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3)

分类: 热文
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3)
· ·    可能她的伤口还是很疼罢·· ·    “洛梅,对不起,让你因我遭了这么大的罪·”我双眸通红,向她保证道,“你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殿下言重了,奴婢为殿下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 ·    她又肯定地点了点头,也慢慢抓紧了我的手,“有殿下在,奴婢什么都不怕。”
 ·    她将我抓的很紧,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    我想,她嘴巴上虽然说不怕,但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怎么会不怕呢· ·    “你再休息一会吧。”
我柔声道·· ·    她却不闭上眼,只是紧紧抓着我,似乎不想让我离开·· ·    是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很脆弱,肯定希望有人陪。
 ·    于是,我又道,“我不走,你再多睡会罢·”· ·    她终于颤声问道,“殿下··您真的不走吗”· ·    我点了点头,其实见她醒来后,我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也弦松了下来。
 ·    此刻疲累和困倦朝我汹涌袭来,我确实也走不了了·· ·    “恩,我不走·”我坐在床前的踏板上,想眯一会。
 ·    洛梅这才意识到她正睡在我的床榻上,忙支起身子要起来·· ·    “殿下,奴婢··奴婢这就下来。
”· ·    我按住了她,“你身上有伤口,别乱动·”· ·    “不行··不行。
殿下您怎么能睡地上呢”她大急,执意要起身·· ·    我没辙,只好脱下靴子,和衣上榻·· ·    “咱们都睡床,总行了罢。”
我含糊了一句,心道,还好宫里的床足够大了,两个人睡也绰绰有余·· ·    洛梅的脸颊一下子烧得通红,但我没来得及看见,就昏睡了过去。
 ·    整整不眠不休了一天,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    昏昏沉沉中,似乎有一双手轻轻抚过我的眉眼我的鼻梁我的嘴唇,凉凉的,很舒服。
 ·    我做了一个梦·· ·    梦到了一个泛着幽凉的吻·· ·    一个女子的吻·· ·    与我唇齿缠绵,悱恻纠缠。
 ·    不应该啊···· ·    在梦里我都觉得这样很不应该·· ·    我的梦中人怎么会是一名女子· ·    就算我对如玉的世家公子失去兴趣了,也不该和一名女子做这种事啊。
·· ·    我猛然睁开眼·· ·    殿内没有点灯,很暗很暗·· ·    外面已经入夜,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    “殿下,您做了噩梦吗”· ·    听到洛梅小声的询问,我才意识到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    “我也不知道。
·”· ·    我摸了摩自己的脸颊,烫烫的,头也晕晕的,不知是不是昨夜受了风寒·· ·    方才真是好奇怪的感觉。
·在梦里···· ·    但是··好像并不讨厌··· ·    “殿下。
”· ·    “恩”· ·    “奴婢此生能遇见殿下,真好·”· ·    “好什么啊。
我把你害得那么惨··你遇见我是真倒霉才对·”我既心虚又内疚地道·· ·    洛梅沉默了许久,忽极轻地问道,“不知殿下。
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    “我不喜欢女子的”我一想到自己方才做的那个绮丽怪异的梦,急忙矢口否认。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身子明显地一颤·· ·    然后我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王爷,说出自己不喜欢女子这种话也极为不妥。
 ·    “咳··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还没有遇见喜欢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只好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    洛梅伸手按住了我的唇,带着几分哽咽,摇着头道,“没关系的殿下·殿下心地这么好,无论男女,能被殿下喜欢,都是福气。”
 ·    我觉得我说的越多,便会错的越多·· ·    就没再反驳什么,抬眼静静地望着华美的床幔发呆·· ·    良久,我听到身旁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    我一阵紧张,支起身子问道,“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    洛梅背对着我,摇了摇头,竟泣不成声了。
 ·    我看她被棍击的时候都没这么伤心难过·· ·    我慌了,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我试探地将手轻轻搭上她颤抖的肩头,不想刚碰到她,她就猛然转过身来,含泪盯着我。
 ·    “你到底··怎么了”我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忐忑地问道·· ·    她拭去眼角的泪,扬起唇笑着向我摇了摇头。
 ·    她定定地道,“哪怕如此,殿下还是殿下·”· ·    像似自言自语,我却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解她到底是从何来的‘哪怕如此’。
 ·    --------------------------------------------------------------------· ·    又过了三日,洛梅就可以勉强下地了·· ·    她恢复的很快,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    不知为什么,她被罚了之后,非但没有遭人白眼,反而许多人都开始关心她了·· ·    隔三差五的,就有宫人对她嘘寒问暖。
 ·    这倒令我有些欣慰,看来宫里人也并非都是冷血无情的势利小人嘛·· ·    有一天晚上我准备起夜,忽听到守在门口的两名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    “你说洛姐姐什么时候能成为瑞王妃啊”· ·    “应该快了罢··你看咱们王爷那天对她多紧张啊。
”· ·    “也不知洛姐姐是几时和殿下在一起的”· ·    “哎··真看不出洛姐姐表面上如此单纯老实。
心思原来也这么活络··”· ·    “不过以洛姐姐的出身,真的能当瑞王正妃吗”· ·    “依我看侧妃之位至少是没跑了。
况且再不济也比王爷和长乐公主的生母出身要好的多了··至少是清白的良家女子·”· ·    “嘘·。
小声些··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的··”· ·    两名小宫女嚼完舌头,我却久久不能入睡·· ·    看来我终究是看不透宫里人的心,或许只能独善其身了。
 ·    听说杨忠还是被圣上以在宫中与守将斗械争执为由,将他从辅国将军降为禁军武卫将军,要听命于禁军之首的宣威将军南宫诀·· ·    洛梅对我说,在宫中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成为党争倾轧的借口。
 ·    我说我不懂··我原本只是想让大家开心的··· ·    她说她也不是很懂,只是在宫中时间久了,自然凡事都略有耳闻。
 ·    她说,圣上三年前继位,皇太后垂帘听政,两人之间就生了间隙·尤其是近日,宫中都在盛传,圣上准备要亲政了·想来,圣上已快十八岁,怕是御座之旁容不得旁人了,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    她说,杨将军以前是先皇的人,如今是太后的人·圣上这次公然降了他的职,就表明已开始正面同太后争锋相对了·· ·    她说,卫家千金已入宫多日也始终未蒙圣上召见,怕也是圣上故意不想封太后的侄女为皇后。
 ·    她望着我,担忧地道,殿下是太后和杨将军寻回来的,那在圣上心中··恐怕也是··· ·    她欲言又止。
 ·    我抚额叹息,如果可以,我也根本不想留在这里的·· ·    她轻声道,既来之···· ·    我苦笑着接话道,看来是很难安之了。
 ·    她说,即使如此,也请殿下在这宫中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    我不语,心中一片怅然···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真正属于我的位置呢。
 · 19.重华殿· ·    再次见到慕容盈,又是一个下雪天·· ·    不知不觉已在宫中呆了十余天,要过除夕了。
 ·    雪白空寂的宫中终于也被点缀上了些许红色和喜气·· ·    我也终于愿意踏出长阳殿,打算在宫中随意走走看看·· ·    洛梅的伤基本痊愈了,她撑着伞要帮我遮雪。
 ·    我见她比我要矮许多,便还是坚持由我执伞·· ·    她气色很好,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 ·    稀疏的雪从灰白色的天空打着转飘下。
 ·    我对她说,反正哪里偏远人迹稀少,咱们就去哪罢·· ·    在这宫中,我不想见到太多人·· ·    人越多,便越不自在,越觉得人心荒芜。
 ·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很久,才看到一座宫殿·· ·    “重,华,殿·”· ·    我一字一字地念着宫殿前的牌匾,随口问道,“没想到在这么冷僻的地方还有一座宫殿,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冷宫”· ·    洛梅的眸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半晌,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    我呵出一口白气,低声叹道,“这鬼地方··唉··住在里面的人也真可怜·”· ·    洛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极轻地喃喃道,“谁知道可怜之人是不是也可恨呢。”
 ·    寒风在耳边呼啸,我一时没听清,“什么”· ·    “没什么··殿下,咱们回去罢这里太偏了。”
她轻声劝我·· ·    “好·”· ·    我点了点头,刚转过身,便怔住了·· ·    秋水双瞳,如黛眉间,幽凉唇角,光华冷艳。
 ·    她独自一人站在雪中,就如初见时那样,浅红的衣袂和长长的青丝在风中飘舞纠缠,细碎的雪花落满了肩头·· ·    我竟一时移不开目光。
 ·    她对上我的眼睛的时候,瞳眸一闪而过,里面有星点的光泽流动·· ·    她又扫过与我并肩而立的洛梅,最后将目光落在我执伞的手上,唇角慢慢勾起了一丝玩味。
 ·    “瑞王和瑞王妃好兴致啊·”她淡笑道,“竟雪中漫步到这儿来了·”· ·    洛梅听到‘瑞王妃’这三个字,忙红着脸垂下头,欠下身子,“奴婢不敢。”
 ·    我讷讷地一时也没解释什么,一看到她,我忽然想起了数日前朱雀门那个众目睽睽的亲吻和自己做的那个离奇缠绵的绮梦·· ·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亲我。
 ·    我明明完全搞砸了·· ·    就算她不认为我搞砸了···她也该去亲她身旁的杨忠才是·· ·    她一定只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她的弟弟···· ·    她见我没说话,也没恼我失礼,又漫不经心地摇头笑了笑,便抬步离开·· ·    在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你。
你要去哪”· ·    她的手,冰凉透骨,我以前为何没察觉到· ·    “回宫啊。”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    “这··这里是你的宫”我不敢相信·· ·    她白了我一眼,似乎懒得回答我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    她只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    我缓缓松开了手,怔怔地盯着她在风雪中无比落寞萧瑟的背影。
 ·    “殿下··”洛梅又在轻声唤我,“回去罢·”· ·    “哦··好。
”· ·    我和她转过身,撑着伞在雪中走,同那抹浅红背道而驰·· ·    走了几步,我下意识地一回眸,不想她正站在殿门前侧着身子静静地望着我。
 ·    四目极短暂地相视,我心里忽然一惊,忙不自然地回过头·· ·    等再转眸的时候,她已不见身影·· ·    我猛地顿住了脚步,洛梅一愣,“怎么了,殿下”·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我。
我忽然想起来,我找长乐公主还有点事情·”· ·    我把伞塞给她,“洛梅,你先回去罢·”· ·    “殿下”· ·    “别等我了”· ·    我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    我迈开步子,迎着风雪兀自朝那座冷宫跑去·· ·    ------------------------------------------------------------------· ·    踏进重华殿,里面无比冷清,游廊两侧的宫墙边,围种着一株株海棠树,此时也是光秃秃地压满了雪。
 ·    一路上一个宫人都没瞧见,直走过前厅,才看到有两名头发花白的老婢在庭院里扫雪·· ·    一埽一埽,极认真地扫着,两人竟都没听见我这个陌生人径直走了进来。
 ·    “长乐公主呢”我问·· ·    两人还是闷头扫雪,竟没搭理我·· ·    我只好走了过去,提高声音,大声问道,“长乐公主何在”· ·    其中一人中终于看到了我,微微一愣,然后咿咿呀呀地张着口,手指着上空,不知在含糊着什么。
 ·    我大惊,不想这老婢的舌头竟少了一截· ·    “她们又聋又哑,你自己上来罢·”· ·    她推开窗,从阁楼上露出脸来,眉眼倨傲,像俯视裙下之臣般地望着我。
 ·    我走进她住的阁楼时,她正站在窗格前,用手指在那两个青白色的蛋上划来划去·她的指甲很漂亮,泛着淡淡的粉,色泽光润·不像我的,因为长年饱受风霜药石侵蚀,如今淡淡的茧疤交错,甚至都有点不像女孩子的手了。
 ·    我下意识地先将手缩在宽大的袖袍里,才走到她身旁·· ·    我望着她搭垒的鸟窝,很高很坚实,但毕竟不是密不透风,冷风还是吹得进来。
 ·    “你说都十多天了,里面的小鸟儿还不出来,该不会已经死了罢”她随口问道,眸中没什么波澜,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在意里面的东西是死是活。
