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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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6)
· ·    要说不难受,是假的··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了另一个人,完全不顾自己世家小姐的身份,竟会混在这么多男人之中,风餐露宿灰头土脸的。
 ·    从小到大,她从没吃过这样的苦·· ·    为的是什么呢· ·    就算..就算那个人不做皇帝了,离开燕京了..又如何呢..· ·    她的心里...已经不可能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    既然都明白,那自己做了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她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有点想哭,只好伸手朝脸上泼了两把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    “你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    背后忽然传来冷冷一声,她心中大惊,刚想站起来却脚下一滑,然后她一头摔进河中。
 ·    糟了她不会水· ·    河中暗流汹涌,青丝一下子在水中散漫开来,假胡子也被水流冲走了。
 ·    冰凉的河水呛进她的五脏六腑,窒息感接踵而来,她惶恐又无力地扑腾,却感到身子不断下沉·· ·    ‘扑通’一声,一个黑色的人影扎了进来。
 ·    最先入眼的,是那人脸上那道又长又深的疤·· ·    她忽然忘记了争扎,恍惚中竟鬼使神差地朝那个人的脸庞伸出了手。
 ·    一定...很疼罢· ·    混沌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在她触摸到那个人脸颊的那一瞬,她看见她的眸子深处蒙了一层自己看不懂的雾光,好像是爱,又好像不是爱,好像是欢喜,好像又是悲哀...好像是一种比爱恨悲欢更加复杂的感情。
 ·    然后她腰上一紧,被她用力拽进怀中,灼烫的唇便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    时间仿佛停住了,她瞪大了眸,疑心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觉。
 ·    可眼前几欲疯狂的眼神和唇齿间近乎撕心裂肺的纠缠都叫人避无可避·· ·    是真的·· ·    但,她不是在吻她。
 ·    说不出的难过忽然铺天盖地的卷来,她开始拼命伸手推抵着她,终于令她眸中恢复了些许清明·· ·    “哗——”的一声,那个人终于带着她出了水面。
 ·    她一上岸,就再也忍受不了,好像所有的酸楚委屈全都随着泪水迸发了出来,她啜泣地盯着她吼道,“我不是她我不是她”· ·    河边的动静惹得整个商队的人都在睡梦中惊醒。
 ·    人们举着火把跑过去一看,全都怔住了·· ·    只见一名即便穿着男装也难掩绝色的少女正跌跪在地上哭得很伤心,而那个阿木脸上挂着谁也形容不出的表情。
 ·    火光下,她脸上的那道疤像红色的小蛇一般狰狞扭曲·· · 44.第七年(下)· ·    残月斜照, 朔风呼啸。
 ·    慕容颜安静地躺在铺满干草的货箱之上, 呆呆地望着墨蓝色的天空·· ·    她在想什么呢· ·    不,· ·    她什么都没在想,什么都不愿再想。
 ·    她甚至不敢轻易闭上眼睛,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黑暗中便会不断地浮现出那一夜的情景·· ·    忘之不能,挥之不去。
 ·    女子伸出白皙纤细的手一寸一寸抚过她的眉眼, 带着温软的气息贴近她的耳旁轻轻呢喃着·· ·    “呆子,过了今夜, 我就再也不会为你流泪了...我会把你还给她...但至少在今夜...”· ·    话未说完, 女子的泪还是砸落在她的脸颊上, “至少在今夜...请你再最后再一次那个只属于我的呆子, 好不好”· ·    她的掌心的温度好像很凉又好像很烫, 顺着她的眉眼慢慢下滑, 柔情无限地划过她的脸庞, 那张依旧清俊无暇的脸庞。
 ·    好不好· ·    女子红蕊般的柔唇蛊惑着她, 像一个极美丽的梦,近在咫尺, 慢慢落在她的薄唇之上...· ·    你说好不好· ·    慕容颜猛地坐起身来,眸仁有些涣散, 胸口起伏,像似难以呼吸般地剧烈喘息着。
 ·    她好像忽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    许久, 她才缓缓抬起手, 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下自己的脸庞上那道还在隐隐生疼的伤疤。
 ·    指尖上的陌生触感忽然在一瞬间变得细柔又尖锐, 从手指不受控制地流泻而出,扎进了她的心脉之中,渐渐变得缠绵悱恻又根深蒂固,令她再也无法抽身,也不能触碰,一碰便是窒息般地撕心裂肺,疼痛万分。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勉强稳定下纷乱心绪,慕容颜决定去河边洗把脸稍作冷静,却意外撞见了一个行迹鬼祟的瘦小身影,蹲在河边怯生生地东张西望。
 ·    在看见此人洗去脸上的污渍之后,她脸上露出更加错愕的表情,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应有两年未见了,她本不会对这个卫家的小姑娘有太多印象。
 ·    可是...她的眉眼竟如此像她了...· ·    所以,慕容颜稍作一番辨识,还是认了出来·· ·    她万分不解卫昕悦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出现在这支都是大老粗的商队中,当下想都没想,就沉着脸匆匆走上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这小姑娘就吓得一个没站稳一头栽进冰冷的长河之中。
 ·    她知道燕门附近的河中往往暗流湍急,若是坠河,极为危险,便忙奔上前一头扎了进去·· ·    果然,那个瘦小的身影已被暗流卷出了一段距离。
 ·    她咬着牙关,奋力朝她游去,眼看就可以抓到她的胳膊,可那女孩却先抬起了手,竟是伸向她的脸庞·· ·    慕容颜有些茫然地抬眸,有些不明白这女孩想做什么。
 ·    但不过须臾一瞥之间,她登时心中轰然猛怔,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忽然酸涩模糊了起来...青丝如缎如墨难道不是她吗眉眼脉脉含情难道不是她吗掌心温软怜惜难道不是她吗· ·    茫茫天地间,她的眼前,好像只剩下她一人,在笑中含泪地问她:· ·    好不好· ·    你说,好不好· ·    强烈的泪意袭来,她用力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下头,便狠狠地噙住了那张近在咫尺的柔唇。
 ·    好·· ·    怎么会不好· ·    你说怎么样,都好·· ·    抱紧你也好,离开你也罢。
 ·    只要是你说的,都好·· ·    大错特错也好,一错再错也罢·· ·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    唇齿缠绵间,她终于又回到了那一夜。
 ·    沉沦·夜长梦多·· ·    情不自禁·奈何奈何·· ·    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得温热变得滚烫变得沸腾,手指贪婪地穿过她的青丝,划过她洁白如雪的肌肤,慢慢落在了一片洇润的蔷薇上。
蔷薇迷离绽放,浓郁美丽得几乎让天地间的所有鲜艳都黯然失色·· ·    凌乱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她一边深深地拥住了她,一边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
 ·    那些泪是炙热的,也在一瞬间烫蚀了她的心·· ·    她终于拥有了她·· ·    而此时,巨大的快乐和痛苦同时折磨着她。
 ·    她吻去她的泪,可自己的泪却又忍不住淌了下来,默默流进了女子长长的柔发之中·· ·    是阿,她们都已清楚,恐怕彼此能拥有的,只有今夜,没有将来。
 ·    今夜,就是她们这一生最亲密的时刻,却也是最遥远的时刻·· ·    因为今夜的刻骨铭心已然注定了明日的相忘江湖。
 ·    但是她们唯一能抓住的也只有今夜了,所以只要今夜彼此刻骨铭心就好·· ·    至于其他,好像都不重要了·· ·    颈项缠绵,抵足相爱,此时此刻,只要做这些就够了。
 ·    就让那些带着刺痛的细微幸福如昙花一般从心脏里蔓延生长,从经脉骨髓缠绕全身,在她碰触她的娇躯上,意乱情迷地恣意盛开绽放·正如女子此刻痉挛地弓着身子抓着身.下的锦被,抓出了盛开的花朵,千重花瓣,于一片压抑迷乱的声息中重重绽放。
 ·    二十馀年如一梦...是啊...她的一生就像是一场梦·· ·    但此时仿似梦里有梦,谁又还能做到不贪不念· ·    她忘情地拥着她,整个人都淹没在她身上的美好幽香之中。
 ·    这般情欲,谁又还想要醒来谁又还能挣脱· ·    哪怕到最后,女子狠下心来在她脸上一边划着血痕一边说着要忘记她的时候,她也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    忘之不能,挥之不去·· ·    她知道,至少自己此生怕是都忘不了她了·· ·    ============================================================·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她呆呆地望着跌跪在地上哭得瑟瑟发抖的少女。
 ·    有冰凉的水珠从她的眉骨滑过眼角,又滑过脸上的疤和下巴,从高处重重坠地·· ·    半空中,晶莹剔透的水珠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迷乱画面。
 ·    稍纵即逝,落地成花·· ·    在那一瞬,她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方才犯下了多么无耻的错误·· ·    刚才在水中...她怎么会…把这个卫家的一个小丫头当成了她...甚至还不知廉耻地亲了她...· ·    此时此刻,她多想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 ·    但她抬眼望了一圈持着火把用疑惧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商人们,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却做了另一个决定。
 ·    她面色冷酷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好不容易忍住眼泪的卫昕悦一把扛在了肩头·· ·    “你...你要做甚么”卫昕悦心惊肉跳地问道,刚忍住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    “阿木兄弟你这是...”领队的莫卢想伸手阻拦,下一刻却被这个阿木冷冷斜过来的眼神震慑地把后面话全都咽回肚中·· ·    莫卢是个生意人,常年走南闯北,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也不是没见过狠角色,可眼前这个人...他竟形容不出究竟有多可怕...就感觉方才的一个眼神...自己便莫名后颈一凉...· ·    她带着卫昕悦走到一处马车旁,将上面的货物都拉了下来,然后随手抽出一截绳子反绑住她的手,有些粗鲁地将她推到马车上,便抡起马鞭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    典型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歹人模样,唬得整个商队没有一人敢上前拦她·· ·    她连夜赶车,心中急躁,天不过刚蒙蒙亮时,便到了燕门关下。
 ·    一路又驶到了一处叫如意楼的客栈门前,她才勒马停下,一掀车帐探头望去,只见那卫家的小姑娘蜷缩在角落里正又惊又惶地望着她,明亮亮的眸子里闪着难过的泪花。
 ·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心肠上前扛起她,阔步走进这家客栈·· ·    掌柜的看到慕容颜这典型抢掳民女的架势吓了一大跳,刚掬起脸上僵硬的笑容打算应对时,便闻她突然开口低吟了句,“燕雀归来兮...”· ·    掌柜的立马收起笑容正色起来,朝她点了点头,亲自引路道,“贵客请这边来。”
 ·    他带着她们到了二楼一处极隐秘的雅间,然后躬身道,“不知贵客从何而来,要在此地停留多久可是主上有什么吩咐”· ·    她先将卫昕悦小心地放在床榻上,然后走到掌柜的身边低声道了数语,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制的令牌给他看了看,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燕雀。
 ·    那掌柜的见此令牌,脸色立变,就要跪下,慕容颜一把撑住了他,淡淡道,“礼数都不必了·让这丫头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要尽快,知道吗”· ·    “是。”
那掌柜的忙弯腰应道·· ·    慕容颜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去·· ·    掌柜的立马知趣地疾步退了出去,将门扉紧闭。
 ·    慕容颜这才走回床头,弯下腰一边不带表情地解开捆了住卫昕悦的绳索,一边语气又冷又硬地说道,“我会叫人平安护送你回去·但我对你有一个要求,就是这几天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讲,尤其是见过我的事。
你最好全部忘记,否则...”她顿了顿,打算讲出一个能威慑住这丫头的说辞·· ·    “否则如何诛我九族吗”· ·    不想,这卫家的小丫头非但没有害怕退缩,反而有些不甘地昂起头,“我偏不走”· ·    卫昕悦咬着唇,死死盯着慕容颜,极力克制着不想让泪珠滚落。
 ·    她不相信这个人竟然如此铁石心肠·· ·    “为什么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慕容颜沉下了声音,微微眯起了眸子,“如果你是因为刚才那个吻...那不过是个意外,你最好也赶紧忘掉。”
 ·    听到这句话,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从卫昕悦的脸上滚滚而下,她低下了头,泪水洒在了被褥上·· ·    虽然她也明白那不过是个意外...可是话亲口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到底还是很伤心的。
 ·    慕容颜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觉得自己更加混蛋了·· ·    她想出言安慰,可她又该以什么立场安慰一个被自己伤害的女孩子· ·    想了想,还是有些颓疲地叹道,“赶快走罢。
忘记了就会没事的·”· ·    说完,她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    “凭什么...”· ·    身后传来小兽般的呜咽声,令慕容颜脚步一顿,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了那张不知从何时起渐渐摆脱少女稚气慢慢变得同样清绝美丽的容颜。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凭什么你的一句话,就要赶我走凭什么非要按你的意愿把一切都抹掉忘掉”· ·    她抬起泪水纵横脸颊,不知从何生出的勇气,含泪大声泣道,“什么叫忘记了就会没事了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事情人们是很无能为力的...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记住而已啊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我到底吃了多少苦...要有多努力多不容易才能稍微靠近你那么一点点...可凭什么你的一句话就要让我把这一切都忘掉”· ·    慕容颜彻底呆住了,说是震惊也不为过。
