈。
炙热耀眼的火焰过后,是灰烬··温徵羽意识到自己在叶泠的事情上想得有些多·她不愿意叶泠喜欢她,不愿叶泠这样做,即使引起什么后果,也是叶泠自找的。
可她不是草木,叶泠喜欢她,用心待她,她不是没感觉,做不到无动于衷··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早上,温徵羽去到画室的时候没见到叶泠··上午,叶泠没来。
午饭的时候,孙苑只送了温徵羽一人的饭过来··温徵羽不知道是因为叶泠工作忙,还是因为叶湛过来了··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时候,她接到叶泠的电话,约她出去喝茶。
温徵羽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待她挂掉电话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因叶泠没来画室而担心··叶泠约的地方是在距离画室不远的一间休闲茶室··茶室建在临湖的小山上。
她挑的位置于是茶室外面的小亭子,小亭子建在树荫下,四周挂着草席帘,隔出一方幽静的小天地·苍翠的绿树遮去了烈日的炎热,再望着山下碧波荡漾的湖光山色,吹着习习山风,一壶茗茶,倒也畅然。
只是今天温徵羽却不多少喝茶赏景的心情··叶泠也不是有那闲心出来喝茶闲聊的人··她到的时候,叶泠已经在凉亭中··很难得的是,叶泠今天居然穿的是休闲装,宽松的休闲衫搭一条七分裤,少了几分干练凌厉,多了几分优雅温和。
叶泠笑着来到凉亭外,把温徵羽迎进凉亭中··温徵羽的视线从叶泠的脸上扫过,见叶泠的气色还算不错,不像是回到家与她哥起过争执的模样·她心说:“和平解决的”·她在茶座旁坐下,接过叶泠递来的茶,道了句:“谢谢。”
她注意到茶座旁还有张小凳子,那位置是沏茶的服务员坐的,没有人·她看叶泠亲自在沏茶,便知道是叶泠没让服务员来沏茶··叶泠把她约出来,那肯定是有事。
不过叶泠没说,温徵羽便不问,安安静静地喝茶·她大概能猜到叶泠为什么约她,十有七八是跟叶湛昨天来访的事有关··她俩默默地喝了半个小时茶··温徵羽去了趟洗手间回来。
叶泠笑叹一句:“你可真沉得住气·”·温徵羽莫名地看了眼叶泠,说:“叶总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叶泠笑笑地睨了眼温徵羽,说:“装,你继续装”她的身子前倾,凑近到温徵羽的身前,说:“徵羽会为我担心,我挺开心的。”
温徵羽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知叶总哪只眼睛看出我在为你担心”·叶泠轻轻地笑了笑,给温徵羽斟了杯茶·她嘴角的笑容微敛,说:“我哥过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温徵羽心说:“你哥过来关我什么事·”她很想这么对叶泠说,可又确实很想知道叶湛为什么过来··叶泠的话在这里顿住,笑容全部消褪,神情透着几分凝重。
温徵羽默默地看着叶泠·她不知道叶泠这反应,是否意味着事实不太好··叶泠想了想,问温徵羽:“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事”·温徵羽很想摇头,可明显的,这时候她不适合摇头。
她要是这时候摇头,回头自己又得想破头·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那些特意疏远的客套话··叶泠的声音略显沉重,说:“我父母去世得早,一场意外事故,两人在车祸中双双遇难。
那年我只有十三岁,我哥比我大八岁·”·“我爷爷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子、孙女有二十多个·我爸是长子,我哥是长孙·我现在的奶奶,不是亲奶奶,是我爷爷奔向自由婚姻后另娶的,现在的奶奶给他生了四个儿子。”
温徵羽:“……”·叶泠说:“我两个姑姑,大姑走得很早,是上吊走的·我爸和小姑一直觉得我大姑上吊的事跟我现在的奶奶有关,但没有证据。
小姑嫁得远,过得也不太如意,几年前生病走了·”·“我爷爷重男轻女的思想挺重·”·寥寥几句话,温徵羽大概能料到叶泠在家里的处境。
爷爷重男轻女,又儿孙众多,估计眼里根本就看不到叶泠·奶奶是后奶奶,还有四个儿子,叶泠的爸和哥又占了长子、长孙的位置,这在继承人的顺序上都是排头的,不是亲生的,还有利益冲突,关系不可能好。
难怪叶泠家里斗得厉害,就这家庭复杂的家庭关系,想和平相处都难··在这样的家庭中,叶泠的父母走了,唯一能护她的,就只有她哥·叶湛在家里的处境,基本上也处在孤掌难鸣的状态,唯一会全心全意站在他身边的,也就叶泠这个妹妹。
至于爷爷,就算是亲孙子,有后奶奶吹枕边风,有四个叔叔和众多堂弟在,他想靠得上爷爷,也很难·不过因为是长孙,叶老爷子估计还是会看护着点,不至于像叶泠这样一点地位都没有。
温徵羽说:“很难吧”·叶泠点头,说:“很难·”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温徵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泠。
叶泠扭头看向温徵羽,说:“我特别羡慕你有个好爷爷,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对你也疼爱有加·”她笑问:“不介意把爷爷分我一半”·温徵羽被叶泠噎了下。
她顿时觉得刚才的同情心白给了·她说:“你有一个好哥哥·”·叶泠点头,眉头微扬,说:“那是,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还有一条壕沟里爬出来的革命友情,这情分自然是好,可有哥哥,不耽搁了我缺一个疼爱我的爷爷。”
温徵羽觉得叶泠是想得太美了点·老先生如果打得过叶泠,估计早抡起袖子冲上去了·疼她打疼的疼她问:“你哥同意你……”她这话不好直说,拐了个弯,问:“长驻画室”·叶泠没忍住笑,说:“办公室在哪都不耽搁办公,他没理由干涉我把办公室摆哪。”
温徵羽暗叹口气,端起茶慢慢喝着,不理会叶泠··叶泠敛去笑意,说:“这些年,我们兄妹俩拼命打拼奋斗,挣地位,挣钱,为的不过是少受人欺负,能够对自己的人生作主。
如果我连自己的人生伴侣都不能凭我的心意去选择,一切的拼搏都失去了意义·”·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 · ·第四十七章 ·温徵羽听着叶泠的话,扭头望去,便见叶泠正凝视着自己,她的视线刚与叶泠的视线对上,便见叶泠的嘴角微微上扬,又是一副云淡风轻,天下万事成竹在胸的模样。
叶泠明白温徵羽是在为她担心·这种有人关怀、有人担心的感觉真好,让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既甜滋滋的,又酸酸的·她扭头看向温徵羽,问:“知道凰鸟为什么会战苍天吗”·温徵羽摇头,她说:“我只是做到那梦,就画了。”
叶泠说:“我说过,你的画,眼睛很传神·凰鸟的眼神,乃至整幅画作流露出的皆是悲怆绝然·凰战苍天,万鸟相殉·”·温徵羽猜到叶泠想说什么了。
她估计叶泠的理解是凰鸟死了老公或老婆,甚至凰鸟的老公或老婆有可能是被雷劈死的,于是凰鸟率领万鸟,与漫天神雷闪电为战·然而,她作为这幅画的原作者,她自己都不知道凰鸟为什么会战苍天。
·温徵羽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叶泠大开脑洞·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叶泠的下文·她问:“没了凰鸟为什么战苍天”·叶泠的嘴角一挑,说:“画是你画的,这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
温徵羽:“……”她暗自心塞·她轻叹口气,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叶泠赶紧赔笑道:“徵羽莫怪。
其实呢,我就是怕我理解错了被你笑话·我脸皮薄,你要是笑话我,我该无地自容了·”·叶泠的脸皮薄温徵羽觉得她听到了年度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
叶泠敛去笑意,正色说道:“其实在我看来,不管凰鸟战苍天是为什么,失去后,再去做那些都没意义,不过是把自己和万鸟都一起葬了进去·”她抬起头,眼神温柔又透着份不容人置疑的坚决,说:“所以,在我看来,自己看重的视珍的,一定要自己护好。
尽了全力,拼尽一切,留不住,认命·失去后,再去征伐讨寻,太悲凉·”·温徵羽望着叶泠的眼睛,她在叶泠的眼中看到她的画作中才有的坚定,决绝。
她问:“什么才叫拼尽一切”·叶泠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和湖泊,没答··温徵羽“嗯”了声,好奇地等着叶泠的答案,不打算让叶泠马虎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叶泠才轻轻说了句:“大概要等到我认命的时候吧·”·温徵羽继续问:“什么时候是认命的时候”·温徵羽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让叶泠笑了。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如沐春风的模样,笑过后,眸光又透出丝许凄凉,她说:“大概等到九尾狐那样的时候,就认命了·”·温徵羽的心莫名地揪了下。
九尾狐,等到死,才认命·她知道叶泠不是开玩笑,不是说情话·叶泠虽然经常逗她,但叶泠不开玩笑,说出来的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含糊·这样的感情,让温徵羽感到挺有压力。
她对叶泠说:“我无以回报·”·叶泠笑着,似真轻假地顺嘴接了句:“以身相许·”·温徵羽:“……”她无语地看着叶泠。
她这是被调戏了温徵羽有点没回过神来,还隐隐有点生气和羞恼··叶泠往温徵羽的身边凑了凑,说:“徵羽,你看我长得也算是个大美人。”
温徵羽:“……”她觉得矜持这东西,叶泠一定没有··叶泠继续说:“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小有家资,我能自个儿觅食养活自己,你不用担心养不起我。”
温徵羽:“……”她默然无语地看着叶泠,想看看叶泠还能说些什么··叶泠凝视温徵羽,笑问:“徵羽,我以身相许,可好”·温徵羽望着叶泠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叶泠脸上的笑。
叶泠的笑,笑得随意,仿佛这番话是开玩笑随口说出的话,可叶泠的眼神又是那么的认真·她知道叶泠不是在开玩笑··她怔怔地看着叶泠,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拒绝。
叶泠的笑容更深,眼睛都随着笑容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没再强求等温徵羽答复,而是重新续了杯茶给温徵羽··温徵羽暗松口气·这口气也没松多少。
她想问叶泠,为什么是她,可感情的事,没那么多为什么·她端起茶,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向叶泠告辞··叶泠起身,说:“我送你·”·温徵羽婉谢道:“我开车上来的。”
叶泠笑道:“那正好,我打车上来的·徵羽不介意捎我一程吧”·温徵羽似玩笑地回了句:“我要是说介意呢”叶泠打车来的骗鬼呢·叶泠很是无奈地抬头看了眼天空,说:“那徵羽就当我是自己作孽吧。”
她问温徵羽:“不介意借我几百块钱吧”·温徵羽微感惊讶地张了张嘴,不解地看向叶泠·叶泠向她借钱借几百块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坑。
叶泠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凉亭里的茶桌·她说:“我想着能与你过过二人世界,上来后就让董元他们都走了·”她无奈地比划了下,说:“你知道,我的随身物品向来是董元帮我拿的。”
她很光棍地说:“我现在身上没有一毛钱……”话没说完,温徵羽把她的手机递到了叶泠面前··叶泠:“……”她看看温徵羽,又看看手机,挑了挑眉。
温徵羽把手机解了指纹锁,递给叶泠··叶泠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过手机,拨出董元的号,待通了后,便听到董元恭敬客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温小姐。”
她说道:“是我·我们还在茶室,你来茶室接我·”她挂了电话,把电话递给温徵羽,见到温徵羽的眼神有点飘,嘴角还藏着笑·她大概能猜到温徵羽在笑什么。
不外乎就是笑她的套路老·老不老的,管用就行·叶泠问:“哦,对了,我听说这家茶馆的糕点很不错”·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见到叶泠那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说:“这家的藕糕是一绝,水晶藕糕、糖藕糕、冰糖莲藕都不错。”
她知道叶泠是想拖时间与她多待会儿·她要是把叶泠这么扔山上,有点不近人情·温徵羽回到亭子中,叫来服务员,点茶点··叶泠满是笑意地回到凉亭中坐下,笑得她想忍都忍不住。
她不知道温徵羽有没有注意到·她每次让温徵羽请她吃糕点、甜食,只要温徵羽不是真的忙到抽不开身,一准领她去·她认识温徵羽这么久,温徵羽领她去的糕点铺、特色小吃店还从来没有重过样,再深的巷子,温徵羽都能找得到,并且哪家店是什么口味,哪道糕点、小吃做得最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徵羽每次还会特意打包一份给温老先生带回家··叶泠以前挺不爱甜食,最吃不习惯的就是菜里加糖,如今跟温徵羽处久了,甜食吃多了,逐渐习惯了,偶尔也会想要吃一吃。
她有时候出差,想温徵羽的时候,会吃上几块温徵羽爱吃的糕点,那滋味又有不同·甜甜的,酸酸的,又有点涩涩的·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来这种小情绪,让叶泠挺有点不好意思,这种事情也没法跟人说,只好自己一个人暗搓搓地享受着。
吹着山风,看着湖光美景,身旁坐着温徵羽,还吃着温徵羽爱吃的糕点,叶泠不仅有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悠然放松,更有种难以言述的甜蜜感·她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
·温徵羽与叶泠慢悠悠地品尝着糕点·不知不觉,大半个小时过去,董元他们还没来··温徵羽看过时间后,扫了眼叶泠,回想了下刚才叶泠给董元打电话时说的话,说:“叶总,董元得等到晚饭时才上来了吧”·叶泠的伎俩被拆穿,脸不红气不喘,说:“大概塞车吧。”
温徵羽无语地扫了眼叶泠·她吃完糕点,服务员把她打包带回家给老先生的那份糕点也送到来,她买了单,对叶泠说:“叶总,我路顺,捎您一程·”·叶泠满是歉意地说道:“原本想请徵羽喝茶吃糕点的,没想到反倒是让徵羽请我,改日,我一定回请。”
温徵羽懒得理睬叶泠··她们到山脚的停车场,与董元他们会合··叶泠没有立即推门下车·她望着温徵羽,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徵羽,谢谢。”
温徵羽愕然,又觉好笑,问:“叶总谢我什么”·叶泠笑了笑,没答,推门下车,冲温徵羽柔柔地道了句:“明天见·”这才上了她自己的座驾。
温徵羽觉得叶泠这句谢,谢得莫名其妙·她想了想,没想明白,也没了回画室的心情,对文靖说:“回家吧·”·文靖应了声,开车载温徵羽回家。
温徵羽回到家,把打包带回来的糕点给老先生,陪温老先生坐了坐,这才回房··她坐到卧室书桌前,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小面人工艺品,良久无言·她和叶泠的这场拉锯战,似乎是叶泠取得的进展比较大。
 · ·第四十八章 ·早饭时,温儒老先生对温徵羽说:“你现在有车,来回方便,你看回家吃午饭怎么样”·温徵羽狐疑地望向温儒老先生。
她问:“爷爷,您最近回家吃午饭吗”·温儒老先生说:“有空就回·”·意思是没空就不回了,基本上等于不回来吃午饭。
她继续问:“中午会有别人来我们家吃饭吗”·温儒老先生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地说:“没有·”·温徵羽见温儒老先生比往日少了几分和气,估计他心里有点不痛快,说:“您别不乐意呀。
您老现在比我还忙,中午都不回家,突然叫我回家吃饭,我总得找找原因·”·温儒老先生只默默地看了眼温徵羽,没说话··温徵羽顿时明白,老先生让她回家吃饭,是想让她离叶泠远点。
她估计与叶湛特意到画室来看她有点关系·她无意与叶泠有那方面的发展,为了不被误会,还是把距离拉远点比较好·她应了声:“好·”·温徵羽不好意思直接断叶泠伙食,告诉孙苑她以后午饭在家里吃,让孙苑送饭只送叶泠的那份。
