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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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灵梦舞·归晚+番外 by 笔墨道不尽情深(7)
· ·    心中激起无数困惑和惊讶,不知她为何这么说,她是疯了吗就算她有多不想嫁给皇帝,她也明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的...又怎么可以跟太后说出这种请求...但我一对上她的眼睛时, 猛然想到她方才说的那句‘一会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可以拒绝我’,只好硬生生地把积在喉口的无数疑问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    “你是认真的吗”· ·    意外地, 冷太后并没有震怒, 而是盯着她静静地问·· ·    “是。”
她毫不犹豫·· ·    冷太后又将目光慢慢移到我身上, “你也是认真的吗”· ·    “我...”· ·    我本想摇头,但瞥见道昕悦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的...”话音刚落,我便极心虚地垂下了头, 不敢再去看太后和昕悦。
 ·    不知过了多久, 才听见冷太后传来了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然后便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    还未及入夜,整座皇宫的人便都知晓了太后亲自下了懿旨赐婚瑞王和卫家千金,而婚期竟是与长乐公主和杨忠将军同日,都在十日后,下月初七。
 ·    听说这个日子居然还是皇上挑的,皇上也准许了这门婚事·· ·    一切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    我茫然接了懿旨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    梁九则擦着额前的冷汗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对我道,“还好还好,亏得皇上该是不喜那卫家千金...不然皇上和殿下怕是会重蹈景翎二帝的...”说到这时,洛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忙闭了嘴。
 ·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和那卫家千金怎么会...”洛梅泫然欲滴地望着我,满眼的难以置信,“是不是哪里出了误会...”· ·    我呆呆地摇了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疲惫地道,“都退下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当夜,我睁着眼睛合衣平躺在床榻上,完全没有一丝睡意,呆呆回想着昕悦最后对我说的话——·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她对我说,“小慕儿,我没有疯。
只是只有这样做,你才能全身而退·”· ·    她对我说,“此地凶险,你根本不属于这里·知道师父为什么只教你逃跑的功夫么,就是为了让你危急关头能逃得快一些。”
 ·    她对我说,“我们成亲之后,就可以回冀州了·”· ·    “而且,我其实...”她似乎还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她对着我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下去了。
 ·    她说的理由,好像是真的都为了我好·· ·    我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种小人物当然不可能属于皇宫,可为什么即使心里明白,却还是好像有什么结没有解开让我觉得即便昕悦的理由很充分...但我却还是不能接受...· ·    不安地翻了个身,傻傻地望着华丽的帷幔,忽然瞳仁一缩,竟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床头。
 ·    “什么...”我‘人’字尚来不及喊出口,一把锋利的短刃便刺破了帷幔,朝我面门直直刺来·· ·    ‘嗤啦’一声,我极仓惶地在偌大的榻上滚躲开了这一刀,但衣袖还是被割开了。
 ·    我定睛一看,又是一名黑衣蒙面的刺客· ·    那黑衣刺客一击未中,又朝我狠狠扑身刺来,急中生智之下,我忙用力扯起颇为厚重的被褥甩到此人头上。
· ·    趁着这须臾间的空隙,我忙连滚带爬地逃下床榻,可还没跑出两步,脚跟就被人拽住,我回头一看,那刺客双眼通红地朝我执刀挥下。
心中一凛,因为这双眼睛好像似曾相识,但我根本无暇多想,因为眼看自己即将身足异处我忙使出吃奶的劲奋力一蹬,结果靴子留在了那人手中,而我整个人翻了一个跟头被反摔在了冷冰冰的地砖上。
 ·    不好· ·    我顾不得头背上的疼痛,也顾不得爬起来,只觉得心中一凉,眼睁睁地看着师父赠我的把柄绝世无双的宝刃从靴中跌落了出来。
 ·    那黑衣人慢慢拾起宝刃,凝望了片刻,然后猛地拔刃出鞘,朝我步步逼近·· ·    我坐在地上,退抵到殿柱前,再无处可退,只好绝望又不甘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    那黑衣人在我面前站定,没有一点想要回答我的意思,只是朝我冷冷举起了宝刃。
 ·    我心中怕极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护住了头脸·· ·    可闭着眼睛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死亡带来的疼痛·· ·    偷偷张开点指缝,瞟出去,只见那刀锋就停在离我不过一两寸的距离。
 ·    黑衣人正死死盯着我手腕上那两道前几日为救慕容盈而留下的赤色伤口,眸子里闪过诸多我形容不出的百转柔肠纠缠繁乱·· ·    盯着黑衣人近在咫尺氤氲着水汽的美丽眸子,我忽然怔住了。
 ·    心中如遭重击,我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难以置信地道,“你...你是...”· ·    我话未说完,她忽眼神一狠,举起刀柄用力捶向我的额头。
 ·    “为什么...为什么...”· ·    我捂着额头,蜷缩在地上闷哼着,意识渐渐模糊·· ·    “任何会伤害她的人...我都不能放过...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    迷迷糊糊中,黑衣人的衣角在隐约颤抖,她似乎带着沙哑压抑的哭腔。
 ·    “因为...我只有她了...你明不明白...我只有她了...”· ·    我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她’是谁,所以心中更是万分不解,“我怎么会...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她...”· ·    “你会的...你终究会的。”
黑色衣角定住了,她的心似乎也重新硬了起来,“对不起,我还是必须要杀了你,以绝后患·”· ·    我根本不懂我到底算哪门子的后患· ·    真是不甘心啊...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死在今夜...· ·    我已经没有逃跑的气力了,心中忽然苦笑着喃喃想道:要是前几日那枚‘□□’是真的该有多好...至少还能死得有点意义...至少是为了她...· ·    死到临头,我终于豁然明白了何为我心中之结——原来是月色下那抹幽凉的浅红色,不知何时竟已化作我心间难以忘怀的朱砂痣。
 ·    纵然我不敢也不能对她说出一句喜欢,可却也不甘也不愿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不能说·· ·    真的是不甘心啊...· ·    我只是想再见一眼她,好好说一句再见罢了...· ·    我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    可惜却晚了...晚了罢...如今连最最简单的一句再见也成了奢求了罢...·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终是闭上了沉重的眼睛,任由眼前的黑暗将我吞噬。
 ·    ==================================场景分割线============================· ·    天刚蒙蒙亮,沈旭从府邸迈了出来,朝着城中最繁华的御街步行而去。
 ·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藏青色长衫,负着手慢悠悠地走·· ·    走了没几步,他就注意到府邸对面高大的梧桐树下有两个乞丐模样的小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远远地再后面跟着自己。
 ·    他暗暗勾唇笑了笑,继续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走着·越靠近御街行人和商贩也渐渐多了起来·那两名小乞儿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每次他一回头,那两名小乞儿便开始东张西望看其他商铺·· ·    哼,区区两只烟柳巷里的小老鼠,也就只有这点拙劣的小伎俩吗·· ·    沈旭暗自冷笑了一声,心中也略有些不耐烦,决定甩掉这两只‘小老鼠’。
 ·    于是他在一家正准备开张的成衣铺前停留了一下,装作饶有兴致地驻足旁观,在店家刚撑起幡子的时候忽然身影一闪就拐进了一旁狭窄的巷子里。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两个跟踪的小鬼大吃了一惊,匆忙推开了行人撒腿追去·· ·    他迅速穿过两天小巷,来到了一条叫作平昌的内河渡口。
 ·    燕京城□□有八条内河,但水道之上只有数座浮桥,所以大部分平民还是靠摆渡在河两岸穿梭·· ·    沈旭走到渡口时候,登船的人已经聚集了十余名,大多是等着去对岸做生意的小摊小贩,都挑着担子挤在河边望着从对面徐徐划来的舢板。
沈旭用余光瞟了一眼后方,发现那两名手脚麻利的小乞儿也如赶了上来,闪躲进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中·· ·    舢板摇摇晃晃地靠了岸,一时间人声鼎沸,鸡飞鸭叫。
两名船夫各站一头,忙用竹杆撑稳住船身,以防有人被挤下水去·沈旭率先登上船去,那两只小老鼠也跟了上来,和他中间隔着七八个人·· ·    船夫见人上的差不多了,吆喝了一声,大手一撑竹篙,舢板便缓缓离开了岸边,朝对面驶去。
那两名小乞儿累得够呛,上气不接下气,见船开了才终于有些如释重负,打算稍作休息一会,等上岸后再继续跟踪·· ·    不想就在舢板离开渡口四五尺的时候,一直淡定坐在船边的沈旭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子又跳回了岸上。
 ·    那两名小乞儿一愣,等反应过来要再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因为船身已经远离岸边有近两丈距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效仿一个成年男子跳到对岸了,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沈旭的身影慢慢远去...· ·    彻底甩开这两只小老鼠花了沈旭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待他来到燕京西郊时,太阳正空,已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    今天这里也有一场很大的集市,到处都已摆满了各地特产杂货,还有来自各地的艺人杂耍·沈旭徐徐走到了一家生意兴隆的卖汤圆的摊子前,随手拉了一张胡床坐下,朝店家点了一份糖水汤圆。
 ·    过了一会,有一名带着斗笠看不清面目农家青年打扮的男子端着粗瓷大碗背对着他坐了下来,低声道,“您这次怎么来晚了”· ·    “遇到了两只小老鼠。”
沈旭若无其事般地朝滚烫的碗里吹气·· ·    男子听了一惊,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是谁怀疑了您”· ·    “是那个人。”
沈旭目光沉了沉·· ·    “什么”男子手一颤,差点端不住手中的碗·下意识地把头要转向他,沈旭忙喝道,“不要转过来”· ·    男子顿了顿,忙生硬地舀了一勺汤圆,极紧张地道,“难道是那个人...已经发现了您的秘密”· ·    沈旭冷笑了一声,“不,应该还没到那一步,如果那个人全部都知道的话,是不可能只派两只小老鼠出来的。”
他顿了顿,静静道,“看来,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了·”· ·    “可是父亲...”男子声音沙哑·· ·    “别叫我父亲”沈旭厉声道,“还没到时候。
你要时刻记住,只有藏在重重- yin -影里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    ”是...”· ·    “说吧,这次见我,有什么事”· ·    男子问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派人去行刺瑞王呢”· ·    沈旭吃了一口汤圆,没有回答。
 ·    “我赶到襄王府的时候,检查了那两名黑衣人,他们没有舌头,是万重楼的人·”· ·    沈旭笑了笑,“因为雇凶者,非常有趣。”
 ·    “是谁”· ·    “真正的瑞王·”· ·☆、53.箜篌引·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那一刀终究没有狠心挥落下去。
 ·    因为她的目光始终盯落在林慕白皙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疤痕上, 再也无法转移·· ·    许久许久,楚夏缇终是默默将手中的宝刃放了下来, 然后抬手揭下了面颊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张皎洁明艳却满脸泪痕的美丽容颜。
 ·    泪水流得悄无声息, 她幽幽地道,“我也曾同你一样...不惜拼了- xing -命救过一个人...所期盼的无非是希望她只爱我一个人...好好地只爱我一个人...她明明也答应过我...可是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地救她...她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里步入死地”· ·    这些话,也不知道在她的心中憋了多久, 从不曾与人道起,如今说出来时, 竟泣不成声。
 ·    楚夏缇心里觉得委屈极了,也疲累极了, 一直以来,自己心底的期盼总有一种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牢牢抓住的强烈不安感·· ·    这种无力不安的感觉如影随形,无休无止地折磨着她。
 ·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    她所求的, 无非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如世间大多眷侣一般,柴米油盐平平安安地过完余生,再不过问政事世事。
 ·    可是楚夏缇也明白,自己所爱之人,心中永远藏着那么多的秘密和负担·· ·    有时自己靠在她怀中,甚至都能听见她的心事重重和微不可闻的叹息。
 ·    她终于认清了,那个人的心,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只存放自己一个人的·· ·    泪眼迷离地望着和她所念之人身形相仿的林慕, 她呆呆地躺在她了的身边, 然后神情恍惚地伸出手掌摩挲上她的脸颊, 低低呢喃,“如果你能就像这样,永远安静地陪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
我也不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了,这样就好,我们哪里都不要去了...这样就好·”· ·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柔软如丝絮,目光缠绵如春雨。