 ·    她全然不知道,这个卫家的小女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了那种心思的· ·    她煞白着脸,张了张口,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浑话你又知不知道你比我的女儿、长乐公主还小”· ·    卫昕悦伸手抹了抹眼泪,咬着牙,别过脸道,“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与年龄无关...与地位无关...也与你无关...”· ·    慕容颜愣了半晌,到底是摇着头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烈,甚至笑出了泪光,“不值得...不值得的...小丫头...你还年轻...将来还会遇见很多人...总会遇见一个对的人...也总会忘了我这个大错特错的人...”· ·    “昕悦从不觉得...皇上是大错特错的人...”卫昕悦盯着慕容颜这副模样,忽然莫名心疼了起来,她好像感觉到这个人的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隐痛,虽然形容不出,但她知道就是存在着,“这两年...我听了许多关于皇上的故事...我知道您并不像世人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我知道很多事情您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我知道...”· ·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假死让出帝位吗”慕容颜忽然打断道。
 ·    卫昕悦沉默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    任何人怕是都不能明白一个正值春秋的君主为何会用这种欺瞒世人的方式放弃皇位。
 ·    慕容颜苦笑道,“是,你当然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不清楚你到底听了什么关于我的故事,但其实,你对我就是一无所知。
你心中所倾慕的那个燕翎帝也根本不是真正的我,只是我做给世人看的一个假象罢了·”她顿了顿,像似下了某种决心,“而我假死退位,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个皇位本来就不该属于我。
我不配·”· ·    “为什么...”卫昕悦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    “因为,我是个女人。”
慕容颜盯着她,一瞬不瞬地道·· ·    卫昕悦目露最深的迷茫,像似听不懂她口中之言·· ·    “我知道这有点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
 ·    她勾唇自嘲般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我已不是皇帝,也没任何必要和你开玩笑或是故意消遣你·希望你听过就罢,同任何人都不要讲,最好也快点忘记。”
她顿了顿,“因为我也会忘记,这些年,我每日每时每刻都会努力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 ·    “这不可能...可是...可是...我姑姑还对我说过...她爱你...如果你是女人...那她怎么会...”卫昕悦开始语无伦次,话音猛地戛然而止,忽然回想起冷岚歌曾十分担忧地对自己说过的话...· ·    “这不是后宫争宠的手段,若你不是宸哥哥的女儿,我也不会对你说这些话。”
 ·    “绝对不要对她动心·绝对不要·”· ·    终于豁然明了了...原来姑姑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    再抬眸时,发现慕容颜的双眸通红,双唇紧抿,像似在竭力抑制着某种情绪。
 ·    有那么一瞬间,卫昕悦有种感觉——· ·    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关于姑姑的话,眼前的这个人便会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 45.相见欢· ·    “后来, 我还是一直跟着她,出了燕门,来到更远的漠北草原·”· ·    望着远方天际慢慢显露出的鱼白, 卫昕悦继续道, “就算她让人送我回家, 我也还是会想办法再半路偷偷跑回去找她。
再后来...她该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了,便干脆收我为徒,好像只有这样同我界限分明, 她才能说服自己让我继续跟她...那时候的她同我讲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要跟来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偏要如此固执地跟着她...但心里似乎就是特别想知道...她最终会去何方是会回去找姑姑,还是会去找姑姑所说的她心中一直藏放着的那个人亦或是她接下来的余生都要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泊吗我们在草原上游荡了很多天,看得出师父的内心真的很纠结迷惘,尤其是当她看着我的时候...”· ·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她根本就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可我讨厌她把我当成另一个人...所以我便扯了块纱布蒙住了脸。”
 ·    说到这时, 她别过脸, 朝我勉强笑了下,“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跟着她,每天都会缠着她跟我讲一些关于她自己的故事·有时若她吃了酒后心情足够好的话,会自言自语般地讲很久...有时又会- yin -沉着脸无论我怎么央求都闷声不吭,甚至连续好几个时辰不理我...但我还是会尽可能地阻止她喝酒...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师父的身体其实很不好...”她顿了顿, 像似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眸光黯了又黯, 才继续道, “...而我是直到亲眼见到师娘之后,才终是听了师父的话...心甘情愿地回家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样子...其实我至今还是分不清师父到底最爱的是姑姑还是师娘...但我只知道,师父和师娘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是真的开心,而一旦提及到姑姑时...师父便会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神情。”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忽凝眸盯着我问道,“林慕,你说...究竟何为世间情爱”· ·    我慢慢阖上了足足能塞下两个鸡蛋的嘴巴,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讷讷地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    她的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无法为她解惑啊...· ·    曾经的我,一度以为...情爱无非就是你情我愿花前月下执子之手永以为好...爱到极处了也顶多顶多再加一个死生契阔...· ·    可是听了师父、太后和昕悦的故事后,原本简单的情爱一下子变得错综复杂了——它好像隐藏在一个又一个自欺欺人的面具下,而真面目从不轻易露于人前。
 ·    想到这里,我竟也不禁皱起眉长长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无言·· ·    感觉不过一晚之间,自己的心境好像也沧桑了不少。
 ·    卫昕悦瞧着我这般‘少年初知愁滋味’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接着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年纪轻轻的皱什么眉头叹什么气啊。”
她一边像摸小动物一样伸掌揉开了我锁起来的眉心,一边似笑非笑地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就是在回家的途中,路经青州的时候遇见你的·”· ·    没想到在这么个跌宕起伏缠绵曲折的故事最后...居然能扯到了我这个小人物身上。
我有些意外地道,“原来就是那个时候啊缘分啊”· ·    “是阿,我上次就跟你讲过的,咱们的确是有缘的。”
她朝我眨了眨眼前,清亮亮的眸子里泛着暖人的光,竟令我微微有些晃神·· ·    昕悦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    半晌,我忽然脑中闪过了什么,直直盯着她至多只能称之为清秀的脸庞,伸手比划道,“等等...不对啊...你方才说师父觉得你长得像你姑姑..其实我先前也听过人们说你容貌肖似太后娘娘...可现在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是很像...像...”· ·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地打断道,“是阿,我近两三年越长越难看了,你想说我现在看起来根本不像太后,就是个丑姑娘对吧”· ·    “不不不”我忙连连摇手,解释道,“就算不像太后,你也是很漂亮的况且我觉得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心灵美嘛,比如你这么善良温柔的,就是极美的。”
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恬不知耻地加了一句,“再比如我这样的...咳...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也挺美的·”· ·    此话一出,立即逗得昕悦笑的是花枝乱颤,笑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梁。
 ·    “你真可爱,小慕儿·”她弯起眼角,又伸手摸了摸我有些涨红的脸颊,忽然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我被你夸得那么好,那不如娶我罢”· ·    “啊”我先呆了片刻,随后也挑起眉毛,半开起玩笑,“好啊,若我是男子,肯定娶你。
可惜啊...”· ·    “那有什么可惜的,我并不介意男女·”她轻描淡写地接话道·· ·    “咳..”我被她这番极随意的惊世骇俗的言辞给生生呛了一下,我想她一定是被师父影响的太深了,便道,“终生大事,还是要慎重些...女孩子得找个值得托付的人啊...昕悦你人这么好...我相信一定能...”· ·    “好了,又开始瞎- cao -心了。
我开个玩笑罢了,你不必如此当真·”她敛了笑容生硬地打断了我,声音似乎明显冷了几分·· ·    我有些忐忑地望着她,“昕悦,是我方才说错什么话了吗你可别生气啊。”
 ·    “你多虑了,无缘无故的我生哪门子气”她款款站了起来,望着徐徐升起的曦阳,落下一句,“好了,天都亮了,就先说到这吧,你我赶紧各自回去罢。
今日薛相大殓,你堂堂瑞王可不要缺席·”· ·    “哦...”多亏了她提醒,不然我肯定回殿后便倒头大睡了·· ·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脑中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又喊道,“昕悦,等等”· ·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我,一瞬不瞬。
 ·    “对了...你的那个...那个冀州的意中人呢”我突然想到昕悦之前跟我提过的,她的意中人要从宫中抢回她的,听她说了那么多关于师父的事...我都差点忘记了她后面也有了两情相悦的意中人了。
 ·    不想她却大大地白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道,“死了·”· ·    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节哀顺变’。
 ·    怪不得昕悦会说出这种让我娶她的胡话...想必是师父这边的挫败再加上她意中人的去世...看来对她打击真的很大啊·· ·    唉,明明是个多么好的姑娘啊...怎么就如此情路坎坷呢...· ·    我不禁为她感到扼腕痛惜。
 ·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今日刚好是燕山侯薛义薨的第七日,辍朝一天,皇上和太后领着朝中重臣前往燕山侯府邸祭奠薛义。
 ·    薛相是个大忠臣,这是我小时候就有所耳闻的·· ·    平乱,惩贪,治水,赈灾,扫寇...我知道有许多大好事都是这位燕山侯为民主张的。
 ·    这样的好官,失之,实乃我朝之损也·· ·    披着素衣走进灵堂后,原本瑞王身份的我只需稍稍躬身向薛相遗体以表哀思之情便可,但我还是走上前端正地跪了下来,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红着眼眶给薛相磕了三个头。
 ·    唉,满朝文武看起来都在假惺惺地难过,就让我替天下百姓好好拜一拜这位大人罢·· ·    不知是不是错觉,待我起身后,我觉得许多人瞧我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别有深意。
 ·    就连一直寡言的皇上都耐人寻味地开口道了句,“朕还以为瑞王入宫以来并不曾同薛相打过照面,如今看来倒是私交颇深啊·”· ·    我一愣,一时不解皇上为何这么说,但他的语气格外令人不舒服,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一般。
 ·    满朝文武都等着在看我的好戏·· ·    我看见冷太后蹙了蹙眉似要开口替我讲话时,一个单薄的身影先一步走到我身旁。
 ·    是慕容盈·· ·    她也朝薛相的遗体稳稳地跪了下来,弯腰深深一拜·· ·    我的心一拎,因为瞧见皇上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龙袍下的拳头紧了几分。
 ·    虽然明知道皇上总不至于当众发难于她,但我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身挡在了她的前面,额前甚至有些紧张地渗出了冷汗·· ·    冷太后开口道,“薛相乃国之栋梁,为我大燕殚精竭虑- cao -劳一生,这份忠诚,王公亦可拜谢之,皇上何必多虑。”
 ·    皇帝的目光扫过太后又掠过慕容盈,冷笑了一声,“既然太后和公主都如此了,朕又还有什么好多虑的”说完,便蓦然甩袖离开了灵堂。
 ·    皇帝走后,大臣们自然也都喏喏退出·· ·    我擦了擦额前的汗渍,有些感激地对慕容盈低声道,“方才谢谢你了。”
 ·    “别自作多情,我又不是为你·”她也转身走了出去,不温不火地道,“薛伯伯是父皇的人,小时候也曾照顾过我,如今逝者已矣,我拜他本是应该的。”
 ·    自从打连云寺回宫后,我就再没见过她·虽然只隔了几日,但却莫名有点想她·· ·    今天能再见,其实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过不知道为何,她此刻却是一副全然不想搭理我的模样...哎,也不知是我哪里又惹到她了·· ·    走至一片哗然的前堂,立刻能体会薛家人的不容易,明明心中已经悲痛不已,面上还要强颜欢笑招待前来吊唁的君臣们。
远远望见也许久不曾见到的悍妇薛梓楠,没想到她竟一下子消瘦了那么多,如今穿着一身白布麻衣孝服站在门口,活像个纸片人·· ·    杨忠走上前,红着眼眶摸了摸她的头,像似在安慰她。
 ·    只见她身子晃了晃,似乎终于承受不住,竟晕倒在杨忠怀中,场面登时更加混乱·· ·    慕容盈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对她的未婚夫抱着其他女子的那一幕也熟视无睹的样子,兀自快步走出了前堂,来到了薛府的庭院内。
 ·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    因为薛家千金的突然晕厥,原本守在庭院里的侍卫也都冲了过去,此时庭院空空,只有我和她一前一后地走着。
反正她虽然没搭理我,但也没有赶我走的意思·· ·    来到一处种着一株高大榕树的墙角,她终是停下脚步,将素衣脱下叠放在墙角,然后转身对我说,“你蹲下。”
 ·    我这次聪明了,自然知道她是想上树,忙下意识地伸手交叉护住自己的双肩,“你要干嘛不会又想掏鸟蛋罢”· ·    “我要出去。”
她道·· ·    “那干嘛不走正门出去...”话未说完,我便已幡然明白,守在薛府门口的那些皇家侍卫怎么会放她出去呢·· ·    “那你要出去干嘛”我又问道。
 ·    “你废话好多·”她冷声道,“你就说帮不帮我罢·”· ·    我握紧了拳头,盯着她,然后极没出息地吐出一个‘帮’字。
 ·    初春乍暖,比之先前的风雪天,她穿得更少了·· ·    当她提着微长的裙摆踩上我的肩膀的时候,我无意中伸手一摸,意外地摸到了她脚背上一片光洁如凝脂般的肌肤。
 ·    她有些羞恼地又踩了我一下,低头轻喝道,“喂别毛手毛脚的”··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哎呦...那么凶...我又不是故意的...”· ·    我吐了吐舌头,不禁也抬起头看她,初春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脸上居然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种猝不及防的美丽害羞的姿态直撞入我心,令我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    “看什么看”她更加羞恼地踩了我一脚,然后直接放下了裙摆,刚好遮盖在了我的眼睛上。