她觉得如果换作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明白她的意思,自然会知难而退,以免自讨没趣,但以她对叶泠的了解,这对叶泠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出于礼貌,温徵羽认为还是应该给叶泠说一声。
上午,叶泠没来画室,孙苑也没有送餐过来··她回家吃午饭的时候问起孙苑,孙苑告诉她,叶泠说最近几天都有事,不在画室用餐··叶泠事忙,经常出差,十天半月不来画室也属正常。
老先生的生辰快到了··去年,因为温时熠先生的事,老先生没有心情过寿辰,只让孙苑煮了碗长寿面,便把生日过了··老先生是个爱热闹的人,温徵羽觉得今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先生的生辰再过得那样冷清。
老先生的意思是今年也不大办,找家酒店订个席面,请些亲朋好友过来就行了··温徵羽注意到,老先生提起过生日时,情绪有点不太好··老先生的生日和温时熠先生的生日紧挨着的,老先生是七月三十一号的生日,温时熠先生是建军节这天出生,每年老先生的生日宴会都是跟温时熠先生连着一起办的。
她明白,她爸再不成器,老先生心里都还是惦记的··温徵羽的心情也很不好受·她爸跑路一年了,连通电话都没给她打,也不问问她和老先生过得好不好。
她心里对她爸也有意见,因此也没与她爸联系··老先生过生辰,温徵羽还是希望温时熠先生能回来趟··温时熠先生以前的电话号码已经停机,她没有他现在的号码。
她找温时纾女士要了温时熠先生的电话号码··电话打过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hello·”·温徵羽:“……”她看了眼联系人列表,确定是她刚存上的温时熠的电话。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hollo”·温徵羽压住心头的情绪,心想,行吧,座机,别人接到也正常,或许是家政人员或秘书呢她告诉那女人,她找温时熠先生后,便听到那女人喊了句:“Honey”,让温时熠先生接电话。
温徵羽的心里一阵堵,差点就想挂电话··很快,温时熠先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hollo”跟着便变成:“请问是哪位”·她的手机号码,十年没变过。
她喊了声:“爸,是我·”·温时熠先生很意外地叫了声:“小羽”跟着又是特意压低的一句:“My daughter”,明显是在向旁边那女人解释,然后才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温徵羽的心里突然很难受。
她估计温时熠先生可能连他爸的生日都忘了,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惦记着家里想要回家·她深吸口气,说:“没出什么事·爷爷的生日快到了,想问问你回来吗”·温时熠告诉她,他现在正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谈好了,他能借这个项目翻身,实在脱不开身。
温时熠先生又提到她开画室的事,说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出去做生意不好,家里用不着她出去赚钱,她那画室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趁早关了·又说听说她跟叶泠走得近,那画室有叶泠掺股,让她不要跟叶泠搅合在一块。
温徵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她爸跑路,她家变卖家产,都没温时熠先生的这番话让她更难受··温徵羽感觉到眼角有点- shi -,她轻轻地拭去眼角的- shi -意,扔下电话,去洗漱休息。
她想,她不该打这通电话·可她和温儒老先生一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惦记的,还是希望他能回来的·她知道他是觉得生意倒了,回来没面子,不风光,想要赚了钱再衣锦还乡。
可对她和爷爷来说,要的不是他风不风光,只是想让他回来看一眼··温时熠先生在异国他乡还有心情和条件找红颜知己,她想,他过得应该还不错。
温徵羽只当自己没打过这通不欢而散的电话,一些惦念和奢想,该散的,也就散了··然而,她没想到,她想当这通电话没打过,温时熠先生却惦记上了··第二天,一位自称温时熠先生故交好友的李先生到画室找到她,说是受温时熠先生所托,来帮她转让画室股份的,还说看在他跟温时熠先生交情的份上,一定会帮她卖个好价钱。
李先生连律师和委托合同都带来了··温徵羽对温时熠先生的能耐叹为观止·她让前台给李先生和律师上了茶,请他们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下,让他俩稍等下,她需要跟温时熠先生通个电话。
为了避免接电话的人是温时熠先生的红颜知己,温徵羽这次拨的是他的新手机号··很快,电话便通了·温时熠先生又问:“您好,请问是哪位”·温时熠先生这次有进步,知道看来电号码是从哪个国家打过去的。
她喊了声:“爸,是我·”·温时熠先生说:“哦,小羽啊·对了,老李到你那了吧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你那画室的事,交给他去办。”
温徵羽说:“黎黎姐在画室有股份,当初张罗画室,爷爷花了很多心血,您让我把画室卖了,我没法跟爷爷和黎黎姐交待·”她不待温时熠先生说话,便继续说道:“您缺资金,我和爷爷会想办法,尽量凑给您,您让我卖画室,我办不到。”
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走到李先生面前,歉声说:“抱歉,李先生,画室不是温时熠先生的产业,他没有资格处置画室·我也没有想要转让或出售画室的打算。”
她说话间,温时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温徵羽挂断电话,客气地送李先生他们出门··她把他们送到门外,温时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温徵羽对李先生他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关上办公室门,落锁后,才接通温时熠的国际来电,说:“爸,我已经把李叔他们送走了。”
温时熠先生似乎有点生气,质问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温徵羽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爸,我希望我们能够相互尊重,而不是让彼此难堪·您希望我待在家里,可我已经没有爸爸可以依靠。
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连奶奶的嫁妆都没留住·爷爷都快八十岁了,还在每天早出晚归地挣养老本·我得养活我自己,给爷爷养老,而不是让他这么大岁数还要为我- cao -心。”
这些话,她不想说,也不该说,可冲温时熠先生今天干的这事,她不得不说··温时熠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也不能跟叶泠搅合在一起·”·温徵羽说:“在商言商,叶泠跟您是商业竞争对手,与我不是。”
温时熠先生似乎挺生气,他深吸口气,才让平气保持平静,说:“我怎么听说她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温徵羽说:“在感情和私生活的事情上,我希望我们也可以相互尊重,可以吗”·温时熠说:“我是你爸。”
温徵羽,说:“如果当父亲的可以不讲理,那么,我觉得我有必要找爷爷同您谈·如果您对这事有异议,我和爷爷在家等您,我们一起探讨探讨,看在这事情上听谁的比较好,行吗”·温时熠怒道:“少拿你爷爷来压我”·温徵羽默然。
温时熠叫道:“总之你跟叶泠必须分手·”·温徵羽很无奈地说:“那么,首先,在这之前,我得和叶泠先谈场恋爱,可我并没有与她要发展成恋人的意思。
抱歉,温先生,我有事情要忙,再见·”她说完,挂断了电话,将电话扔在办公桌上·她以为自己并不生气和难受,然而,她的手脚却在发软,手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想,她昨天不该给温时熠先生打那通电话·· · ·第四十九章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过了很久,温徵羽才冷静下来··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她与温时熠先生则像天生的仇人·即使她不能宣之于口,可关于母亲的死,她做不到不怨不怪,怨温时熠先生,也怨自己·若没温时熠先生,她母亲不会死,若不是怀了她,也不会死。
这是梗在他们父女之间永难消除的芥蒂··她和温时熠先生不合,在他们父女关系之下,是无数场无声的战争·父女亲缘的关系,让他们之间的战争,留下的只有伤疤。
在温时熠先生看来,她鬼祟,总是背对着她爷爷奶奶跟他对着干,不服管,不服教,他作为父亲,应该管教她,让她有个好女儿的样子··在她眼里,温时熠先生就是一个不尽职不尽责的丈夫和父亲。
每次他们之间的较量,不见高下,不分输赢,是不会停止的··就如这回,温时熠先生看不上她的小画室,觉得找个人随随便便处理了就算完事·她却当着温时熠先生找来的人面,说温时熠先生是缺钱,打她和爷爷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家底的主意。
温时熠先生最重面子,她折损了温时熠先生的颜面,温时熠先生定要把这颜面补回来才会甘休·叶泠让他破产,她与叶泠合作,只要这合作关系在一天,他的颜面便没有光彩一天。
之前,他远在国外,没时间或没功夫搭理她,如今她自己找上门去,温时熠先生自然是要收拾她的·如果要如温时熠先生的愿,大抵是要搅到她跟叶泠拆伙,才会罢休。
叶泠是画室最大的股东,她是画室的经营者,无论她跟叶泠谁退出,对画室、对她,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这事情无论是从商业利益,还是从她个人意愿考虑,都不能如温时熠先生的愿。
温徵羽回家,她打开保险柜,将当初家里变卖家产替温时熠先生还债的清单和收据找出来,全部拍照,发到温时熠先生的邮箱,再打电话给温时熠先生,让他查收邮件··家里的东西,低价贱卖,变现将近三个亿给他还债。
温时熠先生,您的面子,都在这了·她对着笔记本电脑呆坐许久,又给温时熠先生发了条短信:“我和爷爷现在住在二姑的宅子里,我在画室的收入还不够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需要爷爷赚钱贴补。
假如您想我们爷孙俩沦落大街,抱歉,我们都不愿意·温先生,希望我们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她过了两分钟,想了想,又发了条短信给温时熠:“您欠的钱,我和爷爷一起替您还了。
你经商多年,竞争对手太多,假如您想让我们连你的竞争对手也一起接手,恕不奉陪·”她略作犹豫,又发了条短信过去:“温时熠先生,您一共欠我和爷爷2.98亿的债务,如果您还有空暇闲情干预我的私事,请您先考虑怎样把欠我和爷爷的债务偿清。
我和爷爷不愿您成为通缉犯,不代表我们愿意替你承担债务·”·过了好一会儿,温时熠发来短信:“逆女”··温徵羽发了条短信回他:“有其父必要其女。”
对着别人,温徵羽说不出这种不留丝毫颜面的话,可对着温时熠先生,总要把脸面扒到地上才算完·可每次扒完了,踩了温时熠先生的脸,她心里又很难受,毕竟是至亲。
是至亲,却又是仇人般的至亲·斗完了,却打断骨头连着筋·如果只是仇人,温时熠先生破产跑路,她能拍手称快·父女亲缘,烙在骨血里的联系,切都切不断。
她听到车子开进后院的车库的声响,起身合上电脑,把清单和收据等收回保险柜,若无其事地下楼··温老先生见到温徵羽在家,很是意外地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温徵羽看了眼时间,说:“不算早。”
她扶老先生到沙发上坐下,说:“爷爷,过几天就是您的寿辰,要给哪些人派请贴,要订哪家酒店,要什么菜式都没定下来·我想着今天同你商量商量,把具体章程定下来,好着手安排。”
老先生说寿辰不大办,只请亲朋好友·家里亲戚多,老先生的交游广阔,朋友比她家的亲戚还多·人情往来,除了逢年过节,也就是这些生辰寿诞添丁加口的时候了。
一个家兴不兴旺,看办宴席时来的人多不多,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温时熠先生倒了,她和老先生就得把门户撑起来,因此,即使寿宴想要小办,该有的场面也得有。
以往,都是以温时熠先生的名义给老先生过寿辰·如今温时熠先生不在,温徵羽不想让老先生因为有那么一个败家儿子便过得晚景凄凉,她爸跑了,还有她在·她准备以她的名义给老先生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寿辰。
敲定好宾客名单,便要联系酒店提前预订·秉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再加上温黎家的酒店确实不错,温徵羽联系温黎她爹,也就是她四堂伯,把宴会地点订在了她堂伯的酒店。
舞狮队、司仪、场地等都托给她的四堂伯安排··老先生的至交好友,多是有名望、有地位的老人家,温徵羽不能像通知她的堂哥、堂姐们那样一通电话告知就算完事。
她得先写好请贴,再亲自送上门去·跑腿的活,最是耗费时间和体力,这事还不能找别人代劳·她这里的人情往来也得顾到,也有不少人要请··温徵羽写请贴的时候,犹豫了很久,问老先生:“要不要请叶泠”·老先生扔给她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温徵羽说:“我觉得刻意回避也不太好,弄得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她见寿星公没有反驳,于是写了张请贴给叶泠··不过叶泠事忙,不在,她把给叶泠的请贴放在了叶泠的办公完,再打电话给叶泠说了声。
出于礼节,她把请贴送到了·至于叶泠会不会来,温徵羽说不准·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时间都被挤得只剩下三四个小时,没有空去琢磨这些··温徵羽跟温时熠先生斗这一场,未尝不是想告诉温时熠先生,他的父亲为他付出太多,想让他也惦记点老先生。
她想老先生过生辰,他能回来看一眼,即使不能回来,备份礼,或打通电话,老先生知道他的儿子心里惦记着他,也算是有点安慰··她二姑,堂伯、堂姑他们都来了,就连远在国外的大姑因为不能回来,也备了寿礼,与老先生视频通话,给老先生贺寿。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注意到老先生把手机紧紧地揣在兜里,偶尔会装作不经意地拿出来看一眼·她知道,老先生是在等温时熠先生的电话··温徵羽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温时熠打电话。
电话刚响,便被挂断,不多时,温时熠发了条短信过来:“我在陪客户·”·温徵羽发了条短信给他:“今天生日爷爷,他在等你电话·”她发出这条短信,为自己有这么一个父亲,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眼眶也有点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温时熠回了条短信:“好好孝顺你爷爷,等我把欠你们爷孙俩的钱赚够了就回去·”·她盯着温时熠先生发过来的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身上的力气却似让这通电话全抽空了。
她紧紧地握住手机,无力地靠在墙上,借助旁边的大花盆遮住身子,她用力地咬住嘴唇,也没能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回去·她明知道,对温时熠先生这个人,不去想他,不去理会他,就当世上没有这么个人,便是最好的对待方式。
她连续几个深呼吸,把情绪压下去,拭去眼泪的- shi -意,又去到洗手间补了个妆,再去到前厅招呼客人··董元来送寿礼,寿礼上还有叶泠亲自动笔写的贺卡。
董元满是歉意地告诉她,叶泠临时有要紧事,只好派他过来··她收下贺礼,说:“叶总客气了·”请董元入内··董元签了到,又代叶泠向温老先生贺过寿,这才离开。
温徵羽很担心温老先生因为温时熠先生坏了过寿辰的心情·她没敢让任何人知道她跟温时熠先生联系过·可她找温时纾女士要过温时熠先生的电话,却是瞒不了温时纾女士。
温时纾女士问了她一句··温徵羽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温时纾女士低声说了句:“惯得他”找她的助理要来手机,往旁边角落去了。