 ·    “慕容..”· ·    这时,忽听昏迷中的林慕口中突然含糊了一声·· ·    她手上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似如梦初醒。
 ·    “慕容..盈..盈..”· ·    在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分明看到这个头破血流的孩子唇边展露了一丝极温柔的笑。
 ·    楚夏缇的目光渐渐清明,缓缓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黯然道,“原来,你也爱上了最不该爱上的人...”· ·    她拭去眼泪,终是沉默地离开了,临走前却将手中的宝刃轻轻塞进了林慕的掌心。
 ·    她失神落魄地走,没有出宫,而是走到长阳殿后院的一处青石上坐了下来·· ·    夜晚春寒陡峭,青石冰凉,寒气慢慢蔓延上来,让她身体开始僵硬,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 ·    黑暗中,一个鬼祟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殿柱后面探出头来,将目光缓缓定在楚夏缇身上·· ·    --------------- 场景分割线 -------------------· ·    同一时间,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破旧酒肆,还有不少还未尽兴的酒客们。
 ·    这是一家小酒馆,常客并非京中的达官贵人,以贪图便宜离乡来燕京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和五湖四海的落魄手艺人为主·今晚来了一群旅途疲惫但颇为富有的商人,想是刚做成了一笔买卖,于是心情大好地请店中所有人喝一壶热酒。
掌柜的趁着热闹,也在中间支起了现煮羊肉,鲜香的气味和浓郁的酒气把每个人的热情都激发了出来·一名盲眼的胡人老头坐在角落里抱着箜篌,开始拉着中原人难懂的曲调。
 ·    喧闹中,一名满脸胡渣乞丐模样的男子斜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唇边带着笑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进来的时候他对店小二说要等一个老朋友,可是半宿过去了,他的对面一直都是空着的。
 ·    “这倒是一派难得的太平风光啊,对吧”他的手指跟着胡人老头的箜篌打着拍子,像似在自言自语道·· ·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马车轱辘的声音,然后挂在店前的棉布帘子一动,冷冷的风携带着暗香进来。
场面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所有人都一愣,诧异地看着一名身形窈窕气质华贵却带着兜帽的黑裙女子款款走了进来,然后低头径直走到了那名胡渣乞丐对面·· ·    这地方鲜少有女人过来,尤其是此时已经很晚了。
 ·    段无忧也显得很惊讶,因为这女子并不是他今晚要等的人,但他还是很快坐直了身体,忙不迭地要跳下矮榻,语气里也有点慌乱,“您怎么来了我们到外面去说,这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    “不必·”女子声音冷清清的,“这里就很好·”· ·    说话间,女子便坐了下来。
 ·    桌上油灯昏暗,将两个隐隐绰绰的人影投在板壁上··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段无忧盯着安静的女子,半晌,叹了口气,只好朝店小二道,“给我们沏壶茶罢。”
 ·    小二手脚麻利地从掌柜那端着一壶粗瓷制的烫手土壶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木桌上·离开时他偷偷窥了女子一眼,登时愣在了原地·那是他有生以来都未曾见过的绝美女子。
 ·    “快滚”段无忧颇为头痛地伸脚踹了店小二一下·· ·    “是..是..”小二这才踉踉跄跄地走开了,但还是在不停地回头,掌柜的问他话,也全然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惹得更多人往女子身上看。
 ·    段无忧瞪了众人数眼,无奈地耸了耸肩,将脏兮兮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再用一截衣裳包着烫手的壶柄给女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这种山野小地方也没有什么适合您的了..只好请您将就一下吧。”
 ·    “谢谢·”女子抬起纤细白皙的手,端起了粗糙的茶盏,喝了一小口,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自然·她抬起头,开门见山地道,“之前拜托你的事,查到了什么吗”· ·    段无忧挠了挠头,低叹道,“那人很警惕,我们的人跟踪了几次,都反被发觉,暂时没有查到什么马脚。”
 ·    “是吗...”女子垂下了眉眼,压低了声音,“皇上还是很坚持要封他为丞相,我很担心...”· ·    “我派去岭南的人也快回来了,希望到时候能有所发现。”
段无忧道,· ·    “嗯,我总觉得这个沈旭出现的时间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女子点了点头,低低地道·· ·    沈家早在景帝时期便获罪被发配岭南,后翎帝继位后,因与沈家的间隙,也一直未曾传召沈家唯一的后人沈旭归京,只封了一个从八品的芝麻小官让他去云州任职盐运司知事。
然,在燕翎帝驾崩后不久,本常年呆在岭南云州的沈旭竟被一伙歹匪截到京中,还能碰巧刚好遇到外出寻猎的皇上解救·而这伙歹徒最后也都在狱中上吊自杀了,没有一个活口。
 ·    “早两年我也不曾多想,毕竟皇上那时也还算听我的,并没有重用沈家的人..可是现在..比起我这个母亲,皇上如今更很信任的是他,每日都要召见他,甚至拿他当作父亲一般看待..”一想到沈旭极似燕景帝的那张脸,还有他每每盯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冷岚歌忍不住攥紧了咯得她掌心生疼的粗盏。
 ·    “我最近真的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蹙起眉心道·· ·    外面传来了风声,带着隐隐的啸声,吹得灯光更加忽明忽暗,胡人老头所拉的箜篌忽然变得有些苍凉萧索。
 ·    段无忧望着眼前这名日益纤瘦的美丽女子,说实话,如果他是个正常男人,这时候定会为这女子披上件外裳,或是给她一点依靠·· ·    但真的很可惜,他不是。
 ·    所以他又只能给她加了点热茶,再安慰了一句,“请您不要太勉强自己·”· ·    冷岚歌抬起眸,朝段无忧淡淡摇了摇头。
 ·    两人间忽然沉默了起来·· ·    许久,只听冷岚歌涩涩地道,“最近真的不知怎么了...”她缓缓抬起手,按上胸前,“我还梦见了那个人。”
她继续喃喃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    段无忧知道她说的是谁,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喝了口自己葫芦里的酒。
 ·    “抱歉,怎么突然跟你说起这些..”冷岚歌勉强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希望下次先生能有所发现,朝廷中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人很少,所以才一直叨扰先生。”
· ·    “您言重了·”段无忧对上她的眼睛,看见她美丽的眸底仿佛沉淀了一层缥缈难言的雾气,“段某喝多了,请恕草民不能远送之罪。”
 ·    “不必·”冷岚歌轻轻摇头,提起裙角,自行出门去了·· ·    “等等·”段无忧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喊道。
 ·    冷岚歌脚步一顿,回过头·· ·    段无忧张了张口,像似欲言又止,许久才长长叹道,“请您,照顾好自己·”· ·    “我会的。”
 ·    冷岚歌抬起头露出淡淡微笑,然后再也没有回头·· ·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还是让不少窥探到这惊鸿之色的人惊艳不已。
 ·    “真是个美人啊,你怎么都不留一下”掌柜的惊为天人地凑向段无忧·· ·    段无忧伸脚踹了一下掌柜的,笑骂道,“滚,我哪有这本事。”
 ·    他灌下一大口九,然后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那盲眼胡人老者面前,“大哥,借用一下·”说话间,段无忧取过他的箜篌,还不等老者反应过来,就拉起箜篌,带着某种悲怆地酒意放声曼歌道,“君不见悲欢离合古今事,弹指刹那俱成空君不见唐虞揖逊三杯酒,汤武征诛一局棋君不见昔日故人何所归,美人垂泪无人歌”·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众人皆惊,不想这疯丐模样的男子竟有如此意气才气。
却没人发觉,本来蒙着一层微光的窗纸上多了一个人的剪影·一名黑衣银面人静静地站在窗外,就像是贴在窗纸上,又像是隔了很远·· ·    弦声忽到了极高处,嘣的一声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暗淡了下去,只余下残破的余音。
段无忧低头一看,是弦断了·· ·    他抬起眸,对着窗纸上的黑色人影笑道,“既然你来晚了,那么请帮我把这把箜篌赔掉罢·”· ·☆、54.玄雀符· ·    “您来晚了, 那么请帮我把这把箜篌赔掉罢。”
 ·    段无忧放下箜篌, 突然盯着薄薄的窗纸打趣道·· ·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但窗户上的人影一闪而逝·· ·    片刻后,一名黑衣银面人走步伐沉重地掀开了帘布走了进来。
 ·    银面人在门口站了一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良久才迈步走向之前那绝美女子坐过的地方·· ·    银面人也缓缓坐了下来, 低头呆呆地望着桌案上的茶, 不知再想着什么, 直到段无忧朝杯中又加了点热水, 她才慢慢抬起了头。
 ·    “哎,这茶总是凉得很快啊·”段无忧拎着茶壶, 似有些意味深长地对银面人道, “抱歉, 约您在这样的小铺子里见面实在没法有什么讲究,不如继续用这个杯子罢,您应该不会介意罢”· ·    银面人听了却没有丝毫反应, 只是将冰凉的手掌贴在温热的茶杯上,带着一种近乎恍惚的沙哑, 低喃了一句, “许久不见。”
 ·    “是啊, 没想到您还是回来了·”段无忧盘腿坐回榻上, 盯着半截银面之下露出的削瘦下巴和愈加忧郁的浅眸, 心中有些形容不出的感慨, “您看起来又清减了许多..”· ·    银面人抿了抿薄唇, 目光终于对上了段无忧的眸子,“你也是啊,憔悴了不少。”
 ·    段无忧哑然笑着摸了摸凌乱的胡渣,然后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    而银面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眼前的粗瓷茶盏里,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    两人间忽然就沉默了起来,静得让有些想偷偷打听两人说话的闲人们都觉得哈欠连连,便顾自己喝酒划拳或接着怂恿刚续好弦线的盲眼老头继续弹箜篌去了。
 ·    又隔了许久,银面人终于抬头涩然笑了出来,“看来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不如直说我的来意罢——我是来向你取回另一枚令牌的。”
 ·    段无忧怔了片刻,还是默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质令牌,上面刻着一只飞翔的燕雀,但只有右边的翅膀·他将令牌从桌案上推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叹息道,“果然所谓的太平之世不过都是一时之象。
万物恐怕皆如池中浮萍,只要云涌风起,便总会身不由己地飘摇难定啊·看来您过去煞费苦心想要避免的事情,总归是避不开的啊·”· ·    银面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也掏出另一枚也镌刻着燕雀的令牌,缓缓将两者合并在一处,便是一幅完整规整的燕雀展翅翱翔图。
 ·    “四方玄雀符... 您...您到底还藏着多少兵马”段无忧盯着银面人,深知这看似黑不溜秋不起眼的铜块实则确是能号令至少数以万计大军的神秘令符。
传闻那是眼前这个人从襄王时期就开始筹谋的·· ·    “足够了·”银面人淡淡地道·· ·    “足够改朝换代”他还是忍不住试探起这个人真正的用意。
 ·    银面人对上他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静静道,“不,足够清君侧·”· ·    说完,便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    “您不喝口茶水再走吗”段无忧忽问道·· ·    银面人微怔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了,只轻声落下一句,“真的不必了,我得早点回去,已经太晚了。”
 ·    段无忧盯着平静地杯面,自言自语般地道,“是吗..已经太晚了啊..”· ·    他顿了顿,还是稍微抬高了声音,直接问道,“多年不见,今晚却同她错过,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    银面人脚步一顿,此时周遭的人群喧闹酒气熏熏,已没人注意到她。
 ·    许久,只见她与众人格格不入地默然转过身来,然后朝着段无忧露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浅淡笑容,“你知道吗,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这些年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也同样也得到过那么多温情。
值得了,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所以谈不上错过,也不后悔·一切都会过去的·”· ·    帘子落下,银面人安静地走了·· ·    段无忧拿起对面的茶盏,怔怔端详了一番,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他微微支起窗户,望着外面山雨欲来的晦暗天色,叹道,“果然都是一样喜欢勉强自己的人啊·”· ·    ================ 场景分割线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窗外的春雨好像突然缠绵了起来,我站在书房,呆呆望着雨水无休无止地砸在窗沿上。
 ·    这是我清醒过来的第三天,并没有声张什么,只是告诉人们,我头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跌倒撞到桌角的·· ·    说也奇怪,在我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怎么还活着,也不是要去找师父诉苦师娘对自己的凶行..不知是不是已经打心底地觉得自己恐怕一定迟早会丧命于宫门之中,所以我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应该赶紧再去见慕容盈一面。
 ·    因为无论是皇上也好,黑衣人也好,还是师娘也好,或是其他我根本想不到的人也好,恐怕就像昕悦说的那样,这里是世间最糟糕最危险的地方,我若是不走,绝对会死定了,而且最惨的是,我还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因何而死的。
 ·    我既懊恼沮丧又烦躁害怕地挠乱了自己的头发·· ·    “该死的,果然还是得和昕悦成亲,速速离开这鬼地方。”
 ·    我终于说服了自己,可是心中的某一处地方却一下子陷入了某种更深又莫名的沮丧懊恼——那我又该不该再去见慕容盈呢· ·    我茫然地望着纷乱的雨线从檐头一缕缕垂下来,断了,又连上,再断开,不见头绪。
 ·    梁九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端着饭菜劝我用膳,我却置若罔闻,只顾着看雨·· ·    而且真的没有什么胃口·· ·    到最后他也有些无能为力,只好把膳食放在长案上,然后退了出去。