 ·    柔软·朦胧·· ·    我眼前的一切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无比旖旎的浅红色,就连近在咫尺的树干都变得暧昧不清。
 ·    我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一颗心砰砰跳得飞快··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对她出现如此不寻常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好像是我站在一扇门前...门缝中透出了金色温暖的光芒,我知道里面有什么在吸引着我...可却不敢轻易推开。
 ·    我慢慢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这份令人窒息的朦胧感也渐渐褪去,我抬眸望着她顺着粗实的树枝小心地爬上了墙头,然后望着墙的另一头地面,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
 ·    忽然心口一热,脑子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非常熟练地也攀上了高枝·· ·    我爬到她的身边,往下一望,也不禁倒吸了口气,“确实好高啊...贸然跳下去估计八成得瘸,这么危险..我看咱们不如回去罢”· ·    我这个人吧,面对危险...第一反应...自然是退缩...毕竟是个小人物嘛。
 ·    “你先下去·”她白了我一眼,似乎连那句经常挂在口中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都懒得说了·· ·    “我也没法下去啊...这么...”我‘高’字还没说出口,她竟伸手一把将我往墙下推。
 ·    我来不及大叫,本以为自己定会摔个头破血流,不想身体居然自己灵活地借壁撑了下力,虽然落地时还是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但却没有大碍。
 ·    “喂你...你是想要我的命吗”我揉着屁股狼狈地站了起来,气得够呛,瞪着她低吼·· ·    “怎么会听说瑞王殿下每晚都与人在树上习武练功不是吗我想这点高度自然也是难不倒你的。”
她勾起唇,似笑非笑道·· ·    我一愣,刚想开口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便听她一字一字地道,“阿归,你这次可要接稳了·”· ·    瞳仁猛地一缩,我看见风吹过她的耳际,刹那间青丝曼舞裙袂翩飞,她像一只漂亮的蝴蝶朝我振翅飞来。
而我,除了张开双臂,脑中一片空白·· ·    春日的阳光温煦,照在身上,柔绵温软·· ·    这就是我抱着她的感觉。
 ·    忽然觉得天气真好·· ·    冬天,已经过去了罢·山野上应该开满了鲜花罢,深深浅浅,如同上元绝艳的烟火,在我心底绚烂地蔓延开来。
· ·    我不自觉地搂紧了她·· ·    然而下一瞬,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    她不是蝴蝶,而是刺猬。
 ·    脚上忽然一痛,低头一看,她正用力踩着我,虽然脸上挂着笑·· ·    “抱够了没有”她眼睛在我脸上一掠。
 ·    我慌忙松开了手,竟不敢同她直视,脸颊忽热热地烧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根脖子·· ·    “我...”· ·    我觉得很难为情,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慕容盈脸色一变,拉着我的手就跑。
 ·    “什么人在那站住”· ·    我极快地回眸一看,瞧见两名侍卫拔刀冲了过来。
 ·    “别追是我我是瑞王”我连忙大喊道·· ·    慕容盈无语地瞪了我一眼,终是忍不住啐道,“瞧你这点出息”· ·    但那两名侍卫看清我之后,的确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互相看了一眼,恐怕是在心里想着是要先追我还是先回去禀报皇上太后。
 ·    但无论如何,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我和慕容盈跑进一片拥挤的人流中,要想再抓住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    忽然觉得心中莫名的雀跃,我反手握紧了她,情不自禁地笑道,“哈哈,咱们这样,像不像一对私奔的...”脱口说了一半,感受到她的手在我掌心一僵,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唐突了,慌忙放开了她的手,有些尴尬无措地望着她。
 ·    她倒只是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默默低着头走在人群中·· ·    我走在她的身后,盯着她露出的雪白后颈有些出神。
 ·    走着走着,她忽然脚步一顿,我差点撞到她··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她回头看我,咬了下唇,带着有些无奈的口吻问道,“你总是走在我身后干嘛”· ·    “哦”我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她是在示意我走到她边上去,便很雀跃地走上前与她并肩而行。
 ·    不知道她要去哪,一路上,我时不时地偷偷看她,心里不知怎的就变得柔软起来·· ·    我知道那个地方有一扇门,从缝隙里渗透出吸引人的金色温暖光芒。
 ·    但...还是等等罢..先不急着推开它·· ·    现在的我,只是将脸颊贴在了那扇门上,隔着门扉感受里面若有若无如梦如幻的幽凉温度。
 ·    但我隐隐觉得,或许这样的距离,就是最好的·· · 46.春分日· ·    一日风露, 杏花如雪·· ·    我和慕容盈挤在纷纷外出踏春的人群中, 望着御街两侧的满树杏花开得异样热闹,望着小孩子正蹲在地上互相比赛着谁‘竖蛋’的时间更长,望着小贩们倚树设摊、剪了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才惊觉原来已到了春分时节。
 ·    回想自己入宫以来,似乎也没做过什么,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捱过了一冬·· ·    时光,走得可真快...· ·    当我偷瞄慕容盈的时候, 也骤然发现...自己好像长得比她高了那么一点。
 ·    正有些小得意时, 忽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 她脚下趔趄了一下, 我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    不知是不是一直叫梁九送的药还是有点效用, 她的掌心摸起来终于不再像冰一般冷, 而是温暖柔软的触感了。
令我有些不舍得松手·· ·    春天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到来,伴随着一记说不出道不明的怦然心动·· ·    她抬眸望了我一眼, 不落痕迹地挣开了我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继续走。
 ·    见她如此,心里未免有些说不出的小失落, 但也没太在意, 快步跟上她·· ·    春分花朝时节, 走在街上的女子发间皆贴花插柳, 十分好看。
 ·    忽然也很想摘下一朵, 插在她乌黑的发间·· ·    但一想到上次她故意支开我去折花不辞而别的事, 心中登时一滞, 不由得打消了这念头。
 ·    我们走出人声鼎沸的闹市后,车水马龙皆甩至身后,人行渐稀·· ·    又行了一段路,远远瞧见一处颇有气势的青瓦朱墙,看样子像是某位朝臣的府邸。
 ·    逃出薛府后,我就再没问过她要去哪,反正不管她去哪,我都是要跟着的·· ·    因为...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    走近那处府邸,虽见是朱门高墙,清净肃穆,但未见一名守卫,也无挂任何牌匾,正门前还拴着一把斑驳的锁·· ·    慕容盈站定后,开口道,“你可知这是何处”· ·    入宫以来,我略懂了一些朝中礼数和规矩,望着门前长阶和两侧的麒麟瑞兽,我喃喃道,“不会是王府罢”· ·    她默然点了点头。
 ·    “不会是要赐给我的王府罢”我想着朝中也没有别的王爷了,便随口道·· ·    她白了我一眼,“你想的倒美。”
 ·    我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么偏远的王府,就算要送给我我还不要哩,还是宫里好...有...”我本想脱口说出‘有你在’,但深感不妥,又想改口说‘有太后和泠妹在’,更觉不妥...所以思量了下,还是改成,“有大家在,热闹一些。”
 ·    “是吗你觉得宫里很热闹吗”她瞥了我一眼,眸中又泛起几分许久未现的幽凉之色。
· ·    没等我回答,她微微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座不知名的王府,静静地道,“这里是襄王府,我以前的家·”· ·    我一愣,猛然想到了师父的故事。
 ·    难以释怀的困惑再次袭了上来:如果女扮男装的师父真的就是翎帝,是襄王,是昭帝的七殿下...那么慕容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公主· ·    “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忽然想再多了解她一些。
 ·    “是啊·”她伸手指着一旁的瑞兽,“瞧见门前那头石麒麟了吗,我从前总是坐在它背上等人·”· ·    “等谁”· ·    “还能是谁...等这座王府的主人,我的父王。”
 ·    慕容盈美眸一眯,有一瞬间仿佛看见年幼的自己赌气般地骑在石麒麟的背上,非要等父王温言软语的千哄万哄一番才会愿意被她抱下来·· ·    那时的自己...只是想父王多在自己身上花点时间,多陪陪自己,多抱抱自己...·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可惜...像父王那样的人,或许是注定无法陪伴谁太久的...· ·    “自皇上登基后,下旨锁了这里,我便没再回来过。
今日祭奠薛大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父皇...薛伯伯也走了...和父皇有关系的人又少了一个...我忽然有点想来这个地方看看...”· ·    她慢慢走上前,伸手摸上那把斑驳的锁,回眸对着我笑,“阿归,你知道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遇见了你之后,我便老是梦见父皇。
就在昨日,我还梦见父王好像没死,好像就在襄王府里...”· ·    我呆呆地望着她,不知为何觉得她唇边的笑有些诡异,心里正有些矛盾着该不该把师父还活着的事告诉她,忽见她眸中像似闪过某种- yin -涩的光,然后恶狠狠地道,“如果真的没死..我这次绝对会亲手送她走”· ·    我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这么..这么恨你自己的父王”· ·    她没有回答,放下手中的锁,对我笑得更加甜腻诡异,“阿归,看来我们又要翻墙了。”
 ·    我下意识地一捂屁股,忙走上前,拔下自己金冠上的细笄,想都没想就在那把旧锁上捣腾了一番,终是开了·· ·    我一擦额前的汗,长吁了一口气,看来我的屁股该是保住了。
 ·    说来惭愧,这开锁的技能还是我险中学会的·· ·    记得我约摸是在十岁的时候,曾有一次和娘亲在漂泊的途中走散了。
结果我被一帮专门贩卖小孩的歹人抓住,和其他三五名脏兮兮的流浪小孩像牲畜一般关在木笼子里·那个木笼子上就是栓了一把锁,当夜我是趁着守卫睡着后,从发间摸出最后一根未被搜出的短针,在那锁上摸索。
幸好,我该就是天生的用针高手,开锁这事也有点无师自通,不到半柱香我就解开了那锁,便带着其他孩子逃了出去·当时记得没跑几步就被那帮人发觉,骂骂咧咧地拎棍追捕我们,还是一名蒙面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救了我们...不过那个蒙面人也真是个怪人,因为救了我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打晕我。
所幸,醒来的时候我那粗心的娘亲总算是找到了我...· ·    “哟,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一手·”· ·    我正想着,慕容盈环起手臂,勾着笑瞧着我道,“堂堂瑞王,不仅会上树,还会开锁,看来瑞王倒是个天生擅长偷香窃玉的好手。”
 ·    我脸皮一红,忙道,“不是的我这都是情势所逼...被迫学会的..你听我解释...”· ·    “好了。
不过同你开玩笑罢了·”她上前用力推开门,漫不经心地斜了我一眼,“你这小身板,怕是有贼心也没贼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    我呆呆地在门口伫立了良久,才心有不甘地在她背后大声喊道,“喂慕容盈你把话说清楚,我这身板有什么问题至少我现在比你高了”· ·    我嚷嚷着追上她,但没发现,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唤她的名讳。
 ·    绕过一处假山,穿过月亮门,跟着她踏入一处种满梨树的庭院,我忽一怔·· ·    这个地方...· ·    原来是这里...· ·    这里,就是我第一次苏醒过来时,遇见师父和那红衣女子的地方。
现在想来,那红衣女子应该就是昕悦口中的师娘,也就是那位漠北女王了·· ·    我偷偷去瞄正望着院中梨树发呆的慕容盈,不禁心道,你的梦未免也太巧了点罢...· ·    那时的我全然不懂,其实所有看似巧合的背后,若真去刨根究底,竟都是人为之因。
 ·    我站到她的身边,午后的清风拂动满树梨花和她薄凉的衣料,在一瞬吹覆于我面颊之上,令人有些神情怔忡,也忘记了要继续同她拌嘴·· ·    她浑然未觉我脸上慢慢融化的表情,忽然闭上眼睛说道,“父皇的气息,很浓烈。”
 ·    我眼皮一跳,以为她看到了师父,忙左右环顾,“在哪里”· ·    “我指的是这些梨花的味道。”
她抬眼瞧我,“你反应那么大作什么”· ·    我开始懊恼自己的一惊一乍,但方才在门前看到她如此恨师父的模样,我的确是有点害怕让她知晓师父还活着,更不敢想象这两人相见的后果。
 ·    半晌,我只好干笑着回道,“我...我不是怕鬼吗...”· ·    她笑了下,“放心,这世上没有鬼的·”· ·    她顿了顿,盯着我,忽目光凌厉了起来,“若说有,也是人心中有鬼。
阿归,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    我一惊,有些心虚地想避开和她对视的眼睛·忽然间我瞥见月亮门的地上有两团黑色的影子。
一开始我以为是树影,可猛然发觉那本并未种树,又看见其中一道影子慢慢有了变化,像似举起了什么...· ·    “你说话啊告诉你,我此生最讨厌有人骗我”慕容盈见我呆呆瞧着她的方向,却不讲话,语气未免恶劣了起来。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而我根本没法回答,瞳仁一缩,大叫着猛地扑倒了她,“小心”· ·    ‘嗖’的一声利响,几乎是擦着我的金冠没入了身后的树干。
 ·    枝干摇动,梨花陡然飘落,便如一场好雪般,架着穆穆春风,纷飞而下,落得我和慕容盈满头皆是·· ·    但我丝毫没有心情观赏这副难得如画的好景,几乎是抱着慕容盈又就地狼狈地打了两个滚,近乎本能地躲过黑影朝地上- she -的两箭。
 ·    三箭未成,那两个黑影刺客终于现了身,是两名拿着弩蒙着面的黑衣人·· ·    我暗叫了声要死,看样子是和上次那个要刺杀慕容盈的黑衣人是同一拨人。
 ·    我好想问问这姑奶奶到底都得罪了谁啊为什么非杀她不可啊· ·    但现在真不是时候,除了拼命逃跑,我没有精力开口再多收一个字。
 ·    这时候,师父和昕悦每晚监督我练习的逃跑术终于派上点用场,我拽着慕容盈灵活的穿梭在梨树间,愣是傻人有傻福般地避开了好几只箭·· ·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师父喜欢种梨树这个癖好真的是太英明了· ·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沿着花廊跑到尽头时,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    我不是上次就尝试过的么...这是条死路,除了池塘...连处翻墙的地方都没有·· ·    “这下你打算怎么办”她香汗淋漓地望着我。
 ·    “我跟他们...跟他们...”· ·    我红着眼眶,颤抖地握紧了慕容盈的手,“谈谈”· ·    慕容盈身子晃了晃,露出了想先一步掐死我的眼神。