温徵羽悄悄地跟过去,便听到温时纾说:“老三啊,你现在的启动资金是从大姐那借的吧你别的事儿,我不管,今天是爸生日,老先生要是过不痛快,我跟你说,你这一年也甭想痛快。”
说完,便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温时熠先生的寿礼到了,电话也到了··寿礼是他托人送来的·儿子在外,回来不了,托故交买了寿礼送来给父亲贺寿。
温老先生接完温时熠先生的电话,挂断后,还对老友骂了句:“这混账东西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整个人却是轻松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笑得脸上露出深深的皱纹。
温徵羽压下所有的情绪,继续- cao -持着老先生的寿宴··晚上,送走宾客后,温徵羽回到家,与老先生、温时纾女士一起清点寿礼··温老先生装作很随意地对她说:“看你爸让人送什么了”·温时纾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酸酸地说:“所以说还是儿子亲,亲女儿就在跟前,也不想先看看我送什么。”
温老先生赶紧改口,对温徵羽说:“先看你大姑和二姑的·”·温时纾说:“别啊,先看宝贝儿子的·”·温老先生说:“那不成器的东西,别提他。”
温徵羽把她亲自选的玉料请人雕刻成的平安佩给老先生戴上·她说道:“二姑送的按摩椅,我已经让展叔他们抬到了您的卧室,给您当躺椅用·”说完,又把一张银行卡给老先生,说:“怕您不收,悄悄塞给我,说是给您的寿礼。
另外还有房产证,我也搁您卧室了·”·温时纾说:“你要是不收,那可得一碗水端平,谁的都别收·”·温徵羽看她二姑这张嘴又要点火,赶紧去拆她大姑送的寿礼。
她打开礼盒,便见里面放着房产证、土地证,以及钥匙·她翻开证件看过后,立即转移炮火,问:“二姑,你跟大姑商量好没有您俩一人一套,让爷爷住谁的好”·温时纾轻飘飘地说:“对上你大姑,我怂。
不过,我想着,你们都住习惯了,搬家多费事,就这么住着呗·”·温徵羽不发表意见·她拆开温时熠先生临时让人送来的礼盒,打开,便见里面装着一套清代的官窑茶具。
她心里暗叹口气,面上带笑地说:“夏季- shi -气重,您那普洱熟茶,可以拆开来喝了·”她拿起茶杯,仔细节打量一翻,说:“特意挑的您喜欢的花鸟纹,乾隆时的官窑。”
她递给温儒老先生,说:“看看,我爸找的朋友靠谱不靠谱”·温儒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仔细地观摩打量,说:“确实是乾隆时的官窑,保存得也不错。
瓷器市场走俏,这么一套保存完好的乾隆官窑不好找·你爸买这套瓷器,估计没少费心·”·温徵羽心说:“费心不至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来这么一套,费钱倒是一定的。”
也就是老先生的名望在这里,又是他的大寿,再加上之前出过天球瓶被调包那事,本地行内人如今天不太敢在老先生跟前弄鬼,不然,温时熠先生这样买古玩,铁定被当冤大头宰。
这次古董是真的,他花了多少钱,有没有被人漫天要价都难说··她悄悄地扫了眼温时纾,温时纾没事人一样,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和温时纾陪着老先生拆礼物。
收的礼需要她仔细清点造册登记,以后走动时,得以此为参考回礼··老先生忙碌了一天,累了,看过寿礼,便上楼睡去了··宅子小,房间不多,家里来的亲戚朋友都安排在酒店。
温时纾女士惦记着老父亲,跟着回来,这么晚了,再去酒店也折腾,温徵羽便让她二姑跟她一起睡··她很累,但心里似有一根弦绷着,睡不着··她洗漱完,躺床上,等温时纾洗漱完也没睡着。
温时纾见她还睁着眼,说:“挂这么大的黑眼圈还不睡”·温徵羽其实不太喜欢跟人靠太近,不过她除了爷爷奶奶,最亲近的人就是二姑了,所以有点粘她二姑。
她叹了口气,说:“二姑,你说我爸……”·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时纾说:“你爸没大毛病,就是又怂又装,家里老幺惯有的通病·”·温徵羽苦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时纾说:“睡吧·”她心疼地念叨:“都快瘦成麻杆了·凡事放宽点心,天又塌不下来·”·温徵羽轻轻地“嗯”了声。
她只要把温时熠先生当透明不存在,天塌下来都不烦心··温徵羽觉得吧,她二姑什么都好,就是睡觉抢被子这点挺坑的·夏天,她的床上只有一床空调被,她二姑抢去后,把她冻醒了,她起床拿了条薄毯过来,然后,她二姑在睡梦中又给抢走了。
温时纾女士身上盖着空调被,怀里抱着她的小薄毯,斜着身子,占据着她的床三分之二的位置,睡得相当香甜··温徵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撑着起来拿了次毯子,就再不想起来第二次,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边睡到天亮。
第二天温时纾女士还说她:“你这睡觉习惯怎么还不改改缩成一团贴床沿边睡得跟只虾米似的·”·温徵羽心塞加鼻塞,半句话都不想跟温时纾女士说。
她最近忙她爷爷寿辰的事,已经有好几天没去画室·她把清点寿礼的事情交给回家探望老父亲的温时纾女士便去了画室·· · ·第五十章 ·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几年不见感冒,偶尔有点鼻塞打喷嚏,不用理会,过两天就好了,所以有点鼻塞症状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到画室后,先把积压一周,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处理了,再召集各部门开会··画室开业到现在已有一年,各方面都上了正轨,开会也就是听听各部门工作的进度、绩效上的事,以及部门间如果有沟通不畅的情况,需要她决断。
开会的时候,温徵羽便感觉到症状似乎有加重,额头上冒着汗,身上却在发冷··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发短信给文靖,去帮她买了感冒药和口罩。
她吃过药后,戴上口罩继续开会··她一直觉得脑袋特别重,得用手托着,眼睛像在喷火,额头上- shi -- shi -的··她强打起精神开完会,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叶泠。
叶泠和随从从楼梯上来,见到她时,那双眼睛落在她的脸上来回打量··那眼神,让温徵羽有种被逮个正着的错觉·她见叶泠站在楼梯口盯着她没动,与叶泠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在办公椅上坐下,取下口罩,便感觉鼻子里有液体滴下来·她很久没感冒过了,没想到一下子病情会来得这么急,这么重··敲门声响起··她应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叶泠走了进来,然后又随手把门带上··温徵羽抬起头看向叶泠··叶泠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亚麻料贴身小西装,衣袖半撩,手腕上还戴着她送的手链。
她的身材比例好,属于细长腿型,还穿着高跟鞋,烫得笔直的西裤贴在腿上,显得整个人修长笔挺··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单从外貌上来看,叶泠都很优秀··这份优秀落在她的眼里,也只是纯欣赏。
她将视线从叶泠身上收回,装作很意外地问:“叶总,有事”·叶泠大方承认:“看你感冒了,不放心·”·温徵羽感觉有- shi -意从鼻腔滑过,赶紧抽了张纸捂住鼻子,说:“没什么事,昨晚受了点凉,已经吃了感冒……哈啾”她用纸巾捂紧嘴,对叶泠说:“抱歉,我怕传染给你。”
送客··叶泠半点没有怕被传染的意思,她拉开温徵羽对面的椅子,坐下,说:“你的脸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温徵羽用纸巾捂紧嘴和鼻子,回了句:“大概有点。
我该下班了,待会儿去医院·”·叶泠点头,起身,说:“我陪你去·”·温徵羽摇摇头,找个理由拒绝了··一点感冒,温徵羽不至于真去医院。
她上车后,无精打采地窝在后座,对文靖说:“回家·”·文靖从后视镜看了看温徵羽的面色,问:“不去医院吗”·温徵羽说:“不用去,吃点感冒药,睡一觉出点汗就好了。”
老先生生辰,家里来的亲戚多,不少亲戚是从外地赶回来的,通常都会聚上好几天·以往都是住她家,如今她家宅子小,就都住在她四堂伯家的酒店··她到家时,已到午饭时间,老先生和温时纾女士早就已经去了酒店,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回房收拾了几身换洗衣物、睡衣和洗漱用品,便让文靖开车载着她去酒店··她怕传染给老先生,决定去酒店住几天,等感冒好了再回来··沈医生特意叮嘱过她,老人家不比年轻人,很容易引起各种各样的疾病,让他们平时多加注意。
温徵羽刚到酒店大堂,便见她堂哥和堂姐们的孩子,连同她二姑的孙女都在大堂玩·一大群小朋友,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她戴着口罩,这群小孩子也都一眼把她认了出来,喊着:“徵羽姑姑”“姨姨”就跑了过来。
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还奶声奶气地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徵羽姑姑,文文要抱抱·”朝她伸出手去··温徵羽指指自己的口罩,温声说:“感冒了,生病了,会传染的。
要等我感冒好了才能陪你们玩·”·有大点的孩子顿时一脸严肃地说:“感冒了要吃药的,药很苦的·”·有人补充:“还要打针·”·“扎屁股。
可疼了·”·“上回我就感冒了,奶奶还带我去住了院·”·一群小孩子又针对感冒、发烧、打针开始发表起意见,颇有些探讨学术的认真劲。
还有小朋友跑去告诉大人···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不知道小朋友们是怎么跟大人说的,总之就是一点小感冒,让这群小朋友请来了一大堆亲戚··连老先生和温时纾女士都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她吃过感冒药,又困又累又倦,她浑身虚软,在他们的热情关怀中,差点站不住·她撑着谢过亲戚们的关心,让他们去吃饭,又跟温时纾说了,为了避免传染给老先生,她最近住酒店。
温儒老先生说:“我还怕你感冒,回家住·”·温徵羽说:“你不怕,我怕·你上回高血压,差点没把我吓……”她话到一半,想到温时纾还在旁边,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心虚地看了眼温时纾。
她从温时纾女士那皮笑肉不笑的- yin -恻恻的比鬼还可怕的表情就看出,温时纾女士估计是早知道了,只是没跟她算帐·她抚住额头,哀叹一声:“二姑,我头疼。”
温时纾女士拍板:“行了,住酒店吧·”她念叨温徵羽:“你睡觉也不把被子盖好点·我才陪你睡一晚,你就感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害你感冒的。”
她说话间,她扶着温徵羽往电梯去··温徵羽默默地看了眼温时纾,一言不发··温时纾对站在电梯口眼巴巴地看着温徵羽的温老先生说:“爸,你去吃饭。
我看她这样也没胃口,先让她歇会儿,一会儿送点粥到她房间就行了·”又宽慰了句:“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没什么事·”·温时纾送温徵羽到房间后,扶温徵羽在沙发上坐下。
她抬手覆在温徵羽的额头上,摸见温徵羽的额头烫手,问:“看医生了吗”·温徵羽说:“吃药了·”·温时纾问了句:“家庭医生没换吧”·温徵羽说:“没换。”
她觉得温时纾女士是想问她有没有把沈医生给辞了·虽然现在经济紧张,可老先生的岁数摆在这,她再节省,也不敢省医疗费··温时纾打电话联系沈医生,让沈医生午饭后过来。
温徵羽去洗漱间卸了妆,昏昏沉沉地走到床边,倒头就睡··下午,温徵羽被吵醒··温时纾女士、温老先生和沈医生一起来到她的房间··沈医生给她量过体温,拿了些感冒药和抗生素给她,交待了服用剂量,又叮嘱过温老先生几句,这才走了。
温徵羽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接通电话,“喂”了声,听见自己的嗓音都变了··“徵羽”,电话里传出一声低唤,是叶泠的声音。
叶泠去她家探病,结果她家没人,便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家医院,严重吗医生怎么说·温徵羽有气无力地回了几句,便又睡了过去。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地睡上一觉,谁都不要来吵她··她睡得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有一只凉凉的软软的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她浑身发热,那手覆上来,顿时清凉了许多。
她听到有人低声说了句:“还烧着·”·她睁开眼,见到是叶泠,她二姑也在旁边··叶泠正扭头对温时纾说:“之前在画室遇到徵羽,见她像是有点发烧,就顺路买了几个冰袋过来。”
她指指外面,去到客厅提了个塑料手提袋回来··温徵羽看叶泠提进来的袋子里何止有冰袋,温度计、感冒药、止咳糖浆、退烧药之类的医用品装了足有大半袋,旁边还有个食盒。
她怀疑叶泠是不是想抢沈医生的饭碗··温徵羽坐起身,靠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叶泠,便见叶泠开始客串起医生,给她量体温·她说:“刚才量过,三十八度。”
叶泠把一个冰袋放温徵羽的额头上,说:“自己扶着·”·温徵羽见叶泠这阵势,下意识的问了句:“叶总学的什么专业”·叶泠说:“金融。
怎么了”·温徵羽轻飘飘地回了句:“我以为你是学医的·”·叶泠说:“徵羽如有需要,我很乐意弃商从医·”·温时纾说了句:“你俩聊。”
她出去了··温徵羽看着温时纾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喊了声:“二姑,别啊·”·叶泠压低声音说:“二姑真好·”·温徵羽扔给叶泠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她知道叶泠那句“二姑真好”是什么意思,事实上她觉得她二姑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她的嗓子痒,抿紧嘴,闷咳两声,才低声说:“那是我的二姑。”
不是你的··叶泠低声说:“二姑这么好,分我一半呗·”·温徵羽觉得这不是来探病的,这是来气人的·她朝卧室外看了眼,见到她二姑正抽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看杂志。
可那位置坐得特别巧,正好把卧室里的情况看在眼里··她懒洋洋地仰起头,头靠在靠枕上,额头上顶着冰袋·不得不说,叶泠这冰袋还是买得挺好的,凉快。
叶泠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着,等时间差不多,取出温度计,仔细看了看,然后瞥向温徵羽,说:“已经快到三十九度了·”·温徵羽凑过去看了眼,说:“三十八点五。”
叶泠问:“真不去医院”·温徵羽扭头朝床头柜上摆的药品瞥了眼,再次重申强调,说:“已经看过医生了·”她发现这想要客串医生的叶总,好像没有什么应对病人的经验。
叶泠又问:“吃点东西”·温徵羽摇头,说:“我没胃口·”·叶泠说:“我让人煮的糖水·”她说完,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食盅。
温徵羽的嘴巴干苦发涩,不想吃油腻的肉粥,又觉得白粥没味,见是南杏仁雪梨汤,略有些意动·她轻轻地“嗯”了声,说:“好·”·叶泠闻言便忍不住笑。
温徵羽喜甜食,她就知道,备糖水是对的·她想着,让温徵羽继续扶着冰袋,她喂温徵羽喝糖水·她刚端起糖水,温徵羽已经放下冰袋,起身下床·她眼睁睁地看着温徵羽一副非常配合的模样,乖乖地走到靠窗处的小圆桌旁坐好。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遗憾地暗叹口气,把糖水放在温徵羽的面前··温徵羽向叶泠道过谢,将长发勾到耳后,拿起勺子低头喝汤··温徵羽今天穿的是吊带裙,之前套在外面的小西装此刻正挂在衣帽架上,这会儿只剩下吊带裙。
随着她低头,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垂落在身体两侧,露出颈后那因过于消瘦而显得骨节分明的脊椎··叶泠的视线落在温徵羽的颈后便顿住了,她知道温徵羽瘦,可没想到温徵羽瘦成这样。