 ·    临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了一句,“对了,殿下,是鸾鸟·”· ·    “你在说什么”我一时不解。
 ·    “之前您从长乐公主那里带回来的两只蛋,就在今早终于孵出来了,原来竟是鸾鸟·”他见我终于理他了,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解释,“鸾,瑞鸟也,正所谓鸾凤和鸣,想必也是殿下的婚事将近才会有此祥兆也...”· ·    我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推开他,跑向我的寝殿。
 ·    两只毛发稀少嗷嗷待哺地小家伙在窝中伸着脖子对着我虚弱地叫·· ·    我又冲了出去,冒雨在庭院里的泥土中四处找抓虫子。
 ·    梁九目瞪口呆,“殿..殿下,您这刚受完伤...怎么可以...”· ·    我却兴高采烈地喂着这两只小鸾,像似自言自语地道,“果然应该去见见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    “啊”梁久摸不着头脑。
 ·    “快备伞我要去长乐公主那”我抱起了鸟窝,心情忽然间莫名愉悦了起来·· ·    ------------------------------------------------------------· ·    来到重华殿,格外冷清,今天连那两个哑巴老妪都没看见。
 ·    不免有些心疼,如果我不来见她,她似乎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 ·    “殿下,可是您和公主都大婚在即,这个时候私下相见会不会不太好...”梁久给我撑着伞,悄悄问道,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担忧。
 ·    “有什么不好”我没有想太多,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气喘吁吁地弯着腰,“这是我答应她的,孵出这两只蛋,我做到了。”
 ·    梁久听了忍俊不禁地‘扑哧’一声,脸上的担忧倒是少了许多,“是奴才多虑了,公主和殿下是姐弟,自然是百无禁忌。”
 ·    我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你去殿门口等我·”说完,我便用宽大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盖住怀中的鸟窝,跑出花廊,三步并着两步跑上慕容盈住的阁楼。
 ·    越靠近她的房门,我的心便跳得越快,站在她的门前,额前已是一层浓密的汗水·· ·    我驻足良久,深吸了一大口气,才缓缓曲起双指,刚准备要敲门,门竟先从里面被拉开了。
吓了我一跳·· ·    “你打算在我房外站多久”她冷若冰霜地白了我一眼·· ·    我脸一红,一时无言以对。
 ·    “你来干什么”她又问·· ·    我这才抱紧了鸟窝,解释起来,“那个...它们孵出来了,所以来给你看看。”
 ·    她垂下眸子,微微一瞥我怀中护着的鸟窝,它们蜷缩在一起,似乎已经睡着了·· ·    “是一对鸾鸟·”我小声道。
 ·    她沉默不语,良久,才道,“进来罢·”· ·    我随她走了进去,她撅了撅嘴,示意我将鸟窝先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    我踮手踮脚地轻轻放下,刚长吁了一口气,一回头,就看见她正在对镜梳妆,而铜镜旁的衣架上摆着一件华美却刺眼的鲜红嫁衣··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顿时有些无措,虽然早就知道,但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失落。
 ·    她手持眉笔,从铜镜中看我,“这是太后赐的·”· ·    “哦..很漂亮·”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    “听说太后也赐了一件给卫家千金,你觉得有没有我这件好看”她淡淡地描着眉,像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    “我不知道,我还没见过。”
我如实答道·· ·    她手中一滞,转过头凝眸望着我,有些意味深长地扬了一下眉,“是吗”· ·    我点了点头。
 ·    她微笑着站起来,“阿归,既然你来了,就帮我看看罢·”· ·    没等我开口回答,她就取下嫁衣移步到一旁的屏风后面,然后又把头探出来,眯起美眸警告了一句,“你给我转过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在望月楼有偷看我。”
 ·    “才没有”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忙转过身,对着窗户,脸颊烧的通红·· ·    过了一会,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但我不敢回头,只好红着脸闭上了眼睛,可是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她在屏风后面的模样·· ·    回想起那日阳光正好,她的身影如此清晰地映在屏风上,仿佛触手可及。
 ·    我慢慢抬起手臂·· ·    仿佛..触手可及..· ·    “怎么样”· ·    我手臂一僵,猛然睁开了眼,然后缓缓转过身。
 ·    心骤然急促地跳了起来,眼前的她穿着鲜艳的嫁衣,双颊嫣红,如墨的长发也盘成了云鬟,戴上了花钗,宝钿还有金步摇,安静地凝望着我·· ·    我呆呆地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我从没想过她竟有这般美丽绝艳的姿态。
 ·    她微笑地瞧着我,见我许久不应声,便又问了一句,“好看吗”· ·    我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向她。
 ·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她是我的新娘,从今往后要与我偕老·· ·    我抬起手,轻轻帮她整了整鬓边的花钿,不自觉地慢慢靠近了她的脸颊。
 ·    “杨忠那家伙要是见到了,一定会开心死的·”·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提及杨忠,但是好像如果不这样,一切都会失控。
 ·    我逼着自己倒退了一步,然后又逼着自己没心没肺般地笑呵了起来·· ·    我想我一定笑得很难看,以至于她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良久,才像雪融化一般从脸上蒸发殆尽·· ·    “是吗”她别过脸,缓缓道·· ·    “肯定啊,杨忠那个朽木本来就那么喜欢你了。”
我攥了攥拳,突然抬高了声音,变得很聒噪,“他呀,现在一定每天都在想着你穿嫁衣的样子呢,没想到倒让我先瞧见了,哈哈,说出来怕是能气死他·他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呆呆的,可是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你尽管欺负他,也不用担心他会跟你翻脸。
还有一身好武艺,你要是再被人欺负了,肯定能轻轻松松地帮你出头...哈哈,我这是在说什么傻话,你是堂堂一国公主,又怎么会有人欺负你...”· ·    “说完了吗”她眸色幽凉地望着我。
 ·    我紧咬住牙关,鼻头酸酸的,一个字都说不出,一个字也不能说·· ·    因为我知道,自己若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忍不住崩溃失声痛哭出来。
 ·    原来人世间最难过的,莫过于要那么努力地欺骗自己喜欢的人,满腔的喜欢全部都要藏匿起来,做贼一般拼尽全力不让对方看见真实的自己,一个字也不能说。
 ·    我不敢看她,转头指着桌上的鸟窝,勉强笑道,“这两只鸾,你就留下罢,都说鸾凤和鸣,是为吉兆·”我顿了顿,抽了抽鼻子,才接着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声,我要离开京城了。
我和昕悦已做了决定,成完亲就会动身回冀州·这两天我们也会跟太后和皇上提及此事,我想他们应该也会答允的·”· ·    她静静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很慢地说道,“这样。”
 ·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话·· ·    她只是冷冷坐回了铜镜前,面无表情地卸下了头上的发饰,再没有看我一眼。
 ·    望着她纤柔的背影,我的心头一阵翻涌,多想紧紧抱住她·· ·    但是我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朝她的背影弯身微微行了一礼,“告辞了。”
 ·    我近乎狼狈地逃离了那里,所以才没有看见在我离开了之后,她慢慢抬起双手,然后捂着脸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55.曼陀花· ·    五年前, 崇宁五年秋。
 ·    滂沱大雨, 蜿蜒山路·· ·    一名少妇扯着一名男孩拼命地跑着, 身后传来了震耳的马蹄声, 还有箭从他们耳旁呼啸而过。
 ·    脚下一绊, 男孩摔了一跤, 手臂上划了一大道口子, 鲜血直流·· ·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提着□□逼近两人。
 ·    “娘...他们..他们是什么人”男孩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小声啜泣地问道,“为什么非杀我们不可”· ·    “归儿, 别怕, 不会有事的。”
少妇紧紧抱护住男孩的头顶, 目光锐利地盯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 厉声道, “叫你们万重楼的主子出来说话·”· ·    黑衣人中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迅速举起了手中的弩, 默默对准了少妇和男孩的脑袋。
 ·    “南宫正轩”少妇眼神一凌, 忽凄厉地喊道,“你真想你们南宫家从此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做一条永生永世躲在- yin -影里苟延残喘的狗吗”· ·    死一般的沉默。
 ·    然后其中一名黑衣人抚掌走了出来, 他揭开面罩,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模样,脸颊瘦削冷峻, 目光中泛着- yin -厉的光, 像窥探猎物的蛇·他上下肆意打量着面容秀媚的少妇, 口吻戏虐,“夫人不愧曾是见多识广的望月花魁苏玲珑,真没想到居然连我南宫家的老底都知道”· ·    少妇轻瞥了他一眼,“你的父亲,南宫侯爷当年可没少逛望月楼,男人嘛,多喝几杯酒难免就会话多一些的。”
 ·    “呵呵,那还不是夫人你哄骗男人的手段高明,但你有没有想过,知道那么多秘密,会很容易引来杀生之祸的·”黑衣人冷笑着盯着少妇,眼神里蔓延着森寒的杀意。
 ·    “呵呵呵...或许罢...”少妇却没有显露出半分惧色,反而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    她盯着他的- yin -隼般的眼神,一字一顿地道,“但我却知道,你不是来杀我们的。”
 ·    “何以见得”黑衣人玩味地动了下眉骨·· ·    “以万重楼杀手的手段,若真想取我们娘俩人的- xing -命,又何必故意让我们有所警觉,然后还派了那么多人马装模做样地追赶呢如果你真的是一开始就想置我们于死地,反倒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我们娘俩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妇孺,您何必亲自出马随便派个手下就能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掐死咱们不是么”少妇慢慢地道,像似讲的是其他人一般。
 ·    “但夫人又可知道,皇上和秦王都在暗中找你们,一位是当今天子,一位是将来天子,只要抓住你们,无论上交给谁,都会是大功一件·”黑衣人冷冷地道。
 ·    “我不认为你心里真的觉得皇上和那位秦王殿下会领你南宫家的情,尤其领你南宫正轩的情·当年你并没有跟你的父亲和姑姑南宫皇后一起惨死于燕宫,也没有急于为家族报仇血恨,而是消失匿迹了那么多年...”她环视了一圈他身后的那群训练有素的蒙面黑衣杀手,继续道,“这足以说明你并不是一个盲目冲动或是自作聪明的人,所以你抓我们绝对不会是为了向朝廷邀功,这根本毫无意义。”
 ·    她顿了顿,直直盯着黑衣人,唇边勾起了一丝娇媚的笑意,“所以我猜想,你只是在试探,试探我们对你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对吗”· ·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大笑了出来,“夫人真是个聪明女人,但有时候,太过聪明的人恐怕也死的早。”
说话间,他举起了□□,眯着眸子指向女子,“到目前为止,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利用价值,倒觉得你是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威胁·”· ·    “娘...我不想死...”一直躲在少妇怀中的男孩见状,又吓得抓紧了女子的衣衫,害怕得哭了起来。
 ·    “南宫大人,此言差矣·”少妇轻拍着男孩的脊背,但目光依然镇定地盯着黑衣人,“我的确是知道一些南宫家的秘密,但正因如此,才能更好地帮助大人。
奴家知道大人这些年心里一定很不痛快,大人本该是万人之上的王公侯爵,可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躲于暗中,定有不甘·”· ·    听到最后,黑衣人的眉宇间猛然又露出杀机。
 ·    少妇瞧在眼里,低声道,“大人先勿恼,其实玲珑比大人更不甘心·大人可曾想过,这个孩子本也应是个皇子,本也该姓慕容的·可是现在,却每日都活得战战兢兢惊心胆颤。
大人虽活在暗处,却可谓是韬光养晦,如今麾下也算是高手如云·可是我们娘俩呢,对谁都不敢轻易说出真实身份,常年被人欺侮,自保尚且不易·所以我们娘俩一直在等,等像大人这样雄心未减的人出现,然后共谋大计。”
 ·    “哦”黑衣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眸子·· ·    “大人若能助我孩儿一臂之力,他日登基九五之时,也是大人和南宫家重现辉煌之刻”· ·    黑衣人听到此话,不屑地冷笑起来,“正如你方才所说,你们现在自保尚难,又谈何涉政其实秦王那毛头小子也就罢了,但如今皇上还健在,那可是当年的修罗王啊,你既没有兵权也没有民心,拿什么去谋求大计助你们登基九五,无异于痴人说梦”·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知道大人忌惮皇上,但只要大人愿意先放过我们母子- xing -命,玲珑有一关于皇上的秘密相告,大人听了再作决议是否要帮玲珑如何”少妇静静地道。
 ·    黑衣人默然盯着女子,良久,才收下□□,迈步走到女子身前·· ·    女子扶着男孩也站了起来,凑唇到黑衣人耳边启唇数下。
 ·    黑衣人猛地抬眸,死死盯着少妇·· ·    “听来是有些荒谬,大人可是不信”· ·    “不,正因荒谬,所以我信。”
黑衣人回忆着,忽然眼睛一亮,笑了出来,“过去种种,原来如此...我就说奇怪,为何她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也一直放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冷岚歌在身边却不娶。
原来是不能,哈哈,原来是不能·”· ·    “所以我猜想她瞒不了太久了,退位是迟早的事,不知大人现在又可愿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    黑衣人再次仔细打量上少妇和那名怯懦的男孩,点了点头,但又缓缓地道,“帮,但不是现在。”
 ·    “你说的对,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但躲在暗处也有躲在暗处的好处,就是会让人变得越来越有耐心·”黑衣人慢悠悠地道,“所以我们需要等。”
· ·    “大人还要等什么”· ·    “等修罗死去,等棋子就位,等时机到来。”