 ·    她的眼神永远如此,那么轻远那么凉薄,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    我摇了摇头,伸手将窗户关上,“不会的,别把它们放在那么冷的风口。
换个暖和一点的地方,三天就能孵出来·”· ·    她抬眼瞟了我一眼,淡淡地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本来就是座冷宫,哪里都是寒凉的。”
 ·    “也不尽然·”我一手拿起一只蛋,握在手中,“你看啊,至少掌心不就是暖的么·”· ·    可我忽然想起刚才抓住她手的时候,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    “咳··还有衣服里也是暖的啊·”·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当着她的面,将这两个蛋一左一右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
 ·    她歪着头盯着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好身段啊,瑞王殿下·”她笑弯了美眸,漂亮的眉睫下面尽是促狭。
 ·    我一低头,慌乱地将那两只蛋抓了出来,险些落在地上·· ·    我的脸开始滚烫,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怎会做出如此失态的事。
 ·    我小心地将蛋放回窝巢中·· ·    她捂着唇,依旧长笑不歇·· ·    我又羞又恼,低着头,闷闷地道,“我。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举一反三么··你看,只要有心,暖和的地方总是有的·”· ·    她慢慢敛了笑容,目光中忽然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神色,“阿归,若是你能再早些回宫或许。
”· ·    她顿了顿·· ·    “如今的我已经··”她欲言又止· ·    “恩你怎么了”我问。
 ·    她展露一丝狡黠的浅笑,忽然伸手捏上我的脸颊,“如果你能早点回宫就能早点来哄我开心,也能让如今的我早一些日子过得有趣点啊·”· ·    “哎呦,痛。
别捏我啊·”· ·    她下手没轻没重,我有点吃痛,忙一把抓下她的手,依旧冰凉如霜雪·· ·    “让姐姐捏捏怎么了”她伸出另一只手,作势还想捏,“还蛮软的嘛,怪不得那天看到卫家千金对你爱不释手。”
 ·    我只好牢牢抓住她两只手,“悦姐姐那是人好,而且她才没你下手这么重··”·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你可要小心那些看起来人好的女子哦,说不定最后就是她们害你遭至杀生之祸,家破人亡。”
她看似轻描淡写地道·· ·    她并没抽回自己的手,可能是觉得我的掌心比较温暖吧·· ·    “你说的好恐怖。”
我吐了吐舌头,全然没意识到王爷这样做也是很失态的,“悦姐姐可是我的恩人,她是不会害我的·”· ·    她轻笑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手从我掌心挣脱了出来。
 ·    我竟微微有些莫名的怅然·· ·    半晌,她突然道,“说起来,你好像一直没叫过我姐姐”· ·    我一愣,随后道,“你哪里有一点姐姐的样子”· ·    “我可比你大三岁。”
她盯着我·· ·    我却忽然无法对着她的眼·· ·    我别过脸,半咬着牙,不满地嘟囔道,“三岁而已,又没大很多,何必总在我面前摆甚么持重老成的架子”· ·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不肯对她叫出那两个字。
 ·    连假装一下都不行·· ·    此时此刻,我不愿承认自己是慕容当归·· ·    见我这般执拗模样,她轻轻摇了摇头,便也没再纠结我就是不肯叫她姐姐这件事,随口问了其他,“你方才说,只要放在暖和的地方,三天就能孵出”· ·    我点了点头。
 ·    “既然如此,你把它们拿走罢·”她指了指那鸟窝,隐隐带着几分送客的意味,“你那边应该比我这暖多了,三天后再来罢。”
 ·    我只好又点了点头·当日我拜托她去朱雀门,这本就是交换的条件·· ·    虽然她可能也没当真·· ·    我将那鸟巢小心地抱在怀里,用衣袖遮在上面,冒着风雪跑回长阳殿。
 ·    回到内殿的时候,我冻得瑟瑟发抖,还不忘先把这两只蛋先塞进我的被褥里·· ·    “殿下,您这是·。
”洛梅帮我掸着雪,不解我这奇怪的举动·· ·    “我要做三天母鸡·”我搓着双手回道·· ·    “什么”洛梅没懂。
 ·    我解释道,“我答应了长乐公主,三天之内要帮她把这两只蛋孵出来·”· ·    “这··这是不是不妥”洛梅不自觉地皱起眉,“殿下毕竟是我大燕亲王。
长乐公主怎会对殿下提出这种欠周全的··”· ·    “我是大燕亲王,才更要言而有信啊·”我打断道,“无论如何,我既已经答允了,又怎能食言”· ·    说完,我就脱下外袍和靴子就滚进被褥里,将那两枚蛋揽到胸前,贴着心脏。
 ·    我明白我这个样子岂止是不妥,简直是异常·· ·    但我顾不了旁人的眼光了·· ·    这是我答允她的,只因这是我答允她的。
 · 20.胡不归· ·    北风呼啸,雪花飞扬,贴进脖颈,冻得人直哆嗦·· ·    京畿城郊,摆着茶肆的刘老汉见天已向晚,便开始往驴车上收拾物具。
 ·    年关将近,这几日路上行人见稀,他的生意也勉强只够糊口·· ·    他叹息着,刚装载好驴车,便闻身后传来一声,“劳驾,店家可还有热茶吗”· ·    他一回头,只见一名带着兜帽的瘦高黑衣人背着另一名披着红色带兜帽大氅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
女子的头脸埋在那人的颈窝处,似乎睡着了·· ·    两人皆看不清面目,身上像笼着一层淡金色的夕阳·· ·    刘老汉一见之下面露异色,不知为何,竟不敢直视,一时忘了言语。
 ·    “店家”黑衣人的声音很温润,但偏偏令人感到几分莫名的压迫·· ·    “有的。
有的··”刘老汉忙不迭地端碗接茶,递给黑衣人·· ·    黑衣人从容地单手接过碗,然后偏头问背后的女子,“还要继续装睡吗下来喝点茶水罢。”
虽是一句小埋怨,但语气中分明尽是宠溺·· ·    女子懒洋洋地低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从黑衣人背上下来,“讨厌,才刚刚睡着。”
 ·    刘老汉看见黑衣人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先呡了一小口,然后将碗递给女子,“先趁热喝吧·”· ·    女子也不接过,握住黑衣人的手,便就着喝了几口。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刘老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恩爱情深的伉俪,竟看得呆了·· ·    “店家可是要回京师”黑衣人转头问。
 ·    刘老汉点了点头·· ·    “今日利市如何”黑衣人又问·· ·    “哪来什么利市,堪堪只够温饱而已。”
刘老汉叹息道·除夕将至,家家户户皆在筹备过年,若不是今年生意实在不好,他也不必这个时间还在冷风中摆市·· ·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色的钱袋,上前塞于刘老汉手中,“我娘子身子不适,有劳店家载我二人前往京师。”
 ·    虽然是一句请求之言,可刘老汉却觉得自己像听了一道命令般,再加上手上的沉甸之感,让他根本无法开口拒绝·· ·    “请二位客官上车吧。”
他弯腰请道·· ·    这两人上车后,一直很沉默·· ·    刘老汉一边驱赶驴车,一边偷偷朝后看·· ·    只见红衣女子已脱下兜帽,闭目轻靠在黑衣人肩上,露出的一张容颜简直惊为天人,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瑰丽明艳。
 ·    也不知这女子的丈夫又该是何等风姿俊朗才能配得上她呢· ·    “听客官口音,就是京师人吧”刘老汉对两人十分好奇。
 ·    黑衣人不予置否,那女子抬头瞪了他一眼,“我不是·”· ·    刘老汉忙扭转过头,也不知方才所问哪里得罪了她,不敢再多言语。
 ·    “你呀,再睡会罢·”黑衣人低低地道,“等到地方了,我叫你·”· ·    “睡不着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    那女子看年龄应有三十上下,但说起话来还是一派率真·· ·    “那你要我怎么办才好”黑衣人苦笑,“那孩子们又该怎么办才好”· ·    过了许久,才听女子道,“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    “好··自然是最后一次·”· ·    黑衣人微乎其微地叹息,忽大声咳嗽起来·· ·    “停下快停下”女子大叫。
· ·    刘老汉忙勒停了下来,转眸只见黑衣人用衣袖捂着唇,正痛苦地咳嗽着·· ·    兜帽被震得脱落,刘老汉一愣。
 ·    黑衣人露出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就仿佛地狱中的火焰折磨着她的肉体和灵魂·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脸颊上有一道长疤,生生破坏了这张清俊的脸庞,更多了几分难言的沧桑和潦落。
剧烈咳嗽的时候,就像一条扭曲的蛇在啃噬着她的脸·· ·    女子手忙脚乱地接茶喂黑衣人服下,颤抖地拍着她的脊背·· ·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安静了下来,抬手握住了女子还在颤抖的手,先朝一旁傻愣站着的刘老汉笑道,“竟不小心被风呛到了,真是教店家见笑了。”
随后又伸指点了点女子光洁的额头,“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 ·    女子拭去眼角的泪珠,别过脸啐道,“我才没有哭,就是风太大了。”
 ·    刘老汉呆呆地望着这二人,也不知该说什么·· ·    他瞥见到黑衣人袖口上的- shi -处,总觉得那不是漏出的茶水,而是血。
 ·    这时候,雪终于停了,可天地间的寒气却更重,夜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    “走罢·”· ·    黑衣人抬眼望着燕京方向的晦暗天际,像似在自言自语。
 ·    “无论如何,总归要走下去啊·”· ·    远山又式微,离人胡不归· ·    ====================================================================· ·    三天后,就是除夕。
 ·    皇宫里处处张灯结彩,今夜皇家在未央设宴,君臣同乐,天下同欢,辞旧迎新·· ·    可我却闷闷不乐·· ·    这到底是什么蛋居然在我怀中热乎了三天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    洛梅跪在我床榻前,说道,“如果殿下还执意不起,那奴婢也只好长跪不起,陪着殿下了·”· ·    我的心情无比沮丧,也明白今天总不能再窝在床榻之上了。
 ·    我都快臭了·· ·    独自沐浴完,洛梅看到了站在地上的我,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踮着脚尖,帮我整理玉冠衣襟,“奴婢也不懂为何殿下和公主如此心急,等春暖花开之后,总会孵出来的不是吗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    “这两只蛋真没良心,我暖了它们这么久,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怏怏地道·· ·    洛梅手上一滞,低低地道,“这种事,又岂是人为可以掌控的呢·很多时候,付出的再多,对方可能也察觉不到。”
 ·    这是我第一次在皇宫里过年·· ·    以前和娘在冀州的时候,我会自己研墨写一张‘福’字贴在门上,然后和娘一起包点素饺子,叫上阿真和阿归。
家里那时仅有两只碗,我和娘拼用一只碗,阿真和阿归就用另一只碗·· ·    这样一年就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    以前觉得清贫了点,现在想来,也没什么不好。
 ·    未央殿内,灯火通明,玉盘珍羞,歌舞不歇·· ·    可是皇帝独坐一桌,太后独坐一桌,两位公主各坐一桌,我独坐一桌。
 ·    都相距甚远·· ·    这就是皇家的宴,纵然极尽奢华,但母子不能同案,手足不能同席·· ·    阿真在宫中一直很怕见人,我前往未央殿前,喂他吃完圣上赐的腊八粥,揉了揉了他的发才走的。
 ·    那件我不再穿的白袍也给了阿真·· ·    给他穿戴好后一看,眉宇间竟流露出几分贵气·· ·    看来,他比我适合这件白袍。
 ·    我不是真的阿归,但却是真心将阿真视作弟弟的·· ·    他一直很喜欢花,我打算让洛梅弄点花种,待天气回暖,就可以播种了。
 ·    这里地方大,空着确实怪可惜的·· ·    只是不知,我又能否在这里待到百花烂漫蜂蝶缠绵时呢· ·    正想着,忽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袖。
 ·    我一转眸,竟是那位长安公主慕容泠·· ·    她的身后还站着那名带刀的女侍卫薛梓楠,望着我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戒备,让我不自觉地缩了缩手。
 ·    “小林子··不,归哥哥,我们又见面了·”慕容泠轻声道·· ·    我的身份其实不难猜,只能一时骗过这盲眼的小公主,自然是骗不了那火眼金睛的薛侍卫。
 ·    “是啊··咱们又见面了··”· ·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泠妹妹,上次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一开始只是担心说了我是谁你也不信。”
 ·    她很通情达理地摇了摇头,“没事的,我知道归哥哥都是好意·”· ·    “归儿,你何时同泠儿相识的”坐在上座的冷太后看见我们两人正在同席交谈,有些诧异地问道。
 ·    慕容泠深居简出,除了这种普天同庆的盛宴,几乎不会露面·· ·    皇帝的眸也冷冷地投了过来·· ·    还有慕容盈那幽凉沉寂的目光。
 ·    “一面之缘,一面之缘·”我忙垂下头,谁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    “回母后,泠儿有一次不慎跌倒了,刚好是归哥哥将我扶起的。”
慕容泠说道·· ·    “什么时候的事没事罢”冷太后第一次听说这事,目露担忧地望着慕容泠。
 ·    “母后,泠儿已经没事了·”她露出浅浅的梨涡,伸手比划道,“多亏了归哥哥,还一下子将我扭伤的脚治好了·”· ·    “哪里哪里,那么小的事情,泠妹妹何足挂齿呢。”
我忙摆手道·· ·    “朕也有所耳闻,听说瑞王以前在民间是行医的”皇帝忽徐徐开口问道·· ·    “是。”