她很怀疑现在的温徵羽,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就只剩下那张脸·她在温徵羽的对面坐下,状若无意地问:“徵羽最近很忙”·温徵羽答道:“还好。”
 · ·第五十一章 ·叶泠在温徵羽喝完糖水后,将汤盅和勺子放回食盒中,说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你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体。
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我随传随到·”·温徵羽抽出纸巾擦了嘴角,站起身,说:“叶总,慢走·那我就不送你了·”·叶泠轻笑着轻轻点头,说:“好。”
她又叮嘱句:“多注意休息,别太累着自己·”·大概是叶泠的语气太温柔,以至于温徵羽差点以为叶泠还要说句“我会心疼”的话。
她送叶泠到卧室门口,道了句:“拜拜·”·叶泠轻声向她告别,又向温时纾喊了声:“温姨”,说:“我走了,明天再来·”·温时纾闻言笑了笑,笑着问:“小叶子,你不忙啊”·叶泠似真似假地回了句:“再忙,也是要过来的。”
温时纾搁下手里的杂志,起身,说:“我代我家羽儿送送你吧·”·叶泠赶紧说:“别,您留步·”·温徵羽见她二姑这架势,顿时生出种她二股要撩起袖子收拾叶泠的感觉,忙喊了声:“二姑,不用送。”
她想也知道,她二姑要送叶泠是为什么事·没影的事,弄得人挺尴尬的··叶泠道了句:“温姨再见,徵羽好好休息·”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是脚步飞快,径直离开。
温徵羽狐疑地看着她二姑··温时纾女士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徵羽·她说:“你要是还有精神就陪我坐会儿·”·温徵羽烧得昏昏沉沉的,她真想说:“没精神。”
不过看她二姑这样子,不知道是八卦心起来了还是爱- cao -心的毛病又犯了,她说:“我去个洗手间·”她去完洗手间出来,又拿起冰袋,这才去客厅,坐在沙发上,将冰袋贴在额头,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说:“您审吧。”
温时纾说她:“你倒挺自觉·”·温徵羽回道:“可不是·还趁着人生病审犯人·”她扭头看着温时纾,说:“昨晚,你把我的被子抢光了,我又去拿了毛毯,你又把毯子捞进你怀里抱得紧紧的,我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出来。”
温时纾“哦”了声,说:“这么说,你感冒得怪我了”·温徵羽说她:“你这睡觉总抢人被子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温时纾抬指轻轻捏住温徵羽的耳朵,说:“还训起我来了。”
她摸到温徵羽的耳朵滚烫,说:“行了,睡去吧·改天再跟你算帐·”·温徵羽知道她二姑是想问什么,她说:“我对叶泠没那方面的意思。”
温时纾“咝”了声,问:“那我们家的厨师都给她用上了”·温徵羽说:“她对我好,我也得承她的情·家里最难的那阵子,她伸过援手。
画室开到现在,能够顺风顺水,没被人使绊子捣乱,多少与她坐镇画室有些关系·”·温时纾问温徵羽:“你怎么不告诉我”·温徵羽知道温时纾是指老先生被坑的那事,她说:“没打算瞒你,只是想先自己看看能不能办,大老远地让你回来也折腾,而且您也知道,老先生多重面子。”
说到老先生好面子这事,她爸好面子的根源可有地儿了··温时纾说:“要不你考虑去我那边”·温徵羽摇头,说:“偶尔去你那边探个亲渡个假还行,要是迁过去,我和老先生都不适应气候。”
·温时纾看温徵羽昏昏欲睡的样子,说:“行吧,去睡吧·”她把温徵羽扶到床上,给温徵羽掖好被子··温徵羽躺好后,喊了声“二姑”,问:“你跟叶泠很熟”·温时纾说了句:“老康跟叶湛有点往来。”
温徵羽听见是她姑父跟叶湛有往来,便没再问·她姑父从政,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京官儿,姑姑跟姑父办了离婚证,不在一起住,但中间有她表哥一家三口这个纽带和事业上的一些牵扯,她姑姑跟姑父的关系还是挺紧密的。
她合上眼,很快便又睡着了··她的头晕,即使睡着了,也感觉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和闭上眼,梦里梦外,宛若两个不同的世界··这一次,梦里的她不再是小精怪,而是她自己。
那是一片宛若熔岩般流淌的血海··殷红的鲜血,飘着白森森的人骨·骨头随着血水的涌动起起伏伏··她攀着那被烈焰烧得通红的岩石往血海里走去。
血水很烫,热得她大汗淋漓··她一步步往前,随着她的前行,她离岸边越来越远,一半身体泡在了血水中··“徵羽”,熟悉的喊声从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便见叶泠站在岸边,冲她伸出手,似要拉她上岸··叶泠的手伸到她的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手白皙修长,漂亮得像钢琴家的手·叶泠的手不爱留指甲,指尖圆润如珠玉。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徵羽,上来·”·她抬起头,迎向叶泠的眼睛,那眼中带着急切和关怀,问她:“你怎么往血海里去”·温徵羽不知道。
叶泠又说:“上来,我拉着你·”·温徵羽摇头·她不想与任何人牵手,也不想牵叶泠的手·她很困很累,现在只想躺回血海中睡觉··叶泠继续喊她:“徵羽”。
温徵羽缓缓转身,朝着血水深处走去·血水逐渐地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忽然,身后传来落水声··她回头,便见叶泠跳进了血海中·血海化成火焰一下子将叶泠烧了起来。
叶泠浑身浴火冲她大喊:“徵羽,上岸·”·她看着叶泠的头发、皮肤在火舌的席卷下化成灰烬飘散·叶泠仍然朝她伸出手,似想抓住她,将她拉上岸,她看到那漂亮的手在火里被一点点地烧成灰,燃烧的骨灰朝着四周飘散。
不久时,叶泠全身都化成了灰,变成了一团火焰··火焰凉了下来··四周也冷了下来··变成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寒冷··她又回到了无底深渊,守着一具已成灰烬的凰鸟枯骨。
天空中,飘起了雪,冷得她瑟瑟发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下,将天地山川都裹成了雪的颜色··结冰的琼花树下,有一只幼小的凰鸟在哀嚎·它身上的火焰都被大雪冻灭了,很是可怜的模样。
她走过去,见到它的身上有伤,是被天火焚烧所受的伤·这么小的鸟,还不到遭受天劫的年龄,它这伤,该是被哪个厉害的家伙引天火烧的··她将幼凰捧在怀里搂住它,把它带回了住所。
昆仑之巅,终年积雪,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很多年来,都只有她,一把十五弦的筝相伴··一年又一年,一岁又一岁··凰鸟长大了··它成为了万鸟之皇。
终年积雪的昆仑山巅,常年有万鸟来朝·苍茫的天地间,成群结队的鸟群在天空翱翔,它们从极远的地方飞来,飞越千山万里,来朝拜凰鸟,接受凰鸟的祝福神赐。
孤寂的昆仑巅因为这些鸟,出现了蓬勃生机··她的门前,有了一株凤栖梧桐树··她在树下,抚筝弹曲··梧桐花朵朵飘落··又来了一只九尾狐,与她比邻为伴。
她弹筝,凰鸟引颈高歌引来飞鸟无数,九尾狐踏着节拍聆听曲音,偶尔兴起,翩然起舞·一袭白色狐裘,身后拖着长长的九条狐尾,在漫天雪花中飘飞,美轮美奂。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凤栖梧桐树变成了老树··她的天劫到了··渡过天劫,再活一世··渡不过天劫,身死道消,重入轮回··九尾狐对她说:“我等你回来。”
凰鸟说:“我等你三年,三年后,你若不归,我必领万鸟战苍天,不死不休·”·……·温徵羽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入眼一片漆黑。
那梦境,仍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经久不散··温徵羽睡不着,只好起床,到客厅倚在沙发中坐着··九尾狐,等的居然是昆仑巅上的那位神··凰鸟战苍天,亦是为了她。
梦中,她就是那位神··温徵羽觉得自己入画太深,着魔了·她每次做梦,都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或许是梦境太清晰太真实,她总把梦和现实联系到一处,然而,梦又是虚无飘渺的,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即使她把梦里的景物、生灵与故事画出来,那些,也不是过画纸上的油彩颜色··温徵羽突然觉得有点可悲·她不知道是为留不住梦可悲,还是为梦中逝去的故友旧交而悲。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病了,又做了不太好的梦,情绪不好··她起身,去拿了沈医生开的药,开了瓶矿泉水吃了药,然后才见到餐桌上放着保温饭桶·她打开饭桶,见是肉粥,没有食欲,又盖上了。
她推开落地窗,望着正下着雨的城市夜空··风里带着潮- shi -的雨意,吹在身上沁凉舒适,也让人清醒了许多·受冷风刺激,她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她赶紧起身回屋去找到毯子披在身上。
屋里很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她不太想睡觉,便又回到阳台上,躺在藤椅上,让自己不要再去想梦里的事,放松思绪,放轻松··不多时,困意袭来,她懒洋洋的不想动,想着打个盹,一会儿再起身回屋。
她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走在无间炼狱·一会儿是冰山雪域,一会儿是刀山火海··冰山雪域,寒风呼啸,冻得人浑身冰凉··刀山火海,烧得人浑身滚烫,割得人脚底鲜血淋漓。
冰寒交替,她走在雪山与火海间,时间好像特别特别的漫长,她走过一个个酷暑寒冬却怎么都走不到头··“徵羽……”·叶泠又在喊她。
温徵羽忽然觉得叶泠真有些- yin -魂不散··“徵羽·”·声音响在耳畔,跟着,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她睁开眼,大概是睡太久,又做了一夜的梦,她的视线很模糊,好一会儿才看清,果然是叶泠。
她感到疑惑,叶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然后才注意到天已经亮了··温徵羽这才反应过来,她有点睡过头了·她的头沉得抬不起来,顿时明白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叶泠回到屋里,找到温徵羽的手机,拿起手机回到温徵羽身边,把温徵羽的拇指按在手机上解了锁,问:“你怎么睡在这了”·温徵羽说:“半夜醒了,出来透口气,没想到打个盹的功夫就睡过头了。”
她说话的时候,感觉到声音哑得都不是自己的了,特别难听·咙喉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替她拍着背顺气,然后打电话通知董元上来。
她挂掉电话后,对温徵羽说:“我送你去医院·”·温徵羽没拒绝,说道:“麻烦叶总了·”·叶泠问:“你这怎么就你一个人没人照顾人你”· · ·第五十二章 ·温徵羽也感到奇怪,怎么只有叶泠在这里。
她看天色似乎挺早,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才早上七点,手机上还有好几通叶泠打来的未接电话·她狐疑地扫了眼叶泠,起身,回屋,见屋里只有她和叶泠,没有别人,茶几上还放着食盒,像是叶泠送来的早餐。
她转身问叶泠:“叶总怎么进来的”·叶泠说:“我敲了门,你没应,打电话,你没接,便联系了温黎,温黎让客房部经理来开的门。”
温徵羽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麻烦叶总了·”她打电话给文靖,让文靖载她去医院··她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待文靖来敲门,才在叶泠的陪同下,一起去到医院。
她去的是她比较熟悉的一家医疗水平挺不错的私立医院·她挂了个急诊号,医生给她检查过后,建议她不打针,给她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再让她使用物理降温做辅助,便让她回去了。
她与叶泠并排坐在汽车后座··车里很安静,温徵羽的脑海中又浮现起昨晚那些纷繁的梦境·那些梦,清晰得犹如真实发生过的··她想起叶泠的那宅子,大门前的牌楼,院里的布局景致,除去没有漫天飞雪,没有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其余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相似。
忽然,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那幅《九尾》上并没有画山门前的牌楼,她的画里都没有画过那座牌楼·她第一次将牌楼画出来,是她刚准备开画室,画装修设计图的时候。
叶泠家的牌楼,与她画的装修设计图上的牌楼几乎看不出差异·然而,叶泠家的牌楼建成的时间,至少比她出装修草图的时间早了一两年··即使是巧合,这也太巧了。
温徵羽压住心头激荡的情绪,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问:“你家门前那牌楼是谁设计的”·叶泠没想到温徵羽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说:“我自己。”
她见温徵羽愕然地看着她,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温徵羽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在梦里,住在昆仑巅上的那位神,九尾狐,凤凰,都死了·就连昆仑神山,也只是神话传说·梦只是她画画的灵感源泉,如果她把梦当作现实,她就该去看心理医生或精神科医生了。
温徵羽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如水车流··叶泠则扭头看着温徵羽·即使在病中,温徵羽的身上也透着淡淡的疏离感·不过比起平时,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真实情绪流露,至少没再一口一个叶总地喊她了。
叶泠想,能让温徵羽有情绪反应的,大概除了温儒老先生,就只有画了·本来温徵羽的心思就重,昨晚能发着烧跑到阳台上去,估计是让什么事烦着了·她猜测可能是跟画有关,不然温徵羽不会没头没脑地问她这么一句。
她不愿温徵羽在生病的时候,还为这些事烦心·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不过还是就她家那宅子解释了一下:“我家那牌楼是参照你那幅《九尾》的庭院风格设计的。
我在画展上看到你的画,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当时想把画买下来,但你不卖·那时候我正要装修宅子,就按照《九尾》的风格上设计了牌楼,让设计师按照你的画设计了庭院。
牌楼上的‘昆仑小筑’四字,取自昆仑小怪·”·温徵羽闻言,缓缓扭头,望向叶泠,半晌无言··叶泠问:“怎么了”·温徵羽略有些别扭和郁闷地回答句:“没什么。”
她昨晚的那场梦,让她把叶泠和凰鸟想一处去了·这会儿回想起来,很可能是跟她画凰鸟的时候,叶泠总拿凰鸟比作自己有关·叶泠的回答,让她即郁闷又难为情,心里还空落落的。
她心里别扭到一直回到酒店·车子刚到酒店大堂门口,便见她爷爷的车子停在前面,她爷爷和二姑正从车上下来,温时纾女士正回头朝她的车望来··温徵羽对于昨晚在阳台上打盹睡过头的事很是心虚,很想装作不在车上,可她的车已经停到这了,她又不能不下车,只好硬着头皮到了温时纾跟前,低低地喊了声:“二姑,爷爷。”
离温时纾女士保持一米远,离温儒老先生保持两米多远··温时纾扫一眼从温徵羽车里下来的叶泠,又瞄一眼温徵羽,问:“这大清早的,你们去哪了感冒好了”说话间,上前伸手摸向温徵羽的额头。
温徵羽向后退了步,躲开,说:“没什么·”话出口,她听着那沙哑得变了音的嗓子,自己都不信她说的话··温时纾冷笑一声:“躲什么好了你还戴着口罩做什么过来”·温徵羽摇头,面对又着要修理她的二姑,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躲。
温时纾女士快走两步,一把揪住温徵羽,抬手覆在温徵羽的额头上,入手滚烫··温徵羽赶紧辩解句:“刚去了医院·”她一说话,嗓子便难受,有点想咳嗽,又不想在她二姑面前咳,只好忍着。