 ·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了三粒种子,递给小男孩,笑道,“对了,叔叔送你一个小礼物,这是漠北深处寻来的曼陀花种,你不妨种种看,有趣的很。”
他抬眸,对着少妇说道,“也应该足以用来自保了·”· ·    ==========================================================· ·    楚夏缇猛地瞧见地上有黑影出现,忙戒备地转过身,“什么人”· ·    “我该叫你公主,还是王上呢”一名素衣女子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瞧着她。
 ·    “是你..苏玲珑·”楚夏缇微一辨认,便认了出来·· ·    “有十多年不见了罢,但好像你见到我,并不意外。”
苏玲珑歪了歪脑袋,盯着她笑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因为你和那个人早就发现我和归儿在冀州了”· ·    楚夏缇点了点头。
 ·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为什么不带我们回宫呢”她又问,脸上隐隐流露出怨恨之色·· ·    “你又为什么要一直装作昏迷不醒,还让其他人扮作你的孩子呢”楚夏缇反问道。
 ·    “为了自保·”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    “那为什么又要害死那个孩子呢”楚夏缇语气凝重了起来。
 ·    “您不是一度也想杀林慕那孩子么”· ·    楚夏缇咬了咬唇,沉默了·· ·    “不过都是为了保护心爱之人啊。”
 ·    苏玲珑低叹了一句,又冷笑道,“不过还真是不公平啊,你们做了那么多欺瞒天下人的大事,可我这点芝麻小事怎么都瞒不过你们啊”· ·    楚夏缇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之意,也不悦地冷冷道,“至少你该庆幸,我们也没打算插手。
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好自为之吧·”· ·    “只是您不想插手罢”苏玲珑勾笑着,“恐怕那个人...”· ·    看到楚夏缇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她也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她笑。
 ·    楚夏缇皱着眉头,打算离开,却忽听苏玲珑低声道,“我是明白您的心的,之所以今晚现身出来,也是有几句话想当面跟您讲·”· ·    “不必,我没兴趣。”
楚夏缇头也不回地拒绝道·· ·    “您心里其实应该很恨罢恨那个人总要与您背道而驰,恨那么多的事与愿违”· ·    楚夏缇脚步一顿。
 ·    苏玲珑接着道,“其实我这里有个礼物想送给您,只要有了这个你定能让那个人好好听您的心意了·”· ·    楚夏缇慢慢回头,只见苏玲珑张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片妖紫色的叶子。
 ·    “这是...妖花曼陀·”楚夏缇瞳仁猛地一缩·· ·    妖花曼陀,极难生长,因为要用人血灌养而成,但其花瓣食之有迷惑麻木人心之效,服用者会听命于授血者。
她父王阿提达还在世时,在漠北之北曾有人用此花自成一教趁机作乱,威胁漠北王庭,残害善良百姓,后被父王派兵镇压,诛杀始作俑者,并将此花也聚之毁于一炬·不想今日竟在燕宫中再现·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不愧是漠北贵族,那我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苏玲珑笑着道,又从怀中掏出一粒种子,“这可是世间最后一粒种子了·”· ·    “这是从哪来的你们养了几株用的是谁的血”楚夏缇连连喝问道。
 ·    “这个您就没必要知道了· ”苏玲珑道,“公主不就是想让那个人和你离开么,拿上种子,洒上您的血,只要七天,便会开出花瓣。
到时候您想如何那个人自然便会如您的愿...”· ·    “住口”楚夏缇怒不可遏地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又把她当成什么人了你是疯了吗居然想着用这种方法对付自己所爱之人,对付无辜之人”· ·    苏玲珑盯着她,幽幽地摇着头道,“我还以为对您来说,让那个人跟你一起离开才是最重要的呢,如此看来,真是太遗憾了...”· ·    苏玲珑话音未落,忽然眼睛凌厉地一眯。
 ·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风,楚夏缇来不及转身,就被人打中后颈晕了过去·· ·    “娘...要杀了她吗”阿真拿着木棍,双手有些发颤。
 ·    “不可·”苏玲珑道,“她要是死了,那个人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我们·”· ·    “那...那我还打了她..我该怎么办..”阿真惊慌地抓起自己的头发,“那个修罗王会不会杀了我”· ·    苏玲珑不语,只是默默在楚夏缇面前蹲了下来,将掌心的妖花慢慢塞进她的口中,直到有紫红色的液体淌出。
 ·    “真是太遗憾了...原本你们可以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56.黎明前· ·    一路从慕容盈那里跑出来, 我咬紧牙关,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想赶紧离她越远越好。
 ·    在殿门口等我的梁九茫然地举着伞在身后呼喊我,但我也全然顾不得了·· ·    闭上眼睛,拼命跑·· ·    因为我知道, 自己一旦停下或是回头, 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    可我怎么能以这种样子示人· ·    一路狂奔·· ·    直跑到呼吸急促, 心肺似乎都要承受不住炸裂时, 我才慢慢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艰难呼吸着。
 ·    汗水混着雨水从脸颊上滑落, 但还好...到底不是泪水·· ·    我仰起头,才发现原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    我干涩地哑笑了一声, 明白一切也都将结束了。
 ·    虽不曾开始,但即将结束·· ·    再不过数日,我便会带着这段不可能实现的感情离开这个不可能属于我的地方·· ·    很快了...好在很快了...· ·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绪,环顾了一下陌生的周遭, 我才猛然发觉自己似乎...迷路了。
 ·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只能摸黑缓缓朝前走着·· ·    不知在寂寥的雨中走了多久,才隐隐看见前方传来些许亮光·· ·    我忙小跑上前, 可没跑几步,忽地愣住了。
 ·    我已看清前面是帝君陵, 一个人影正独自伫立在先皇们的灵位画像面前·· ·    黑袍, 银面·· ·    我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师父。
 ·    她仰着头, 看的极为出神,连我- shi -淋淋地走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    “师父”我走到她身后,低声叫了声,她才幡然醒转般微抖了下身子。
 ·    她回眸望了我一眼,里面没有惊讶,也没有其他情绪,只是淡淡地道,“是你·”· ·    “皇宫太大,我不小心迷路了。”
我甩了甩头上脸上的水珠,盯着她问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    她没有回答,又慢慢转了回去,只是怔怔望着慕容氏先祖们的遗像。
 ·    过了很久,才听师父像似在喃喃自语般,望着一位位先皇们的画像,边走边说,“小时候我常受人欺负,一开始只想好好习武,靠武力去自保,去保护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
后来却发现原来再高的武艺也不过是赤手空拳的徒劳,只有拥有权力才是扭转乾坤的唯一出路...为此,我也付出了许多代价...”· ·    说到这时,她脚步一顿,在自己画像面前驻足,唇边扬起一丝苦笑,“再后来,我终于站在了权力鼎巅,结果才发现原来想象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原来一旦成了君王,并不能随心所欲,反而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曾经的我只想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就足够了,可站在那么高的位子上,你忽然看见了那么多不胜寒的疆土和不胜防的危机,才发现自己要保护的是万千百姓和家国社稷,才明白自己要的不能是一己平安而是天下太平。
所以我时常在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算是对大燕最好”·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正似懂非懂地望着师父,忽见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方方正正的,看着像铁制的令牌。
她上前掀开自己的画像,里面露出一小块不起眼的方形凹槽,她将手中之物朝里一扣,再用力一按,只听如闷雷般的低沉轰隆声在陵殿内响起,惊得我不禁倒退了数步·· ·    挂着她那副如同寂寥诗人般清秀画像的墙壁竟生生转动了一面。
 ·    而另一面却供着一副古旧威严的银色盔甲,一柄斑驳的长.枪·· ·    “师父...这些是...”我瞪大了眼睛。
 ·    她默然不语,小心翼翼地将盔甲和长.枪取下,墙壁又在沉闷声中恢复如初·· ·    师父伸手拂去上面厚重的灰尘,眉目间似有难言的悲恸之色。
 ·    “有十年未见天日了罢..老伙计...”只见师父摩挲着银.枪,垂首低叹道,“还需借你一用啊·”· ·    “师父你在说什么”我听得不大清楚,又走上前问道。
 ·    “燕雀归来兮...”师父忽低吟道,“誓守山河旧·”· ·    我全然糊涂了,挠着脑袋,忍不住道,“师父,求你别再跟我绕弯子了..我真的听不懂啊..”· ·    “不懂是好事。”
 ·    师父却无论如何不肯再多说什么,她缓缓转过身,盯着我,忽道,“我听说,你要和昕悦成亲了,就在七日后,对吗”· ·    我有些尴尬地挠起脑袋,解释道,“昕悦说,这是离开安全燕京的唯一方法。
我..我不会耽误她的..等离开了之后,我会想法子解开和她的这门亲事...”· ·    师父一瞬不瞬地望着我,良久,才不置可否地道了句,“这样。”
 ·    师父说这话的语气和慕容盈像极了,我愣了愣,又有些惆怅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    “盈儿也是那天成亲”师父又问。
 ·    “是·”我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    师父瞟了我一眼,似乎看透了我心中的低落,“怎么盈儿成婚有什么不妥吗”· ·    “没..没什么...师父,你那天会来看..看我们的婚礼吗”我眼神游离地问道,忽然想到那天至少我和她皆会穿喜袍,也不知这算是上苍的刻意戏弄还是些许怜悯· ·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    “听昕悦的话,成完亲就赶紧离开京城,但冀州也不太平,不如去燕门关罢,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说完这话,师父抱着盔甲和银.枪,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 ·    “哎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我忙跟着跑了出去,却根本追不上她。
 ·    我又重新走回帝君陵,看见师父的画像还在微微摆动,我上前掀起画像,师父果然忘记取回嵌于上面的那块方方正正的令牌·· ·    我只好无奈地将令其扣下,借着烛火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发现这是由两块狭长的铁牌拼合而成的,上面共镌着一只展翅高飞的燕雀。
 ·    “燕雀归来兮,誓守山河旧·”· ·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师父低吟这句话时脸上那种决然的表情,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这块令牌,回眸望向漆黑一片的陵殿外。
 ·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泛起几分没来由的不安·· ·    ====================================================================· ·    慕容颜刚藏好盔甲和长.枪,一转头,便看见衣衫单薄的楚夏缇正倚着门扉静静望着自己。
 ·    “小缇·”她走上前,低头瞧见她居然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不禁皱起了眉头,忙打横抱起她回房,“你这样会着凉生病的。”
 ·    “如果我病倒了,你还会像这样每日都不见人影吗”楚夏缇靠在她的怀中轻声问·· ·    “小缇...”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楚夏缇捂住了唇。
 ·    “你不必解释·”她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低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罢了·”· ·    慕容颜将她慢慢放在床榻上,愧疚地亲吻了一下她布满水汽的眼睛,低沉地道,“对不起。”
 ·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燕京”她盯着她问·· ·    “快了·”慕容颜捋了捋她柔软的发,然后故意扯开话题,指着自己身上- shi -透的衣衫,笑道,“不如先容我换身衣裳”· ·    她转过身,刚准备离开,可下一瞬,一个娇小温暖的身躯却从身后抱紧了自己。
 ·    “别离开我..”她贴着她冰凉的脊背,带着小声的哽咽··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慕容颜登时心中一痛,忙转身抱紧了她,轻轻抚摸她的长发,“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    “抱抱我·”她忽在她怀中羞怯地道·· ·    慕容颜微微一愣,总觉得今日的楚夏缇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说不出的异样,但她还来不及思考太多,佳人甜美温软的红唇便贴了上来。
 ·    在这样一个风雨夜里,所有的一切仿佛失了颜色,眼前只有一片浓郁到难以言喻的芬芳艳丽·· ·    她很久没有和她这般热烈缠绵,交颈温存。
 ·    到最后,好像整个人都在柔若无骨的美好中下坠,下坠·· ·    她在她耳边厮磨,在巨大的晕眩中,她忽然听到她问,“你一直不肯走..是不是因为..很想见她”· ·    慕容颜身子一僵,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    “我还没说她是谁..你何必如此急于否认呢”楚夏缇盯着她苦涩地笑道·· ·    慕容颜眸光一颤,但她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抚摸她的发,“小缇,很快了,很快我会了结所有事...我们就离开...永远不回来了。”
 ·    “那我要你明确地告诉我,很快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咄咄逼问道,“你藏兵器又是为了做什么”· ·    “等盈儿成亲之后,我们就走..至于兵器,是为了世间太平。”
慕容颜沉沉地道·· ·    “你又要沾血”· ·    “最后一次了·”· ·    “慕容颜,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    慕容颜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发,然后伸手揽抱住她,“你可以相信阿木。”