我朝他点头·· ·    “既如此,瑞王何不试着看看皇妹的眼疾还有没有的治呢”他不以为然地道·· ·    “皇儿”此言一出,冷太后目露一丝痛色,压低了声音,“非要在你妹妹面前提这个吗”· ·    我看见慕容泠脸上的表情就像凋零的落花,一下子失了所有颜色。
 ·    她低落地垂下眉,水汽氤氲在眼眶中·· ·    薛梓楠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想带她先离殿·· ·    我攥了攥拳,我明白患者被直揭伤疤的那种痛苦和委屈。
 ·    我不懂··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这个皇帝··为何对自己的亲妹妹也如此残忍· ·    我霍然站起身,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皇帝道,“泠妹妹这只是轻疾罢了,臣虽不才,但也愿一试。”
 ·    “瑞王好大的口气·”皇帝像似在故意激我,道,“两年前皇妹患上此疾,见过医者无数,说这只是轻疾的你倒是头一个。
真是让朕格外好奇,瑞王究竟有何妙手回春的本事”· ·    “三个月”我伸出三根手指,在未央殿一字一句地道,“三个月之内,我必治好皇妹。”
 ·    “若治不好呢”皇帝立即逼问·· ·    “归哥哥”慕容泠大急,摸索着抓住了我的袖子,“什么。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    我望着她失神无助的眸子,即使单纯如她,也知道跟皇帝斗气是件极不明智的事罢·· ·    但是,越见她这般为他人着想,我就越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    “若治不好·任凭皇上处置·”我昂首直视皇帝·· ·    他沉默了半晌,终是轻轻抚掌笑道,“好。”
 ·    “咣”的一声清响,突兀地在未央殿响起·· ·    是慕容盈,她将金樽重重地扣在桌案上·· ·    “有一只蚂蚁。”
 ·    “真是愚蠢,不过是只小小的蝼蚁,还敢爬上皇家的玉案·不自量力·”· ·    她淡淡地道,拂袖起身就要离席。
 ·    “长乐”冷太后的声音中压抑着怒,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都够了”· ·    “哪怕只有一天,难道就不能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坐下来好好用膳吗”她问。
 ·    我心道,寻常百姓家也不会把吃饭这件事说成用膳的,但太后言语中的无奈确实令人心酸·· ·    “我已经没胃口了,想出去走走。”
 ·    慕容盈显然并不领情,轻轻落下一句,还是抬脚离开了未央殿·· ·    “请母后恕罪,泠儿也想·。
想回去了·”慕容泠轻声道·· ·    冷太后长长叹了口气,身心疲惫地摇头道,“罢了,都散了罢·”· ·    她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文莲忙扶住了她。
 ·    她身上那些繁复精美的华服衣饰似乎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无法遮住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    她只走了一步,就倒下来了·· ·    “娘娘”我第一个冲了上去,仓惶地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    她的内息非常紊乱·· ·    我抬眼,惊怒地望着皇帝·· ·    他该是慕容家唯一还活着的男人了,可是他为何对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妹妹却如此冷漠残忍· ·    我瞧他怔怔地朝太后伸着手,分明是想去扶她的。
 ·    可是他的脚,却还站在原地,倔强地不肯前行一步·· ·    他一对上我的眼神,便慢慢收回了手掌,攥成了拳·· ·    “即刻送太后回宫,速传太医。”
 ·    说完这句话,他咬了咬牙,大步转身离去·· · 21.残花落· ·    乌云蔽月,骤风乍起,不多时,雨从天降。
 ·    方才还是墨蓝色的苍穹瞬间遮成一片漆黑·· ·    我跟着太后的车辇赶忙回到坤宁宫·· ·    听到文莲仰头低叹了一声,“人泪,天亦泪。”
 ·    当晚,我和太医一起检视冷太后·· ·    这本不合规矩,但是这次文莲却默许了·· ·    太后的体质非常虚弱,像朵经不起风雨的娇花,一个不慎都可能会香消玉损。
 ·    我极小心地拿着蒸热的帕子,轻轻擦着她额前虚冷的汗,甚至怕自己手中重了,也会伤到她·· ·    她的眉心紧蹙着,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帮她抚平。
 ·    文莲见了,张了张唇,终是什么都没说,低头默默搓着帕子·· ·    忽然间,太后的手掌动了一下,嘴里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    极轻,听不清楚·· ·    我看文莲正唤着宫人再打点热水,便自行低下头,俯耳贴近冷太后的唇··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说,“你走吧。
我要忘了你··忘了你··”· ·    我瞳仁一缩,呆怔难动·· ·    “归殿下,怎么了”文莲转过身问我。
 ·    我忙抬起头,结巴道,“我··我看看太后有没有发热·”· ·    “娘娘贵体如何”她担心地望着我。
 ·    “万幸,并未泛热·”· ·    我怔怔望着冷太后渐渐平静的面容,方才听到的话,好像不过是我的臆想·· ·    可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说不出的难过。
 ·    夜深了,太医走了·· ·    我也该走了·· ·    文莲捧着伞送我到坤宁宫门口·· ·    “归殿下别太担心,娘娘她是吃过苦的人。”
 ·    她忽然对我说道·· ·    “但都撑过来了·”· ·    我猛一抬眼,又想起了方才自己听到的话。
 ·    “娘娘的父亲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当年的冷府也算是盛极一时·”她轻声道,“可惜我长得很不起眼,年纪又偏大,一直没有办法在太后身边服侍她。
从她还是冷家千金到齐王妃太子妃,再到大燕皇后和如今的皇太后·我都只是作为最普通的粗役丫鬟跟着她不断往上爬,再看着她的心不断地往下坠·娘娘她。
她真的吃过太多的苦了·”· ·    她长长叹息,像似根本无法道尽那个美丽的女人到底吃了多少苦·· ·    “我是先皇登基后,才慢慢被提点上来,可以在太后身边伺候的。”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我是指翎帝陛下·”· ·    我点了点头,毕竟有两位先皇都和太后牵羁在一起,谁又能轻易分得清呢。
 ·    我忽然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娘娘要忘记的人··究竟是谁· ·    “文莲姑姑,那你知道,娘娘她。
她此生究竟爱的是谁吗”· ·    “民间怎么说”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    “民间是说··是说··娘娘实则谁都不爱·但所有男人都爱她··都甘愿为了她,颠倒江山。”
我有些吞吞吐吐,以前那说书小佬儿把冷太后讲得太红颜祸水了·· ·    “娘娘她爱过的,比谁都爱得深刻专一·”· ·    文莲叹息着道,“正因如此,她才吃了太多的苦。”
 ·    直到最后,文莲也没告诉我冷太后到底爱的人是谁·· ·    她抬起眸,复而仰望着墨黑色的天际,不知是在问谁,“真正的爱是会令人受伤的。
要为此承受那么多痛苦和非议,值得吗”· ·    我想我是回答不了她,因为我似乎连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会知道为爱承受那么多痛苦到底值不值得了。
 ·    我还在想着,文莲又道,“娘娘身体抱恙,此番请恕文莲不能远送·”· ·    我忙点了点头,“姑姑辛劳,自然不必送,我认识路的。”
 ·    文莲又抬眸望了我片刻,将雨伞递给我的时候,忽压低声音道了句,“若殿下是娘娘的孩子就好了·”· ·    我一愣,她却已转过身,匆匆回殿。
 ·    踏出坤宁宫的时候,我在长长的青石台阶上看到了慕容泠和薛梓楠·· ·    两人皆冒雨站在殿外·· ·    慕容泠双手拄着碧绿色的玉杖,浅黄色的衣裳已被打- shi -沾在身上,发上已微雨凝结,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    我忙跑了过去,将伞撑在她的头上,转眸惊问薛梓楠,“你们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让泠妹妹站在雨中”· ·    薛梓楠望了我一眼,咬了咬唇,重重跪了下来,“是臣失职。
梓楠再次恳求泠殿下跟臣回宫”· ·    慕容泠却摇了摇头,极轻地道,“归哥哥你不要怪罪薛姐姐,这都是我自己的意愿。
若不是我今夜出现,也不会惹的皇兄皇姐不快,连累母后生病·这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她越说越小声,眼角似有泪水混着雨珠淌下。
 ·    听到这番至纯至善之言,我心中万般疼惜,伸手抚去她眼角的泪·· ·    手碰到她时,感觉到她一颤,似要后退,在反应到是我之后,才稳了下来。
 ·    我见了更是鼻子一酸·· ·    我明白,对一个看不见的人而言,外界的每一次接触都可能是一次伤害···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是啊,她明明连自己都无法顾及,却还要时刻为他人着想,引咎自责。
 ·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啊·· ·    “泠妹,错不在你,错怎么会在你”我忍不住上前拥住了她单薄娇小的身躯,紧紧的,“回去罢,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母后还有其他关心你的人担忧。
回去了好不好”· ·    我瞥见薛梓楠瞪了我一眼,但我没松手·· ·    慕容泠终是小声地啜泣出来,“归哥哥。
为什么皇上和盈姐姐都不喜欢我”· ·    我无法回答她,因为我也不明白·· ·    “我喜欢你。”
我怜惜地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    “我一定会治好你,跟皇上的话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心意·”· ·    “谢谢你。
归哥哥··”她哽咽着抓住了我的袍子,将泪水洒在了上面·· ·    其他人我管不了了·· ·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要把她当做亲妹妹对待。
 ·    她真正的手足不肯给她的情谊,就都由我来给罢·· ·    -------------------------------------------------------------· ·    泠妹妹住在昭兰殿。
 ·    这也是先皇翎帝幼时居住之处·· ·    先皇驾崩后,听说是她自己问冷太后要来的·· ·    我背着她踏进去的时候,一抬眼便瞧见一株高大的梨树。
 ·    不想这株梨树竟在冬日还能开花,但此时被风雨硬生生打落了大半,枝头上摇摇欲坠的残花也随之翩翩坠落,便如雪花飘摇,翻飞而下,落得满地皆是。
 ·    我不自觉地脚步一顿,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色·· ·    不知为何,有生以来,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寂寥之情。
 ·    “归殿下,怎么了”为我们打伞的薛梓楠不解地问道·· ·    “没·。
没事··”我背着慕容泠快步步入内殿·· ·    她命宫娥给我奉茶,又叫人去取了干净的衣衫要为我替换·· ·    我忙摆了摆手,对慕容泠说,“泠妹不必客气了,你快去沐浴歇息罢,小心别受寒了。
我也该告辞了·”· ·    “归哥哥冒雨将我送回,好歹喝口热茶暖暖身子罢·”· ·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太晚了,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    她见我执意离开,只能让薛梓楠送我出殿·· ·    走出昭兰殿的时候,薛梓楠忽语气凌厉地问我,“归殿下,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    “啊”我一头雾水。
 ·    “你想从泠公主这里,得到什么”· ·    “我没有啊··”· ·    她盯着一脸茫然无辜的我,冷冷道,“我在公主身边侍奉已有四五年,有些事情自然看的多了。
公主从一出生就受先帝恩宠太后慈爱,多的是为富贵荣华或是其他而接近公主的狡诈之徒·公主单纯心善,不懂世事,可我不一样·她看不见的东西,我却能看的分明。
殿下既同长乐公主交好,此时又何必再在泠公主面前惺惺作态殿下此刻匆匆离去,不知真是回长阳殿更衣入睡呢,还是去重华殿将泠公主的狼狈之态告知邀功呢亦或是其他还有平白无故同皇上的三月之约,敢问殿下究竟何所欲,何所求”· ·    薛梓楠言辞激烈,竟怔得我半晌难以出声。
 ·    从不曾想,宫中之人,竟多疑如斯·· ·    我的一番由衷率- xing -之举,在她眼中,竟会成了刻意鬼祟之行·· ·    良久,我才道,“我是真的把她当作亲妹妹的。”
 ·    只听她冷笑一声,“算上今晚,归殿下也不过见过泠公主两面,就说此言,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    “信不信是你的事。”
我渐渐也有点火气上来,“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对她好让她继续一个人孤零零地自怨自艾让她继续活在人们的猜疑和隔离之中她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不是吗你有必要让她觉得全天下人都是为了害她或是利用她才接近她吗”· ·    我的质问令薛梓楠脸上有些变色。
 ·    她放低了声音,道,“梓楠又何尝不是将小公主当作亲妹妹看待呢·”· ·    她抬起眸,望着我,“归殿下,希望真是梓楠想错了。
我只是不太放心公主,所以将话都讲在前头:若殿下真如我一般用心,梓楠甘愿向殿下赔罪;但若殿下有朝一日被梓楠发现心存旁意,那到时候也别怪我的刀没长眼睛·”·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听到最后一句,我不禁将手往袖中一缩。
默然点了点头·· ·    现在多解释什么也没用,日久见人心,相信她会了解我的·· ·    我撑着伞走了,走了一段路,回眸望去,她已不在。
 ·    只能瞧见那株隐隐越出宫墙的梨树光秃秃的顶端·· ·    回去了之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    忽不知自己此时此刻究竟身在何处,也不知明日明夜又将遇见何人· ·    窗外风寂了,窗内人也定了,永夜如此沉沉。
 ·    不知这深深宫阙之中,正熟睡着几多梦想几许天真几分得意· ·    最终又有几人真的能得偿所愿善始善终有几人力不能及花落沟渠· ·    我自离家至此,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和茫然。