叶泠上前,向温儒老先生和温时纾问好··温时纾问:“小叶子,这么早”她的视线从叶泠和温徵羽的身上扫过·叶泠坐的是温徵羽的车,显然两人是一起出去的。
就她俩出双入对的样子,说她俩不是一对,她都不信··叶泠笑着回了句:“不算太早·”她说道:“我先送徵羽上去休息·”那自然而然的亲切劲,很是没把自己当作外人。
·温徵羽看到她二姑那神情就知道她二姑又想多了,可又没法解释,说了句:“爷爷,二姑,我回房了·”与叶泠一起上楼回到酒店客房。
叶泠打包的早餐已经凉了,她又打电话给酒店的餐饮部,叫了早餐··温徵羽缺乏食欲,没什么胃口·不过叶泠没吃早餐,她只好陪着喝了点白粥,再吃了些糕点。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陪温徵羽用完早餐后,按照医嘱掐着点等温徵羽吃了药,这才告辞离开·她走前还特意说了句:“好好休息,要是有心事可以向我吐糟,别再到阳台吹风,当心再加重病情。”
温徵羽那颗饱受生病和梦境折磨的心,顿时更堵·她淡声说道:“我昨晚梦到你了·”·叶泠顿时眉开眼笑,颇有些惊喜地问:“没想到徵羽居然梦到了我。
梦到我什么了”·温徵羽说:“梦到你掉进火山里被烧成了灰·”·叶泠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秒,随即笑意更深,说:“那肯定是为了救你。”
温徵羽:“……”·叶泠问:“还真是呀”·温徵羽抚额,暗暗后悔自己嘴贱·她提醒道:“叶总,您还有事。”
叶泠说道:“嗯,那我下午再过来·”笑得跟拣到了钱似的,满是欢喜地走向门口·她走到大门口,又回头说了句:“徵羽,你看我都为了救你掉进了火山里被烧成了灰,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吧,别总叶总叶总地叫,显得生分。”
温徵羽真想回叶泠一句:“我俩也没多熟·”可这话,她说出来都觉昧良心·她走到门口,把扶着门舍不得走的叶泠推出门,关门,落锁。
叶泠被温徵羽毫不客气地推出门,心情更加愉悦··温徵羽在送走叶泠后,打了个电话给温时纾,告诉她自己刚吃完早饭,要补觉,中午不起床吃饭,然后倒上床便蒙头大睡。
她一觉睡到傍晚才醒··可能是和吃了退烧药有关,她睡得满身大汗,醒来时,头发都- shi -了·不过身上没有那么烫了,烧退了不少··她去洗了个澡,然后裹着浴巾站在洗漱台前擦头发,正要拿起吹风,忽然听到客厅有声音。
温徵羽以为是她二姑上来看她,或者是等她睡醒吃饭·她打开门,喊了声:“二姑,我先吹完头……”话到一半,看到坐在沙发上人居然是叶泠。
她没想到叶泠居然又来了··叶泠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她喜欢吃的茶糕··温徵羽愣了下,才想起叶泠有房卡,且说了下午过来··叶泠听到房里的声音,知道温徵羽醒了,还听到洗澡的水响声,可没想到温徵羽会裹着浴巾突然打开门。
她愕然地看着温徵羽,视线不自觉地从温徵羽的胸前、肩膀和锁骨上扫过,然后才觉察到自己这样太过唐突失礼,又赶紧移开视线··她的心跳却随着刚才见到的那- xing -感撩人的一幕而加速跳动,就连脸都烧了起来。
要对着别人,她能非常淡定,可对着温徵羽,她真没法淡定··温徵羽莫名其妙地扫了眼突然红了脸的叶泠,回去继续吹头发··敲门声响起··叶泠起身去开了门。
温时纾进门,问:“小羽呢还在睡”说话间,瞥见叶泠的脸有点红,那神情还有点不太自在··叶泠说:“醒了,在吹头发。”
温时纾“哦”地应了声,狐疑地扫了眼叶泠,循着电吹风声找到洗漱间,就见她那侄女正裹着浴巾在吹头发·她扭头看看温徵羽,又看向叶泠,从现场来看,她很怀疑她俩干了些什么,可温徵羽病着,又不像是能干什么。
叶泠瞧见温时纾那来回打量的模样,知道温时纾想歪了,可又不好解释,索- xing -什么都不说,转身去倒水,装作喝水化解尴尬··她这举动落在温时纾的眼里就变成了心虚。
温时纾心说:“真有什么了”她说温徵羽:“你也得多注意点身体·”·温徵羽头也不回地“嗯”了声,说:“烧已经褪了很多了。”
温时纾心说:“谁跟你说这个·”她对温徵羽说:“你这还发着烧呢·”还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叶泠··叶泠:“……”她很是无语。
她不就是多看了两眼么温时纾想到哪去了·温徵羽转身让她二姑摸额头,说:“你摸,烧真的已经褪了很多了·”·假话听不懂话温时纾没好气地扫了眼温徵羽,说:“行了,吹好头发就去吃饭。
小叶子也一起吧·”她顿了下,说:“你俩也稍微注意点影响·”心塞地走了··温徵羽一头雾水·她今天怎么听不懂她二姑的话了· · ·第五十三章 ·温儒老先生过寿辰,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能留到现在的还没走的,除了自家人,就是关系很近的亲戚了··叶泠的心情极好,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等温徵羽从更衣室里出来,喜气盈盈地说道:“我很高兴能和徵羽一起赴家宴。”
温徵羽不好说什么,回了句:“叶总高兴就好·”她找出口罩戴上,叫上叶泠去往餐厅··叶泠跟着温徵羽下楼,待见到温徵羽不是去包厢,而是去往宴会厅,便猜到肯定不会只有一两桌人。
她踏进宴会厅门口,便发现孩子都坐了满满一桌,宴会厅里居然还有近十桌人·她愕然地扭头看了眼温徵羽,压低声音问:“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顿时就尴尬了。
好在叶泠的道行够深,脸皮够厚,脸上依然是笑意盈盈,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徵羽姑姑”忽然,一声惊喜的大呼声响彻宴会厅,引得所有人都回头。
随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狂奔过来,一桌的小朋友全都跳下桌跑了过来·年龄稍大点的,还稍微矜持些,很有小少年模样地过来,客客气气地喊:“徵羽姑姑。”
他俩像是约好的,打着招呼便不动声色地要往叶泠和温徵羽之间的缝隙里挤··叶泠自然是一眼瞧出这两个小鬼头的心思,寸步不让··温徵羽往旁边稍微挪点步,配合两位小少年的动作,成功地让他俩挤到身边。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一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跑到温徵羽的跟前,嚷着:“徵羽姑姑,文文要抱抱”朝温徵羽伸出手去··叶泠纵横商场几十年,哪能让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给挤到边缘地带去。
她抱起小女孩,笑得格外亲切,柔声哄道:“文文,我抱你好不好”·那小女孩看看叶泠,又看看温徵羽,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文文不认识你。”
叶泠说:“徵羽姑姑生病了,不能抱文文·姨姨抱着文文坐在徵羽姑姑身边好不好”·小女孩有点犹豫地看向叶泠,见叶泠果真抱着她紧紧地跟着温徵羽,于是乖乖地应道:“好。”
叶泠问文文:“文文很喜欢徵羽姑姑”·文文点头,说:“徵羽姑姑好看,有糖糖,会画画,画得文文好漂亮·”·温徵羽扫了眼拐带孩子的叶泠,跟每一个小朋友都打过招呼问过好,把他们领回餐桌旁,安排他们坐下。
她说道:“都乖乖的听话好不好我今天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所以不能陪你们一起吃饭·你们要是乖的话,一会儿去我房间,我给你们派糖和茶糕。”
一群小朋友们乖乖地点头答应··温徵羽又请两位小少年看着点弟弟妹妹·她见文文还粘在叶泠的身上,又把文文从叶泠身上哄下来,交给小朋友的亲哥哥看着。
叶泠注意到温徵羽在应对小朋友们时,面面周到,处处细致,把在场的每一个小朋友都哄得服服贴贴,很受小朋友们的喜爱,至于旁边的这些亲朋好友对眼前的情况似乎是见惯不怪,一副乐得看温徵羽哄孩子的模样,没见有谁担心温徵羽把感冒传染给孩子。
甚至有人打趣问温徵羽什么时候结婚自己生一个··温徵羽虽然带着面罩,嗓子还有些哑,可看她那略弯的眼睛就知道她是脸上带笑,柔柔地回答句:“表姑婆,那得等我先把自己照顾明白了才行。”
表姑婆说:“那可以先找个对象·有男朋友了吗”·温徵羽对表姑婆回道:“还没有·”·叶泠上前,向温儒老先生问好,又客客气气地向与温儒老先生同桌的这些老先生、老太太们打过招呼。
温徵羽向在座的老先生老太太们向过好,这才向他们介绍了下叶泠,说:“这是叶泠,我朋友·我那画室就是和黎黎姐,还有她一起开的,得她很多帮衬·”她见已经上菜,便说:“我们先去用餐。”
老先生、老太太们又催促她赶紧去用餐··温徵羽引着叶泠到她堂哥堂姐们那一桌,把叶泠安排到她和温黎中间坐下··她堂姐温晨“哟”了声,说:“这不是叶总嘛,什么风把叶总吹来了小羽,小三叔有消息吗”·叶泠一听就知道这是找碴的来了,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淡地冲那女人点了点头,便扭头与温黎说话。
温徵羽摘下口罩,说:“他前两天刚打过电话回来,在我大姑那挺好的·”·温晨说:“你呀,就是- xing -子太软,脾气太好……”·隔壁桌的温时纾喊了句:“晨儿,小叶子是我请来的,羽儿的嗓子不舒服,你们姐妹俩有什么话改天再聊。”
温时纾女士发言,温晨顿时没音了··温徵羽在叶泠的耳边低声说了句:“抱歉,晨晨姐就是有点嘴上不饶人·”·叶泠柔柔一笑,低声回了句:“没事。”
既是温时纾和温徵羽请了叶泠,来的就是客,断没有慢待的道理,温徵羽的堂哥、堂姐们虽说对叶泠算不上热络,但该有的礼节和客气一样不落··晚宴上有酒,大家也都是浅尝即止,没有劝酒和拼酒得酒桌饭局上那些有的没的,偶尔聊起来,也都是家长里短,虽然人多,但浓浓的大家庭聚餐的氛围,轻松自在,而又透着温馨。
吃过饭,便是各自活动,有打牌的,有老年人结伴出去散步的,有想要出去租画舫游湖的,由温徵羽的堂哥、堂伯们自己张罗组织··温黎有事,吃完饭便走了··温徵羽感冒着,不太精神,吃完饭便被温时纾安排赶去休息。
温徵羽的几个堂哥原本还想问问温徵羽的近况,看她瘦了很多,担心她遇到难处又瞒着不说,然而,一群小孩子见温徵羽吃完饭,便又围了过来··温徵羽与几个堂哥简单说了几句,便被小朋友们拉去了她的房间。
温徵羽把叶泠提来的糖果糕点分给小朋友们,说:“这些呢,都是叶泠阿姨送来的·”·小朋友们又乖乖地向叶泠道过谢,两位年龄稍长的小少年见温徵羽还在咳嗽,很是体贴地让温徵羽早点休息,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
叶泠见小朋友们走了,温徵羽一副倦倦的模样,也向温徵羽告辞··温时纾又上来了,告诉温徵羽和叶泠,温老先生和一群老先生、老太太要去游湖,问温徵羽去不去。
温徵羽说:“病着·”她顿了下,又说:“去了,表姑婆又要拉着我给我介绍对象·”·温时纾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叶泠,笑着打趣道:“你要是不满意表姑婆介绍的,二姑给你介绍个”·叶泠轻轻咳了声,提醒温时纾,她还在这呢·温时纾问叶泠:“小叶子有意见”·叶泠笑着指指自己,说:“看我。”
这毛遂自荐丝毫不矜持的模样,直接把温时纾给气笑了,又给逗乐了··温时纾对温徵羽说:“明天你表姑婆、表舅公他们就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找老四安排车送他们就行了。”
温徵羽应下··温时纾说:“行吧,好好休息,我走了·”·叶泠说:“徵羽,我也走了·”·温时纾和叶泠一起出门。
她对叶泠跟温徵羽凑一块儿,并没什么意见·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该谈恋爱就谈恋爱,至于恋爱对象是同- xing -还是异- xing -,或者说是要考虑终身大事问题,太早。
谈恋爱,十对里能成一对就不错了,结婚了,能把日子过得顺心如意的,两口子恩恩爱爱的,不出轨、没家长里短婆媳矛盾的,太难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她看着老康人不错,嫁过去,结果遇到一个不讲理的婆婆,不把儿媳妇当人看,无理都要搅七分。
老康再维护她,那也是他亲妈,总不能打出门去·她受了气,顶多捶几回老康撒气·婆婆去世,小日子没过两年,老康出轨,她大姑子还想让她净身出户·老康一个公务员,两袖清风,赚的工资还不够他一个月的烟钱。
她当着她大姑子的面把老康出轨的证据搁在老康的面前,二十年夫妻,她什么意思,老康明白·最终老康净身出户,夫妻共同财产那部分,她折算成投资分红,每年付给他。
如今剩下的也就是儿孙及事业上相互帮衬的那点往来··在温时纾看来,就温徵羽那样,别说让她去折腾这些闹心事,她能舍得从画案前跑去谈场恋爱,就该烧高香庆幸了,真要闹点什么意见,这位大小姐的倔劲上来,那真不是逗的。
高考,她家老三就多嘴说了一句:“争气点,给老子长点脸·”这位大小姐,默不作声,三门考试没进考场,拿了个全班倒数第一回 家··她原以为温徵羽跟叶泠之间有什么,可从今天她俩坐一起吃饭时,她便看出来,这事多半是叶泠剃子挑头一头热。
不管叶泠追得上,追不上什么的,温时纾半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虽然温时熠破产,怪不到叶泠头上,连怀信也只是让温时熠破产,没要温时熠的命,她说不出半句不是来,但这事情叶泠是有份的。
她见叶泠眼巴巴地追了温徵羽这么久,温徵羽对叶泠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下未免有些好奇·正好电梯里没别人,她便问了句:“连怀信的事,小羽知道吗”·叶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温时纾是问什么,她摇了摇头,说:“我这里没向她提过。”
温时纾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第五十四章 ·连怀信跟温家的恩恩怨怨,叶泠真不好说什么,更不可能拿这事去和温徵羽说··叶泠同温徵羽和连家的人都走得近,温时纾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嘴连怀信的事,她不得不想温时纾问这么句话的意思。
连怀信有个龙凤胎姐姐,叫连怀瑾,姐弟俩的感情非常好·他姐姐出嫁不到一年就死在姐夫家·那时候姐姐怀着孕,姐夫跟她吵架,她摔倒在院子里,姐夫头也不回地走了,姐姐破了羊水,流了半院的血,不治而逝。
他姐姐死时剖腹,抱出个孩子,就是温徵羽·连怀信为了姐姐留下的这个孩子,忍了二十多年才向温时熠动手··至于被她和连怀信联手斗垮的温时熠先生,叶泠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冲连怀信担心温徵羽没了妈以后又没爹,受人欺负,能忍到温徵羽成人能自立了才动手·看在温徵羽的份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连怀信出口恶气教训顿温时熠,这事情就算了了,不至于真把人往牢里送或死里整。
然而,温时熠居然扔下老父女儿就这么跑了··气得连怀信都想再干一场,打到国外去把温时熠再收拾一顿··当然,连怀信的手没那么长,伸不到国外去。
况且,温时熠还有个大姐在那护着他,且连怀信收拾温时熠这回,温家理亏在先,也是认帐的,卖宅子卖家产把温时熠的窟窿给填上,半句话都没吭·温家这态度,连怀信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做得太过分,基本上这事情就算是这么结了。
连家人跟温时熠的帐了结了,可温徵羽身上流着一半连家人的血,而且长相上是随了连家人的,据说和连怀瑾长得特别像·她跟连怀信吃饭时,听连怀信念叨过两回:“我那外甥女长得像我姐姐。”
连老先生和老太太都在世,女儿早早地就去世了,对这外孙女自然是一直惦记着的··只不过当初连怀瑾去世时,温徵羽还小,她姓温,不姓连,妈不在世了,自然得跟着爸,没法带走。
连家人上门去闹过好几次,只把连怀瑾的嫁妆要了回去·温家人心里有愧,是按照双份嫁妆赔的·连老先生和老太太当时就说了,这份嫁妆等将来温徵羽长大,能自主独立了,便给温徵羽。
温家的事,温时纾门儿清··温时熠的事,已经翻篇,如今连家人想要认回外孙女,温时纾在这时候向她提起连怀信,叶泠想不多想都难··以前因为中间隔着个温时熠,连家人没有找过温徵羽,温家人和连家人断了往来,也没带温徵羽去走动过,温徵羽应该是不认识连家人的。
连怀信觉得她跟温徵羽走得近,想让她给温徵羽先通个气··如果只是让温徵羽去亲戚间走动一下,让叶泠带个话,她也就带了,可这里面不止是亲戚走动的事,还有连怀瑾留下的那笔嫁妆。
叶泠对这笔嫁妆的具体详情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笔嫁妆回到连家后,一直是连家老太太管着的·这位连老太太,掌着连家的财政大权,很是厉害的一个人物,在本地赫赫有名。