 ·    “阿木..阿木..”听到这个名字,楚夏缇的眸光一下子又变得柔肠百结,她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掌,抚摸着慕容颜脸上的疤痕,“是啊..即便她给你留下过痕迹...可你现在依然是属于我的阿木..你答应过我...”· ·    “世间只有阿木,再无慕容颜。”
她严肃地接话道,“是的,这是我答允你的·我自当说到做到·请你相信我,我留下来真的不是为了她,是为了...”· ·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    “为了什么”· ·    她低叹了口气,才艰难地吐出大个字,“大燕·”· ·    楚夏缇一瞬不顺地盯着她,良久,扑哧地一声轻笑了出来,转了个身,说道,“知道了,睡吧。”
 ·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似睡着了·慕容颜才从她的身后缓缓环抱住她的腰,沉沉地道,“小缇,真的很快了..很快我就陪你回到关外。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回去,我又何尝不想再去看看关外的大漠,连绵不绝,如千里雪场·也想再看一眼关外的月亮,绚绚光华,一伸手就能够着·还有你们漠北的马奶酒,醇香醉人,我是真的怀念...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我就在谁也找不到的大漠深处,一起月下对酌,岂不人生快哉”· ·    说完这些,慕容颜终是觉得再也无法抵御住疲惫和困乏的侵袭,慢慢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    而在另一侧,楚夏缇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挪开慕容颜抱着自己的手,走到她之前藏兵器的木柜前。
· ·    她缓缓拉开柜门,望着安静躺在里面的盔甲和长.枪,眸中却泛起了难以形容的暗紫色诡光·· ·    而此时窗外的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片化不开的深沉墨痕。
 ·☆、57.击鞠场· ·    深夜, 一名乞丐飞快地在已无人烟曲折复杂的烟花柳巷中穿梭, 他不停地朝后面和两侧的幽深黑暗的巷子里看, 满眸惊骇, 仿佛从巷子里面随时都会窜出吃人的魔鬼。
 ·    他的肩膀上已中了一根□□·· ·    但更多箭从黑暗中- she -出,纵然这名乞丐熟识地形, 左右躲闪,背部还是又中了一箭。
 ·    他跌倒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但还在双手并用, 奋力朝前爬·· ·    “啊——”他凄厉地叫了出来, 因为双手被箭钉在了地上。
 ·    三五名黑衣人慢慢走了出来, 默不作声地对着这名乞丐一阵乱- she -·· ·    等段无忧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僵了。
 ·    看来这个人一定查到了极要紧的线索,才会惹得对方下了杀手·· ·    他命人重葬他的这名线人,在移动尸体的时候,段无忧的眸子一缩。
 ·    只见乞丐的掌心下面,赫然用箭沾着血歪歪斜斜写了一个小字,因为藏盖在手掌下,所以才没被发觉·· ·    望着这个字, 段无忧沉思了片刻, 然后猛然抬眼,脊背有些发凉。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他望着远方晦暗的天际, 心中暗暗低喃道·· ·    慕容颜啊慕容颜...原来你不是回来了...而是一直都没逃掉啊...· ·    ======================================================================· ·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火光, 艳红的火舌卷起黑色的灰烬, 携带着炽热的流火,慢慢摧毁吞噬了殿宇中的一切。
 ·    一名身穿华服的小男孩独自站在殿宇的最深处,站在一处巨大的屏风之后,呆呆地望着屏外透进冲天喧嚣的火光一点一点逼近他·· ·    他慢慢退,慢慢退,直退到滚烫的墙壁瞬间烫穿了锦裳烫伤了他幼嫩的脊背。
 ·    但他的嗓子已经熏哑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绝望和孤独·· ·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没有人能来,没有人可以救他。
母妃也不能·· ·    当铺天盖地的火龙朝他席卷而来,男孩非但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刺眼的火光·· ·    不知是不是错觉,汹涌火光中竟有个人影带着浓烈的红,提着一把长.枪如猛虎般冲了进来。
 ·    那种红是如此令人惊心动魄,如浴血沐光,如鹰血宝石,无比烈艳灼燃,却又沾染着杀戮的气息·· ·    “彦儿...别怕...”· ·    他努力想瞪大熏得生疼的双眸,却始终看不清抱住自己的人脸。
 ·    明明已经用尽全力了,却依旧只能看见一个逆光的轮廓,好像随时都会消逝在红光之中·· ·    “别怕...我会...”· ·    还来不及听完全部,偌大的屏风终于支撑不住朝他们身上轰然崩塌砸去· ·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雀叫声,他猛然睁开双眸,只感到胸口一波波血潮翻涌,额前都是冷汗,可身上却格外滚烫。
 ·    “皇上...您没事罢”· ·    萧夜蓉感觉到枕边人的异样,忙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着他脸上的汗水。
 ·    司彦慢慢坐了起来,锦被滑下,露出了他苍白的脊背,若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竖疤·· ·    萧夜蓉担心他冻着,忙用娇软的身躯趴伏在他的背上,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    “没事...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司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厌恶地皱起眉头,努力想要尽快忘却自己方才梦里的一幕,“来人给朕水”· ·    她只好披起薄衫,站了起来,一名宫人也端着热茶疾步呈了上来。
 ·    司彦刚接过茶,眼神猛地一凌,一脚将宫人踹倒,将手中的杯盏摔在地上,怒斥道,“朕要冷水”· ·    “诺...诺”宫人忙吓得连滚带爬地给他重新换了冷水。
 ·    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猛地将接过的冷水全部浇到自己头上·· ·    “皇上”萧夜蓉捂唇惊叫,忙扑上前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拭着水渍。
 ·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头脸滑过燥热的胸膛,他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缓缓问道,“什么时辰了”· ·    “快五更了。”
萧夜蓉轻声答道,“皇上您要准备上朝了·”· ·    “是么·”他若有所思地偏过头,望着垂眉顺目的萧夜蓉,“离她成亲还有多久”· ·    萧夜蓉先是一愣,随后咬了咬唇,低声道,“还有三日便是长乐公主和杨将军大婚的日子。”
 ·    “三日...是么...日子过得可真快..”司彦又喃喃自语,缓缓站了起来,负手沉默了许久,才盯着萧夜蓉那张有几分肖似长乐公主的脸,“你来替朕更衣罢。”
 ·    她温柔又小心地服侍他换上龙袍,跪在他身前替他整理腰间的玉佩·· ·    她咬着唇,心中犹豫再三,还是抬起头,唤了他一声,“皇上..”· ·    “恩”司彦漫不经心地应着。
 ·    “臣妾..有了..”她细若蚊吟地道·· ·    司彦愣了愣,待明白过来时,脸上却也没露出丝毫初为人父的惊喜。
他弯下腰,伸指抚摸着萧夜蓉羞涩嫣红的脸颊,近乎恍惚地道,“是么...”· ·    萧夜蓉本是暗暗欢喜,本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定会开怀起来,可直到她对上他眼底汹涌出错综复杂的神色,才明白自己想错了。
 ·    那个眼神...竟是遗憾·· ·    “皇上...”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忍泪强颜欢笑,“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您的第一位龙子。”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朕知道了,你好好养身子,有什么需要就跟下人们说·朕先上朝去了·”· ·    司彦怔怔地望着她,终是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 ·    这些天白日里我几乎足不出殿,被年长的宫人们拽着学习宫廷隆重又繁琐的成亲礼仪。
 ·    但我学的很糟糕,用尽了全力也只勉强记住了那天自己要亲自策马去迎亲,然后随太后和皇帝一起去帝君陵祭祖,再同至未央正殿跪拜完天地君亲后应付满朝文武的贺亲大宴..至于细节自己究竟还要做些什么,全然不记得了。
 ·    而最头疼的是部分是,我压根就没骑过马·· ·    心中未免有点没底,但好在梁九偷偷告诉我,其实我只要负责爬到马背上就行,届时会有专门的礼仪官在前面替我牵引骏马的。
而且宫里的马都是驯养的,都十分温顺,让我尽管放宽心·· ·    可我也并没宽心多久,就在还有两三日便要大婚的时候,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忽然要举办一场皇室击鞠比赛。
 ·    听闻一开始皇上是想去狩猎,被冷太后驳回了,说成亲前夕不宜见血猎生,视为不祥·· ·    但皇帝也很坚持,最后是各退了一步,改为了马上蹴鞠。
 ·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皇家的击鞠场,刚走到外围,便见一排排威武的龙旗猎猎,平坦开阔的草地上骏马交错,草尘飞扬,马身上汗气蒸腾,场内已有十二名骑手正奔驰着换位,座下时不时发出急促的嘶鸣声。
马背上手执松木球杆的男儿们雄姿英发,争相追逐着一枚小小的栎木马球·· ·    遥遥望见皇上和南宫诀的身手最为敏捷惹眼,两人灵巧地左右着拳头大小的马球,座下两匹马快如闪电,难分高低。
所经之处,马踏惊雷,扬起一片黄沙·· ·    我有点瞠目结舌,因为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闲雅放松的游戏,不想竟会如此粗野激烈·· ·    更没想到看似病孱文弱的皇上居然有如此精湛的球艺。
 ·    但我心里第一反应还是打算转身走人,准备回头再称病告罪·· ·    “瑞王殿下”· ·    正当我呆呆站着,思量着要不要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久违的声音。
 ·    是杨忠·· ·    我一回头,刚想叫他,声音到了喉口却戛然而止·· ·    因为他的身边还站着一抹浅红。
 ·    我和她的目光一对上,就忙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    “瑞王殿下”杨忠上前又唤了我一声,“怎么不进去”· ·    “进..这就进..”我感觉自己舌头突然打结了,脑子一片空白,好像自己再没办法自然地看她了。
 ·    我低着头和他们两人一起刚走进击鞠场的时候,便听众人一阵山呼万岁,抬头一看,原来是皇帝率先赢了一球·· ·    皇帝环顾了一下,忽然瞥到我们站着的方向,只见他用力甩起马缰,低喝了一声,便执起马杆朝我们这本直冲而来。
 ·    他座下是大宛千里良驹,如风如龙,几乎是转瞬即逼至我们身前,高大的黑影投下,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    “你们两个迟了。”
皇帝居高临下,说这话时声音冷冰冰的,目光却直接掠过我和杨忠,反而定在慕容盈身上,“还不快去选马”· ·    令人极不舒服。
 ·    “诺·”杨忠只能低首回道·· ·    我却站着一言不吭·· ·    皇上这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满眼嘲讽,语气轻蔑,“怎么瑞王要是害怕了,那便去一旁陪陪母后,替朕尽尽孝心也好。”
 ·    面对这样的羞辱,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抬眸道,“恭敬不如从命·”· ·    说完,便朝皇帝躬身一拜,慢慢走向休息所。
 ·    听到皇帝在我身后毫不掩饰地笑骂了句‘果真是个胆小鬼’·· ·    但那又怎样,他也激我不得,反正我本来就是小人物,一个很快要离开这里的小人物罢了。
 ·    比起跟他们在球场上拼斗,我当然不如再多陪陪太后,敬点微薄的孝心更好·· ·    望向休息所,昕悦和泠妹妹正一左一右陪在太后身侧,薛梓楠和数名侍卫正贴身守在一旁。
 ·    毫无疑问,那个地方才是安全的,才是适合我的·· ·    所以,我干嘛要回头,干嘛要犯傻,干嘛要冒着风险去和当今天子做徒劳无谓的争强斗胜· ·    可是为何明明一切都明白的,步伐却还是越来越重了··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心里到底不是个滋味,我喜欢慕容盈,所以这种在她面前尽失颜面的感觉,又何尝会好受· ·    我一步一铅地走到她们身边,垂首朝上座的太后行礼。
 ·    她朝我淡然一笑,但眉眼间依然带着无法弥散的忧愁,她的目光遥遥定在自己儿子身上,问道,“皇儿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    “没..没什么..皇上说我可以来这里陪陪您,替他敬敬孝心。”
我木然地低头道·· ·    太后沉默地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    待慕容盈也缓步走到休息所的时候,新一轮的比赛开始了。
 ·    她入座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但我不敢对视·· ·    等她坐定后,我才暗暗偷瞄她的侧颜,她好像没有察觉,目光始终注视着开始沸腾的场内。
 ·    不过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 ·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和她见几次面,所以可以像这样安安静静地瞧着她,足够了·· ·    然后以后,我便把她安安静静地放在心里便好了。
 ·    我这样想着,默默凝神望着她,赛场的喧天的嚣扰也渐渐褪去,我的眼前只有她·· ·    忽然间,我的掌背感到一阵温软。
 ·    我一愣,回过神来,原来是昕悦握住了我的手,只听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在看什么很心不在焉哦·”· ·    “哪有...”我用另一只手挠着脑袋,也不知该不该抽出自己的手,随口解释道,“只是不喜欢看场上那些你争我抢罢了。
不过是一个小木球罢了,有什么好抢的·”· ·    “我原本还很担心皇上也会要你上场·”她温柔地道,“我都做好随时求太后的准备了。”
 ·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没再多说什么·· ·    可能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弱不禁风的胆小鬼罢·· ·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我们要成亲了,我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    我听了这话,心中莫名咯噔一声,转眼瞧她,见她脸色绯红唇边含笑,不禁心中一惊·· ·    “昕悦,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了吧”我忍不住脱口问道。
 ·    她的手一僵,慢慢收了回去·· ·    过了很久,才抬眸对上我的眼,定定地问,“如果我说是呢”· ·    我的脑中登时嗡的一声,呆呆地望着她,“为..为什么...”· ·    我一直把她当成恩人,当成姐姐,我以为我们成亲只是为了可以顺利离开燕京而已...从不曾想,她会喜欢我...· ·    她张了张口,刚要回答,忽然间全场大哗了起来,原来是皇上和杨忠忽然很激烈地追赶起来。