 ·    到此刻终于明白了,正是因为在这宫廷之中,明日之事不可预知,明日之人不可预见,明日之心不可揣度·· ·    想到那株梨树,谁能预知它下一次是何时开放呢谁又能预知风雨会几时卷土重来呢没有人能真的明白一朵花到底要忍耐多久寒霜,积蓄多久力量,才能最终在春光下在深夜里在无人寂静时,极尽绚烂,千树万树,铿然绽放。
· ·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 22.寻病因· ·    因为给慕容泠治病的关系,我被皇上特许随意进出太医院。
 ·    他金口特敕:三月之内,我所需的任何药材,任何药具,都可自取·· ·    他也没明说如果三个月后我失败了,到底会怎么样。
 ·    随意罢·· ·    如果他真要杀我,也是早晚的事情·· ·    我又能躲过几回呢·· ·    所以,我也懒得想那么多了。
 ·    全看命罢·· ·    慕容泠的眼疾真的很奇怪,她不是先天的,又说眼睛不曾受过什么外伤·· ·    那怎么会在十岁的时候,一夜之间就忽然看不见了· ·    为了究其病因,我只好询问她失明前后到底做过什么· ·    她说那几天过的很寻常,也没什么特别的。
 ·    失明的前一天她照常清晨去找母后那请安,一起用了早膳后,她就去了太学府读书·下午的时候她在御花园赏了会花,就回殿了·用完晚膳后,稍微练了会字,便梳洗入睡了。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就觉得眼睛涩痛万分,看东西十分模糊·母后当即传了太医来诊视,并用药香薰了眼睛·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到了晚上,双眼就完全看不见了。
 ·    我听了后,先问道,“你可还能记得太医给你用的什么药香方子”· ·    她说,“霜桑叶,巴戟,黄芩,山栀子。”
 ·    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明目草药·· ·    我沉吟不语·· ·    “母后也曾怀疑过是太医从中作祟,甚至亲自用了我剩下的药香,但并无异样。”
 ·    我又问,“那天的早膳和晚膳你都吃了什么”· ·    “不会有问题的·”她轻声打断,“因为我都不是单独用膳的。
如果膳食有异,旁人又怎么会安然无恙”· ·    “那有没有只有你吃了,旁人没吃的东西”· ·    她摇了摇头,道,“我们用膳之前,每一道菜都有专门的嬷嬷先试,确实没有任何端倪。”
 ·    “早膳你是同太后一起的,那晚膳呢”我随口问道·· ·    她迟疑了一会,问道,“归哥哥,这跟我眼睛有关系吗”· ·    “我只是想知道那天的所有细枝末节。”
我见她面露一丝犹豫,忙追问道,“有没有关系还很难说,但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    “是·。
是南宫大人·”她细弱蚊吟·· ·    我愣了半晌,还是再三确认道,“你吃的东西他都吃了”· ·    “是,他吃得自然要比我多。”
她不自然地揪住裙子,“但我不认为,南宫大人他··他会害我的·”· ·    “泠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我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想起那天慕容盈和南宫诀的对话,隐隐觉得此人的刻意靠近,确实可能不怀好意·· ·    “你别这样说南宫大人。
他是个正人君子··在这皇宫中安身立命也很不容易的·”她竟为他说话··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你真的喜欢他”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    她脸皮一薄,泛出几分红晕·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南宫大人虽然的确对我很好也很照顾,但我只是把他当做大哥哥看待·况且。
我是知道他同盈姐姐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    “既然你知道他同慕容盈的关系··”· ·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莫名泛起几分不舒服,“又为何还要同他走得那么近”· ·    “我。
我没有啊··”她呆了呆·· ·    “你是没有,是他故意接近你,但是你没拒绝·”我换了种说法。
 ·    “南宫大人是故意接近我没错···但他并非是对我有所图···”· ·    她解释道,“他接近我,也是为了盈姐姐啊。”
 ·    “什么”我愣住了·· ·    “当时盈姐姐同南宫大人分开后,南宫大人看起来真的非常痛苦。
他寻到我,甚至跪在我的面前,是希望我能帮他重新让盈姐姐回心转意·”她惋惜道,“我也不知他二人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缘由突然分开的·。
明明是一对多么好的璧人··”· ·    “那他为什么要来找你”我打断她,继续追问道,“难道他不知道慕容盈和你的关系。
不算好”· ·    “他知道·所以一开始我也不理解,我告诉他,我很欣赏他对盈姐姐的一往情深,但恐怕我帮不了他。
毕竟盈姐姐对我一直都··”她顿了顿,扯着唇角有些无力地笑笑,“但是南宫大人却说,正因为如此,才只有我能帮到他·他想证明,盈姐姐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想证明,盈姐姐也是会··吃他醋的·他说他没办法了··只能用这个法子最后一搏·”· ·    我慢慢沉下了脸,不自觉地低哼道,“好愚蠢的男人。”
 ·    我心道,这种手段未免也有些下作了,我看他并不是真的要与慕容盈和好,不过是想在泠妹这边假装痴情一片以博她同情罢了·· ·    “现在想来。
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可慕容泠却没听出我话中之意,轻声道,“可能爱一个人爱到痴了,就会难免犯下愚蠢之事罢·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盈姐姐的,有一个人那么爱她,分开后还忘不了她。
只是我们没想到··她真的误会了·我那时候年少不懂事··也以为盈姐姐不会当真的·”· ·    “不过。
至少说明了盈姐姐心里确实是介意的罢唉··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小忠哥哥,但盈姐姐确实看起来同南宫大人更相配一些。”
她皱起一张玲珑小脸,“还有三个月,盈姐姐就要真的嫁给小忠哥哥了,这可怎么办啊”· ·    “有什么好怎么办的。
这不是先皇和太后的意思么·”我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来·· ·    “可是,盈姐姐还不喜欢小忠哥哥啊·”她微微感慨道,“我觉得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唉,自从我眼睛这样了之后,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同盈姐姐单独见面,解开这份误会·”· ·    她伸手摸索上我的袖子,“归哥哥,下次你若单独见了盈姐姐,帮我同她说说清楚罢。”
 ·    我一时没应声·· ·    她晃了晃我的胳膊,“归哥哥”· ·    “再等等罢。
万一这三个月之内,她喜欢上杨忠了呢”明知道慕容泠不可能看见我,我还是有些心虚地别开脸,低声说道·· ·    “这好像。
比治好我的眼睛还希望渺茫··”她坦然道·· ·    “一切都很难说的嘛·”我暗暗咬了咬牙,“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杨忠是我兄弟,我还是很看好他的·”· ·    我终于找到我不舒服的原因了·· ·    一定是因为是出于对兄弟的义气和愤慨。
 ·    绝不能让旁人把我兄弟的女人抢走·· ·    恩,绝不能·· ·    我回过神来,继续追问慕容泠那天关于南宫诀出现前后的细节。
 ·    可似乎真的没什么异常·· ·    他人畜无害地前来,又人畜无害地离开·· ·    全程笑若熏风,这一点,一直在慕容泠身边侍候的两名侍女都能为他的彬彬守礼作证。
 ·    我问侍女若桃,“在你印象中,南宫诀当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    她奇怪地望着我,”南宫大人文韬武略,是我大燕不世出的俊杰,跟归殿下比起来,大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 ·    我莫名吃了个憋,只好又问侍女碧玉,”南宫诀每次会在泠公主这待多久啊“· ·    “从未超过一个时辰,一般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她盯着我,问道,“南宫大人是谦谦君子,对小公主素来极好,爱护有加·归殿下这是在怀疑大人吗”·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也不是说怀疑他。
只不过··他不是可能- xing -最大么··“我挠了挠鼻梁·· ·    “殿下怕是有所不知。
泠公主出了这事之后,最先负罪引慝的就是南宫大人·大人认为是自己保护公主失职,便负荆去求皇上和太后赐死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害公主呢”· ·    侍女碧玉的情绪忽然变得非常激动。
我没想到南宫诀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如此光芒万丈·· ·    “奴婢以为,比起南宫大人,归殿下应该多花点心思另查他人才是“· ·    “额。
何人”· ·    她竟白了我一眼,轻轻落下一句,“殿下真会明知故问·“· ·    ------------------------------------------------------------------· ·    这两天,我怎么都找不到慕容泠失明的病因。
 ·    只好换着方子给她熏疗眼睛,但都没什么效果·· ·    有时我问她感觉怎么样的时候,她会说好多了·· ·    其实我是知道的,她还是看不见,只是想安慰我。
 ·    我日夜颠倒地翻阅医书,却从没有找到类似她这样的病例·· ·    一个人怎么会忽然之间,毫无预兆地就失明了· ·    我闷闷地想着,沮丧地将书盖在脸上。
 ·    有个在太医院做粗活的小内侍悄悄走到我身边,极小声地道,“归殿下,关于泠公主的眼疾,有件事不知当将不当讲·”· ·    他叫梁九,在家排行第九。
据说是因为家里太穷,实在养不起这个小儿子,所以从小就被送进宫里净了身·· ·    年纪同我相仿,但长得还十分青涩稚嫩,跟个小女孩一样。
 ·    我第一天踏进太医院的时候,正撞见两名太医硬掐开他的口,要给他灌药·· ·    他无助地挣扎,其中一名太医还想拿针扎他。
 ·    我忙上前制止,你们要做什么· ·    那两名太医当时还不认识我,但通过我的衣饰估计也看出了我是宫中的贵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他。
这两人含糊其辞地解释说只是想在这奴才身上试一种新药·· ·    我瞪着这两个人,说,“当年神农还要亲尝百草,你们算什么东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这么想试药,就自己喝啊。”
 ·    他们一开始不肯,竟还理直气壮地搬出自己是天子的御医,就算是圣上也会给几分薄面·区区一个奴才罢了,- xing -命本就不足一提。
反问我何必咄咄逼人,小题大做·· ·    我这人吧,有时候真的挺容易冲动的·· ·    一冲动,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    我上去就一人一脚,一边踹一边怒斥·· ·    奴才奴才怎么了· ·    奴才就不是人了· ·    你们以为自己就不是奴才了· ·    狗眼看人低的混账东西· ·    其中一名太医十分震惊地问我究竟是谁,居然胆敢殴打皇家御医,他定要禀告圣上,治我死罪· ·    我听了,自然踹他踹得更重了。
心道,皇帝要想杀我还用的着你来说· ·    我恶狠狠地道,你别管我是谁,总之至少这三个月内,太医院的一切都归我管包括你们的- xing -命就算你们跑去告诉皇帝告诉太后,也是这个结果· ·    他俩听了这句话,互相对看了一眼,想是终于猜到了我是谁。
 ·    我和圣上的三月之约,早在宫中无人不晓·· ·    他们只好苦着脸,口中哀呼着瑞亲王饶命,臣等这就把药喝了·· ·    从那以后,我初进太医府怒踹两御医的劣迹也不胫而走,皇宫内外传的是沸沸扬扬。
 ·    更有甚者,还传出我实则身怀绝世武艺,动动手指就能把人打趴下·· ·    天地良心,那天我踹到最后气喘吁吁,腿都酸了。
 ·    我放下医书,望着从那以后就始终抱着景仰的目光瞧我的梁九,道,“说罢·”· ·    他偷偷道,“殿下。
其实宫里都在传,长安公主会失明是因为诅咒··”· ·    我好奇,“什么诅咒”· ·    梁九左右瞄了一眼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极轻道,“是长乐公主下的诅咒。”
 ·    我眼皮一跳,忙追问,“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    他道,“那是在泠公主七岁生辰之宴上发生的事了。
那天未央殿上本是言笑晏晏,忽见翎帝陛下愤然离席,竟当众打了长乐公主一巴掌·当时长乐公主就恶狠狠地当着所有人面说:我就是如我母妃一般歹毒,有朝一日定会弄瞎她的眼睛”他顿了顿,低声道,“长乐公主口中的她,指的便是泠公主了。”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一惊,连连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先皇为何要打她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    他道,“听说只因翎帝先抱了抱泠公主,问她想要什么生辰礼物,也没人听清泠公主到底说了句什么,便见长乐公主冲上前怒斥道:你看什么看这是我父皇然后竟举起案上的酒樽就洒了泠公主一脸。”
他嘴中啧啧两声,“哎,其实就是小女孩吃醋了呗···”说到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僭越了,忙戛然而止,惶恐地瞧着我,”殿下。
小人··小人··”· ·    我别了别嘴,道,“别小人来小人去了,你还怕我会怪罪你吗但说无妨!”· ·    “是,瑞王殿下自然宅心仁厚。”
他见我这般说,才敢把后面的话讲下去,“其实啊,翎帝和太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宫里人大多都觉得··泠公主必定就是他们两人的孩子·甚至。
当初未央之变的导火索怕也是因为太后她怀上了泠公主,所以翎帝才不得不···”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津,到底不敢把‘谋反’二字说出来。
 ·    “嗯,继续说·”· ·    我听的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我见过翎帝的画像,总觉得··画中那个忧郁落寞的身影不太像是那种为色而反的女干恶之徒。