 ·    而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见我们无路可退了,慢慢放缓了脚步·· ·    “这池塘是通外面的·”慕容盈唇角微动,“但是...”· ·    但是啥啊都这个关头了,她还但是个啥· ·    我一听这池塘能通外面,根本没时间听她讲完什么但是,便用力拽着她一起跌进池中。
 ·    虽然是春天了,但早春的池水还是冰凉刺骨··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了,慕容盈一落水就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竟开始敌我不分地劈头盖脸地打我有这气力,早就可以游出好远了· ·    我只好忍着痛,憋着气,拦腰抱住她往前方游去。
 ·    扑通,扑通·· ·    我惊恐地回头一看,那两个黑衣人竟然也扎进水中,穷追不舍·· ·    然后我低头一看,登时心中惊恐地几乎要原地爆炸。
 ·    因为慕容盈竟开始慢慢失去知觉,青丝飘拂,整个身体也都开始轻飘飘的·· ·    我没有时间害怕了· ·    我卯足了劲,拼命游,拼命游...· ·    别开玩笑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因为是我...害死她啊...· ·    短短几瞬,仿若几世,只觉得自己要和慕容盈一起死在水下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头顶的光线。
 ·    我冒出水面,来不及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便急急地把慕容盈拖抱到岸上·· ·    我脸色被憋得涨红,沉重浑浊的喘息着,明显也呼吸不畅。
 ·    我伸手探了一下慕容盈的鼻息,脸色又瞬间变得青白一片,六神无主· ·    她..没有呼吸了·· ·    开什么玩笑...冷静...林慕...你不是大夫么..冷静...· ·    一定可以救活她的· ·    想到这里,我头脑终是清明了点,极快地将她的身子摆平,回忆着爹医书上抢救溺水之人的法子,一边用力按着她的胸口,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就为她送气。
 ·    那两名黑衣人也爬上了岸,粗粗地喘息着,但也未曾摘下面罩·· ·    两人看到我对慕容盈做的事之后,忙撑起身子举起驽朝我踉跄地走来。
 ·    我一瞥之下,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两个人是来杀我的...可我却害了慕容盈·· ·    “等一下”我抬眸,极快又大义凌然地吼道,“等我救活了她任你们凌迟派你们来杀我的人应该没有说也要取她- xing -命罢”· ·    那两黑衣人无言地对视了一眼,又望着地上依旧未醒转的慕容盈,暂时放下了驽。
 ·    我心无旁骛,用尽全力贴住她泛白的双唇·· ·    真是奇怪,明明先前多抱她一顺都会觉得难为情,此时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专心致志,唯一害的就是,担心自己若再一分心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    终于,看到她手指微动,然后听到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楚。
 ·    我深深地俯下身子贴近她的唇·· ·    她呢喃着,“好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眼眶忽然热了,虽然知道她应该不是在跟我讲话,但还是用力抱住了她,怕她冷着。
· ·    一名黑衣人走上前,将驽对准了我的脑门,另一人也在原地举起了弩,以防我有诈·· ·    “我们聊聊好吗”我脸上水泪纵横,但还不忘笑道,“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给双倍的,我是当今瑞王,真的。”
 ·    那黑衣人目露轻蔑地摇了摇头,手中的□□又近了几分·· ·    “哦...原来不是钱的问题...”· ·    我喃喃自语,闭目待死。
 ·    ‘嗖嗖’两声利响,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和恐惧袭来·· ·    听到重重两声身体坠地的生涯,我慌忙地睁开眼,看见了那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他们的脑袋上各插着一把箭·· ·    忽然感觉脊背一凉,我下意识地一转头,看见又有一名蒙面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执着弓,准头是对着我怀中的慕容盈。
 ·    这黑衣人正是上元那天意图行刺慕容盈的那人·· ·    我想带着慕容盈逃,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一丝气力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    只好抬手有些徒劳地护住她的头脸,对着那名黑衣人说道,“我们聊聊好吗如果是钱能解决的话,你尽管开价·如果不能...您看能凑合着杀我吗请不要伤害她。”
 ·    “为什么”那黑衣人开口了·· ·    我一愣,竟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虽然沙哑得如同吞了火炭,但我还是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但我此时其实早已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实在没办法思考太多··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让她死就是不想让她死..就跟喜欢一个人一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无非是喜欢了..就喜欢下去呗...”· ·    “你是说..你喜欢..她”黑衣人的语气中似乎尽是难以置信的压抑愤怒,连手中的弩都在颤抖。
 ·    “鬼知道啊...”· ·    在我彻底晕死前,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颇为豪迈地抬眸一笑,“喂,杀我记得别- she -头脸好吗...女孩子破相的话也太惨了...”· · 47.长夜漫· ·    长夜漫漫。
 ·    御花园, 梅树下·· ·    一抹浅红静静伫立,冷若冰霜地透过花枝间的重重细缝望着远处一双嬉闹不断的人影·· ·    “这卫家千金可是太后给圣上亲定的后妃人选。”
 ·    一个修长的男子身影出现在她的身侧, 顺着她望的方向低声道,“看来瑞王殿下的确在许多方面...”他顿了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女子渐沉的脸色, 愈加意味深长地道,“都同先皇很像。”
 ·    慕容盈转过脸, 抬起幽凉的眸子直直盯着男子, 冷冷道,“南宫诀,你约我出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吗我上次同你讲的难道还不够明白吗不要再单独约我。”
 ·    “我听说公主最近同瑞王走得很近, 我以为公主会感兴趣的·”南宫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不温不火, 但一双不属于鹰隼的眼睛始终盯着她。
 ·    不, 其实不是听说·· ·    而是他亲眼所见·· ·    连云寺发现瑞王的那晚,他护送皇上回宫之后思虑再三,还是换上了夜行衣偷偷赶回连云寺。
因为皇上的异样实在让他更加担心牵挂于慕容盈·· ·    而那晚他藏匿于树梢间所看见的一切, 都深深地震惊了他·· ·    瑞王, 慕容当归。
 ·    这个他压根就没有正眼瞧过的闲散亲王是从几时起和她走得那么近的· ·    他虽然听不清两人言语, 但看着瑞王手持针线与她耳鬓厮磨的模样,登时妒火中烧。
 ·    这帮姓慕容的畜生...他咬紧牙关, 暗暗怒骂·· ·    慕容司彦如此, 没想到这个慕容当归也如此· ·    但隐忍和克制, 素来是南宫家失势之后的处事之道。
 ·    父亲曾不止一次地告诫他:忍着,除非慕容家的人都死绝了·· ·    所以他只能藏在远远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即将抱在一起。
 ·    但很快,他被另一个更让他在意的身影吸引住了··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在两人即将相拥的那刻,他瞧见一个神秘的黑色身影忍不住从墙瓦上探出了半个身子,看样子也是想跳下去阻止。
 ·    这又是何人· ·    在瑞王临到关头居然出乎意料地逃跑了之后,他本想去找慕容盈,但望着那神秘人同时离去的身影...直觉告诉他,自己得跟着这个神秘人。
 ·    一连好几天的跟踪,让他愈加得意自己当时的决定·· ·    “本宫同瑞王并不相熟·”· ·    忽听慕容盈冷冷开口,“对瑞王的私事,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她转身欲走,却被南宫诀一把抓住了手腕·· ·    “你..大胆”慕容盈眉心微皱,轻斥道,“放手。”
 ·    “公主息怒,南宫无意冒犯·”他并未放手,面上却含笑道,“其实今夜我约公主出来,也并非单纯看瑞王夜中所为而已,而是——”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公主难道一点都不好奇,瑞王何故如此卫家千金又何故如此”· ·    “我说过我不感兴趣”慕容盈终是奋力挣脱开来,胸口起伏着望着眼前慢慢僵住唇边笑意的俊朗男子。
· ·    曾几何时,她是喜欢过这个不算太暖的笑容的,直到这个人为了谋求更高的位子而选择放弃了这段感情·其实她是明白他的境况的,也不是全然不知他的苦衷。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既然分开了,又何必再纠缠·· ·    是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离开自己的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 ·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脚离去。
 ·    “这跟先皇有关·”他望着她的背影,沉声道·· ·    意料之中的,她脚步一滞,转过头,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    “我的意思是——”· ·    他亦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先皇根本没有死。”
 ·    ========================================================================· ·    我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    梦见了久违的娘亲。
 ·    她盯着我,脸上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小心翼翼地用沾- shi -了的帕子擦着我发烫的额头·· ·    娘...· ·    我想叫她,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    是了,我该是已经死了罢· ·    忽然就想哭出声来,可是死人又哪里会哭...· ·    觉得自己很没用,阿归死了,我这个假冒的来到京城,什么都没做成也跟着死了。
 ·    娘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更加讨厌我罢·· ·    “娘...不要讨厌我...我也很想成为很厉害的人...可是太难了...在燕京我的医术毫无用处...大家都只懂得打打杀杀...太难了...太难了...”· ·    娘亲抚摸着我的脸颊,温柔地安慰道。
 ·    “孩子...你不要再说了...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我淡淡一笑,我果然是死了罢·· ·    娘亲是从来不会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这种话的。
 ·    虽然她未曾提过太多,但看得出,娘亲一直是个很悲观的人,好像在她眼里,这世道是不会好起来的,只能说...希望不要再糟下去了·· ·    而且,印象中...娘亲就没有折磨慈爱地称我为“孩子”,她总是冷冰冰凶巴巴连名带字地唤我‘林慕’。
 ·    “林慕林慕”· ·    耳边忽然传来恶狠狠地叫唤·· ·    我朦朦胧胧地想,对,这才有点像娘亲的口吻。
 ·    “林慕你醒醒啊”· ·    忽然觉得这凶狠的叫唤似乎又和娘亲略微有些不同,似乎平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惶然和急切,还有些生疏。
 ·    迷迷糊糊地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眼前慢慢映入眼帘的人影,我倏地瞪大了眸子·· ·    “慕容盈...”我揉了揉眼角,脑子还是有点糊涂,“你也死了”· ·    “呸”她瞪着我,斥道,“你要是装死装够了,就赶紧滚过来给我松绑”· ·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待遇可比我惨多了。
 ·    我好歹还是自由地躺在一处简陋的木榻上,可慕容盈却不知被谁捆住了手脚,绑在了一把木椅子上··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劲给她松绑。
 ·    但那麻绳极不好解,我热得满头大汗却还没有松动一丝一毫,更是惹得她更为焦躁不快,连连骂道,“好了没笨手笨脚的东西还有我明明不识水- xing -,你为何要推我下水还有方才我叫了几百遍阿归你都在装死,非要我叫林慕你才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    “哎..你..你别急,马上好”我面色尴尬地擦着额前的汗,又瞥见她皓腕处被绳子磨出的血痕,心里也极不是滋味,这才猛然想起一直藏在靴中的那把师父给的短刃。
我忙掏出短刃,刀锋极快,一刀下去,绳索应声而断·· ·    “好了,好了·”我割开困住她双足的绳子后,忙将她从椅子上搀扶起来,过意不去地解释道,“我是真不知你不识水- xing -...你别怨我...”· ·    她却猛地打开我的手,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短刃。
 ·    那种眼神我形容不出,但看得我十分心慌,不禁心道了一声糟糕,既然是师父的刃,怕是慕容盈自然能认得出·· ·    不想,慕容盈却表情平淡地移开了视线,一句话都没多问。
 ·    我暗暗喘了口气,自我安慰道:也是..师父当年身边的刀剑定有千千万,她又怎可能全都有印象·· ·    她执意不要我搀扶,自己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
 ·    我只好很尴尬地挠着脑袋,四下环顾,发现我们两人被关在一处石室中·· ·    里面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副桌子,桌子上有一盏蜡烛和一个锦囊。
 ·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上前,拿起那个锦囊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有些令人作呕。
 ·    “什么味啊...好恶心·”我干呕了一下,忙扔下这锦囊·· ·    这时,从石室外突然传来女子- yin -恻恻的笑声。
 ·    吓得我忙跳到慕容盈的身旁,心惊肉跳地低声道,“不会有鬼罢”· ·    她白了我一眼,冷哼道,“鬼还需要绑人吗”· ·    她顿了顿,抬眸厉声喝道,“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 ·    那‘女鬼’笑声立停,沉默了半晌,才极沙哑地问道,“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    “干你屁...”· ·    “姐弟。”
 ·    我脏话未说完,慕容盈便冷冷答道·· ·    我一口气噎在了喉口,下意识地望向她,望着她慢慢恢复血色的唇,胸口忽开始翻滚疼痛起来。
 ·    我已经亲过她了,还能同她心安理得的做‘姐弟’吗· ·    不,就算没亲她...我有把她当作姐姐过吗· ·    “好,既是手足,必定情深。”
那- yin -森的声音继续道,“那你们自己选吧,只能活一个·”· ·    “什么意思”我问。
 ·    “那锦囊里有一剧毒之药,一人死,一人便能活·”· ·    话音落下,外面所有的声息好像一下子都没了,我二人就像被与世隔绝一般,无论我再怎么呼喊询问都无人回应。
 ·    “喂你到底是谁开什么玩笑”我奋力捶着石墙,“好端端地凭什么要我们两个你死我活放我们出去听到没有疯婆子,放我们出去”· ·    “我想她没开玩笑。”