 ·    他们座下的两匹马在电光火石间擦过,两根球杆在瞬间交错,只见皇上忽然举起球杆杀气腾腾地朝杨忠脑袋上削去·亏得杨忠身手好,在千钧一发间下意识地伏下身子,球杆几乎是擦着他的发髻一挥而过。
若他避让慢个半瞬,便定会头破血流·· ·    趁着杨忠低头的空隙,皇帝便挑纵起球,直冲球门方向·· ·    “卑鄙啊”我忍不住暗骂。
 ·    待杨忠直起身子后也显得也有几分恼怒,他粗红着脖子,低喝一声用球杆猛击马臀,朝皇帝追去·· ·    弥漫的硝烟之中,只见两柄球杆几乎同时出击,拍在了一处· ·    千钧一发间,杨忠成功阻拦了皇帝的攻势,球偏了,但在同一时间,只听‘咔嚓’一声,他的球杆竟断了,而皇帝的铁杆毫不留情地击打在杨忠坐骑的前腿上。
 ·    那马痛得仰天长嘶了一声,前蹄一折便轰然倒在地上·· ·    骑在马背上的杨忠猝不及防,被马带着重重摔向泥地,被沉重的马身压住了左腿,动弹不得。
 ·    “杨大哥”一直紧张得将唇角咬得发白的薛梓楠再也忍不住,第一时间朝杨忠冲去·· ·    全场大乱,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围了过去。
 ·    我刚跳下休息所,抬脚朝场内跑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叫了起来,“你是什么人”· ·    我一转头,登时瞳仁然一缩。
 ·    高悬刺眼的日光下,一名身披盔甲头带面具的人手持银枪,瞬间杀了两名侍卫,然后从斜侧方跃上高台,势如破竹地朝着无人保护的冷岚歌母女直直刺去· ·    而那身盔甲我太熟悉· ·    正是不久前师父从帝君陵里取的。
 ·☆、58.缇疯了·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 ·    感到有冰凉的手指划过脸颊, 耳旁也隐隐传来哭泣声,但慕容颜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四肢无力, 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一点眼睛。
 ·    恍惚中她瞧见楚夏缇坐在床边,正红着眼眶柔情无限地看着自己·· ·    小缇...· ·    她想开口叫唤她, 却猛然发现自己麻木的口腔里正塞着块布条, 让她不能言语。
 ·    她的神志倏地清醒了起来, 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死死捆在身前,动弹不得·· ·    楚夏缇见她终于醒转了,便俯下身子, 直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为什么偏要回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走...”· ·    这番话楚夏缇早已不是第一次问她, 可慕容颜却是第一次从中听出了无穷的恨意,待对上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时更是一阵心悸。
 ·    此时的楚夏缇面容苍白如纸,柔唇却殷红如血, 而盯着自己的眼神时而缠绵悱恻,时而哀绝愤恨·· ·    莫名的寒意瞬间在慕容颜的胸前弥散开来——眼前的楚夏缇...如此陌生..就好像一下子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    她手中慢慢使劲,想暗暗挣开绑着自己的绳索,却不想手掌才微微一动下一瞬脖子上便被抵住了一柄短刀·· ·    “你不要动...我不想伤害你...”· ·    脖子上的凉意让她瞬间不敢轻易动弹, 慕容颜难以置信地望着楚夏缇,心口一阵搐动,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居然会拿刀子威胁自己。
 ·    “这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    楚夏缇执刀的双手颤抖,忽然声音气促又嘶哑地喊道, “都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地骗了我”· ·    “说什么是为了大燕你回来根本就是因为冷岚歌对不对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因为她”楚夏缇目含怒火, 状若疯狂地连连质问。
 ·    慕容颜望着她这副样子, 心中惊痛交加,手掌不自觉地收紧,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了出来·· ·    “慕容颜...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楚夏缇抬起刀,慢慢抵在慕容颜脸颊的疤痕上,一点点用力下去,鲜红的血便顺着刀剑淌了下来,“我要将她留给你的痕迹全毁掉...”· ·    那道一直未曾痊愈消褪的疤又被寸寸划割开来,瞬间染红了她的面颊。
她死死咬紧了嘴里的布条,但喉间还是忍不住溢出痛苦的闷哼声·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夏缇,眸中并没有一丝责怪或是愤怒,只有一片悲恸难言之色·· ·    楚夏缇伸出手,慢慢抚上她脸上的血红,怔怔看了一会,忽然又惊骇地站了起来,生生倒退了一大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染血的掌心,断断续续地道,“怎么...怎么会这样...木头我...我怎么会伤害你”· ·    她受惊般地丢下手中的刀,惊恐地望着沾满鲜血的手掌,一遍遍无助无措地责问着自己,“我怎么会伤害你我怎么会我怎么会..”· ·    趁着这个关头,慕容颜终于奋尽全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吃力地抬手拽开嘴里的布条,然后迅速跳下床,不想刚要蹲下身子去捡起楚夏缇丢在地上的短刀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寒光,一柄银枪挡在她的眼前。
 ·    楚夏缇将地上的短刀踢了出去,然后将尖锐的枪头直指她的脑袋·· ·    正是那柄她从帝君陵取出的长.枪·· ·    “小缇...”她抬头心痛地唤着她的名,可她那双本该明艳动人的眼睛里已是光彩俱失,整个人就好像一具被人- cao -控的木偶一般。
 ·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房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沉闷- yin -郁的中年男子声音,“免得王上一个失手,落个谋杀亲夫的罪名就不好了。”
 ·    慕容颜猛然抬眼,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团隐约映在窗格上的黑色人影·· ·    死寂·· ·    过了很久,那个人影似乎丝毫没有想推门进来的迹象,只听他隔着门扉闷闷地一笑,“出师未捷反被枕边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    慕容颜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    “呵,还真是个痴情种。”
 ·    黑影冷笑一声,耸了耸肩,“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死——”· ·    “好·”慕容颜毫不犹豫地接话道,“让她先离开,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走。”
 ·    “哈哈哈哈”窗外忽然传来大笑,好像慕容颜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    “你也有今天啊...慕容颜..”窗外的人影笑得似乎有些接不上气,“的确,是有人迫不及待地希望将你杀之而后快,但我和他们不同。”
他顿了顿,才道,“因为据我所知,你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罢”·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听闻此言,慕容颜眼神一变,目光如刀般盯着黑影,“只要你让她走。”
 ·    “慕容颜啊慕容颜,你当你还是当年的修罗王,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吗”笑声戛然而止,透着丝丝- yin -冷,“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跟人谈条件”· ·    慕容颜丝毫没有被激怒,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不进来见我,是因为我认识你罢”· ·    窗外的人影一下子陷入沉默。
 ·    “哦不对,你不进来,只是单纯的因为——”慕容颜静静地道,“你在害怕我,你没种进来·”· ·    她想激他进来,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    却听窗外的黑影冷笑了一声,下一瞬楚夏缇便猛地举起枪柄将慕容颜打倒在地·· ·    慕容颜痛得蜷缩在地上只吸冷气,但更令她感到痛苦的是,楚夏缇果然是被人控制住了意识。
 ·    “慕容颜,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问问你·”黑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是当今太后还是这位漠北女王”· ·    慕容颜双眸通红,但她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吭。
 ·    窗外的人等了良久也没听到她的回答,便仰天叹了口气,“不肯说也罢·反正无论是谁,你此生恐怕都没机会了。”
· ·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颜死死盯着那道人影·· ·    “你放心,其实我根本没想让你死,也不会让旁人轻易杀了你。
好戏才刚刚开始,现在就让你死,实在太便宜你了·”那道人影不紧不慢地徐徐说道,“所以我不会对你刀剑相逼,因为我明白这不是最能让你痛苦的方式。
我知道怎么样你才会最痛苦——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爱之人都离开你不再属于你甚至因你而死——而你无能为力我说的没错吧无能为力的滋味才是最能让你痛苦的。”
说到最后,黑影的声音中传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恨我”慕容颜哑声问道。
 ·    “因为你不配...”黑影似想说些什么,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压抑地道,“你不配知道·”· ·    房内也陷入了沉默。
 ·    过了半晌,忽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打斗声音,然后慕容颜传来一声惨呼·· ·    黑影忙推开门扉,只见楚夏缇握着枪茫然地站在原地,枪头滴着鲜血,而慕容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难辨生死。
 ·    “该死来人快过去看看”黑影自己仍不敢上前,高声发令道·· ·    有五名黑衣人训练有素地迅速跃了进来,在快要靠近慕容颜的时候,她猛然睁开眼睛,将藏在掌心的短刀直刺最近一人的胸口,然后一个反手将□□从楚夏缇手中抽出,又斜刺入一人喉间。
 ·    原来是慕容颜方才故意用自己的肩膀主动去撞楚夏缇手中的枪,在摔倒的时候又趁机拣起了不远处的短刀,然后装死的时候迅速割开了绳索·· ·    手握□□的慕容颜,顿时如虎添翼般地又连杀三人,但在抬眼直视黑影时,却生生愣住了,“居然...是你...”· ·    她话音未落,只听“碰”的一声巨响,一行血顺着她的太阳- xue -淌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半截破花瓶的楚夏缇,身形不甘地晃了晃,便直直地晕死了过去。
 ·    一名紫衣女子慢慢走到惊魂未定的黑影旁,盯着地上伤痕累累的慕容颜和呆呆站着慢慢露出迷茫又痛苦神情的楚夏缇,勾唇笑道,“刚才真是好险,大人不该掉以轻心的,浅滩之龙到底也还是条龙。
大人该怎么感谢玲珑送给您的这么一份大礼呢”· ·    “除了她,其他的一切皆可如你们所愿,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黑影慢慢平复了下来。
 ·    苏玲珑捂着唇娇声一笑,“大人方才还说旁人是痴情种,依我之见,大人才是世上最痴情的人·”· ·    黑影沉默不语。
 ·    苏玲珑望了望黑影又望望了昏死中的慕容颜,脸上隐隐露出了几分酸楚又寂寞的神色,“真羡慕她呀,你们一个个的,都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要。”
 ·    “我和他们不一样”黑影忽然握拳高声道,“慕容颜也好,还有南宫家的那条苟延残喘的狗也好,都不过只是贪图她美色的薄幸孟浪之徒,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带给她真正的幸福...都只会伤害她...为了这座江山...她已经受了太多的伤害了...我会带她离开那座囚宫的...一定会带她离开的。”
 ·    苏玲珑低头一笑,“按照我们的计划,应该很快了·届时只要吾儿能如愿登基,大人也定会如愿以偿的·”· ·    他不置可否地长呼出一口浊气,盯着苏玲珑冷声道,“这个计划,你最好可以保证万无一失,因为如果她少了哪怕只是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大人请放心,绝对有惊无险·”苏玲珑垂眉敛目地回道·· ·    他点了点头,忽又像似想到了什么,说道,“还有那个冒牌的瑞王,我很不喜欢,不希望她能活到成婚之日。”
 ·    “这个是自然的,她可是这个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呢·”· ·☆、59.刺杀者· ·    枪,那是一柄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寒铁修罗之枪, 斑驳的枪头在阳光侧照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此时却如虎如龙般地朝着手无寸铁的女子迎面刺去。
 ·    西风忽烈, 鸟雀惊飞·但我却在一瞬间瞧见冷太后还呆怔着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流露出了一种我见了也形容不出的迷离神情, 痴痴地盯着眼前那名头戴银色面具杀气腾腾的刺客, 盯着她手中的那柄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长.枪。
就好像在做梦一般·· ·    ”母后”皇帝急忙扬杆策马,狂奔而来·· ·    “师父不要”而我也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头脑空白地朝着那个执枪的背影嘶声大喊, 发疯般地重新跳上高台, 拼命又徒劳地伸手去抓那个冷酷的背影。
 ·    那一刻, 只恨路长· ·    ‘嗖——’急促的箭鸣突然凌空响起,不知从哪里- she -出了一把利箭划过我的耳畔,- she -中了那个背影的肩膀。
 ·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脚下踉跄地一回头,只见击鞠场口有一个穿着紫袍的男人正跨坐在马背上极快地搭弓拉弦,然后毫不眨眼地将箭- she -了出去。
 ·    刺客闷哼了一声,被正中脊背, 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可下一瞬却像发疯了一般, 还是握着枪又站了起来, 一步步逼近冷太后·· ·    此时卫昕悦已赶到太后和慕容泠身前,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刺客,双唇惨白的几乎透明,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刺客猛然举起枪,喉间带着尖锐地笑咬牙切齿地道,“冷岚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    我一个箭步扑了过去,在她身后拦腰抱住她,跪在地上带着怯懦的哭腔大喊,“师父,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杀她...怎么能杀她”· ·    “放手,给我放手”她却用枪尾朝我身上一顿猛击,我登时痛得眼冒金星,却疼得喊都喊不出。