 ·    ”所以在小公主出世之后,翎帝确实要待她更好些,亲自赐名为‘泠’,封长安公主·明眼人都能看出,冷太后和小公主在翎帝心中不可比拟的地位。
想那长乐公主早年丧母,身边亲人也仅有翎帝一人,结果还失去父皇的宠爱,心里难免会有所伤心失落,这才忍不住恶语相向罢·”· ·    说完这番话,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长乐公主说的只是孩子气话。
但如今泠公主已经失明快两年,药石无效,连病因都找不到···也难免会想··这不是长乐公主的诅咒还能是什么呢”· ·    我不语。
我是素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    说是诅咒害人,纯属莫须有·· ·    心中想起那抹浅红,她的确- xing -子凉薄的很。
 ·    但我不认为她是个歹毒之人·· ·    更何况,在慕容泠失明前后,她也没有同她见过面·· ·    “对了,说到长乐公主。
·”· ·    我叫住了转身要去捣药的梁九,飞快地提笔写了个方子:当归、芍药、川芎、人参、玄胡、牡丹皮、甘草、艾叶、莪术。
 ·    我递给他,“按照这个方子把药煎好,给长乐公主送去,以后每天都要送·”· ·    梁九看了,眸光泛起讶异之色,非常惊诧我怎么会为她开出这个方子。
 ·    这是给女子治宫寒的调理方子·· ·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道,“若··若公主问起是这是什么药。
小人要如实禀告吗”· ·    我抬眼,“就说我不会害她的·”· ·    她身上实在太冷了,那座冷宫也太冷了。
 ·    我只是希望能让她暖一点·· ·    哪怕只是一点·· ·    仅此而已·· ·    但傍晚的时候,梁九苦着脸回来了,“殿下。
长乐公主只讲了一句话,就把药当着奴才的面打翻了··”· ·    “她说了什么”· ·    “公主说。
她凭什么还要相信一个已经失信于她的人”· ·    我咬了咬牙·· ·    “继续送”· · 23.南柯梦· ·    太后的病,已经缱绻了三四日。
 ·    初时只说是忧劳过度,偶感风寒·· ·    不想吃了两剂药躺了一整日后,竟渐渐发起热来·· ·    她整日躺在床上,时梦时醒,朦胧间不辨昼夜。
 ·    我每天都会去探望她一会,望着这张仿佛玉碾就雪堆成的清绝容颜呆呆发怔·· ·    不知是太医开的药方真的没有效用呢,还是太后自己打心底地不愿清醒过来呢。
 ·    文莲说皇上一直没有来过·· ·    我除了叹息,也别无他法·· ·    这世上,谁又能勉强圣上呢。
 ·    这一日,太后终于醒来·她披衣坐起,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彦儿在吗”· ·    文莲只能苦涩地摇头,“只有归殿下在。”
 ·    她慢慢转眸望着我,眼神迷蒙,似很久才恍恍惚惚认出我是谁,也不说话,只是吃力地朝我招手···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走到她榻前,带着点鼻音唤她,“太后娘娘。”
 ·    她拍了拍床榻,示意我坐下·· ·    我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文莲,见她没有阻拦我的意思,便坐下了·· ·    有宫女送了清淡的粥来,本要递给文莲,我自然地伸手道,“给我罢。”
 ·    宫女微微迟疑了下,还是将碗递给了我·· ·    我小心翼翼地微微吹凉了粥,但她只喝了一口,就朝我摇了摇头,“先放一下罢。”
 ·    “娘娘这可不行··您要是不多吃点,身子怎么能恢复”我急道·· ·    “等下罢。”
她勉力朝我笑了笑,“归儿,你陪本宫说说话罢·”· ·    文莲上前从我手中取走了粥碗,朝我们行了个礼,便带着身后的宫女退了出去。
 ·    殿门阖闭,整座殿宇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显得更加空旷清寂·· ·    “归儿·”她轻轻唤我,脸上露出了一种既怜爱又落寞的神情,伸手抚上我的脸庞,“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    “娘娘梦见了什么”· ·    “我梦见··”她的眼神渐渐迷离,“我梦见了自己做了一个梦。
”· ·    春生夏荣,秋衰冬临,四时嬗更,世事无常·· ·    她梦见自己坐在布满阳光的庭院中,怀中抱着一眉眼漂亮的小婴孩。
她怜爱地望着他,跟他小声地说话,“司彦··不,思颜,你应叫思颜,知道吗”婴孩挥舞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跟着她咿咿呀呀的。
“思念至今的思,颜··颜··”她顿了顿,低头亲了亲婴孩的小脸颊,“不如不遇倾城颜的颜·”婴孩咯咯笑着,像似很满意这个名字。
她复而抱紧了他,喃喃唤着,“思颜,思颜·有你在,母妃就不孤单了·”即使故人不归,在那一刻,她的心中,也是平静安和的·· ·    我等了良久,却不见她再开口细说她的梦,只是怔怔瞧着我,便唤道,“娘娘太后娘娘”· ·    她听到太后两字时,忽然手上颤抖了一下,眸中渐渐清明,也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    黄粱一梦,南柯觉醒,孤单就是孤单,孤单同安和无关·· ·    哪怕她再自欺欺人,这个茫茫世间,所有人都离开了她,如今也只剩下她独身一人了。
 ·    她慢慢收回手,道,“归儿··你去帮我把他请来罢··就说··就说我难受的很·。”
 ·    我一时未解,“恩娘娘让我请谁”· ·    她又半晌没有言语,我却恍然所悟,忙起身欲行,“我这就帮您去请皇。
”· ·    “太医·”她忽打断道·· ·    我脚步一顿·· ·    “你叫文莲再请太医帮本宫看看罢。”
她低低道,说完便又合上了眸子·· ·    我开始懊悔自己的愚笨,真不该多嘴问那一句,有些脆弱的孤勇竟连一句话的重量都承受不起。
 ·    =========================================================================· ·    因为太后的卧病,燕宫的新年过的颇为惨淡。
 ·    我几次跑去想求见皇上,也都被他拒之门外·· ·    他只让一名内侍给我传了一句话:望好自为之·· ·    好一个‘好自为之’· ·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令我瞬间身心皆寒。
 ·    以前听街头说书小佬儿常道,皇家手足,不及陌路·· ·    如今,我倒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份寒凉·· ·    在宫中的一切,似乎都晦涩不清,毫无进展。
 ·    泠妹的眼疾,太后的心病,皇上的冷漠,屡被某人打翻的汤药,还有那两只存心要我失信于人的鸟蛋·· ·    不知不觉,竟到了上元。
 ·    一直- yin -沉沉的天空终于恢复了晴朗高远,碧蓝如洗·· ·    这日一早,我照例先前往慕容泠住的昭兰殿·· ·    一进殿,就看见她笑得很开心,正叫人把她的厚狐裘找了出来。
 ·    我问她怎么了· ·    她道,“今日是上元佳节,也只有在这一日,即使是宫中的女眷也可以自由出宫。
只需在亥时之前回宫即可·”· ·    她有些兴奋地道,“归哥哥,你不知道,燕京的花灯可漂亮了··从前啊·。
”·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她的声音戛然又止,像似猛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看不见了·但很快,她还是勉强扬一起笑容,“街上也十分热闹,行歌满路,笙箫作彻,我还是想去感受一番的。”
 ·    我点了点头,自然道,“我陪你一起去·”· ·    薛梓楠今日穿着一袭曲线毕露的黑色劲袍,照例跟随泠妹左右。
 ·    这几日她对我和颜悦色多了,可能终于可以确信我对慕容泠没有歹意了罢·· ·    那天她无意中听到我说杨忠是我兄弟,从那以后,还经常跑来跟我搭话。
 ·    有时还会送我些她自己做的点心,让我也顺手带给她的那位杨义兄·· ·    但我不忍告诉她,自从杨忠被降职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实在无法顺手,只好撑着肚皮把那些手艺平平的的点心一个人全部吃完。
 ·    我们三个走到朱雀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一身便装的杨忠·· ·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奕奕的,一点都不像刚被降职的人。
 ·    “杨大哥”薛梓楠一眼就看到了他,朝他挥着手叫了出来·· ·    阳光照在她略带英气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小女儿家的红晕。
 ·    他朝她笑笑,向我和慕容泠作揖道,“杨忠见过瑞王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    “怎么都不叫我”薛梓楠嘟着唇不满地说道。
 ·    “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叫的·”杨忠轻嗤了一声,却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楠妹,记得保护好泠公主·”· ·    薛梓楠红着脸庞,吐了吐舌头,“这是自然,用不着你说。
话说杨大哥你站在这干吗”· ·    我默默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这舞刀弄枪的悍妇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 ·    “我是在等。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我们身后,倏地结巴了,“盈··盈公主·”· ·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一转头,正好撞上那道浅红。
 ·    她还是穿的那样少,裙袂飘扬,整个人也好像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    她似乎故意无视了我和慕容泠,径直走到杨忠身前问道,“等了很久吗”· ·    “没。
没··我也刚到··”杨忠有些受宠若惊·· ·    我看在眼里,不禁心道,杨忠这个朽木,怎么会一见到她就这么紧张,连舌头都捋不直。
当然我更诧异的还是,他是怎么能成功约到她的· ·    “那就走罢·”她淡淡道·· ·    “好。
好··”· ·    “等等··”慕容泠忽脆生生地唤道,“今日恰逢上元佳节,不知盈姐姐可愿和我们一同出宫呢”· ·    我看见她皱了皱眉心,便也道,“是啊,咱们一起罢。
也算过节嘛,人多也热闹些·”· ·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别过脸道,“随便罢·”· ·    我微微一惊,也不知她生的哪门子的气。
 ·    我们五个走在皇城御街上,还是十分显眼的·· ·    尤其是那两位公主的姿容,更是频频惹人瞩目·· ·    不得不说,慕容一族的容貌真的都生的很漂亮,男若玉树,女如兰芝。
 ·    这样想来,阿归的确看起来太普通了,也不能全怪我一开始没有信他说的话·· ·    我绕到杨忠身旁,悄悄问道,“这怎么回事你用了什么法子把她约出来的”· ·    难道慕容盈真的对杨忠刮目相看芳心暗许了· ·    他低声道,“我就是壮着胆子直接问她上元那天要不要随我出宫,她说跟谁不是跟呢,只要能出去就行。”
 ·    我听了后,有些啼笑皆非,微微回头,瞟了一眼故意落在最后的慕容盈·· ·    只见她的目光落在皇城御街两侧,正专心看着各色商贾大声吆喝叫卖。
 ·    我承认燕京的新奇玩意的确比冀州要多些,但从市井街道看来,也不过大同小异,没什么太特别的·· ·    或许对深宫之中的公主而言,一切都是新鲜的罢。
 ·    我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慕容泠,“泠妹,吃吧,甜的,带点酸·”· ·    “谢谢归哥哥·”她很欢欣。
拿在手中,也舍不得吃,“你真好·”· ·    “公主,你千万别觉得瑞王殿下有多好,这可都是杨大哥给的银两·”· ·    这个薛梓楠真是随时都不忘拆我台。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大家乐呵呵地笑成了一团,除了慕容盈·· ·    她忽然止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朝一处小摊上走去。
 ·    我比杨忠先一步反应了过来,走向了她·· ·    那摊子上摆着各式鸟笼·· ·    我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走到她身旁,硬着头皮道,“我不是故意食言的。
我尽力了··但是那两只蛋偏偏··”· ·    偏偏不遂我心意啊·· ·    “店家,我要那个。”
她仿佛没听见我在讲话,伸手指着一个金丝楠木制的鸟笼·· ·    “姑娘可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镇店之宝·”店家胖乎乎的脸上挤满了褶皱吗,麻利地将那鸟笼递给了她,“白银五十两。”
 ·    “我夫君会付的·”她接过鸟笼转身就走,留我傻傻地站在那·· ·    店家伸手到我面前,重复了一遍,“客官,白银五十两。”
 ·    啊我身上连刚才给慕容泠买糖葫芦的五文钱都没有,哪里来的白银五十两· ·    “你看我像她夫君吗”我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问店家。
 ·    “不像·”· ·    我微微松了口气·· ·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她夫君。”
店家的手又朝我伸近几分,“白银五十两·”· ·    我简直要吐血·· ·    这时候杨忠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没事罢”· ·    当然有事· ·    我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银,五十两。”
然后飞似地跑开了·· ·    她离开了熙攘的人群,兀自走到了另一条人迹相对稀少的窄巷里去了·· ·    我大步跑上去,追上了她。
 ·    “喂我身上没带银两你想让我出丑啊”我喘息着说道·· ·    “大燕瑞王,何等了不起的人物。
区区白银五十两,就被难倒了”她轻笑,目露不屑,“那还怎么诊治天下奇难杂症还深宫内廷一个长安太平”· ·    我愣了愣,霍然明白了她真正介意的是什么。
 ·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的,“她病了,小小年纪就看不见了,我想治好她有错吗”· ·    “在这深宫里,有病的可不止她一个。”
她被迫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道,“你每个人都要救吗”· ·    “总要尽力而为罢·”我咬了咬牙,回道。