这笔嫁妆在管家有道、理财有方的连家老太太手里,那价值也是不断往上翻,以至于惹得连家的小辈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眼热·温徵羽姓温,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登过连家的门,连家的小辈对温徵羽要来分连家的产业,就很有意见了。
争家产这事,叶泠干得熟,经验丰富,就没怕过谁·要是温徵羽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很乐意效力·可温徵羽穷到当奶奶留下的镯子,到现在都没钱赎,穷到这份上了,对着她最亲近的二姑,都没借过或要过一分钱,叶泠就知道,温徵羽是那种能拿骨气当饭吃的型,- xing -子又扭又倔,再加上那喜静的- xing -子,叶泠估计,温徵羽不会太乐意去搅那滩浑水。
她跟连怀信联手,掏空了温时熠和温儒老先生的家底,温时纾自然是想让温徵羽拿到连怀瑾的那笔嫁妆傍身的·可这事,连家要是不主动提,温家人是没脸提的··扯到这么大笔财产的事,她跟温徵羽又是这种关系,一时间,叶泠往里搅和不是,不往里搅和,又不是。
想站干岸看热闹,这正是她出力刷好感的机会·可这事要是一个弄不好,把温徵羽拖进浑水里,弄巧成拙,她以后就彻底没戏了··叶泠琢磨了半宿··既然连怀信提了,温时纾也提了,显然都是有那份心的。
如今就看温徵羽是什么想法··至于连家小辈,除了连昕有点出息,另外那几个,叶泠是真心看不上··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见温儒老先生的寿辰过完了,亲戚都走得差不多了,温时纾还没走,温徵羽的感冒也好了大半,但还在养病,正好有空闲,趁着去探病的时候,便决定向温徵羽提一提这事。
她先削了个苹果给温徵羽,才犹犹豫豫地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温徵羽闻言扫了眼叶泠,便将视线挪回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一手挪着鼠标,一手拿着苹果送到嘴边啃着。
叶泠也不着急,耐着- xing -子等温徵羽的反应··温徵羽把苹果都吃完了,才说:“有事就说·”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人,往往都是有事说。
叶泠说:“连怀信,你知道吧”·温徵羽诧异地扭头看向叶泠,不明白叶泠怎么突然提起她那从没往来过的舅舅··叶泠说:“前不久,连先生向我提起,说连老先生和老太太的身体近年都不太好,一直惦记着你。”
·温徵羽略微感到有些意外,她问道:“你认识我舅舅”·叶泠点头,说:“有过往来,打过交道,近年也时常走动联系。”
温徵羽“哦”了声,对于连老先生和老太太惦记她的事,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同住一个城市,二十多年没往来,突然说一直惦记她,这说起来都有点假。
不过她想起她妈的时候,也会想想她妈妈的家人,老先生和老太太想女儿的时候,顺便想想她,也在情理之中··她想了想,仍旧觉得有点没头没脑的,又看向叶泠,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惦记,她的电话,她的地址,她的画室,都不难打听,要找她很容易,怎么会拐着弯的让叶泠过来提这事。
叶泠抬眼扫了眼温徵羽,故作不解地问:“什么有什么事”·叶泠不说,温徵羽懒得追问,继续看报表··温徵羽没再追问,叶泠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懒洋洋地窝在沙中,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叶泠坐到下午四点多,她晚上还有赴宴,向温徵羽告辞··温徵羽起身相送,问叶泠要了连怀信的电话·既然叶泠提了,温徵羽知道了,总得打个电话问问。
叶泠把连怀信的私人号码给了温徵羽··温徵羽送走叶泠后,拨出了连怀信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是羽儿吗”·温徵羽捏住电话,顿时愣住。
她没想到从来没联系过的舅舅会存她的电话号·她低低地喊了声:“舅舅·”·连怀信说:“听说你身体有点不舒服,好点没有”·温徵羽应道:“好多了。”
连怀信说:“那就好·你看要是哪天有空,出来跟我们吃顿饭,没别人,就我和你外公、外婆·”·温徵羽迟疑两秒,才应了声:“好。”
她顿了下,问:“他们……的身体还好吗”·连怀信说:“还成,就是上了年纪,不时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事。”
温徵羽轻轻地“嗯”了声·老年人抵抗力弱,她怕把感冒传染给他们,便把时间往后推了几天,想着等感冒好彻底了再去见他们比较好··连怀信说:“行,那我订饭店。
要不要我派人来接你”·温徵羽说:“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连怀信说:“那好,到时候见·”·温徵羽应了声:“好。”
道了句:“舅舅,再见·”·连怀信回了句:“再见·”·温徵羽挂了电话,心情有点五味陈杂·这二十多年没走动,突然又有了联系。
她再一想,就当是多了门走动的亲戚,就又放宽了心··温徵羽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便从酒店搬回了家··她跟连怀信联系的事,没瞒着老先生和温时纾女士。
温儒老先生“唔”了声,说了句:“自己外家,不是外人,走动起来也好·”便没再说别的什么··温时纾笑笑,问:“小叶子在中间穿桥搭的线吧”·温徵羽点头。
她发现她二姑的能耐真不是一般大,消息还真灵通··温时纾说:“她倒不嫌事多·”·温徵羽听不出她二姑这话是不是好话,默默的没作声·· · ·第五十五章 ·二十多年没走动过的亲戚,比起陌生人来说也就多了层血缘关系。
这血缘关系又是天生的难以割舍断斩的纽带·她对于母亲的事是非常好奇的,在这世界上,与她母亲最亲近的人,便是她的外公外婆和母亲的龙凤胎兄弟了·她虽是她母亲的女儿,可对她母亲,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了解的仅是一张照片,照片背后的那排拍照日期和写有她母亲名字的提字,以及二姑向她提过几句,再有就是小时候的那次了。
那时候她小,总想找妈妈,问爷爷奶奶,他们都不说·过年团聚,她见大家都有妈妈,自己没有,便又问起温时熠先生·温时熠先生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训了她几句,她顶了温时熠先生几句,温时熠先生扬起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那是她唯一一次挨打·向来和气的奶奶当时就怒了,把她搂在怀里骂温时熠:“你自己作的孽,你还有脸打孩子”·她虽然小,但也隐约知道,她没有妈妈跟爸爸有关了。
再后来又长大了些,又再问起过她二姑,她二姑才简单向她说几句··她有爷爷奶奶疼,但在父母亲缘上来说,留下的是一片永难弥补的残缺··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她躲在被窝里,搂着妈妈的照片入睡。
爸爸常年不在家,最开始时是在爷爷奶奶的房里有她的一张小床,稍大点,她有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住·半夜醒来,静得可怕,陪伴她的只有妈妈的照片··如今她早已过了需要父母疼爱呵护的年龄,不再执着于没有母亲的事,可来自血缘联系的那份牵绊,让她还是很想去见见她的外公外婆和舅舅的。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算起来,这也算是去认亲,还是头一回相见,再加上她母亲的事,温徵羽不想弄得悲悲惨惨的,让他们对着她触景伤感,因此打扮得精精神神利利落落的,这才出门。
她赴约,总喜欢掐着点到·这次去见长辈,再掐着点到便就再合适,她特意早到了十几分钟··她早到,他们比她更早到··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她便见到包厢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妻,还有一个五十岁出头,身材高瘦但很精神的男人。
那对老夫妻原本还在低声说着话,见到她出现在门口,当即扭头朝她望来,那视线落在她脸上,半天没移开··温徵羽愣在了当场··那位连老先生,她是认识的。
那还是好几年前,她拿去展加画展,跟这位老先生在她的画作前聊天聊了好久·老先生那身硬朗的气质,看起来像参过军·他的一条腿行动不太方便,拄着拐杖,但谈吐不凡,给她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连怀信走向门口,招呼道:“愣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虽说是头一回见,但自家亲人,别紧张·”说话间引着温徵羽向里去。
温徵羽喊了声:“舅舅·”又进去,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老太太喊了声:“外婆·”老太太看起来年龄和她爷爷差不多,岁月在脸上落下深深的痕迹,可那五官脸型,跟她还有她的母亲都有几分相似。
老太太很端严,纵使上了年岁,眉眼间仍有几分锋锐·她的眼神透亮,看着人时,有着迫人的威严感·仅从目光对视,温徵羽便知这是位厉害的老太太··温徵羽又朝连老先生喊了声:“连老,外公。”
这见面和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她以为即使不是贾母见林黛玉那样的场面,估计多少也是有些伤感在的,再有一番执手相望泪眼上演,却没想到遇到了这威严得堪比要开三堂会议的二位老人家。
温徵羽不由得心想:“这是看外孙还是看害死他们女儿的证据”她估计都有··连怀信招呼道:“坐吧·”把她安排在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问:“你爸还在国外”·温徵羽便明白这是心里还有怨气未散·她轻轻点了点头,说:“没回·”·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生了三个儿子,就盼着有个女儿,到第四胎的时候,好不容易才生下他们姐弟俩……”泪水在老太太的眼眶里打着转,哽咽不已。
老先生握住老太太的手··温徵羽默然·她妈妈的去世,对温家人来说,是她没了母亲,可对连家人来说,特别是对于生身母亲来说,这等同在心头割肉。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连家人不与她联系,毕竟,看到她,就想到她母亲的离世,想到她那混帐父亲·见了,不如不见··什么是血亲,这就是血亲,她母亲的亲人。
在他们这里,她的母亲不再是一个不愿被人提起的人,不再是她的长辈难以提起的一段往事··她失去的是母亲·她外婆失去的,是辛苦养大的亲生女儿··老先生说道:“你看你,一说话就把孩子惹哭了。”
温徵羽听到老先生的话,才觉察到自己正淌着泪,她赶紧拭了泪,说:“外公,我没事·”她赶紧转移话题,说:“我有母亲的照片·”说完,她把她仅有的一张她母亲的照片拿出来了。
照片很多年了,已经泛黄褪色,不过她一直很小心地保管,保存得很好·她小时候,怕抱着睡熟的时候都弄坏了,很小心地贴在胸口,连身都不敢翻·她不喜欢把照片放在相夹里,专程做了个与照片同等大小的硬壳册存放。
要看照片的时候,拿出来方便,即使装包里带着也不怕把相片压皱或压坏了··她把照片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照片,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才说:“当年瑾儿过世后,我们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出了温家,这照片你是从哪来的”·温徵羽说:“二姑给的。
我问温时熠先生我妈的事,他……跟他闹了点不愉快,二姑哄我的时候,就把照片给了我·”·老太太感慨了句:“那只小狐狸”她把照片还给温徵羽。
温徵羽仔细地收好··她给两位老人和舅舅续了茶,见到服务员开始上菜,把汤端了上来,又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汤··老太太问她:“这一年里过得很艰难吧”·温徵羽应道:“挺好的,学到很多东西,也认识了很多很多的人,长了很多见识。”
老太太点头,说:“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找你舅舅·”·温徵羽应下·她又问连老先生,说:“连老……外公,那回我画展,您……是与您巧遇还是……”·连老先生说:“巧遇,见到你那张脸,把你认出来了。”
他忽似想起什么,问:“你还记得”·温徵羽说:“您老气质和谈吐都不凡,给人印象深刻·腿还疼吗”·连老先生说:“刮风下雨的,多少还是有点泛酸,不过找过你介绍的那老中医,好多了,不疼了。”
话匣子打开,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家常问题上··温徵羽对连家家庭成员的了解,仅限于温时纾曾告诉过她的她外公外婆和几个舅舅的名字·如今跟他们聊起来,她对连家才算稍微有点初步了解,至少有哪些人口算是知道了。
她也说了些她的近况··一顿饭,便在不知不觉的聊天中度过··温徵羽注意到她外公外婆的感情极好·老太太几乎没伸过筷子去夹菜,她爱吃的菜,连老先生都主动地夹到了她的碗里,两人间的举止流露出无比圆融的默契。
看着他们,便觉得用相濡以沫都不足以形容那种感情··她看得一时有点失神··连老先生注意到,问:“发什么呆”·温徵羽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说:“外公外婆的感情真好。”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老太太嫌弃地说:“你外公啰嗦,我懒得跟他计较。”·温徵羽闻言不由得莞尔··连怀信对温徵羽说:“以后常回来吃饭,见多了,习惯了就好。”
一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饭后,温徵羽想扶连老先生··结果,连老先生右手拐杖,左手老太太,压根儿用不着她·至于老太太,充当人形拐杖呢,也没空理她。
老太太扶着连老先生走到饭店门口,便对她说:“回吧我那的地址记下了吧回头有空的时候过来坐坐·”·温徵羽点头应下。
她看老太太的言行举止属于比较刚硬的那型,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这样刚强的人,在见到她时,提到她妈时都控制不住悲伤,由此可见连怀瑾的去世,对她来说有多伤心,多难释怀。
连怀信先生晚走几步,他见到文靖把车开了过来,才对温徵羽说:“先上车吧·”·温徵羽道了声:“舅舅再见·”这才上了车··她坐在车上,等车子驶出去后,才关上车窗,轻叹口气,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感觉得出他们对她妈妈的深刻感情,也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矛盾心理·想亲近,她的出世又与连怀瑾的死亡联系在一起,想疏远,她又是连怀瑾生下来的孩子··对着连家人,没有谁回护温时熠先生,没有谁刻意回避他做的那些事,他身上背负的是一条鲜血淋漓的人命债。
温徵羽失神许久,用手机给温时熠先生发了条短信:“我今天见了外公外婆和舅舅·”她想问温时熠先生,你对他们心里没有愧疚吗·很快,温时熠先生回了她一条短信。
温徵羽看着短信的时候便愣住了:“他们要把你妈留下的嫁妆给你了”·她的脑子“嗡”地一声,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有种脑袋都要气炸的感觉。
很快,温时熠先生又发来条短信:“她除了些首饰和压箱底的东西,还有好几处陪嫁宅子和十间商铺,你爷爷当时是按照双倍嫁妆赔的,折的现,陪了……”·温徵羽没看完,气怒交加的她回了温时熠三个字:“你去死”她回完,气得眼前阵阵晕眩,浑身发抖。
车子开到家,温徵羽仍旧控制不住颤栗,手脚发软,下不了车··文靖见温徵羽有点不太对劲,去叫了温时纾过来··温时纾到车边,问:“怎么了给你气受了”·温徵羽把手机解锁,让温时纾看短信。
温时纾看完手机,气骂句:“这混帐东西,越来越不像话”让文靖帮她一起把温徵羽扶下车,对温徵羽说:“别气了,我扶你进屋。”
她们把温徵羽扶到沙发上坐下··温时纾又倒了水递给她,又抚着温徵羽的背顺气·她见温儒老先生坐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温徵羽,怕老先生误会,轻轻摇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老三。”