慕容盈从锦囊里倒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放在掌心,静静地对着我道,“这是宫中常见的□□,鹤顶红·”· ·    我听了愣了许久,转过身,直接举刃砍墙,“喂咱们无怨无仇的,为什么非要有人死不可”· ·    慕容盈也神情黯然,将鹤顶红放于桌面上,呆呆站立,久久无言。
 ·    ‘咣当’一声,我用力过猛,短刃从手中弹飞,落在了慕容盈的脚边·· ·    她弯下腰,缓缓拾起那把短仁,凝视片刻,抬眸盯着我问道,“阿归...你究竟是谁”· ·    我喘着粗气,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    “故作不懂那我再说的明白些·”她唇边浮起一丝冷意,一字一字地清晰地道,“林慕,你根本究竟是谁”· ·    热汗渐渐变冷,我不解她为何忽然这么问,我只感到自己的舌头有些捋不直,多少有些心虚地道,“我...我未被杨忠寻入宫之前就叫林慕,是名医者。
这些我早就跟太后提及过,杨忠也知晓的,怎么了”· ·    难道她知晓了我真正的身份我惴惴不安地想着。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你,同我父皇是什么关系”她盯着我,咄咄逼问道·· ·    我一怔,心中登时不知是悲是喜,竟一时间连句简单的谎言都说不出口了。
 ·    “你最好想好再回答·我说过,我最讨厌有人欺瞒于我·”她冷冷威胁道·· ·    我怔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她猛然盯着我的眼睛,咬着牙道,“现在。”
 ·    我愣住了·· ·    “先前的确有人同我提及过,瞧见了你和父皇,但没有实证,我心中自然还是不太信。
毕竟当初是我亲眼见过那个人的遗体...”她顿了顿,举刃作镜,照着自己幽凉失望透顶的眸子,忽低头哑声笑道,“但我看到了这把刃...这把刃是那个人的定情之刃,它应该躺在那个人的衣冠冢里才对。
呵,果然是没死吗”· ·    她猛然抬头,盯着我的眸中布满血丝,如含仇恨,又似悲伤,不知为何,令人毛骨悚然,“那个人既然见了你,想必也该见过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了罢。
可为何偏偏是我,那人的亲生女儿...为何不见为何要瞒着我”· ·    四目相对,我张了张口,终是欲言又止。
 ·    我本想说,师父除了我还谁都没见;也想说,师父有偷偷见你,但你不知道;更想说,师父其实是女的,不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 ·    但这些话,我一句都说不得。
 ·    那该是师父拼尽一生瞒下的...忍下的...· ·    唉,想见的人不能见,该说的真话不能说,拼命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承受着莫大的误解。
我忽然有些明白师父身上那种仿若与生俱来的- yin -郁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她,的确就像昕悦所言那般,背负了太多,且余生都要背负下去·· ·    “怎么,瑞王殿下平日里伶牙俐齿,怎么这时候开始装聋作哑了”她见我长久不语,出言斥道,“你说话啊你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又想做什么”· ·    “我也想知道...她想做什么...或者到底想我做什么啊...”我苦涩地望着她,“她让我拜她为师,可教的都是些逃跑功夫...除此之外,并未跟我谈及其他。
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恨师父...她心里其实一直牵挂着你...希望你能过得快乐,还跟我提过你的婚事...”我声音戛然又止,呆呆地望着她·· ·    春天了...我这才意识到春天究竟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她很快就要成亲了...· ·    “快乐”慕容盈忿恨地道,“全是拜她所赐,我怎么可能快乐是她害苦了母妃,又害苦了我...甚至死后还要强加于我一段我根本不想要的婚事现在回来了,却瞒着我,还若无其事地跟旁人说希望我快乐”她盯着我,恶狠狠地道,“你如果出去了,给我亲口告诉她:我恨她一辈子都恨她”· ·    说完,她猛地举起刃,便朝自己心窝刺去。
 ·    我瞳仁一缩,想都没想就箭步扑向她,将她死死按在身下,奋力想夺走她手中的刃·她拼命挣扎着,和我扭打起来,当中被她咬了一口肩膀,还划伤了手臂。
 ·    好不容易,我力气多少比她大一些,终是把那把锋利的刃打到了一边·· ·    我面红耳赤,忍着左臂上的疼痛,喘着粗气,第一次怒声吼她,“你疯了吗”· ·    她的胸口也剧烈起伏着,红着眼睛盯着我,忽然笑道,“是..我是疯了..”· ·    她仰起头,我本以为她是又想咬我,下意识地肩膀一缩,不想是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被她灼烫地亲了一下。
 ·    我怔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    “阿归,你喜欢我的,对罢”她直至盯着我的眼睛,逼的我无处可逃。
 ·    我唇角颤了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    我琢磨不透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琢磨不透她·· ·    为什么...为什么她忽然要这么做..这么问· ·    见我不语,她却笑得更甜腻了,“你果然喜欢我。
虽然你嘴上什么都没说,可是你的眼睛却很诚实...”· ·    好像心底一下子被看穿一般,我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随后立刻意识到如此欲盖弥彰的愚蠢。
 ·    一时间更是闭着也不是,睁开也不是·· ·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唇上又传来了温软幽香的感觉,这次很慢很深,缠绵悱恻到令人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    她像个先生一般教的认真,我像个学生一般笨拙回应·· ·    许久,她才同我分开,脸上浮现红晕,可语气却格外冷静,“我不喜欢杨忠,你要了我罢。”
 ·    我茫然了片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按着她的掌心猛地一颤,涨红着脸脱口而出,“别开这种玩笑”·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认真的。”
她静静地盯着我·· ·    过了许久,我才又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    她朝我笑了笑,“喜欢呀。”
 ·    我没有被她的笑容所蛊惑,相反,在她笑的时候,我反而更加看清了她眸底的那种极致的寒凉·· ·    “这样..”我点了点头,也朝她温柔的笑了笑,然后迅速从一边捡起绳子重新绑住她的手脚。
 ·    最近跟绳子打了太多交道,我的速度是出人意料的快·· ·    “喂你想做什么”她有点慌了,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我仔细绑好,再将她抱至榻上,“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你再犯病发疯罢了·”· ·    她听了恼羞成怒,便开始谩骂我。
 ·    但她毕竟生于宫廷长于宫廷,最难听的也不过是翻来覆去的一句‘不知好歹卑鄙无耻下流’而已·· ·    我累极了,坐在椅子上,按住自己正在淌血的手臂,虚弱地望着她,“其他都可以随便骂,但说我下流可不厚道了。
方才可是你主动占我便宜啊·下不为例了·”· ·    我感觉她气得都快七窍生烟了,只好又无奈地劝道,“你睡睡罢,没准一觉起来,那不知哪来的疯婆子就突然良心发现放我们出去了呢。”
 ·    她继续骂,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安静,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    此时我左臂的血也止住了,我抬眼望着床榻上的她,长长吁了口气,“还是这般安安静静的模样像你。”
 ·    说话间,我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唇·· ·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了书中所写的剪不断理还乱,究竟是什么滋味。
 ·☆、48.明心意· ·    ‘咯咯, 咯咯...咯咯, 咯咯..”· ·    我猛地抬起耷拉着的脑袋, 揉了揉惺忪酸涩的眸子。
 ·    哪里来的声音不会是老鼠罢· ·    桌上的烛火不知是什么时候熄灭的·· ·    眼前是一片黑暗, 我眨了好几下眼睛, 才慢慢又看见了一切。
 ·    循着声音望去,是从慕容盈那里传来的..· ·    她背对着我, 面朝墙壁,蜷曲着身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    “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我低低唤了一声, 但她没反应·· ·    只好有些吃力地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拉动了点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    缓缓走近她, 那’咯咯’的声音又清晰了几分·· ·    走到榻前,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看,登时愣住了·· ·    原来,是她在磨牙。
 ·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是这般熟睡的样子·看起来她是真的很不开心,没想到连睡梦中都是这么一副眉心紧蹙咬牙切齿的苦大仇深模样·· ·    我轻手轻脚地解开之前捆住她的绳子, 然后艰难地脱下外袍打算披在她的身上。
 ·    磨牙声戛然而止, 她竟忽然转了个身·· ·    我拿着外袍的双手一僵, 一动也不敢动·· ·    她瓷玉般的面庞一下子离我极近,有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面颊上, 熨得我有些发烫。
· ·    过了半晌, 看她没有其他动静, 也没有睁眼,才确信她还在熟睡中·· ·    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将外袍慢慢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过身刚准备踮手踮脚地离开,便又听见了她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响了起来。
 ·    我垂下眸子,瞧见她还蜷缩着身子,双臂环得死死的,双腮微动,薄唇却抿得紧紧的,活生生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刺猬·· ·    心里不知怎么的升起了一种形容不出的奇异感觉,我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试探- xing -地碰触了一下她柔软滚烫的唇。
 ·    她还是没有醒·· ·    再壮着胆子,慢慢将指背伸入她的唇齿中间,任由她咬磨着·· ·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带着微微的疼痛。
 ·    我慢慢坐在了地上,呆呆地望着咬着自己手指的她·· ·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    或许只是不希望见到她在睡梦中还这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    似乎提到师父之后,她就全然失控了··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想到了不久之前她的任- xing -轻生,她的唇齿缠绵,和那句漫不经心的‘喜欢’。
 ·    即便迟钝如我,也能明白她失控的有多离谱·· ·    不自觉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散乱的乌发,凝望着她终于慢慢变得平静的面庞,竟忍不住偷偷亲了亲她的柔软的发梢。
 ·    因为发梢是没有感觉的,她应该不会察觉·· ·    在亲完的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    因为我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注定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
即便想从她口中听到一句喜欢是件很容易的事·但事实上,她是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更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千山万重的身份差异和谎言·· ·    而她说她最讨厌有人欺瞒她...或许终有一天,她会知道,我就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    想了那么多,忽然觉得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也挺悲哀的·· ·    或许心里的那句‘喜欢’,是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了。
 ·    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自己本来就是个小人物啊..· ·    既然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    更何况..自己和她当前的处境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    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将头靠在榻上,又深深地瞧了她一眼,便转到了另一边,不再看她。
 ·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但睡的很不安稳,好像梦到了自己被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追杀,又惊醒了一回·· ·    醒来时感觉自己的手指和整条手臂都麻木了,我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安稳熟睡的慕容盈,没忍心将手指抽出来。
 ·    虽然浑身难受饥寒难耐,但还是希望时刻如果就能这样永远定格,也未尝不好·· ·    几缕晨光从石缝中挤了进来,在地上投出了长长短短的几道明亮光痕,我这才看清她的双颊似乎带着异样的潮红,便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    心中登时慌了起来,她的肌肤竟滚烫得要命·· ·    “慕容盈”我坐在床头,忙抱住了昏昏沉沉柔若无骨的她,掐着她人中大声唤她,“慕容盈,你听见我讲话了吗醒醒醒醒”· ·    许久,她才无力地幽幽醒转,眼睛似乎都睁不开,皱着眉心勉强对我道,“渴...我好渴...”· ·    我搭上她的脉搏,不禁暗暗痛骂自己的大意。
 ·    汗衰狂言,发热而渴,脉盛燥者,乃病温之兆也·· ·    若拖之不救,轻则脱水昏迷,重则危及- xing -命·· ·    我忙站起来四处翻找,可整座石室,除了那枚□□以外连半点水食都没寻到。
 ·    我不禁大急,扑到石壁上对着缝隙朝外喊,“喂这里有人病了快放我们出去”· ·    叫了许久,都没人理睬。
 ·    我只好喊道,“就算不放我们出去,给口水喝总可以罢”· ·    还是没人理睬·· ·    我便开始用身子撞墙,甚至重新拔出短刃砍墙,但都无济于事。
 ·    不知过了多久,我满头是汗喘着粗气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手臂上的伤口也开裂了,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    我沮丧地蒙住了想要落泪的眼睛,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    这时,那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在墙外响起,“我说过,要想出去,你们只有一条路。
一人死,另一人才能生·既然她已经那么难受了,横竖也是死,你何不送她一程那个药是没有痛苦的,吃了就可以解脱了·”· ·    “不”我大喊。
 ·    “况且,你们才不是亲姐弟罢·依我看,你和她一点都不像,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罢·”那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你自己也受伤了不是吗为什么不先救自己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不我要救她”我固执地大喊·· ·    “为什么”她问。