 ·    “天真·”她用力甩开我的手,朝前走去·· ·    我再次上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她也姓慕容,是你的妹妹这一点你改变不了你究竟为什么不肯对她好一些”· ·    “我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忽目光如刃,声寒如冰,“反正你们已经都站在她那边了,差我一个又如何她瞎了又如何如此岂不是更能得到所有人的疼爱和怜惜”· ·    “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惊愤地有些发抖,“泠妹妹对你可是··”· ·    “阿归,我仅有这不足一日的自由,你非要在我面前谈论这些令人不开怀的事吗”她叹息着打断道,“离开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    我张了张口,终是欲言又止,颓然垂下双臂,耷拉着脑袋跟在她的身后。
 ·    我很想离开她,但不知为何,就是做不到·· ·    只能忍气吞声地跟在她身后·· ·    她当我是空气,没再回头。
 ·    我不知道她要去哪,也没敢多问·· ·    每次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 ·    但具体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
 ·    很讨厌··但却控制不了的一种感觉·· · 24.风尘地· ·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深深窄窄的巷子里,阳光照不进,前路望不见,寒风却嗖嗖地吹了进来。
 ·    我望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别了别嘴,心里骂咧了一句:杨忠这个朽木,怎么又忘了女孩子穿这么少会生病啊,真是粗心·· ·    我解开狐裘披风,冷风一刮,登时后背生凉。
 ·    咬了咬牙,还是毅然赶上她,大义凛然地将披风披到她的身上··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真是的,这大冷天的,你就不能多穿点啊。”
我别过脸,故作轻松地轻斥道·· ·    但我心里明白,仅是刚才那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心力·· ·    她脚步一顿,回眸瞥了我一眼。
 ·    “我不冷·”· ·    片刻后,她丢了这么一句,继续转过头朝前走·· ·    不过还好,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没丢掉我给的披风。
 ·    口是心非的家伙·· ·    怎么可能不冷·· ·    我跟在她的身后,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微笑。
 ·    忽然觉得,如果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安安静静地走下去,也未尝不好·· ·    照不进阳光也无妨,望不见前路也无妨。
 ·    也许我能给她的温暖只有一点点,能为她挡去的寒风也只有一点点·· ·    但是我多么希望,这一点点的给予能让她的心也有一点点不一样。
 ·    我多么希望她能明白,在这世上也是有人,有那么一点点地为她着想·· ·    是的,其实也就一点点而已·· ·    我毕竟是医者嘛,所谓医者父母心。
这对我而言,只是一点点举手之劳罢了·· ·    走出曲折的巷子,竟直通一处秦楼楚馆的后门·· ·    她忽顿足,转眸问我,“听说,你以前在冀州就是专门给青楼女子看病的”· ·    我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心想这定是杨忠那根朽木多嘴告诉她的。
 ·    “那你应该很熟里面的门路咯”她挑了挑眉,眸光荡漾,“可有相好”· ·    “咳。
你别误会,我只管看病而已,其他的风月之事我不懂·”我不知自己为何要向她解释得这般清楚·· ·    “待了三年你都不懂啊”她勾唇笑了笑,随意落下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    我听到这话险些咬到自己舌头,下意识地拍了拍缠得非常平整的胸前。
 ·    “咳··你这话问的荒唐我自然是··是如假包换的男子”我脸色涨红,只好大声扯开话题,“咱们来这里做甚么”· ·    “你说,自古青楼出痴情女,可为什么偏偏遇上的全是薄幸郎”她转过身,轻轻闭眸,听着隐隐约约从前庭传来丝竹鼓角与歌女相和的声音。
 ·    “这个··也不尽然罢··”· ·    我挠了挠鼻梁,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之前在冀州的确还没听说有风尘女子托付良人的。
 ·    唉,为何老天不肯给这些可怜女子一个好归宿呢· ·    “我相信,凡事总有例外·”但我真的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太悲观。
 ·    “例外真的会有吗”她慢慢睁开眼,却敛下眉睫·· ·    半晌,我见她肩头轻抖了下,才轻轻开口,半含嘲讽半蕴悲哀,“怎么可能会有呢。”
 ·    “走罢,咱们也体会一遭·”她终是迈步上前推开了门·· ·    “啊体会什么痴情女”我不解,忙疾步跟了上去。
 ·    “薄幸郎·”她回眸一笑·· ·    我彻底呆住·· ·    -------------------------------------------------------------------· ·    她带着我,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拐了几处花廊,踏上木阶,掀开一处厚重的门帘。
 ·    真是奇怪,她一个一年只能出宫一次的公主,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    老鸨一瞧见她,忙快步迎来,朝她急急地颔首,“慕姑娘。”
 ·    她见到慕容盈这个女子逛青楼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看到我有点惊讶·· ·    “老规矩罢·”· ·    慕容盈也不用老鸨引路,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一条长长的阶梯,真像个常来此地的熟客。
 ·    “是·“老鸨毕恭毕敬地应了,随后望向我,问道,”也不知这位公子是··“· ·    她脚步一顿,斜眼瞄了我一眼,才轻描淡写地道,“自己人。”
 ·    老鸨笑着点了点头,“那老奴待会可需要多叫位姑娘”· ·    她又漫不经心地瞄了我一眼,见我没开口拒绝,便继续拾阶而上。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随意罢·” 她没有转头,淡淡道·· ·    我迷茫地跟着她走进拐进一处极隐秘的雅间。
 ·    里面有一道偌大的白色屏风,屏风上绣有百鸟朝凤·· ·    屏风前摆了两张干净的几案,上面已摆好了暖酒和一些小菜蜜饯。
 ·    而矮案旁的蒲团上还整齐地摆放着一套白色的衣袍·· ·    她弯腰拾起那套衣袍,便径直走到屏风后面,我也傻乎乎地跟了上去。
 ·    她眉心一蹙,嘴角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怎么,阿归,你是要看自己的姐姐更衣吗”· ·    我脸一红,忙又退了出去。
 ·    真是的,什么话都不说一声,谁知道你想脱衣服啊··· ·    我心中暗暗想着,但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睛却不自觉地朝屏风望去。
 ·    一望之下,我忙别开脸·· ·    她应该不知道··这扇屏风是通透可见的罢··· ·    今天阳光很好,透过窗格照在她身上,映在屏风上,每一处线条都被勾勒的无比清晰。
 ·    我的心忽然突突跳得飞快,我有些口干舌燥,心中茫然挣扎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又像做贼般悄悄望去·· ·    轻解罗裳,裙衫至地。
我的眼神慢慢定在她薄如蝶翼的锁骨上,没有再往下了·· ·    她真的很单薄··比想象中更单薄·· ·    我的心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还有几分莫名的痛惜。
 ·    好像有些不同于我对慕容泠的痛惜·· ·    我不带一丝绮念地望着她屏风后面的身影,一瞬不瞬·· ·    忽然之间,我有一点想抱抱她。
· ·    仔细想来,其实与她相识至今,我已经抱过她两次了·· ·    但两次都是从天而降,猝不及防,而且痛得要死。
 ·    如果可以,我想好好地拥抱她一次·· ·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下一次拥抱不要再带来疼痛·· ·    我又想起了梁九对我说起的关于她的那个故事。
 ·    仅仅因为她的父皇抱了其他小女孩,就令她受了伤发了怒·· ·    一定很少有人抱她,才会令她那么那么在乎·· ·    我正想着,她已整理好衣冠,从屏风后面翩然走了出来。
 ·    男子的发髻,男子的白袍,手中摇着一把扇子,脸上还故意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    不过因为没有缠胸和脸上妆容未除的缘故,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是位姑娘。
 ·    “怎么样本公子俊不俊”她挑着眉朝我问道·· ·    我却一言不发地走向她,一把抓过她的手。
 ·    我早不是第一次抓住她的手了,可从没一次有此刻这般紧张和悸动·· ·    她手中的扇子掉落在地,她的目光中闪过几分讶异和其他的一些复杂的情绪。
 ·    她定定注视着我的眸,感受着我掌心的潮- shi -·· ·    她歪了歪头,唇角又慢慢勾了起来,“阿归,你想做甚么”· ·    “我。
我想··”我鼓足了勇气,想把她拥入怀中·· ·    可偏偏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慕公子,可否让姑娘们进来”· ·    我心中一凛,像刚从梦境走出般,猛然松开了手。
 ·    我怔怔地望着她,就好像真的在做梦一样·· ·    天啊··我刚才是想做什么· ·    我现在是慕容当归。
是她的‘弟弟’··我想对她做什么· ·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却惭愧地低下头,不敢看她,额前冷汗直流。
 ·    “原来你好这口·”· ·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转身在案前坐下,清声道,“进来罢·”· ·    几位漂亮的姐妹鱼贯而入。
 ·    有两名女子非常熟稔地搭着她的肩,为她端樽倒酒·· ·    “这位公子傻站着干嘛呀”· ·    另一名女子朝我走来,可她的手还未搭上我的衣襟,便听慕容盈道,“你不必伺候了,去一旁随便弹唱首曲子罢。”
 ·    她似乎有些吃惊,勾望着我,“这位公子怎么了”·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这位公子,不好女色。”
她浅酌了一口酒,眯着眸子一字一字地道·· ·    “咳··”我差点又咬到自己舌头·· ·    “啊。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长得这样标志··确实倒像有那种癖好的公子哥··”· ·    我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    她说的都对,我自然是不好女色的·· ·    我默然坐到她的旁边,望着左拥右抱的她,望着眉飞色舞的她,望着笑得狂妄的她。
倒是一改平日里幽凉寂冷的模样,变得生动了许多·· ·    那两位姑娘想必也是知道她是女人,显然放得很开,喝了没几杯,就要跟她绕着手臂喝交杯酒了。
 ·    那个没伺候我的女子独自抚弹着箜篌,幽然婉转地唱着一曲《女儿曲》·· ·    这倒是首很应景的曲子·· ·    女子的嗓音揉碎了时光,恰似梦里醉里,百转千回。
 ·    谁家女儿楼上头,指麾婢子挂帘钩·· ·    林花撩乱心之愁,卷却罗袖弹箜篌·· ·    箜篌历乱五六弦,罗袖掩面啼向天。
 ·    相思弦断情不断,落花纷纷心欲穿·· ·    直缘感君一回顾,使我双泪长珊珊·· ·    我有娇靥待君笑,我有娇娥待君扫。
 ·    莺花烂熳君不来,及至君来花已老·· ·    心肠寸断谁得知,玉阶迷离生青草·· ·    吟唱到最后四句时,我看见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眸子,脸上露出了一种若隐若现的落寞感。
 ·    不知酒过几巡,她支着下巴,半醉半熏地望着我·· ·    “每年只有这一天,我决定忘记自己的身份,将自己活成男子。”
 ·    她头上的发髻已经松了,几缕青丝落在额前,眼神迷离,樱唇嫣红·· ·    又哪里会像一个男子·· ·    “我也可以逛窑子,叫姑娘陪,听着小曲,喝着小酒。
他们能做的,我也都能做·”· ·    说话间,她又喝了一大口酒·· ·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女子活成男子也并不是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    家养糊口,谋求生计,还要拼命掩饰,伪装坚强,肩上的胆子其实不轻的·· ·    但我终究什么都没说·· ·    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每年就这么一天将自己活成男子。
 ·    也就一天罢了·· ·    “慕姑娘,您今年这是怎么了喝酒喝得这样快·”· ·    其中一名姑娘拿着帕子替她擦拭着唇边渗出的酒渍。
 ·    “慕姑娘”她眉心一皱,抬眼斥道,“这里哪有什么慕姑娘”· ·    “是。
奴家说错话了,慕公子·“那青楼女子忙吓得改了口·· ·    我移到她身旁,低声劝道,“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    “醉了不好吗”她瞟了我一眼,道,“一直清醒着,也会累的。”
 ·    “你每年都来这里买醉吗”我问道·· ·    “是啊,慕公子她每年上元都会来此地。
·”另一名为她斟酒的女子自然地接话道·· ·    “退下·”她忽眸光一冷,面如寒霜地对着左右道。
 ·    屋内的女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如潮水般疾步离开·· ·    房间一下子只剩下我们两人,很安静·· ·    她朝我伸出纤细的手指,像似在回忆什么,一根一根缓缓地竖了起来。
 ·    “我不是来买醉的·”· ·    最后,她张开了两只手掌,醉笑着在我面前苍白无力地摆了摆,像断线的风筝。
 ·    十年·· ·    “十年前,就是母妃死的那一年,我来到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    我还未作出反应,她便像是自问自答般地继续道,”因为,这是母妃她曾经待住的地方。