 ·    我心里明明怕极了,腿肚子都在打颤,但还是咬紧了满是血腥味的牙关,用尽全力死死扣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再上前一步·· ·    有马蹄声逼近,跳下十余名侍卫,迅速奔过来拉开我,夺下她手中长.枪,制服了她。
 ·    “不要...”我看见他们极粗暴地将受伤的她踢跪在地,套上沉沉铁索,挣扎上前想要阻止,慌乱中却不知被谁用刀柄狠挥了一下脑袋,一头栽倒在地。
登时脑中嗡嗡作响,天地好像一下子都反转了过来,隐约中听见有人低呼着,“微臣沈旭救驾来迟,让娘娘和公主受惊了”· ·    这时皇帝也踏上高台,从一名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刀,怒气冲冲地阔步走来。
 ·    我头重脚轻地站了起来,然后近乎本能地在师父身前张开双臂,不让皇帝接近·· ·    “别挡路”皇帝红着眼睛瞪着身子摇摇晃晃的我,咬牙切齿地道,“朕要宰了这胆敢伤害母后的逆贼”· ·    “不..不可以..”我晕沉沉地盯着他,口中含糊地道。
 ·    “朕最后说一遍,滚开”皇帝骤然抬高了声音,周遭的温度也陡然间冷了下来·· ·    我却不知中了什么邪,在天子的强威之下反而整个人豁了出去,慢慢挺直了脊背。
 ·    皇帝冷眸一眯,猛地将我踹倒在地,然后朝我高举起铁刃,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    “够了·”冷清的声音响起。
 ·    我猛然睁开眼,一个娇弱单薄的身影竟挡在我的身前,岿然不动·· ·    “皇上太后刀剑无眼,千万伤及贵体啊”那个紫袍的大臣语气诚惶诚恐地走上前,原来他就是沈旭。
只见他伸手似要借机拉开太后,但他还未碰及她的衣角,就在太后冷寒凌厉的眼神下又默然收回了手·· ·    可皇帝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喘着粗气盯着太后,过了许久,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冷冷问道,“怎么朕要为母后铲除这名意图刺杀母后的贼人,有什么不妥吗”· ·    冷太后抬眸失望地望了望皇帝,又厌恶地斜了一眼一旁的沈旭,接着转过身子将目光掠过那些手握铁刃的侍卫,最终将视线定在被粗暴压制在地上的刺客身上。
 ·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悲怆·她徐徐敛下眉眼,没再看皇帝,只是极度疲惫地道,“放了她罢·”· ·    “呵,朕没听错吧母后,您在说什么胡话呢”皇帝冷笑着质问,“此人在朗朗乾坤下公然行刺皇室,若不从严处置,往后皇家的颜面何在母后却因何想要徇私枉法”·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皇上..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杨忠被薛梓楠撑扶着,忍着腿骨的剧痛,脸色铁青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    “杨大人”皇帝回眸瞥着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朕和在场的诸位大人的眼睛都瞎了吗方才这么多双眼睛都亲眼看着此人行凶,又有何误会可言”· ·    “皇上...”杨忠脸色颓然,开口还想再言,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    “原来如此...”他像似霍然明白了什么,唇边扬起一抹布满寒意的嘲弄,他看了看太后,看了看杨忠,又看了看我,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可真是奇了,究竟此人是谁竟会让当今太后,王爷和将军都为其求情开脱”· ·    一时寂静,无人开口。
 ·    “没人说”皇帝手掌一松,刀便重重坠地,刺耳的声响惊得人们心头一颤·· ·    他慢慢踱到行刺者身前,回眸望了太后的背影一眼,然后弯下腰,猛地揭开她的面具。
 ·    登时万千青丝在风中飘散,我的瞳仁也随之一缩,耳边像似响起一道惊雷·· ·    眼前的刺客不是师父,却是师娘· ·    可为什么会这样师父又身在何处怎会放任师娘如此· ·    我的脑中一时如同惊涛拍浪,涌起无数困惑。
 ·    只见皇帝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道,“那朕便直接问问你罢,你是何人又为何要行刺当今皇太后”· ·    她凄笑不语,然后猛地抬首朝皇帝脸上吐了口血水,哑声道,“我最想杀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坐那个人的位子”· ·    冷太后猛然转身,万分惊愕地望着师娘,像似不敢相信她竟会说出这种话。
 ·    “果然是先皇的人...”· ·    皇帝慢慢直起身子,看起来也不恼,他面无表情地用衣袍擦去脸颊上的血水,从侍卫手中取过那把长枪,婆娑着对着脸色苍白的太后苦笑道,“母后啊母后,您可真是...骗得孩儿好惨...所以现在是要如何敢问母后你是想扶先帝复位,还是要助孩儿灭贼”· ·    冷太后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是第一次我瞧见她脸色惨淡青白的如同鬼魅一般,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像似会随时倒下。
她盯着自己的儿子,过了许久,脸上才勉强恢复了几分颜色,只听她缓缓开口道,“将此人速速关入天牢,严加看守,本宫会亲自审问,不许任何人接近·”· ·    “母后事到如今,您还要庇护先皇的人吗”· ·    冷太后的这个命令彻底让年轻的皇帝震怒了,他气的浑身发抖,咬牙问道,“如果朕现在就要让这个女人死呢”· ·    “皇儿,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其中必有隐情,万不可草草杀之了事,更何况她可是...”冷太后紧蹙着眉心望着神情癫狂的师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朕看母后心中根本就还是向着先皇,是不是也想着朕不配做这个皇帝”皇帝怒吼着,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既然如此,你们当初又何必将这个皇位施舍给我”· ·    “够了不要再说了”冷太后听闻此言,几乎要将唇咬破,她高高扬起素手,却迟迟无法挥下。
 ·    “母后这是想打我”皇帝冷哼了一声,逼上前一步,一把钳住太后的手腕,目光咄咄道,“打啊要是打还不解气,你就杀了我就像当初杀了父皇一样”· ·    望着太后脸上露出无比痛心又悲伤的表情,我终是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将皇帝推开,想都没想就指着他的鼻子,脱口骂道,“你这混小子怎么跟自己娘亲说话的”· ·    “大胆瑞王竟敢对圣上不恭这是想要谋反吗”沈旭高喝一声,众侍卫全都拔刀指向我。
 ·    “是...瑞王当然是要反...”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师娘又开口说话了·· ·    她抬眸盯着我,慢慢勾起了笑,我登时浑身毛骨悚然了起来。
 ·    “真够假惺惺啊瑞王殿下,明明是你指使我去杀太后和皇帝的不是么”· ·    我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惊骇地道,“你..你在胡说什么...”· ·    皇帝赤红着眸抬起头,和我四目相撞的瞬间,登时寒意陡生,我已知自己是瓮中之鳖。
 ·    “快逃”卫昕悦对着呆滞站着的我大喊·· ·    “杀”皇帝重重挥手发令。
 ·    “不可...”冷太后想阻止,但她话未说完,南宫诀已率先朝我挥刃袭来·· ·    刀锋从我头顶挥过,我下意识地在地上打了个滚,从靴中抽出短刃自卫。
 ·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挥舞着短刃,对着慢慢将我包围成圈的侍卫们徒劳地大喊。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瑞王身带凶器请太后务必小心让臣速速送太后离开”沈旭趁此机会终于一把抓住再次落单的太后的玉腕。
 ·    “你放肆...”冷太后转头怒目瞪着他,但话没说完,不知沈旭做了什么,让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    “皇上...娘娘定是被瑞王所行怒极攻心..竟晕倒了...”沈旭故作悲态,明明令人作呕,可怒火冲头的皇帝却不觉其中有异,反而准他先带太后回宫。
 ·    惊变只在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 ·    师娘诬陷,太后昏迷,皇帝震怒,杨忠受伤,昕悦束手无策,师父不知所踪,那么多人要杀我。
 ·    昕悦曾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诡林深处,还暗中蛰伏着毒蛇和秃鹰·· ·    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今的我却根本分不清,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又是毒蛇和秃鹰这场明谋暗算的生死游戏,谁才是真正赢家我突然有种奇异感觉,其实自己连那只蝉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一只蜉爬在树干之上,微不可见的小小蝼蚁。
 ·    没有人能救我...我也没有办法像师父一样可以单枪匹马地逃出生天...· ·    就在我绝望地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的时候,一抹浅红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掌,极快又极轻地道了句,“快胁持我。”
 ·    “放了她”皇帝愤怒又紧张地瞪着我·· ·    我把刀架在慕容盈的脖子上,同样愤怒又紧张地瞪着皇帝,“让我离开”· ·    我们两人久久僵持着,他不愿轻易开口放我走,我也不敢轻易放下刀子。
 ·    慕容盈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我感到她自己动了动,鲜血便从她雪白的脖颈上渗了出来·· ·    我红着眼眶,凶神恶煞地大喊,“放我走不然我真的会杀了她”· ·    我心中痛惜不已,但也没其他办法,我不能辜负她为救我而作出的这般牺牲。
 ·    皇帝终于退步了,十分不甘地命人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    “逆贼,你逃不远的”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挟持着慕容盈慢慢移动·· ·    “上马·”她又道·· ·    “可是..我不会啊...”我有点为难地道。
 ·    “不想死的话就快上马”她极快地白了我一眼·· ·    我只好硬着头皮先把她托上马背,自己再奋力爬上去。
 ·    “用你的刀刺马·”· ·    “啊”我愕然·· ·    “快刺”· ·    我只好硬着头皮猛刺马臀,骏马长嘶一声,狂奔绝尘而去,而我在剧烈的颠簸中吓得慌忙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了身前的慕容盈。
 ·    “追快追”身后传来皇帝懊恼至极的怒吼·· ·    他带着数十名侍卫纷纷跨上马背,朝我们追赶而来。
· ·    我们刚跑出击鞠场,很快从身后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喝骂声,还- she -来许多弓箭,纵然慕容盈马术精湛,好几次也是险中求生。
 ·    而乘着两个人的马匹显然越来越慢,后面的人马也离我们越来越近·· ·    “慕容盈,不然算了罢,停下来罢。”
我望着她冷如冰霜的侧颜,在她耳边说道,“你本就不必为我这种人...一起趟这浑水·”· ·    “闭嘴”她却重重一甩马缰,逼着马儿跑得更快。
 ·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一步呢...”我虚弱地问·· ·    “不为什么...你不是也救过我么。”
她咬了咬唇,这样回答我·· ·    我又闭上了眼睛·· ·    当然是这个答案,不然还能是什么答案· ·    “慕容盈,有件事...本来我想这辈子都埋烂在心里,对谁都不说...”· ·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静静地对她道。
 ·    “你还真是无时无刻都那么多话不能等我们逃出去以后再说吗”她急促地打断我,拼命甩着缰绳,“驾”· ·    “恐怕不行...我要是再不说...怕是这辈子就要过去了...”我苦笑。
 ·    她赫然回眸一望,才发现原来我已身中数箭·· ·    “阿归...你坚持住我们一定能逃掉的”她也开始慌乱了,“马上就可以救你了你给我坚持住听到没有”·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不知怎么了,看着她,我忽然心里就不怕了。
 ·    “我喜欢你·”我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在她耳畔道,“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 ·    她愣了愣,然后极缓慢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    还真是个敏感的女子啊。
 ·    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抬起沉重地手臂,在她的脊背上慢慢写了两个字·· ·    那是我真正的名讳,林慕·· ·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认的出来。
 ·    “说对不起,是因为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瑞王,不是什么景帝的遗孤·”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血在胸口流动的速度,仿佛万千云气呼啸翻涌,我有点发抖地坦诚道,“我是假冒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都不是一个...男子。”
 ·    我感到慕容盈的身子明显的一僵,但我还是用尽全力坚持说道,“所以真的很对不起...自作主张说了这些荒唐话...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罢...可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即便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万遍不该去喜欢你...可还是喜欢你...”· ·    说完这些,我一下子觉得身上轻松了很多,原来能够做回自己是这种感觉。
 ·    “去死吧”这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挥刀朝我身上劈来·· ·    可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此时此刻,我已经可以死而无憾了。
 ·    ‘嗖’的一声,不知从哪- she -出的箭- she -穿了那人的脑袋·· ·    “走这边快逃到前面的树林里去”· ·    一名蒙面黑衣人跃出来对着我们大喊,边喊边- she -着手中的□□,打乱了后面人马的阵脚。
 ·    她勒马掉转了方向,颠簸中我险些跌落马背·· ·    “抱紧我了·”她转过头对我说·· ·    “啊”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本以为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她定会疏远我的。
 ·    “别让我说第二遍·”她抿了抿唇,生硬地道,“还有你给我坚持住,坚持到我能好好跟你算账为止”· ·☆、60.表心意· ·    我们在密林里狂奔, 一路崎岖。
 ·    我的身后中了数箭, 虽然我也很想听她的话抱着她再不松手...可不知坚持了多久, 我的双手还是渐渐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头栽下马背,昏死了过去。
 ·    好像经历了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黑暗之后, 我的眼前才渐渐亮了起来·· ·    不是天亮, 而是一种赶夜路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屋内那盏正等候着自己的烛火的感觉。