 ·    “因为...因为...”· ·    我闭上眼睛,心跳得飞快,大喊,“因为我是名医者医者怎能见死不救”· ·    “医者救人,可人又为医者做过什么你的命难道就不不比旁人重要了吗傻子..她又为你做过什么你这么在乎她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其实是...”那个声音欲言又止,静默了许久,才冷冷丢下一句,“救她,你定会后悔的。”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站了起来,走到慕容盈身边,她已经又昏了过去·· ·    我轻轻触碰了下她苍白干燥的唇,知道她听不到,但还是想告诉她,“我不悔。”
 ·    我从小就是个很怕疼的人,即便是偶尔磕着碰着的一点点疼也会呲牙咧嘴地大呼小叫·· ·    但现在可真是奇怪,我持着刃闷声不响地就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    我的血染红了她的唇,绽放出异样的鲜艳·· ·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就是身为这把定情之刃主人的宿命·· ·    一整天,她身上的热始终没退,神智也愈加不清,虽然没再喊渴,却时常说着胡话,一会叫‘母妃’,一会叫‘父皇’,一会说‘不要丢下我’,一会又说‘要杀了你’。
 ·    我想..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师父,让她去见慕容盈,或许只有师父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希望她能对她好一些,让她往后开心一些。
 ·    她笑起来很好看的·· ·    忽然就想起了,她在绚烂烟火下的盈盈一笑·· ·    真应该多笑笑啊,而不该像烟火一般那么轻易的烟消云散。
 ·    “真是抱歉..”我虚弱地抹去了她唇角的血渍,自嘲道,“可能是我人太没用了...所以血也没什么用..”· ·    忽看见她睫毛微颤,似醒非醒,但终究是没有醒来。
 ·    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我拿起那枚鲜红的剧毒之药,对着虚空道,“希望你不要食言·一人死,另一人就能生·”· ·    一仰头,就把药用力吞了下去。
 ·    味道竟然意外地涩中带甜,不算难咽·· ·    我头重脚轻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抬眼,正撞见慕容盈瞪大了美眸,正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    “你总算醒了·”我扯着唇角,想对她笑一下,但是,根本笑不出来·· ·    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一堵石墙应声而开,我似乎听到有人在长长叹息,但室外却空无一人。
 ·    “你快走吧·”有点担心自己毒发起来死相会很难看,所以便催促她赶紧离开·· ·    她咬着唇望着我,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慌张和脆弱,下一瞬,她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住了我。
 ·    她未曾开口说话,但我感到她肩头在颤,还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衣领慢慢淌入,游覆在我的肌肤上·· ·    好温暖。
 ·    我本想问她,你不是说不会为任何人落泪吗· ·    但突然不想打破这份无比美好的宁静,便慢慢闭上了眼睛去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    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就像所有声响都已死去,我想我的时间也该到了·· ·    可是...· ·    我的确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可是心脏明显却随着慕容盈的拥抱而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过了许久,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    她迟疑地推开了我,再次难以置信地打量我·· ·    我也十分迷茫地望着她问,“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有死”· ·    她盯着我,猛地抓起我的手就咬了下去。
 ·    “哎哟你干嘛”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    “看来是没有死。”
 ·    她别过脸,悄然拭去了眼角的泪·· ·    ---------------------------------------------------------------· ·    “我自己能走..不用扶..”· ·    我不好意思地瞧着她,低声道。
 ·    她白了我一眼,依旧搀扶着我,轻哼道,“还逞什么强你也真够厉害的,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说完,她低头盯着我手腕上的伤口还有手指上的深深咬痕。
 ·    我沉默了,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    反正没死,已经很好了·· ·    见我许久没作声,她撅起了唇,落下一句,“不说算了。”
 ·    难得看她竟然流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姿态,我竟一时看的呆了,直到对上她的眼睛,才很难为情地转过头去·· ·    “也不知那些黑衣人都是什么来路”· ·    过了许久,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很明显,关押我们用‘假□□’吓唬我们的黑衣人和在襄王府中刺杀我的黑衣人是两拨人·而前者似乎是不想我死却想让慕容盈死,而后者刚好截然相反。
 ·    慕容盈在宫中深居简出,而我则是刚刚归宫不久,也不知都招惹上了什么人·· ·    她敛下眉目,神色黯淡,却许久没有应声。
 ·    “你没事罢”我有点担心地问道·· ·    她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了。
这里感觉也太大安全,所以也没心思想别的·”· ·    我和她走在一条林间小道,夜色也完全暗下来了,两旁的树木被风一吹,带着几分诡橘。
 ·    被她这么一讲,登时又有了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 xue -的感觉·· ·    我本想说别怕我会保护你,但不知怎么,脱口地却是,“别乌鸦嘴”· ·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林中忽然传来了一些急促的声响。
 ·    “你可真是乌鸦嘴..这下可好了..不知道又要碰见什么了...看来今日是老天安排咱们死在一处...”我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暗暗攥住了藏于袖口的短刃,警惕地望着丛林。
 ·    “是吗”一骑裘袍跃了出来,鲜衣怒马,剑眉昂然,“朕可不准·”· ·    然丛林中燃起了忽远忽近的点点红光,是羽林卫。
 ·    我感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    皇上翻身下马,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走到她面前,“朕送皇姐回宫。”
 ·    我想拉住她,但却没有勇气,她别过脸看了我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便跟他同骑扬长而去了·· ·    胸口忽然泛起了一些酸涩的东西,堵塞了我的喉口。
 ·    是啊,那些强势到可以让人安心的安全感,我没办法给她,我甚至都没办法给自己...· ·    我自卑地垂下头,直到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殿下,臣送您回宫罢”· ·    我抬眼。
 ·    是南宫诀·· ·☆、49.夜风急· ·    暗夜, 风急·· ·    司彦目光暗沉地攥着缰绳,将怀中的女子环得紧紧的。
 ·    慕容盈微微吃痛,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地皱了一下眉,什么话都没说·· ·    他纵马直至她的重华殿, 将她抱下,而她却不露痕迹地挣脱开来, 淡淡道,“夜深露重,皇上不必再送了, 请回罢。”
 ·    他默然片刻, 声音暗哑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 ·    “皇上想听我解释什么”慕容盈面无表情地问。
 ·    他素来易怒, 见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更是火冒三丈·忍不住上前用力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目露几分- yin -鸷之色,盯着她低哑地逼问道,“为什么偏偏又是和那小子在一起你..你们失踪了整整一日...你们...你们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    她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的眼睛。
 ·    她本以为..襄王府中遇到的刺客和后来囚禁他们的刺客, 至少有一拨人是他派来的·· ·    “说话啊”他低吼道。
 ·    “我们遭人行刺·”她忍着痛,缓缓反问道,“敢问, 皇上又是怎么想到跑到西郊来寻我们的”· ·    他听到‘行刺’二字心中一拎, 又听她后面那句, 心登时沉了下去。
他何尝会听不出她话中之意, 压低了声音, 愠怒道,“你是在怀疑朕”· ·    “不敢·”她敛下眉眼,低声回道。
 ·    他冷笑了起来,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怒气对她爆发时,他却压抑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天边的斜月,冷冷道,“朕待你之心,你该知道。
若你觉得朕是要取瑞王- xing -命,又何需派人行刺三月之约在即,那小子成日和你混在一处,泠妹的眼疾怕是没有半点眉目罢届时朕只需开一开口,便能光明正大地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地杀了她,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    听他说完这番话,慕容盈不禁咬了咬唇。
 ·    “怎么舍不得朕杀她”他将她这个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 ·    “没有。”
她别过脸,淡淡地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    他灼灼地盯着她,恨不得看到她心里去·· ·    良久,他寡冷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说,如果让那小子发现,真的是你...”·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皇上”她猛地抬眼,急促地打断道,“够了”· ·    “朕只是想提醒你,你到底跟谁才是一类人。”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哑声道,“别再让朕瞧见你们在一起了,你也不想让你的秘密人尽皆知罢纵然你是公主,谋害另一名公主,也是了不得的重罪。”
 ·    她死死盯着他,指甲几乎要嵌入肌肤之中·良久,她才别过脸避开了他的手掌,“我知道了·皇上请回罢,太后应该也知道我们回来了,你不该在我这逗留太久。”
 ·    他沉默了片刻,才收回了手掌,缓缓转身离去·· ·    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又猛然转过身,紧紧冲上前抱住了她。
 ·    “皇姐...”他苦涩地低低叫她,带着沙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要威胁你...我只是...只是很害怕你会跟母后一样...不要离开我...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只有我才最懂你...你能明白吗”· ·    “我明白了。”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很轻很远,“皇上,请先回去罢,真的太晚了·”· ·    听到她的回答,他才松开了她,强自压抑住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冲动,“是啊,你也累了,歇息罢。
朕走了·”· ·    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    他刚转过身,又脚步一滞,侧过身子道,“对了,至于朕为什么会恰巧出现在西郊,那是因为朕一路都在追捕一名黑衣人,是此人引我们来到了西郊,这才能寻到你。”
 ·    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块残缺的银质面具,递向她,“这是南宫诀与此人交手时,另一侍卫投出暗器打下的,可惜没瞧清此人的容貌就让让他逃掉了。
不过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出那些黑衣刺客都是什么来路·”· ·    ====================================================================· ·    她撑着树干,用衣袖死死捂住自己的唇。
 ·    直到看见林中的火光全都渐行渐远,才缓缓松开了唇,片刻后还是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 ·    额角也被人用暗器打破了,涔涔渗着血,她也顾不得擦拭。
 ·    她痛苦地咳嗽着,感觉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咳出·· ·    许久,她才慢慢直起腰,然后一把冷冰冰的剑便从她的身后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    “你的身手退步了许多·”女子的声音在静夜中冷冷响起·· ·    “嫂子·”她没有转身,声音温和而平静,“别来无恙罢”· ·    “十五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慕容颜。”
女子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尖锐·· ·    “嫂子..”她想转头,脖颈上立刻传来细微的疼痛,逼得她动弹不得·· ·    “拜您所赐,这些年我和慕儿都舍不得死,一直记挂着您。”
 ·    “嫂子..小慕儿的- xing -子很像林大哥..是个好孩子..”· ·    “住口你怎么还有脸提他”她红着眼眶,恨不得一剑砍下慕容颜的脑袋,“若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 ·    她哽咽住,说不下去。
她曾无数次想象,如果林全没死,那自己和慕儿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母女·· ·    “嫂子,林大哥是为救我而死,你恨我是天经地义,想杀我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叹息道,“真是对不起,我本该早些来见你的,但在这人世间...我仍有许多未了事...所以嫂子...能否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    “呵,我没听错罢你这是在跟我这个卑贱的小女子求饶吗翎帝陛下”胡氏冷笑,“还有许多未了之事,舍不得死那你可有想过,阿全死的时候也有许多未了事”· ·    “嫂子...我本不该奢求太多,但还是求你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让我治好长安公主的眼睛。”
慕容颜低声恳求道,“之后...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    “长安公主是你和那位冷后的女儿罢”胡氏厌恶地皱起眉头,“你们果然无耻之极当年若不是你下令非要阿全他护送那个女人,他又怎么会卷进你慕容家的浑水你明知道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慕容颜,你为了那个女人到底害死了多少人今日我就先杀了你,再进宫杀了那个女人”· ·    胡氏眼神一狠,手下刚要使力,便听闻身侧传来‘嗖嗖’数声。