母妃总说,父皇不爱她,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他们相遇的地点错了·那年我才不过八.九.岁·我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母妃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遇见父皇爱上父皇的又为什么这个地方是错的”她泛起一丝极苦涩的笑容,“结果我来到这里,发现这是个只要给钱,就能供男人逍遥快活的地方。
试问又怎么会有男人愿意真心珍惜这里的女人呢女子啊,只要一踏进这处地方,在世人眼里,就注定不清白了·哪有什么例外可言。”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听到最后一句,我闻她声音变得哑异,猛地抬眼对上她的眸·· ·    惊觉她目中一片红色,如含仇恨,又似悲伤。
 ·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    这是我第一次瞧清楚,原来她的眸底竟藏了那么多令人怜惜又令人害怕的心绪。
 ·    她又笑了笑,突然靠近我,抬起手臂,姿势暧昧地抚摸上我的脸颊·· ·    “阿归,知道我为何待你格外不同吗”· ·    我一动都不敢动,口舌干渴,四肢乏力,用尽全力才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    “因为你的母妃和我的母妃,是一样的。”
 ·    她的唇凑到我的耳旁,“在他们眼里,我们也是一样的·即使我们被冠上亲王和公主的尊贵称号,其实他们打心里面也根本瞧不起我们。”
 ·    “他们是谁”我的声音竟有些发颤·· ·    “他们,就是宫里面的人啊。”
她笑中带着几分癫,“一看到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我就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全都剜出来·”· ·    我心中一紧,“你。
你是在说醉话罢”· ·    她盯着我仓惶的眼神,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颊,“自然是逗你玩呢。
倒是你——”· ·    她顿了顿,眯起眸子盯着我,“你又为何要待我如此不同”· ·    她伸出玉手,似又要抚摸我的脸。
 ·    我忙攥住她的手腕·· ·    “你··你真的醉了·”· ·    我艰难地道,努力想避开她的眼神,可是发现这次却避无可避。
 ·    她离我实在太近,呼吸可闻的距离,她的幽凉和醉香缠绕住了我·· ·    我还能避到哪里去· ·    我为什么要对她如此不同· ·    我明明知道的,我和她不一样的。
 ·    我也并没有什么出身风尘的母妃·· ·    我也感觉不到宫人看我的眼神,或者说,我压根不在乎·· ·    可我为什么要对她如此不同· ·    看我沉默了这么久,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失声笑道,“阿归,你该不会是对你自己的。
·”· ·    “因为你是我的姐姐”· ·    我瞪大了眸,急促地在她完整说出那句话之前打断了她。
 ·    我竟然如此惶恐她真的把那句话说出来·· ·    我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道,“我对你,和对泠妹妹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是手足,当然应该对彼此好一点·”· ·    对,自然是这个原因·· ·    我此刻也姓慕容,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    可为什么我说出来了之后,一点都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    可为什么我说出来了之后,我的心中反而越受无端桎梏· ·    只见她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一把推开了我的肩头。
 ·    “你非要在我面前一再提她不可吗”· ·    她与我拉开了距离,声音渐冷,“手足你觉得皇家真的会有手足亲情存在吗父皇那一辈一共有八位皇子,最后可以说是我父皇杀光了所有手足才登上的皇位。
这其中也包括你的父皇,燕景帝·”· ·    我头皮一麻,这段惨烈的皇家历史我并非不知·· ·    以前总觉得这些鲜血染成的故事离我很远。
 ·    可现在··我已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瑞亲王慕容当归··· ·    是啊,她的父皇杀死了阿归的父皇。
 ·    我是不是应该恨她才对· ·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变得很明显,她看在眼里,昂起头笑道,“你不会是忘记了罢。
我不仅是你的姐姐,更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 ·    我本想抱抱她,多想抱抱她·· ·    可是··我终究没有办法抱她。
 ·    因为她的话·· ·    因为她把所有仇恨都明明白白地摆到了我们之间,逼着我去面对·· ·    我不知该怎么回避才好。
 ·    我不是真的阿归,但我不能否认这份血仇的存在··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别过脸,看到那只空空如也的鸟笼就在一旁。
 ·    其实她明明可以不用做的那么明显·· ·    可她偏偏就要把我的言而无信摆在台面上,让我难堪,让我难受·· ·    正如冬日的夜如此寒凉,可她,偏偏就要穿的那么少,让这份寒凉无处可避,冰心刺骨了才好。
 ·    “阿归·”· ·    她定定地望着我渐渐苍白的面容,一字一顿地道,· ·    “不要再尝试对我好了,否则,往后你定会后悔的。”
 · 25.观烟火· ·    “你走罢,我是真的想一个人待会·”· ·    她坐回案边,冷淡地道。
 ·    酒冷尚可温,心寒如何暖· ·    我从没想过,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竟连他人善意的好也要拒绝· ·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只刺猬。
 ·    把想要伤害她的和想要对拥抱她的人全都一并扎了·· ·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    她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    不要尝试对她好,否则往后我定会后悔的·· ·    其实不必等什么往后,我现在就已经很后悔了·· ·    我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
 ·    我今早本是打算好好陪慕容泠逛逛她心心念念的上元御街的,可为何此时此刻自己却是陪着这位冷淡薄情的主坐在这个荒唐的地方· ·    真是自讨没趣。
 ·    我霍然站了起来,对着她丢下一句,“我走了,你好自为之罢·”· ·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微微愣了下,不曾想我竟这么快学会了这句话。
 ·    咬了咬牙,还是甩袖而去·· ·    在推开房门的时候,我脚步一顿,别过脸望向她·· ·    只见她脸上无喜无忧,正眸光平静地目送我离开。
 ·    好像我气急败坏地离开,完全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    我懊恼地走下台阶,那老鸨看到我,笑眯眯地问道,“怎么就公子一个人出来了慕姑娘呢”· ·    “我跟她不同路,我要走了”我没好气地道。
 ·    “什么公子要走了”她有些惊讶,“可是过会儿,就要放上元烟花了,咱们这望月楼可算是燕京顶好的观赏地儿,走了多可惜。”
 ·    可惜个屁·· ·    听到老鸨一提到这‘烟花’二字,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    想起上次我和杨忠为了博她欢心,私放烟火,登高涉险,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    结果呢· ·    她就是个不领情的白眼狼啊· ·    我气呼呼地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老鸨极轻地叹息道,“唉,本以为今年慕姑娘总算不必再孤零零地过这上元佳节了呢。
”· ·    我脚步一顿·· ·    门口就在眼前,我看到了拿着糖葫芦的慕容泠,还有护在她身旁的薛梓楠和杨忠。
 ·    他们聚集在望月门口,也是等着看烟花罢·· ·    那个悍女薛梓楠望着杨忠的眼神好温柔,不过杨忠这个朽木完全没有发觉,还在满脸愁容地东张西望,可能是在找慕容盈罢。
 ·    他们站的地方,好热闹·· ·    周遭的一切,正如慕容泠早上所说,行歌满路,笙箫作彻,冠盖云集,瑰丽光华·· ·    我觉得那里无疑是适合我的。
 ·    我当然应该快步走过去,同他们一起热闹欢乐,抛开所有的烦恼·· ·    “快来了快来了”· ·    人群开始涌动,大家纷纷仰头眺目,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五彩绚烂。
 ·    我慢慢向前走去,一步一步,可为何脚步如此沉重· ·    “阿归,知道我为何待你格外不同吗”· ·    “因为你的母妃和我的母妃,是一样的。”
 ·    “我们也是是一样的·”· ·    “唉,本以为今年慕姑娘总算不必再孤零零地过这上元佳节了呢。
”·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这些话在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鱼贯袭入,快到门口时,我终是脚步一滞·· ·    该死的,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    我咬了咬牙,猛地转过了身,三步并着两步地跑上阶梯。
 ·    在我推开房门闯了进去的时候,慕容盈大约是真的醉了,正抓着酒壶趴在几案上,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自己·· ·    我大步走上前,用力按住了她执壶的手。
 ·    “疼··”她闷闷地低哼了一声·· ·    我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壶,才微微松了点劲,没好气地道,“还怕疼吗我以为你是打算今晚醉死在这里。”
 ·    她抬起眸,醉眼迷离地盯着我良久,忽问,“你为什么要走”· ·    我一愣,更加没好气道,“不是你让我走的么”· ·    她皱了皱眉头,对我说,“我没有。”
 ·    她又小声地问,“你能不能不要走”· ·    在那一瞬,我忽然听见自己的心咯噔往下沉了那么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我知道她在说醉话,可是她此刻分明一脸委屈,像头受伤的小兽,就跟说的是真的一样·· ·    我站了起来,绕到她身旁,忽对着那个空鸟笼重重踩下去。
 ·    木头支离破碎,我心里却忽然痛快了起来·· ·    她一惊,眸中迷雾渐散,似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唬起两三分清醒。
 ·    我道,“是我食言了,但也用不着这个鸟笼·风雪总会过去,它们一定能孵出来·等出生了之后,让它们飞走罢·它们该是自由的,一天都不要关着它们”· ·    说完,我便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
 ·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我,任由我拽着她走到了窗边·· ·    我大力推开窗户,寒风登时灌了进来·· ·    但是不要紧啊。
 ·    就算我不能温暖她,但至少··能陪她一起吹冷风吧··· ·    至少,我不会再走了·· ·    ‘砰砰砰’,数道光芒在此刻直冲上夜空,万千光彩交织漫天,在空中绽开大片大片的明媚花朵,美不胜收。
 ·    我默然转头看她,见她正怔怔地仰头望着烟火·· ·    她的脸在五彩光芒的映照下,时而朦胧时而耀眼,像正在变幻的流霞般让人移不开眼。
 ·    只这一眼,我的心便猛然收缩了一下,然后如天空的烟花一般,繁繁复复地绽放开来·· ·    与她相识以来,我见过她很多样子。
 ·    有目光狂凉恣意不羁的样子,有满眼倨傲俯看裙下之臣的样子,有眉飞色舞神情挑逗的样子,有神色冷淡颓靡不振的样子·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此刻——她站在烟火下眸光一闪一闪,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的样子。
我想,她此刻的模样才真正应了她的名——盈,盈盈一笑的盈·· ·    “这好像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好好地看上元的烟火·”· ·    她忽静静地道,听她的语气,酒意应该散了。
 ·    “我也是啊·”我将半个身子撑在窗沿上,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光华·· ·    以前,我可是从不过什么上元的。
 ·    毕竟,那时候每天和娘亲两个人相依为命真的很不易·· ·    哪有什么闲情意境去赏什么风花雪月·· ·    在晚上,没有什么比安稳睡个觉更重要的事了。
 ·    “比我想象中,要美·”· ·    绚烂还在持续,她却缓缓转过身,轻轻将后背靠在窗沿上,刚好跟我面朝两个方向。
 ·    “那怎么不看了”我扭头问她·· ·    “已经,足够了·”她极轻极轻地叹息道,“再美,也留不住。”
 ·    “什么”我自是没听清后半句·· ·    她偏过头,望着我,“你不是第一个接近我的人,也不是第一个离开我的人。”
 ·    她顿了顿,对上我的眼睛, “却是第一个,为我去而复返的人·”· ·    我抿了抿有些干渴的唇,忽然不敢对上她的眼,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    “也不是特地为你才回来的··只是想着这里看烟火视野比较好··”· ·    我挠着鼻梁含糊地解释,也不明白自己何苦要如此欲盖弥彰。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明明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 ·    今天是上元佳节,她不该一个人过的·· ·    我明明就是这么想的。
 ·    可是··我为什么偏偏不敢去承认·· ·    她听我这么说,慢慢移开了盯着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我踩的七零八落的鸟笼上。
 ·    忽道,“这鸟笼可值白银五十两,你得赔我·”· ·    “不会罢,堂堂长乐公主连区区五十两也要计较”我学着她先前的口气反问道。
 ·    “你就说,赔不赔罢”她似乎吃准了我无法拒绝她·· ·    “那回宫后我叫洛梅拿给你。”