温儒老先生的眼神便沉了下来··温徵羽喝完了水,才勉强把情绪压下来,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没事了·”这么多年,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 ·第五十六章 ·愤怒过后,温徵羽平静下来,思维也开始运转··温时熠在接到她的短信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嫁妆和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现在很缺钱。
他风光了大半辈子,过惯了美女如云挥金如土的生活,她想信他很难受得了缺钱的落魄日子·他去到她大姑那,她大姑会帮他,会让他衣食不愁,也会借些钱给他做点生意,但要说借太多钱给他,让他过回以前那种生活,是不可能的。
他想着打翻身仗,说有项目,他在国外除了她大姑,没半点人脉,他也没有不或可缺非他不可的能力专长,能拿项目的地方,只有投钱这一项·温儒老先生的家底已经被掏空,不会再有钱给温时熠。
温时熠在国外,有他大姐呢,温时纾女士在国内,想要挪大笔资金出国借给温时熠,各种手续会相当麻烦,不会去费这劲··温徵羽想到他缺钱,过得不太如意,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她打开手机,当着温时纾的面,把温时熠先生的电话号码移进了黑名单,又登陆手机邮箱和加了温时熠先生的聊天软件,把温时熠的账号通通的全拉进了黑名单··温时纾轻轻地拍了拍温徵羽的背,说:“早点去休息吧。”
当着她的面把老三拉进黑名单,分明是在告诉她,以后别在她面前再提起老三这个人·亲生父女闹到这种地步,温时纾也只有暗暗叹息··温徵羽轻轻地“嗯”了声,说了句:“二姑,爷爷,你们也早点休息。”
便上楼回房去了··她回到房里,坐在书桌前,取出连怀瑾的照片,看着上面那眸中带笑,温婉柔和的女人·她想,她其实有个好母亲的··温徵羽待心情平和了下来,便去洗漱休息去了。
第二天,她回到画室上班··她几乎有大半个月没怎么来画室,画室依然井井有条,各部门的人并没有因她不在而懈怠·她找前台文员问了句:“叶总最近经常过来吗”·前台文员起身回道:“是的。”
温徵羽的心里便有数了·她不在画室,有叶泠在,也一样··叶泠虽然不管事,但做为画室最大的股东,最大的老板,她在这,没谁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懒耍滑。
她知道,叶泠是在帮她看着画室··温徵羽挺受触动的··身后,传来叶泠那独有的脚步声··温徵羽回头,便见叶泠正从一楼上来··叶泠见到温徵羽,惊喜浮现在脸上,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笑道:“徵羽,早。
感冒好了吗”·温徵羽点头:“没事了·”她说道:“我不在的这阵子,麻烦叶总了·”··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说:“不麻烦。”
随即又补充句:“请我吃饭就好·”·温徵羽应了声:“好·”·叶泠问:“你会下厨吗”·温徵羽:“……”这是要让她下厨做饭·叶泠说:“不会啊,那去我家吧,我做给你吃。”
温徵羽:“……”她顿了好几秒,才问:“你会做饭”·叶泠笑道:“以前住家里的时候,回家晚了,没给留饭,就自己下厨做呗。”
温徵羽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昨天还觉得自己摊上那样的爸特别糟心,如今遇到叶泠这么一对比,顿觉自己其实还是挺幸福的··叶泠说:“我的厨艺挺不错的,要不要尝尝”·温徵羽说道:“那叨扰了。”
叶泠说:“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忙完后叫我,我们去超市买菜·”·温徵羽愕然地张了张嘴,问:“还……还要去超市买菜”·叶泠“嗯”了声,说:“肉也要买,还有调味料。”
温徵羽顿时明白,叶泠估计跟温黎一样,家里不开伙·她再一想,叶泠中午但凡有空,都来画室用餐,晚餐一般多饭局,至于早餐,面包、咖啡随便解决。
她说道:“要是麻烦的话,我们可以去餐厅·”·叶泠说:“不麻烦·你请我吃了这么久的家常餐,我也请你吃吃我做的家常餐·”·温徵羽只能应了声:“好。”
她对于自己道句谢都能让叶泠绕去叶泠家吃饭也是无言以对··她忙完手上的工作,便被叶泠拉去了超市··她很少去超市,以前偶尔会逛逛进口零食店,或进口超市,对于这种大型超市,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叶泠很是熟门熟路,进入超市,便推了个手推车··温徵羽回头看了眼藏在人群中的保镖,又看看叶泠,犹豫了下,才问:“你以前还自己买菜”·叶泠说:“买呀。
大学的时候,到点就断电,我们那宿管更年期,查房查得跟什么似的,但凡见到宿舍有一丝灯光,拍门拍得像能把宿舍门拆了·我就在学校旁边租了间屋子,洗衣做饭都自己。”
温徵羽“呃”了声,问:“没保姆家政”·叶泠说:“后奶奶管家,一个月二千块生活费·”·温徵羽:“……”还真是后奶奶。
难怪叶泠要跟后奶奶和那些叔叔斗得死去活来的·不斗,饭都吃不饱··她看到叶泠去拿调味料,主动帮叶泠推车··叶泠一边往购物车里添东西,一边问温徵羽:“你呢大学住校”·温徵羽说:“住了半个学期,总丢东西,还有同学偷用我的日用品,就搬出去了。”
叶泠忍不住笑地勾了勾嘴角,问:“丢什么了”·温徵羽略有些尴尬,顿了下,才说:“没剪标贴的衣服,洗面奶、鞋子、牙刷牙膏护肤品等日用品,都是些不值钱不好追究的东西。”
没剪标签的新内衣和内裤也丢,丢得特尴尬,都不好意思上报·同学偷了她的东西,挂到校内网打八拆卖,还写校内送货上门,校外自取··她俩从超市采购完,便径直去了叶泠家。
叶泠回到家,便给随从保镖们都放了假,又对温徵羽说:“来厨房帮忙·”·温徵羽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请她来家里,还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宅子里就留她俩·叶泠笑着觑了眼温徵羽,似真似假地说:“过二人世界,不留那么多电灯炮。”
温徵羽无语地扫了眼叶泠,跟着叶泠进了厨房·她想看看叶大厨做饭··她跟进去,叶泠便塞给她两个大蒜,说:“把蒜拍了·”·温徵羽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蒜。
拍蒜·叶泠见温徵羽一脸茫然,解释道:“炒菜和拌凉菜都要用,我看你不太吃蒜,就少放点,两个够了·”·温徵羽知道炒菜和拌凉菜要放蒜,是要放捣碎的蒜。
她环顾一圈四周,也没见到有蒜臼·她看了眼正背着她,把买来的菜肉取出来,系上围裙,撩起袖子开始忙碌的叶泠,默默地走到旁边,低头开始剥蒜··叶泠听见身后过于安静,一回头便见温大小姐正低头站在厨房的垃圾桶前撕蒜皮。
她那长长的指甲倒是好使,一撕一小块,仔仔细细的撕得跟绣花似的··叶泠问温徵羽:“手疼吗”·温徵羽头也不抬地答:“还好。”
叶泠说:“蒜不是撕的·”·温徵羽愣了下,说:“剥蒜”·叶泠用清水洗了菜板和菜刀,把温徵羽放在厨柜上的蒜和温徵羽手里的蒜都拿了过来,将蒜按在板菜上,抡起菜刀,“啪啪啪”几下就拍碎了,再“咔咔咔咔”飞快的一通切剁,然后交给温徵羽,说:“就这么切碎了。”
温徵羽突然很想问:我们中午可不可以不吃饭我可以饿到晚上出去吃··她看叶泠挺乐在其中,于是认命地拿起刀切蒜··叶泠淘了米,放进电饭堡里,便开始备菜。
她家的厨房够大,菜板也不止备一个·温徵羽占着一个菜板,叶泠另拿了一个菜板切菜·她叮嘱道:“你小心点,别剁到手·”·她等温徵羽切好蒜,又指挥温徵羽把蒜盛到碗里,然后让温徵羽打蛋,她要蒸鸡蛋羹。
她忙个不停,也把温徵羽指挥得双手不得闲,累得温徵羽的额头都布了层薄汗··叶泠洗了手,转身去外面拿了几张纸巾回来,给温徵羽擦了额头上的汗··温徵羽正埋头削茄子,对给她擦汗的叶泠,客气地道了句谢。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叶泠莞尔,笑道:“不客气·”空调什么的,反正都八月份了,忘了开就忘了开呗··温徵羽在厨房陪着叶泠忙了两个小时,到下午一点多,才吃上饭。
这顿午饭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温徵羽饿坏了··叶泠夹了块鱼给温徵羽,说:“尝尝我做的鱼·”·温徵羽吃完碗里的鱼··叶泠又夹了颗红烧狮子头在温徵羽的碗里,说:“尝尝狮子头,看味道怎么样。”
等温徵羽把狮子头吃完,叶泠又夹了两片笋片给温徵羽,说:“尝尝笋片·”·温徵羽这才觉察到不对劲·这是在投喂她她抬起头看向叶泠。
叶泠说:“多吃点,你都快瘦成排骨了·”她又给温徵羽盛了碗汤,问:“我的厨艺怎么样还行吧”·温徵羽实话实说:“比孙姨差了点。”
叶泠扭头看了眼温徵羽,说:“你家那是多少年的专业厨师·”·温徵羽听出叶泠的不满,赶紧给叶泠盛了碗汤赔礼,说:“尝尝我做的汤。”
她只会煲汤··叶泠接过汤碗,道了声谢·她喝了几口汤,叹道:“好多年了,自……”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自嘲似的笑了笑,继续拿着勺子喝汤。
温徵羽不知道叶泠又想到什么,不过叶泠不说,她也没问··饭菜是她和叶泠两个人做的,叶泠总给她夹菜,还一个劲地说:“多吃点,吃不完倒了浪费,这可是我俩辛苦劳动的成果。”
于是一餐饭吃下来,温徵羽撑着了·· · ·第五十七章 ·温徵羽见叶泠收拾碗筷,不好意思坐在这干看着,便要帮忙··叶泠对温徵羽说:“碗筷油腻,你别沾手,我一个人来就成。”
温徵羽不好意思让叶泠一个人干活,帮着叶泠把剩菜端进厨房··叶泠告诉她保鲜膜在第一格抽屉里,让她把剩菜用保鲜膜封起来放冰箱·她把剩菜放起来后,见叶泠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正站在水槽前洗碗,叶泠身上穿的还是职业工装,又系着围裙,那模样,很像刚下班便又进了厨房下厨。
温徵羽笑着调侃句:“叶总,这算不算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叶泠回眸一笑,问:“算呀,你看我这么好,要不要和我凑成对”·温徵羽调“呃”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说了句:“叶总慢慢洗碗,我先出去了·”转身出了厨房去到客厅··叶泠的心思,叶泠待她的好,她都明白,她与叶泠相处起来也很自在,但要说谈恋爱,或者是身边突然多出个很亲密的人,温徵羽觉得难以想象,也很别扭。
她去到院子里散步消食,走到梧桐树下的小圆桌前··桌子是汉白玉石的,上面刻有围棋棋盘,边缘还雕刻有古朴的图雕,那画风,与《九尾》的风格如出一辄··她坐的位置,身旁的景象,让她生出些许恍惚的感觉,犹如置身梦中,又仿佛跨越的时光和交错了记忆。
她想起,在梦里,梦中的她曾无数次坐在这里弹筝,树上,有凰鸟,身旁,有九尾狐··她感觉身后有异,扭头望去,便见叶泠正站在客厅门口望着她,见到她回头,冲她展颜一笑。
·叶泠走过来,在温徵羽的身边坐下,说:“你坐在这,与周围的景致特别相融·”·温徵羽其实不太喜欢坐在这里·梦境里,曾经那么要好的一人一狐一鸟,最后因她的离去,竟落得那般凄凉。
九尾狐死时,便是坐在她现在坐的位置··她坐在这,总有种缅怀故人的感觉,可那些故人,又是不存在的··虚幻与现实交缠得太真实,会让她有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不过,这里是叶泠的宅子,她想,如果她把那故事告诉了叶泠,那效果会不会等同于告诉别人说你家的宅子是鬼屋一样的效果·温徵羽忽然有些促狭,她想知道叶泠要是知道她家的这个装修背后的故事是那样的凄惨,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这样不太好·不过,自叶泠拿自己跟凰鸟做比较,她又做了那样一个梦以后,便总觉得叶泠是凰鸟·她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叶泠笑道:“要讲就讲,还斟酌半天。
你讲鬼故事我都听·”·温徵羽心说:“差不多就是鬼故事·”她觉得自己讲这个故事,是存心给叶泠添堵·她从昆仑之巅有位女神,那位女神拣到只凰鸟开始讲,一直讲到凰鸟战死在无底深渊化成灰烬,小精怪从无底深渊离开,很多年后,回到昆仑山巅,见到了九尾狐。
她朝梧桐树下一指,说:“小精怪把九尾葬在了那·”·叶泠叹了句:“值了,不管是凰鸟还是九尾,她们最终还是等回了昆仑女神·”·叶泠问:“后来的小精怪怎么样了有再遇到凰鸟或九尾的转世吗”·温徵羽说:“小精怪一直在昆仑神山飘荡,后来昆仑神山崩,那是场天崩地裂的巨大灾难,整个世界都被撕成了碎片,小精怪和昆仑神山上的许许多多生灵一起死在了那场灾难中,与崩塌的世界一起没了。”
叶泠想了想,说:“你的画里,没有天崩那幅·”·温徵羽心说:“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是不是该想这宅子有什么事”可她看叶泠好像完全没有往不吉利那方面想。
她回道:“没来得及画·”·叶泠想起温徵羽很久没的提画笔了,她说:“你可以继续接着画·”·温徵羽有点无奈地叹了句:“忙。”
叶泠给温徵羽出了个主意,让温徵羽找个总经理去处理经营上的琐碎事·她说:“就画室的规模和盈利状况来说,还不值得你把精力都投在这·你现在名下只经营着一家画室就忙成这样,以后要是生意做大了,别的投资做起来,能累死你。”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徵羽的手机响了,她取出手机,见是老太太的电话,接通后喊了声:“外婆·”·叶泠听到温徵羽喊“外婆”,心里就有了数。
老太太问温徵羽:“这个周六有空吗”·周末是画室最忙的时候,不过温徵羽翘班都翘习惯了,当即应道:“有空·”她估计老人家肯定是有事,没空也得有空。
老太太说:“那过来吃顿便饭吧,顺便见见你的那些表兄弟·”·温徵羽应了声:“好·”·老太太说:“那就这么定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温徵羽就觉得这老太太跟别家的老太太都不一样·别家的老太太说什么事以前总得叨叨叨些别的事,哆嗦半天再加点虚寒问暖,她家的这位老太太,干脆··温徵羽认为叶泠的建议可行。
关键是她现在不是不愿意把精力投在画室上,而是很多时候事情缠身,顾不上画室·不过找总经理,不比寻常职位,她又就这事向叶泠请教了一番··她俩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晚饭点。
温徵羽中午吃多了,叶泠便煮了点粥,简单地炒了个青菜和弄了些凉菜··温徵羽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吃剩菜,她家的菜都是按份做的,剩下的不多,即使偶尔有剩也不会留下。
她看叶泠家的冰箱里还剩下很多中午的菜,问:“那些冰箱里的剩菜”·叶泠说:“回头热一热,当宵夜就解决了·”她知道温徵羽在衣食上都很讲究,没有过过苦日子,没有吃剩菜的习惯。
她的父母过世后,她和哥哥都过过很长一段的穷日子,她的这些保镖助理也都是普通家境出身,有些家里还颇为艰难,大家在吃食上并不太讲究,食物没坏,能饱肚子就成。
叶泠其实挺想家里能够开伙做饭的·虽然中餐和晚餐都是在外面吃的时候多,但宵夜是每天都要买的·她的那些保镖随从是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白天没空好好吃顿饭,到晚上回来几乎都是饿着肚子的。
以前她的保镖中有个四川小伙子,那小伙子烧得一手好菜,倒是每天都有宵夜吃·后来那小伙子辞职回家结婚去了,她这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会做饭的,于是就变成了外卖、泡面和面包水果。
叶泠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都快和她的保镖随从那帮子糙老爷们儿一样粗糙··请个厨师回来做早餐和宵夜·这不是缺厨师的事,而是缺和她一起吃饭的人。
没那个陪她吃饭的人,饭菜吃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家里请了好厨师,她却只能跟保镖助理们凑一块用餐,过得像吃大食堂餐似的,更闹心··外人看她是身家不菲,排场足,光鲜耀眼,可内里,谁过谁知道,连碗热腾腾的米饭都很难吃到。
这话还没处说,说出来,别人还得说她矫情··最开始,她是被昆仑小怪的画吸引,再见到昆仑小怪后,那外貌气质都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想亲近,后来接触多了,对这姑娘过日子的精致细腻劲,是越相处越喜欢。
当然,最开始时,她对温徵羽连在画室吃顿午饭,都有家人让专门的厨师做好了送过来,暗中羡慕了好久··晚饭,她没做多·两个人,一人一碗白米粥,再加上两道小菜,一盘青菜。
两顿饭,叶泠吃得格外满足··不过她也知道,能留温徵羽吃了晚饭再走已是很不容易,因此吃完饭,趁着温徵羽还没来得及通知文靖,主动提起由她送温徵羽的事,担心温徵羽拒绝,还找了个理由说是要去那边办事顺便捎温徵羽回去。