 ·    她忙横剑打开迎面而来的石子,一名红衣女子挺剑向她刺来·· ·    两人极快地交击了数轮,彼此都没有手下留情·· ·    “小缇不要打了”· ·    在两人拼尽全力朝对方刺出一剑的那瞬,慕容颜抓住了一个空隙,游走至两人中间,凌空丢石点住了两人的- xue -道。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慕容颜你疯了吗为何连我也点”楚夏缇急得快落泪,开口骂道,“还不快解开我,让我杀了她”· ·    “小缇,够了。”
慕容颜沉下了声音,“是我害死她丈夫在先,你若再伤她- xing -命,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她杀了我丈夫,我又该怎么活”楚夏缇几乎要将唇咬破,“慕容颜,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有许多未了事...可唯独没有考虑过我,是不是”· ·    “小缇..”听到这样的话,她登时心如刀绞。
 ·    这辈子,她对不起许多人,其中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    她打横抱起她,对上胡氏恶狠狠的眼神,愧疚地道,“嫂子,对不起...但我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说完,她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了胡氏有点癫狂的笑声,“真是可怜...喜欢你的女人...注定要承受与我一样的痛苦...”· ·    慕容颜脚步一滞,但没有回头,还是飞快地运功离开了。
 ·    她抱着她奔到一处河边,终于支持不住,忙将楚夏缇放靠在一处大石上,自己跑到河边用水泼着脸颊·· ·    她这样做,只是不想让楚夏缇看见自己唇边渗出的血。
 ·    是的,她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强行运功更会伤及经脉肺腑·· ·    楚夏缇大急,叫道,“木头你怎么了快解开我”· ·    但此刻,她知道自己连解开她身上- xue -道的气力都没有了,只好朝她强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先不解开你,免得你一会家暴亲夫。”
· ·    “你..混蛋”· ·    她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靠在大石上,伸手吃力地搂住了她,轻声道,“你瞧你,还没解开就开始骂人了..要是解开了..我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    楚夏缇凝眸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咬了下唇,终是安静了下来。
 ·    慕容颜觉得很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    过了一会,听到楚夏缇颤悠悠地喊了一声,“木头..”· ·    慕容颜缓缓睁开眼,“嗯”· ·    “我..就是想叫下你。”
她是害怕,害怕她再醒不过来·· ·    胡氏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像一根毒刺一般扎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迅速蔓延在她的血脉中·· ·    慕容颜何尝会不明白楚夏缇的担忧,心中低叹了一生,伸臂更加搂紧了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小缇..对不起..”· ·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早就说过的...不要对我说这句话...也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    慕容颜沉默了许久,才叫了声,“小缇...”· ·    她欲言又止,顿了顿,又唤了声,“小缇。”
 ·    明明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可不知为何,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    她该如何告诉她,她真的对不起她,这种强烈的内疚煎熬着她,甚至教她想起时便生不如死。
 ·    “嗯”· ·    “没事,我也就是想叫叫你·”慕容颜强笑道,带着点鼻音。
 ·    “木头..算我求你..带我快点离开燕京罢..”许久,她在她怀里央求道,“你要答应我,看了那个小姑娘的眼睛之后..我们就走,好吗”· ·    慕容颜沉默了良久,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    楚夏缇慢慢闭上眼睛,“那我信你了·”· ·    两人都不再言语,安静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颜传来了轻微的鼾声,而楚夏缇已能抬起手臂。
 ·    她缓缓睁开眼睛,伸指划过慕容颜疲倦的眉眼·· ·    “我真羡慕她·”· ·☆、50.小女孩· ·    南宫诀带着数名侍卫护送我回宫。
 ·    一路上我都闷闷地垂着头, 沉默不语·· ·    虽然也明白自己心中的喜欢微不足道且永不能提,但慕容盈什么话都没说就再次丢下我同别人离开的事情,到底是会令人感到酸楚和苦涩。
 ·    进宫之后, 南宫诀执意要亲自护送我至长阳殿内·· ·    长阳殿内的小宫女们一见到他,比见到我这个失踪了一整日的主人还激动, 好几个还凑在一处红着脸偷偷议论他。
 ·    他环视了众人一圈, 朝我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既然殿下平安回殿了, 请容卑职先行告退·”·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默然点了点头, 抬眸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地认真看这个男人。
 ·    月光下,他唇边挂着恬淡的笑容,明明是禁军武将出身,此时却衣袍飘扬儒雅出尘·· ·    这个人,真像书里常说的那种世家乌衣子弟。
 ·    也难怪慕容盈曾喜欢过他, 京中不少女子也都倾慕于他,若不是因为上次偷听了慕容盈和他的对话, 稍许了解了一些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怕是就连我也会为他这般优雅高洁的风姿而晃神。
 ·    往后两日, 没想到他又来了长阳殿,带着金创药来探望我·· ·    我十分不适,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对我这个闲散亲王如此上心。
 ·    而慕容盈那边, 梁九每天都会把汤药再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    “公主说她身体已经无碍了, 让王爷您往后不必再送了。”
梁九苦着一张脸对我道·· ·    “这是慢慢调理的药, 她才喝了几天啊,怎么可能会全好”我便自己去送,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连我也不见,我和我的药一起吃了闭门羹。
 ·    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总觉得我这次归宫之后,宫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    就连卫昕悦我也好两天没见到她了,去她的月华殿找她,也都没碰着,不知道跑哪去了。
 ·    还有一直最担心我安危的太后娘娘,知道我回宫之后也不曾召唤我见她·· ·    我只好一边养着伤,一边思考着那些行刺我和慕容盈的黑衣人都是什么人。
 ·    完全没有头绪,彻夜辗转难眠·· ·    第三天晚上,我正浅眠,忽然脸颊被人拍醒·· ·    我茫茫然地睁开眼,朦胧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险些大叫出来,“什么人...”· ·    “是我。”
她忙捂着我的唇,“小点声·”· ·    “昕悦...”我认出了她,“你这两天怎么不在宫中”· ·    “恩,师父受伤了。”
她轻声道·· ·    我这才看清她眼眶红红的,忙问道,“师父没事罢”· ·    “她...”她顿了顿,反问我,“你想去见见她吗”· ·    想到自从连云寺一别,就没再见过师父,如今听了那么多关于她的故事,我心中的确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便用力点了点头。
· ·    “随我来·”她牵着我的手,悄然离开·· ·    “咦不是要见师父吗”我们来到了一处宫殿,我和她躲在墙角,我诧异地问道,“这里不是泠妹妹的..昭兰殿吗”· ·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带着我跃上了殿顶,然后翻开了一块朱瓦,示意我望下去。
 ·    我眯起眼睛,顺着她的手势望去·· ·    第一眼就看见了熟睡中的泠妹,她的睡相很好,平静地蜷在被窝中,像个精美可爱的瓷娃娃。
 ·    然后我猛地看见她的床幔边竟还安静地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    我仔细定睛一看,从那人脸上带着的银色面具辨别出了她的身份。
 ·    “是...师父...”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 ·    卫昕悦点了点头,敛下了眉眼,继续盯着师父。
 ·    不知师父已经站了多久,才无声无息地掀起帷帐,然后慢慢半跪在了床前·· ·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寸一寸靠近慕容泠安宁的睡颜,却离她只有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    尽管隔着一层冰冷的面具,可我分明瞧见了师父的眸中氤氲而起了层层雾光·· ·    ==================================================================================· ·    人的一生,或许都要说上或多或少的谎言,做过或多或少的违心事。
 ·    而她的这一生,好像就是活在无穷无尽的谎言当中,做遍了天下间的违心之事·· ·    慕容颜时常也会问自己·· ·    到底哪一刻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而真正的自己又到底想要什么呢· ·    有时候,她摸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明黄色的龙袍,听着人们叫自己‘皇上’,都会觉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做皇帝的那段日子·· ·    如果非要说,那七年给她带来过什么快乐·· ·    那就只有一个。
 ·    每日退朝后,她会很快换下龙袍,阔步穿过重重长廊,从皇城的最中心走到她儿时的殿宇——昭兰殿··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因为在那里,有一个小女孩在等着她。
 ·    凭心而论,自己的确是有点偏心的·· ·    她对这个小女孩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名可以叫她‘父皇’的女孩。
 ·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带那个小女孩上朝,想无时无刻地陪伴着她·· ·    是的,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比陪伴她更重要了,那个小女孩比一切国家大事还要重要。
 ·    那个小女孩是她的救赎,是她的朝阳,是她的晨光·· ·    只要抚摸着小女孩粉妆玉琢的可爱脸蛋,她就觉得自己的这双手终于可以不必再沾碰血腥了。
 ·    那些不堪的过往,都过去了·· ·    有时慕容颜也会想,自己这么宠溺小女孩,是因为她是冷岚歌的女儿吗· ·    不可否认,的确有几分缘由。
 ·    但,即使她不是她的女儿,她想自己也一样会宠爱她·· ·    小女孩很懂事很善良也很明媚,总是朝她咯咯笑着扑到她的怀中,让她抱让她亲。
 ·    四岁的时候就会跟奶娘学做梨花糕送给她吃·· ·    她很喜欢小女孩笑,她一笑起来,眼睛就会弯成可爱的小月牙,里面闪着璀璨的辰光。
 ·    她是那样爱她,视她做无上珍宝,不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    在小女孩六岁的时候,在御膳房不慎割破了手指,虽然只是浅浅的一道口子。
 ·    但她还是将所有御膳房的宫人全部杖责了一通,不少人甚至还被逐出了宫门·· ·    要不是小女孩苦苦求情,她甚至已经起了杀心。
 ·    很长一段时间,小女孩的身边甚至连一根绣花针都找不到·· ·    可是现在...· ·    却有人夺走了她的小女孩眸子里的光。
 ·    她的手颤抖着,终是慢慢抚摸上小女孩的眉心,轻轻揉开了那里的微皱·· ·    她的小女孩不该这么忧愁的·· ·    慕容颜含着泪,如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摸着她,从脸颊到柔发。
 ·    忽然之间,小女孩陡然抓住了她的手·· ·    她一惊,刚要抽出手来,只听小女孩喃喃问道,“你是谁我是在做梦吗”· ·    她默不作声地望着小女孩睁开了空洞无光的眼睛,天知道那一瞬间她的心都要碎了,眸中尽是哀恸和悲痛。
 ·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真在做梦”小女孩缓缓抬起一只手,用力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这不是梦...”· ·    小女孩像似终于清醒过来了,猛地甩开了慕容颜的手,迅速将身体贴到墙角,无助又害怕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讲话”· ·    她攥紧了双拳,喉间百般苦涩,难言一字。
 ·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小女孩如惊弓之鸟地喊道·· ·    可是外面为数不多的几名宫人早已被慕容颜点了睡- xue -,自然无人应答。
 ·    “泠妹,别怕·”· ·    我被昕悦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冲到了师父身边·· ·    我站定后,先是望了伤心欲绝的师父一眼,然后上前握住了泠妹的手,“是我。”
 ·    “归哥哥...你...你为何会这么晚出现在我的寝殿里”她脸上微红,摸索着锦被,想挡在单薄的衣衫前。
 ·    “其实..已经天亮了...我是来给你看眼睛的...这几天我出了点意外,真是抱歉,很久没来给你看眼睛了·”我光明正大地撒着谎,其实至少还要有一个时辰天才会亮。
 ·    “是吗..天亮了啊..”她有点惆怅地喃喃自语,随后还是不忘关心我,“归哥哥你出了什么意外,无碍罢”· ·    “我没事,你快躺下,让我再看看你的眼睛。”
我拉着她的手,牵引着她重新躺下·· ·    然后我松开了手,安静地朝师父努了努嘴,示意她可以替我检视泠妹的眼睛·· ·    那是我第一次从师父眼里看见了感激。
 ·    从泠妹那里出来的时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    师父一言不发,脸色很凝重,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    她两眼通红,沉沉地望着我和卫昕悦。
 ·    “我..我查不到病因..所以用药一直也没什么见效..”我垂着头,小声地道,“对不起师父...是我学艺不精...治不好泠妹..”·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依旧沉默,双拳却攥得死死的,青筋根根爆出。
 ·    “师父...您不是之前说您曾去昆仑雪山寻到一味治眼疾的草药..或许可以一试..”· ·    “没用了·”· ·    她忽然目露最深沉的悲哀,摇摇欲坠地望着庭院中的梨树,痛苦地低喃道,“母妃...泠儿怎么会...怎么会中了和你一样的...”· ·    “师父。”
卫昕悦紧张地扶住了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    “是·还有一个办法·”她忽然安静地道。
 ·    “是什么”我连忙问·· ·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    然后上前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襟,眸光灼定。
 ·    “林慕,你得帮我·”· ·    “我要...怎么..帮”· ·    “不可以师父”卫昕悦猛地扑上来抓住了师父的胳膊,死死的,拼命摇头,“绝对不行”·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昕悦如此惊慌的模样。