我别了别嘴,“没想到你这么缺钱·”· ·    “我不要银两·”· ·    “那你要什么”· ·    “我听说太医院最近有一种汤药,滋补身体挺好的,你有没有法子给我弄点来,权当赔偿了。”
 ·    我下意识地重重点头,伴着一记急促的心跳·· ·    “不过,我不喜药味,真的很苦很讨厌·”· ·    她自嘲般地轻笑了一下,“恐怕已没人记得,其实我也是喜欢吃甜食的。”
 ·    “我记住了·”我定定对她道,“我会想办法·”· ·    她瞥了我一眼,不予置否地耸了耸肩膀。
 ·    而我则给自己找了一千个理由,一千个上一辈的仇恨与她无关的理由·· ·    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对她好··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    就是想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    我和她走出望月搂的时候,门口鼎沸的人群已经散了·· ·    烟火过后,御街两旁的店铺高高挂起了花灯,搭起了戏台,比白日里更加热闹了。
 ·    我们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经常有人从我们当中走过,隔开了我们·· ·    我有点担心我们会走散,只好上前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    她斜了我一眼,似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    “怎么了”· ·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在街旁红彤彤的花灯上·· ·    “我们真的不去找杨忠他们吗咱俩可是身无分文啊·”我不敢轻易提慕容泠,只好扯杨忠。
 ·    “你想过吗有我在,他们也不会自在的·”她淡淡道·· ·    此言倒是不假。
 ·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    杨忠这块朽木每次见到她就跟吃了炉灰一样,话都说不顺溜·· ·    “那以后你们成亲了。
怎么··怎么办”· ·    我脱口问道,结果问了一半感觉自己也跟吃了炉灰一样,心口皆不是滋味。
 ·    她又斜了我一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我们走到一座桥头时,她忽然脚步一顿,不落痕迹地挣开我的手,指着桥边的一株红梅,“你去帮我采一枝来”· ·    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    一截饱满鲜艳的红梅绽在高处,煞是好看·· ·    我踮起脚尖,跳了数下才将其折下·· ·    可当我拿着这枝梅花一回头,桥上人来人往,唯独不见那抹浅红的身影。
 · 26.宿宫外· ·    我拿着这枝梅花一回头,桥上人来人往,唯独不见那抹浅红的身影·· ·    我忙跑回桥头,满脸焦急。
 ·    她人呢不会出什么意外了罢· ·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东张西望·· ·    “公子。
方才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跟着另一位公子走了··”· ·    在桥头摆卖泥面人的小哥看着我六神无主的模样,终是小声说道。
 ·    “啊跟谁走了他们去哪里了”我忙扑上前,连连问道·· ·    那小哥目光中似流露出无限同情,“公子,天下何处无芳草呢,不如算了罢。”
 ·    我被他弄糊涂了,“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是我的姐姐,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那小哥一愣,“原来你们是姐弟啊,我还以为你们是。
”· ·    他面带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爽快地伸手一指一条小巷,“那你别担心了,你姐姐定是和情郎幽会去了·虽说明天才是上元节的正日子,但这万花灯会却是今晚就开始了,一连三日啊,指不定能蹴就多少成双好事呐。
·”· ·    情郎· ·    难道是杨忠· ·    我忙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急急地伸手比划着杨忠的样貌,“你看见的男子是不是一位身高七尺,肤色黝黑,面目耿直的小爷”· ·    他极肯定地摇头道,“不不不,那位公子爷可是长得面如冠玉,俊美的很呐。”
 ·    南宫诀·· ·    这个名字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    一阵强烈的沮丧感翻涌而来。
 ·    我盯着掌心的红梅,心中泛起几分莫名的酸涩·· ·    至于么··· ·    至于用这种幼稚的法子把我打发走吗。
这算什么· ·    我忿然将这枝红梅掷在地上,伸脚就要踩上去·· ·    但脚凌空停留了半晌,还是颓然移开了。
 ·    我弯腰把这枝红梅重新拣了起来,掸去上面的尘土,轻轻收于袖中·· ·    “公子··她真的是你姐姐吗”那小哥将我的异态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小心地问道。
 ·    “我才没这样的姐姐”· ·    我一跺脚,丢下这一句,狼狈地跑开了·· ·    我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    我们走散了·· ·    而最令人难过的是,这还是她一手安排的·· ·    她还是把我当作可以随意糊弄的孩子了罢。
 ·    --------------------------------------------------------------------· ·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意识到这座城池对我来说,是何等的陌生。
 ·    道路两侧的花灯如长龙蜿蜒,可抬头一看,天上零落的星宿却格外黯淡·· ·    它们默然俯看着人间,似乎知道,这里的热闹不过是一时的,很快都将回归平寂。
就跟烟花一样·· ·    夜色渐晚,街上的女眷越来越少·· ·    宫中及京中的名门闺秀们纷纷踏上马车回程了·· ·    好像不过须臾间,大街小巷中的女眷悉数都不见了。
 ·    空气渐渐变得冷清,我失神地走着,间或和一两个醉汉擦撞而过·· ·    他们嘴里醉醺醺地骂咧着什么,我也没听清。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真的不知道··· ·    即便是她故意将我支开,自己和别人不辞而别了。
难道这事就真的对我有那么大的打击· ·    上次和杨忠偷听她和南宫诀讲话时,还以为他们应该不会再有纠葛了呢·。
没想到··· ·    哎··其实这又与我何干呢· ·    我又不是杨忠·。
为何要因她而如此烦心· ·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心中,的确窒堵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    不知不觉,我竟又走回了望月楼。
 ·    是啊,这里依旧灯火璀璨,丝竹不歇,吸引着人们络绎不绝地走进去·· ·    心生惆怅,我还以为一起看了场烟花·我在她心中,会有所不同的。
 ·    她还对我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 ·    唉,定是我光听了那些好听的话,才忽视了她眸底的漫不经心·· ·    其实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的不是么。
她是个十分擅长虚情假意的人啊··· ·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打算转身离去·· ·    我身上没有钱,进去了也会被赶出来的· ·    我浑浑噩噩地一转身,结果不小心地撞上一个人。
 ·    她脚步一晃,身子被我撞得身子向后摔去·· ·    我忙伸手拽住了她,把她使劲拉了回来,不想用力过猛,直接将她拉入怀中。
 ·    “姑娘,对不起啊··”我慌忙和她拉开距离,道歉,“方才没看清··咦··”· ·    我一抬眼,撞见了一双灵透的眼睛,愣住了,“悦姐姐”·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小慕儿。”
卫昕悦静静地望着我,眉眼清澈,“你一个人站在门口干吗”· ·    “我··我身上没带钱。
所以··”我随便扯了个理由·· ·    哎,我总不能说因为我被慕容盈抛弃了罢·· ·    “刚好我想进去坐坐,那我们一起罢。”
她很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我请你·”· ·    “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老鸨一看到我,像见到老恩客一般殷情地走了过来。
 ·    我偏过头,想装作不认识她,可她却已挥舞着帕子,声音尖锐地道,“哎呦,公子怎么这么快身旁就换了位姑娘啊慕姑娘呢”· ·    这老鸨存心想让我难堪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又不顺路·”我只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卫昕悦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    我们在大堂中入座,这种风月之地,女客人极少,尤其都这个时辰了·· ·    而且一般就算有,也是像慕容盈一样稍作男装打扮,开个隐秘的雅间。
 ·    像她这样大大方方,好像就是坐在寻常酒坊的女子几乎绝无仅有·· ·    所以卫昕悦的出现,惹人频频注目,交头接耳。
 ·    不过她倒满脸不以为意,也没觉得不自在,很自然地点了几杯酒水·· ·    我心中微微诧异,本以为像她这般如素雅清秀的女子,应该不会饮酒的。
 ·    “悦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出宫了,也没个人陪”我问道·· ·    “是皇上带我出宫的。”
她轻声回道·· ·    “那皇上人呢”· ·    她浅酌了一口酒,道,“不知道,或许和你的慕姑娘情况一样,也不顺路罢。”
 ·    “咳咳··”我刚好在喝酒,结果生生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    “想不到你和长乐公主私交甚密啊。”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    “悦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怏怏地道,“今晚别提她了·”· ·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    “也没什么。
”· ·    我如何能够启齿我被慕容盈在街头故意抛下的事,毕竟又不是七岁的小儿了·我别了别嘴,“你知道的,我和那些生在皇宫里的贵人本来就不是同路人。”
· ·    “倒是悦姐姐你··大晚上的,皇上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啊”我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    “这不是很明显么,他不喜欢我呗·”她毫不在意地说道·· ·    她的坦率反倒令我一愣,我从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
一般世家女子不都应该要说话婉转点吗·· ·    “他不喜欢你··那你··那你要怎么办”我结结巴巴地不知该说什么。
 ·    她已经被接进宫中,太后又那么看重她,几乎已经逃不过被封作嫔妃的命运了·· ·    如果皇帝不喜欢她·。
那她岂不是以后会被打入冷宫· ·    我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    “不怎么办,我也不喜欢他。”
她又很干脆地道·· ·    她顿了顿,低头饮下一杯酒,“我在冀州,有喜欢的人了·”· ·    “啊”我一惊,更担心了,“那悦姐姐你的心上人如今何在他会来找你吗”· ·    “会的,已经找到我了。”
她抬眸凝望着我·· ·    “那太好了,他会带你走吗”· ·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若能从皇宫里抢回心爱的女子,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事既浪漫又勇敢·· ·    “谁知道呢·“她微微敛下眉眼,望着杯中的层层涟漪。
 ·    我明白她的心上人若想单枪匹马把她从宫中安然带出来定是不易,于是又压低了声音问她,“我明白了,悦姐姐想让我帮的忙,是不是就和你的心上人有关。”
 ·    她想了想,意味深长地抬起眸,“算是吧·”· ·    “我一定会帮你们的·”我用力点了点头,“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    她莞尔一笑,又饮下一杯酒,“倒可能真的关乎你的生死哦,不怕吗”· ·    我想到三年前她对我的帮助,也豪气地干掉一杯酒,坚定地道,“要不是当年恩人姐姐的慷慨相助,我估计也活不成。
如今为了悦姐姐的幸福,林慕在所不惜”·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话说我看起来很老吗”她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为什么你总叫我姐姐啊”· ·    “额。
也不是··这不是尊敬你么··”· ·    仔细想来,其实她只比我大两岁而已,比慕容盈还小一点呢·· ·    “我又不是老太太,要你尊敬我干嘛。”
她晃了晃酒杯,道,“你今晚既然喝了我的酒,总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罢·”· ·    “好,你说·”我点了点头。
 ·    “以后别再叫我姐姐了,叫昕悦就好·”她轻轻地道,但是语气很坚定·· ·    “那·。
那好吧··”· ·    我实在不明白她那么在意这个做什么·· ·    “你好像很为难”她凝眸盯着我。
 ·    “没有没有,其实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呢·”我马上笑眯眯地道,“叫妹妹都行·”· ·    “那岂不是让你占了便宜。”
她白了我一眼·· ·    我却大笑出了声·· ·    跟她讲话,真的是件很令人轻松惬意的事·· ·    不像慕容盈,即便我费尽心力,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    一想到她,我又心生惆怅,默然又干掉一杯酒·· ·    “已经过了亥时了·”· ·    不知对饮到第几杯酒,她忽然轻声说道。
 ·    “哦··这么晚了··”我有点半醉,“那我们回宫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