她家的保镖随从都给放了假,叶泠自己开的车送温徵羽··她喜欢和温徵羽相处,有温徵羽在的时候,心里总觉美滋滋的··她请温徵羽回家吃饭的第二天,连怀信请她吃饭,还特意送了份谢礼给她。
叶泠昨天听到温徵羽在电话里喊着外婆,又收到连怀信的谢礼,已是放心,不过仍是笑意盈盈地问了句:“连叔,这回认回外甥女的事可还顺利”·连怀信的心情挺好,笑道:“顺利。”
叶泠说:“那就好·”又道了句“恭喜·”·因周末要去外婆家,且是第一次登门,温徵羽自然不能像上次见面那样,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就出门去了。
两手空空地拜访长辈,不是那么回事··自己的外公外婆家,不必见外,不不需要刻意送点什么,按照和温儒老先生相处那样就成··到周六的时候,她陪温儒老先生吃过早饭,便出门了。
到她外公外婆家里时,是上午九点多··他们家也是在旧城区,宅子是民国时期建的公馆,后来成了私人宅院·欧式楼,带有庭院和车库,种有大乔木,这么多年,乔木已经长得特别高大,将院子遮出一片树荫。
她的外公外婆有四子一女,她的四个舅舅,大舅舅家是三个孩子,二舅、三舅、小舅,每家两个孩子·大舅、二四和三舅的孩子都已成家,小舅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念书,一个高中,一个大学。
人口多的人家,儿孙都成家立业有各自事业要忙,不年不节的,很难聚到一处·因此,当温徵羽踏进客厅大门,见到满屋子的人时,着实吓了一大跳··她刚到门口,屋里的人便都朝她看来,那齐刷刷的二十多双眼睛一齐落在她身上。
温徵羽觉得,要是自己心理素质差一点,估计都能被吓到··连老先生正拄着拐杖迎到门口,见到温徵羽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说:“来”·连老先生的手不同于温老先生的手。
温老先生的手是艺术家的手,保养得很好·连老先生的手很是粗糙,掌心指腹都留有老茧,握住她的手时,像有层砂纸咯在她的手背和手指上·仅从这双手,温徵羽便知道,这是一位曾经吃过很多苦的老人。
她扶住腿脚不便的连老先生进屋,朝着正朝她看来的老太太露出一个笑脸,喊了声:“外婆·”·她跟向两位老人家问过好,她外婆便给她介绍起这满屋子的人。
等她外婆介绍完,她都无语了·她外婆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是知道的·她这些舅舅家每家有多少个孩子,她也是知道的,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舅舅家的孩子清一色全是儿子,到孙辈,大舅家三个孩子,二舅家两个孩子,三舅家一个孩子,仍旧没有一个女孩。
屋子里的女人,除她,全是老太太的儿媳和孙媳··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温时熠缺儿子,这么些年,找了无数女人,仍旧没生出一个儿子··连家,生的全是儿子。
她顿时觉得,温时熠没让连家人活剐了,简直就是个奇迹··温徵羽的心也有点哇凉哇凉的·女人间相处,没有男女之别的那点隔阂在,相处起来更容易打交道,从护肤、护发到衣服首饰,随便聊,很快就能融成一片,她跟男人间的话题,除了她擅长的书画古董方面,别的都不太聊得到一处。
她还想着先跟表姐熟起来,然后通过表姐又跟表哥们熟起来,结果,现在倒好,她独竖一帜,在连家都成稀有动物了·温徵羽不由得有点战战兢兢的,硬着头皮跟舅舅、舅妈们问过好,又向表哥、表嫂们问好。
 · ·第五十八章 ·这么多哥哥,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亲近,那自然是好·可她和这些表哥,从小就没见过面,如今都是二十大几,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了,温徵羽一时间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如果一下子走太近,大家还不太熟,如果疏远客气点,那又都是自家亲戚··然而,温徵羽向她家的亲戚问过好以后,就发现,这问题不用担心了··作为稀有动物,又是第一回 见,大家对着她就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她已经退休的大舅妈亲热地拉起她的手,问她“怎么这么瘦”,问到她喜欢吃什么,家里人对她好不好,以及一些近况··温徵羽都详详细细做了回答。
不过在提到温时熠时,温时熠毕竟是她血缘上的父亲,她不好说她跟温时熠的那些矛盾,只说了句:“还过得去·”·当着她的面,大家只这么提了句温时熠便掠过去了。
不过,她注意到,提到温时熠时,气氛略微有点不同,确切地说,虽然她的四个舅舅嘴上没说什么,神情没太大变化,可眼神是最能透露出一个人的情绪的,还有她的那些表哥,毕竟年轻,不够稳重的,情绪直接就带到了脸上。
温时熠这事,连家三代人都记着的··聊起天,说起话来,时间就过得快,很快就到午饭时间··连家有三十二口人,除了在国外的小舅妈和两个小表弟,其余的人都在这了。
和温家一样,连家也是按照辈份、齿序安排的座席,略微有点不同的就是连家男女不分桌,都是两夫妻坐一起·她的这些表哥都是结了婚的,除了三舅妈的小儿子还没孩子外,都有了小朋友。
最小的小朋友都有三岁了,已经会自己拿勺子吃饭,开席时,自发地爬到堂哥们的那一桌的凳子上坐好,由身旁的堂哥照顾··温徵羽作为一只二十七岁的单身汪,跟自己那些成双成对的表哥表嫂们坐到一起,头一回遭遇了虐狗对待。
她第一次来连家吃饭,大家对她还是有些照顾的,但是,照顾归照顾,没把她当外人,自然也没那么多客套·她是成年人了,在连家,连三岁孩子都得自己吃饭,她自然也不需要谁帮着夹菜张罗之类的。
然而,她不知道连家的家风是怎么树立的,在饭桌上,从隔壁桌她的外公,到她舅舅,再到她的这些表哥,那都是守着老婆吃饭·具体表现为,各自给各自的老婆盛汤盛饭,各自给各自的老婆夹菜,对自家老婆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那都是了如指掌,然后还得注意营养搭配,不时低声叮嘱一两句。
偶尔被这些虐狗人士想起她来,顺便关怀一下她,那关怀还不如不关怀,更显出她这只单身汪的可怜··温徵羽看着这一对对的,默默地扒饭夹菜··除去虐狗这点,温徵羽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她的这些表哥并没有冷淡她,也没有特殊照顾她,就是那种对待家人的平和态度,没有因为她是温时熠的女儿就对她有意见·不过,大概还不太熟悉,再加上男女有别的关系,他们跟她说话时,明显没有兄弟间说话那么随意,多了几分小心,这份小心表现在,说话时声音都放得轻一点,语气也要柔和得多。
吃过饭,连老先生和老太太便要去休息··一向寡言的老太太过来跟她说:“怀瑾的房间在二楼,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你要是累了就去屋里休息·她的东西,都还在屋里放着。
上回见过你,我估算了下你的身材,让人给你做了几身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要是不合身,把尺寸给我,我再让人给你重新做·”·温徵羽忽觉眼圈一热,点点头,“嗯”了声,嗓子有点发堵,说不出话。
老太太轻轻地拍拍她的背,便和老先生一起上楼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温徵羽瞥见她二舅家的大表哥悄悄地踹了三舅家的小表哥连晰一脚,还使了个眼神。
她抬起头看过去,那表哥冲她尴尬地笑了笑,悄悄地扯了扯自己老婆的袖子··她表嫂坐到她身边,递了张纸巾给她,解释了句:“你哥笨·”·温徵羽明白过来。
这是怕她哭她忙说:“我没事·”·她的舅舅、舅妈们吃完饭,叮嘱过几句,便都各自休息去了··小朋友们各自玩去了。
温徵羽跟她的表哥表嫂们还有已长成长年的两个外甥移到客厅··三舅家的小儿子连晰问她能不能分得清他们兄弟谁是谁,记不记得住名字··温徵羽说:“记得住。”
九个表兄弟,在座的只有七个,并不难记··她曾听小舅说,他的大哥、二哥和三哥都相互间都只差了两岁,老大今年已经六十二·她奶奶是十九岁嫁给她爷爷,二十三岁上生的大舅舅,三十六岁的时候生的她小舅和她妈妈。
除了小舅舅是当兵转业后,在二十八岁时结的婚,其他三个舅舅都结婚早,基本上都是在二十出头便先后成家,他们的长子年龄也相近··连晖和连昭是同年出生,一个生在年初,一个生在年尾,今年四十岁;连晔是次年年出生的,三十九岁。
大舅家的二儿子比大儿子连晖小了三岁,排在老四,今年三十六岁,叫连昕·后面依次排下来,是连明、连晅、连晰··连晰怕她记不住,又给她重新介绍了遍,哪位表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在哪,都仔细说过。
她与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表哥、表嫂的都留了·年龄略大点的三个表外甥也过来和她互换了号码··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上午,她是陪着舅舅、舅妈们说话,下午,则是跟着表哥们说话。
连晰是几个表哥中年龄最小的,人比较跳脱,最是活络,话也最多,叽叽呱呱个没完··连昕的话最少,存在感特别低,可连晰又总是一句:“是吧,四哥。”
,看得出来,他在兄弟中的威望和关系都挺不错,连明、连晅都隐约有以他为首的意思··老大连晖很是长子长孙的稳重劲·他与另外两个年龄较近的兄弟坐在一起的,很是亲近。
她跟大表哥他们的年龄相差有点远,又不太熟··连晖跟她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是被谁欺负了,就来找他们,跟他们几个谁说都成,又说:“找连昕也行,他做生意买卖,人面活泛,我们家好多事都是他出面。”
连昕朝老大连晖抬抬眼皮子,说:“你还不放心我”·连晖说:“你小子鬼心眼最多,放心谁也不放心你·”·连昕“啧”了声,说:“我是最正派不过的人。”
又说连晖:“说得好像就只有你是当哥哥的·”他又对温徵羽说:“不过我哥这句话没说错,有事找我比找他们靠谱·”却是应下了。
温徵羽有点无语·她怎么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觉得她多容易被人欺负似的··她挺想去看看她妈妈的房间,可她几个表哥坐在这同她说话,她不好意思撂下他们自己跑去看妈妈的房间,再加上她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便暂时歇了心思。
她奶奶起床,从楼上下来,说:“早上的时候听到一个个都说忙,这会儿怎么还全都坐在这”·温徵羽注意到她这些表哥们顿时浑身一紧。
倒是几个表嫂的反应还好,打趣道:“羽儿回来了,都舍不得走呢·”·老太太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往后周末多回来坐坐不就得了·”又问温徵羽:“累不累累就去歇会儿。”
温徵羽忙说:“不累·难得表哥们都在,想跟表哥们说说话·”·老太太轻轻点头,又对他们说:“有事情要忙的就去忙吧,要是有空的,吃完晚饭再走。”
一屋子人,谁都没敢有事忙要走的事,乖乖地到吃完晚饭才走··叶泠知道温徵羽周末去连家,有点担心她在连家受排挤和欺负·连家那几兄弟,要说多厉害,单个拎出来,也就连昕难缠点,但兄弟齐心,遇事喜欢抱团。
要是连家兄弟因为温时熠的事对温徵羽有意见,温徵羽够呛··她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把嘴巴最不严的连晰约出来探个口风,连昕倒是先找上她了,说请她吃饭··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叶泠欣然赴约。
她到饭店,见没别人,只有连昕、连晰两兄弟·她笑问:“突然把我约出来吃饭,有事”拉开椅子坐下··连昕给她斟上茶,说:“昨天我那妹妹……就我四姑的孩子,温徵羽。”
叶泠笑,点头·这称呼从“温家那孩子”变成“我那妹妹”,看样子,有改观·她说:“知道,她昨天去你家了·你奶奶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我正巧在她旁边听见了。”
她问道:“见着人了,感觉怎么样”·连昕的表情顿时有点一言难尽··叶泠困惑地看着他··连昕说:“比照片要更好看,说话温声细语的,就是- xing -格软了点,没什么心眼。”
叶泠“哦”了声,问:“然后呢那你请我吃饭,说这事……”·连昕端起茶喝了口,说:“家里长辈发了话,让我们这些当哥哥的看着点,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她的地方。”
这前后态度转变大到叶泠一下子有点没转过弯·之前的态度“温家那孩子,二十年多年没登过我连家的门,想来要我四姑的嫁妆,未免想得美了点·”现在这是想要帮衬·连晰见叶泠都愣住了,嘴快地解释:“四哥是怕她被人欺负。
小姑娘家家,娇娇软软的,没爹没妈怪可怜的,昨天奶奶就提了嘴我四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叶泠顿时懂了·她想了想,说:“要说帮忙的话,还真没多少能使得上力的地方。”
连晰说:“不能吧,温家都成那样了·”·叶泠说:“她比较倔·在温家,她跟温时纾和温黎的关系最亲近·她难到把她奶奶仅剩的一对镯子给当了,都没找过她们。
就开画室的事,她找温黎帮忙,还是给了股份给温黎,才找温黎帮的忙·”她顿了顿,说:“要是真想帮的话,多提点她一些·她阅历浅,对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不过有点好处就是不懂的不会装懂,懂得问。
徵羽的心比较细,虽然没那么多心眼儿,但贵在踏实·”·连昕听到最后句,笑了笑,给叶泠倒了杯酒,敬了叶泠杯,说:“谢了·”他说:“不过,还是得麻烦叶总,要是她遇到什么难处,你给我透个信儿。”
叶泠没应,只说:“看情况·”·吃饭的时候,两兄弟又打听了一通温徵羽的情况··叶泠看得出来,连晰是好奇心更多些,连昕是想全面地了解下温徵羽是什么样的人。
能说的,她也都说了·就温徵羽那样,连昕只要还要点脸,估计都不会再想难为她·实在是,即使撇开表兄妹的这层关系,战斗力也不在一个层面上·温徵羽去连家,也不是如他们之前想的那样奔着连怀瑾的嫁妆去的。
况且,连怀瑾的嫁妆,本就该是给温徵羽的,断没有做侄子的跳出来对姑姑留下的嫁妆指手画脚的道理·至于温徵羽二十多年没登连家门的事,叶泠估计,连家这么些年也没去找过温徵羽。
连家兄弟能来打听这么一通,叶泠也放心,说明他们是对温徵羽上了心,愿意当作自家人来看待的,要不然不会费这劲打听,直接冷着就能把她排挤出连家·· · ··都市情缘女强因缘邂逅第五十九章 ·连家两兄弟和叶泠吃完饭出来,坐上车后,连晰对连昕说:“四哥,放心了吧。
妹妹一看就是我们老连家人,跟姓那姓温的半点都不像·”·连昕说:“姑姑出嫁的时候,你还在三婶的肚子里,你知道个屁·那时候,温时熠追我们姑姑的时候,长得那叫一表人才,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那待人接物,处处妥贴,就说当年,我都觉得他当我们姑父挺好,谁都没看出他是那鬼德- xing -。”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眼睛都红了··连晰调侃道:“四哥,你怎么跟羽儿一样,提到姑姑就……”·连昕一记冷眼过去,连晰顿时静音。
连昕说:“你是生得晚,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奶奶是怎么生的姑姑和小叔,你是知道的吧”·连晰说:“知道,说是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龙凤胎,还遇到难产,奶奶最后是靠含着参片,拼了最后一把力气,才把他们生下来,说那时候接生的医生都说,要是再生不下来,母子三人都保不住。”
连昕点头,说:“奶奶四个儿子,只有姑姑这么一个女儿,把姑姑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你是出生晚,没见姑姑,羽儿长得像姑姑,说话柔柔软软的,不过,比起姑姑来,她就差远了。”
连晰问:“怎么个差法”·连昕说:“小时候,姑姑出嫁前,家里管家的不是奶奶,是姑姑·那时候我们的父母都忙,就把我们扔奶奶这,小叔当兵去了,姑姑没出嫁,就姑姑在家带着我们这窝小子。
我们小时候可淘了,上树掏鸟窝,挖地砖,在院子里打地洞找地道,上房梁掏蝙蝠窝,什么事都干·奶奶管教严,我们惹了祸,那通收拾,每次我们都被她吓得不行,就往姑姑那躲。
姑姑次次都先帮我们把奶奶拦下来,再问我们是怎么回事,然后指点我们去把惹出来的烂摊子收拾了,我们不对的地方,细细地跟我们讲道理,说完后,再罚我们抄书做家务活,这事在奶奶那就过去了。
不过,那时候,同样的错,不能犯第二次,犯第二次,姑姑就把我们往奶奶那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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