 ·    我来回望着师父和卫昕悦,最终把目光对上了师父咫尺之前的浅色眸子,心底忽然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害怕·· ·☆、51.天未明· ·    “你就是个怪物...你迟早会失去所有人...爱你的,你爱的...”· ·    服了毒.药的南宫皇后唇角溢出暗红的血, 渐渐染透了她的凤袍, 可她唇边依旧唇边挂着得意的笑,盯着眼前一步一步逼近她的慕容颜, “你还不知道罢...其实你的母妃...是因为你才死的...”· ·    慕容颜一个箭步上前, 死死钳扼住她的喉咙,咬牙切齿, “你在胡说什么”· ·    南宫皇后面色痛楚,但喉间还是溢出嘶哑又尖锐的谩骂, “你这个低贱的杂种...那个毒是下在你身上的...你本该胎死腹中...是摩妮兰那个蠢女人...为了生下你这个怪物居然不惜亲手执刀剖腹, 再跟你换血..即便后来慕容光再怎么补救...她的身子也垮了, 绝不可能活到你长大...所以是你害死了自己的母妃...哈哈哈...是你....”· ·    “住口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    她双眸血红,浑身冰凉,脑中不可控制地想象出母妃为了自己出生所受的苦难,手中一寸一寸捏碎了南宫皇后的喉咙。
 ·    她跌坐在龙椅前的长阶上, 失神空洞地望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 那时的她也没有预料到多年以后,自己会沾上更多的血,然后坐上身后的那个明黄色的位置。
 ·    那时的她,只是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去想:自己真的是个怪物吗· ·    =============================上一代的分割线==================================· ·    当师父说出她要我帮忙的事之后,我的瞳仁急剧地缩了一下,愣了许久, 才结巴地回道, “不行..我做不了的..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法子治好泠妹的眼睛的..师父你不能...”· ·    我盯着她, 简直无法理解她怎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让我帮她同泠妹换血的事。
 ·    师父转眸望着背后的殿门,置若罔闻地打断道,“她是不是经常嗜睡”· ·    我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段期间和泠妹接触下来,她的确时常困乏。
但她告诉我,是因为比起醒着,她更喜欢睡着,因为只要睡着了,梦里的一切还是彩色的...”· ·    一道深刻的伤痛从师父眸中汹涌而出,她沉声打断道,“当年,我的母妃也同泠儿一般...总是喜欢沉沦在梦中...然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曾一直以为母妃的死是个意外...直到...”她顿了顿,像似想到了一些不忍回首的回忆,痛苦地摇了摇头,“这种毒很慢,要日积月累才会发作,泠儿年幼,眼睛先受不住了,若再拖之不救,很快她会连站起来的气力都失去,然后在浑梦中...”她攥紧双拳,咬牙道,“必须赶紧救她只有我的血能救她”· ·    “师父,你既然如此熟悉这种毒,那你能查出谁是下毒之人吗”· ·    我能明白师父迫切地想救泠妹的心,但是我却猛然发现,师父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泠妹的毒是怎么下的,又是何人下的。
 ·    师父忽然沉默了起来·· ·    卫昕悦抬眸用了一种极晦涩复杂的眼神盯着我,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    “怎么了我问错什么了吗”我不解。
 ·    只见师父眸光暗了暗,然后像似很艰难般地徐徐摇头,低喃道,“当务之急,是先治好泠儿...只有我能救她...只有我能救她...”· ·    我还是拒绝了师父的请求。
 ·    “不是我不想救泠妹,可我不能为了救一个人的- xing -命而拿另一个人的- xing -命去冒险...这有违我的行医之道...师父,相信一定会有其他办法...”·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想过了,就算师父气得要拿刀子逼我,我也不能答应...· ·    “林慕,你很善良,善良的很天真。”
但师父并没有生气,而是缓缓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银色面具,“但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事...老天并没有给我们过多的选择·”· ·    我终于见到了师父。
 ·    苍白的脸庞在我面前慢慢展现,若能没有那道深且长的疤痕,她真就像从帝君陵里的画卷中走出来般,似冬日里最落寞的雪,高洁而沉寂·· ·    她静静地望着庭院内翻飞如蝶的梨花,眸光似最深的渊,“谁会希望流血呢...但很多时候,我们真的是别无选择。”
她顿了顿,忽然哑声道,“她是我的女儿...”· ·    “师父...”昕悦忍不住开口道,“她...”· ·    师父苦涩地抬起手,打断了她,“你不必说,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从血统上,她只是我的侄女...但是,从情感上,我是真的将泠儿视同己出·”· ·    “那慕容盈呢”我不自觉地想到了那抹浅红色的身影,忍不住脱口问道。
 ·    “盈儿她..”我看见师父唇角紧紧抿起,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或许是我待她不够好罢·”· ·    我一怔,这句话...竟同冷太后和我第一次谈及慕容盈时如出一辙。
 ·    心里突然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我不禁又道,“你就不想看看她吗”· ·    “怎么会不想。”
师父没有迟疑,但是却慢慢垂下眸,低声道,“不过...我也不知该如何...”她又叹道,”不知该如何待她才好..”· ·    我没想到慕容盈对师父而言,竟会如此吞吐难言。
 ·    一想到慕容盈每每提及师父时的那种幽恨的表情,我的心里有些东西慢慢地涌了上来,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想大概是难过罢·· ·    却说不清到底是为谁难过。
 ·    默然良久,我还是叹息地道,“师父,她也是你的女儿...去见见她罢...不然我怕...她会一直恨着你...”· ·    师父抬头看我,静静地看我,没有说去见,也没有说不去见。
 ·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像似在出神·· ·    天就要亮了,师父没有再勉强我,她看起来心绪很乱,先行离开了·· ·    我送卫昕悦回殿,一路上她始终咬着自己的唇,没有说话。
 ·    “你方才..是想对我说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    她没有回答我,也是一副心思很沉重的模样。
 ·    我知道她仰慕师父,师父的决定一定让她也很担忧,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    因为我自己心里也堵堵的,抬头望天,将明未明,灰蒙蒙的,怕是个沉闷的- yin -天。
 ·    走到月华殿前,她才驻足,忽然转身问我,“小慕儿,如果有一天,你身边的一个重要的朋友伤害了你另一个重要的朋友,你会怎么办”· ·    啊· ·    我一时愕然。
 ·    她盯着我的眼睛,接着道,“比如说,如果是阿真杀死了阿归呢”· ·    “这不可能”我立即矢口驳道,“他们可是兄弟更何况阿真是个多么乖的孩子,你是没见过他...”我突然戛然而止,对啊,昕悦应该没见过阿真阿归才对罢可她怎么会突然提到他们· ·    她盯着我,静静的,又有点恍惚,很像师父方才出神时看我的眼神。
 ·    她忽然抬起手,拥住了我,她温柔地揉着我的发,声音在我耳畔轻轻响起,“林慕,你真的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 ·    我不懂。
 ·    “你知道在襄王府时,是谁派了那些黑衣人要刺杀你吗”· ·    “不知道...你跟踪我”我身体一僵。
 ·    她避而不答,又问道,“你知道是谁把你们关在石室之中吗”· ·    “你知道”我反问。
 ·    她继续问,“那你可知师父为何偏偏要找你帮她和长安公主换血”· ·    “不...不知道。”
我突然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    “你又可知,师父为何迟迟不肯去见长乐公主”· ·    我只能沉默地摇头。
 ·    “跟我一起回冀州罢·”· ·    我怔住了,“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况且又怎能说回就回...你..你是在害怕”·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虽然微乎其微,但我还是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发颤。
 ·    “这里越来越危险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诡宫密林深处,还有暗中蛰伏着豺狼秃鹰还有毒蛇·”她晦涩地道·· ·    “那我算什么那只蝉虫”我问道。
 ·    她没说话·· ·    此时天已经亮了,有宫人开始走动,但她还是拥着我·· ·    我只好拍了拍她的背,提醒她,“昕悦,好像有人来了。”
 ·    她置若罔闻,反而抱紧了我·· ·    “昕悦”我很纳闷,因为平日里她是十分注意和我的距离的。
 ·    “小慕儿,你答允过我会帮我的,无论是什么·”她低低地道,一寸一寸抓紧了我身后的袍子·· ·    “是的..可是现在..”听见宫人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禁紧张了起来,一时推开她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现在这个时辰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    “不。
正是时候·”她侧过脸,柔唇几乎擦到了我的耳朵,“答应我,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拒绝我·”· ·    啊· ·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却忽然松开我,然后朝着我的身后稳稳跪了下来,平静地道,“昕悦拜见太后娘娘。”
 ·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时间竟连转身都忘记了·· ·    ======================场景切换的分割线===========================· ·    她悄然跃进重华殿,走进去只觉得无比冷清。
 ·    穿过长长的花廊,在阁下站了良久,没有听到一点动静,想来那孩子还在睡觉·· ·    身后的海棠花簌簌飘落,满地的淡红花瓣也无人打理。
 ·    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酸涩地堵住了她的心口·· ·    这个寒凉的地方是萧紫烟谋害冷岚歌后,被她打入的冷宫·· ·    但她没想到的是,萧紫烟并没有在这个地方留太久,而是她的女儿一直留了下来。
 ·    硬的软的,什么法子,她都试过了,可那孩子就是不肯从这个冷僻的地方再搬出来·· ·    和乖巧的泠儿相反,那孩子好像永远只会和她对着来。
 ·    以至于后来,只要有人提到长乐公主,她都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    她是真的不知..该怎样待她才好·· ·    这个孩子就像是她的一根心头刺,总折磨得她寝食难安...· ·    “陛下,长乐公主烧了御膳房。”
 ·    “陛下,长乐公主拔了王御史的胡子”· ·    “陛下,长乐公主要上吊自杀...”· ·    “陛下,长乐公主在殿前策马撞伤了好几名宫人...”· ·    无论她有多叛逆过分,她都包容了她一次又一次,甚至和南宫家的小子偷偷在一起时,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她其实心里很明白,这孩子这么做,都是为了报复自己·· ·    不知是不是出于对萧紫烟自戕的愧疚,她全都不与她计较。
 ·    唯独只有一点,她不能忍·· ·    她不该伤害泠儿的·· ·    她还记得,在泠儿七岁生辰宴上,她重重地掌掴了她,那是她第一次打了她。
 ·    后来整整花了一天一夜,侍卫们才从一家青楼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长乐公主·· ·    她亲自去接她,小心翼翼又一言不发地用温热的帕子擦着她发热的额头。
 ·    “不要你管我...让我跟着母妃死掉...好让你眼不见为净·”少女虚弱地推着她·· ·    她沉默了很久,才沉沉地道,“对不起,是父皇不该打你。”
 ·    “别假惺惺了,反正你只有一个女儿,是我欺她在先,你打我也是应该的·”少女冷冷地道,眸子泛着漠然的光·· ·    其实她也时常会问自己,她到底有没有把盈儿当作女儿,甚至有几次真的气极了,她甚至想告诉这个女孩,自己根本不是她的父亲。
 ·    但这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才不过三岁,自己也才刚刚二十岁·· ·    想想那时自己真的太年轻,装的大多还是自己的儿女情长和家仇国恨,后来即便心里想,也不知该如何做这个女孩的父亲,更何况她还根本不爱这女孩的母亲。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在这一点上,泠儿的确是比她幸运得太多·· ·    但,难道自己真的就从没把这女孩当作自己的女儿吗· ·    女孩那天烧的很厉害,迷迷糊糊地开始胡言乱语,一会说‘你走开’,一会又说‘不要走’,最后女孩死死抓着她的手,质问她,‘为什么不肯对她母妃好一点’· ·    “真的对不起...”她轻柔地将她的发抿到耳后,心里暗暗惊觉女孩已经长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听见,低声道,“你以后便会明白,感情的事谁也无法控制,但即便我没办法爱你母妃,你依然是我的女儿。
在这个世间,有太多人视我为敌,我都不在乎,可我真的不希望..你也在其中·”· ·    她弯下腰,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    希望你能明白,父皇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    但这句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    因为她再明白不过,爱这个词,对自己而言,太奢侈了。
 ·    她好像只会给她爱的人带来不幸·· ·    所以,她最终总是选择离开·· ·    即便能够短暂的相逢,她心里也明白,她还是会离开的。
 ·    或许南宫皇后说的没错...失去,才是自己最终的宿命·· ·    从前她不肯承认,总以为一切都是可以选择改变的,现在想来,她也看透了,或许人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有些结局,早已命中注定了·· ·    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希望,那些罪孽和不幸,可以和她一起离开这个人间·· ·    在清晨的暮钟响彻整座燕宫之前,她离开了。
 ·    而长乐公主醒来的时候,有些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    不知道怎么了,有那么一瞬间,有温暖的- shi -意从她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不久之前的石室里,她紧紧抱住了为她吞下‘毒.药’的那个傻瓜·有那么一瞬间,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但她竟真的起了想和那个人长相厮守的念头。
 ·☆、52.被赐婚· ·    我终是硬着头皮转过身, 看见脸色苍白唇角紧抿的冷太后时,喉口一紧·· ·    全然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或是说些什么, 我看看太后又看看昕悦,只好也双膝一软,默默跪在昕悦身旁。
 ·    冷太后定定地望着我们,她的眸光闪动唇角微颤,分明是欲言又止·· ·    “恳请太后成全昕悦和瑞王殿下·”卫昕悦抬眸,打破了令人难受的沉静。
 ·    而我,仿佛听到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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