 ·    我似乎正躺在一处寻常农户的屋中, 虽不大, 但看起来收拾得十分整洁·· ·    我瞧见慕容盈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肘撑在板桌上抵着自己的额角,她闭着美眸,面色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    板桌上燃着一盏微弱的蜡烛, 忽明忽暗的,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晕染开层层斑驳的光影,很好看·· ·    我就这样侧着头,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    我喜欢看她安安静静的模样, 这样看起来她整个人会温暖一点,不总是那么幽凉·· ·    是啊,我喜欢她...· ·    等等· ·    忽然间,我整个身子打了个激灵,神志骤然清明了起来。
 ·    我喜欢她...我好像亲口对她说了我喜欢她...· ·    我登时感到自己脸上红白交替, 身上也时冷时热...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趁着她睡着的时候赶紧偷偷溜走才行...· ·    于是我慌乱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褥, 挣扎着要坐起来, 结果因为动作太剧烈,背后瞬间就像被人用尖刀猛刺了一下,疼得我‘哎哟’了一声,又重新倒回了木榻上。
· ·    她猛然醒转,抬眸看我·· ·    而我只能哼哼唧唧地趴在榻上,身上痛得一时动弹不得,也不敢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格外滚烫。
 ·    “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她皱着眉头走到我身边,伸手就要解开我的衣裳·· ·    “这不是刚醒...哎...哎...你想干嘛呀”我有些惊恐地望着她,下意识地就坐起来忙抓住了她的手掌。
 ·    “给你看看伤口啊·”她极自然地回答我,面色如常·· ·    “这不行...”我拼命摇头,不禁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有什么不行的”她歪了歪头,凝眸问我·· ·    “因为...因为...”我居然紧张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掌,“总之就是不行...我自己来罢...”· ·    “可你的伤在背后..”· ·    “我会有办法的我自己就是个大夫”我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    她看我这样,慢慢咬住了唇,良久,唇角却又慢慢勾了起来·· ·    她竟然在对着我笑·· ·    我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我在与她四目相视的瞬间便低下头,也再没底气抬眸确认。
 ·    “林慕,那么你说说看罢”直到她在我头顶声音不温不火地发问·· ·    “啊说什么”我抬头,一时愕然。
 ·    她忽然脱了鞋,竟也坐上榻来,环抱着自己的膝,坐在我的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说说看,为什么喜欢我”· ·    “我...我...”我一时结巴的连脖子都涨得通红,我多想逼着自己说‘我没有’,可在她这样的注视之下,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忽然就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违心之话了。
 ·    我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也在心中问起了自己:是啊,自己为什么喜欢她· ·    就算我是喜欢女孩的,入宫以来,甚至以往在冀州行医的时候,不是也已经见过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美丽动人的女孩了吗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感情呢而她,毫无疑问算是所有女孩子中脾气最古怪的一个。
我根本捉摸不透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感到无所适从·可我知道自己喜欢她,偏偏就喜欢她·· ·    过了很久,我都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催我。
 ·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许久,我低着头如实回道·· ·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别过脸颊,像似漫不经心般地问道,“那位你觉得人很好的卫家千金呢你也喜欢她吗”· ·    “她是很好。
但我只喜欢你·”· ·    像似没料到我会回答得这般毫无迟疑,她听了这个答案后反而愣了半晌,口中喃喃道,“是么..只喜欢我..”· ·    我无声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    她沉默了片刻,又盯着我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我想了想,终于也有些坦然地对上她的眸子,“还记得那天你带我去望月楼吗”· ·    “哦,你是说你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的那次。”
 ·    我有点难为情地抬手挠了挠脑袋,“就是那次,我坐在你的身旁,看着你不停地借酒消愁,就开始想:不行啊,再这样下去,这姑娘的伤心都要变成伤胃了,这样可不好。
虽然我是个大夫,平日里也时常需要照顾病人...”· ·    “喂...”听了这话,她脸色微沉·· ·    “你别急,且听我讲完。”
我抬手示意她先别插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想以林慕的身份去照顾另一个人,不是为了积德行善或是悬壶济世,只是一个人普通又单纯地希望另一个人健康平安。
我和杨忠曾偷听你和南宫诀讲话,你说你很喜欢站在高处看星星·那是很浪漫的事啊,可是我却更希望你能好好吃饭,按时吃药,不要再被噩梦缠绕,睡觉时也别老是磨牙了,开心时要愉悦的笑,难过时也不妨放声哭出来,喜欢吃甜食也蛮好,但记得千万不要多吃。
嗯,我希望的就是这样,也只是这样·哦,还有,天冷时一定记得要多穿衣裳·”· ·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本想尽可能轻松一点说出来,可不知何处生出来该死泪意让我越说越哽咽。
 ·    “你...”她有些恍惚地看着我,开口似想说些什么·· ·    “等等你不必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却拼尽我所有的勇气打断了她。
 ·    因为我知道自己肯定承受不住...如此自作多情被当面亲口拒绝的滋味...所以有些话...不如由我说在她的前头·· ·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本就没什么经验,又那么不巧,偏偏老天要作弄我,让我喜欢上同样是女子的你...所以才会这样手忙脚乱口不择言...或许如果我是个男子的话,哪怕真是你弟弟也好,说方才那些话的时候也会理直气壮许多吧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身份,就像我没办法去控制自己对你的情感·但此时此刻,我也不后悔自己以女子身份对你讲这些·只是如果真的让你感到很不舒服的话,也请你尽量不要往心里去,再不济...再不济你就当成一个笑话听罢你瞧我...怎么一不留神又说了那么多糟糕的荒唐话啊...抱歉啊...但我真的不想再继续说谎了...尤其是对你...”· ·    说着说着,强烈的酸楚从鼻腔里狠狠涌了出来,我还是不争气地落泪了,只好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般懦弱的模样,可偏偏又无处躲避。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这些话明明是想埋烂在心底一辈子的不是吗...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    我用力捂着脸颊,努力想让那些软弱的泪水不要再淌下来了...因为我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一定是可悲又可笑。
 ·    啊,我真是完全搞砸了·· ·    明明是想表现出自己的风度的不是吗· ·    明明是想告诉她也告诉自己,自己的这份喜欢根本算不了什么的不是么...· ·    就在我沉陷在无比郁闷沮丧的时候,忽然间,一阵幽香突如其来地环抱住了我。
 ·    “怪不得这么爱哭,果然是个女孩子啊·”她尖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一手抱着我,一手捋了捋被我挠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    我瞬间怔住了,身子僵硬地一动也不敢不动,“你...”· ·    她这是什么意思· ·    是不介意吗是喜欢我吗· ·    她会喜欢我,只是我异想天开的奢望吧。
 ·    她在我耳边轻声道,“嘘,什么都不要说了,现在这样就好了..”· ·    我不懂,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我慢慢抬起双手,想要拥抱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拥抱她,可又不敢,在空中久久僵持着。
 ·    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瞬都仿似一世·· ·    我的心跳的很快,我听见她的心似乎也跳的很快·· ·    我慢慢闭上眼睛,我觉得,她一下子变得好温暖。
 ·    又过了一会儿,我感到肩头一片- shi -凉,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她哭了·· ·    “你怎么...”我不解地望着她。
 ·    “我没事·”她抬起头,用衣袖极快地拭去眼角的泪,她上下打量着我,“不如以后你就恢复女装罢·”· ·    “这倒没什么...反正穿袍子我也习惯了。”
我脱口而出·· ·    “不可以·”她斩钉截铁,下榻就给我拿了一套青灰色女式农家裙衫,逼着我过会必须换上·· ·    然后她又摘了自己身上全部的首饰,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    我挣扎着挪过去看,看见她把首饰塞给了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农·· ·    他们说话很轻,我听得断断续续的·· ·    “...姑娘要走了”· ·    “...劳烦二位老人家再帮忙照顾家妹数日...让她好好养伤...切记勿要乱跑...”· ·    “...京中不太平啊...听说皇上...”· ·    “...不会有事的...我会很快回来接她...劳烦二老再多去买点药...”· ·    两位老人蹒跚离开,她也转身回来,我慢慢倒退了两步,她进来后,就盯着她问,“你..你要去哪”· ·    “我还得回宫一趟。”
她平静地道·· ·    “哦..然后呢”我有点失落地垂下头问道·· ·    “然后我就来找你。”
 ·    “再然后呢 ”· ·    “还没想过,到时候你看着安排罢·”她像似极轻描淡写地说道。
 ·    “哦...欸”我猛一抬头,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    她看着我这一惊一乍地模样,终是忍不住捂唇一笑。
笑得我面红耳赤·· ·    “林慕,如果不是今天你对我说了这些话,有些话或许我也是一辈子都不会说与你听·”· ·    笑了一会,她忽又正色了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从前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此生还能与人相爱相知,或许是看透了世间的炎凉和虚伪,也打心底地不相信世间有真正情深不移的感情。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反正也无人真心待我,我又何妨虚情待人呢...大殿之上,人人皆是尔虞我诈想着如何自保的行尸走肉罢了·皇帝有皇帝的职责,公主有公主的本分,又有谁在意那些最最寻常的冷暖寒凉呢可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原来我还不没有死,我还有气力去爱一个人。
的确,你的身份让我犹豫苦恼了许久,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此生怕是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能够像你一样愿意豁出- xing -命来爱我的人了·”· ·    说到这时,她上前一步,伸手摩挲着我的脸颊,有些恍惚地道,“林慕,最初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是怎么能够接住我的你明明是最不应该来救我的人。”
 ·    我想她是指当时的我不过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为什么还要冒着自己- xing -命之忧出手相救,但我没有思虑那么多·我盯着她,眼睛一片- shi -热,甚至微微灼痛。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    我终是不顾一切地抱紧了她,开心得几乎又要涌出眼泪来·· ·    除此,我不知该如何表现我心中的狂喜。
 ·    我没有想到她能够安然接受我,没有想到我在她心中也有那么重要的一席之位·· ·    没有想到自己这份如此微不可言的爱恋竟能有如此圆满的结局。
 ·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    她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听见她用极低极低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林慕,无论你是谁,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
是不是无论我是谁,你也都会愿意爱我”· ·    我用力点头,觉得自己此生,已别无他求了·· ·☆、61.险中险· ·    沈旭趁乱环搂着半昏半迷中的冷岚歌, 迅速带着她离开击鞠场。
 ·    在他握住她的玉腕后, 就在她愤怒地转向自己意图掌掴的那刻, 他极快地做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小动作,看似伸手抵挡,实则是将一直藏匿于袖袍中的迷药洒向了她。
 ·    这种迷药是极淡极细的粉末,常用于暗杀前昏迷敌人,冷岚歌在呼吸之间, 便莫名感到一阵汹涌而来的四肢瘫软和头晕目眩·· ·    所以就在众人都被那个假冒的瑞王突如其来地挟持长乐公主这一幕给引走注意力的时候,沈旭已带着冷岚歌和几名近卫匆匆踏上一辆马车扬长而去了。
 ·    他小心翼翼地将冷岚歌平放在铺满名贵狐裘的车厢内,然后缓缓掀起车帘, 回头眺望, 偌大的马鞠场外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名素衣女子·· ·    女子面色平静, 唇角勾着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像似在示意一切都已万无一失。
 ·    他也勾起了笑,默默朝女子微微颔首, 然后便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他低下头,把目光慢慢移到昏迷中的冷岚歌的身上。
 ·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终于可以有机会和这位绝代芳华的帝国之花独处一室了,那应该是每个见过她的男人都会压抑在心头最隐秘的渴望·· ·    他缓缓伸出手, 像抚摸一件易碎的绝代瓷器般轻轻抚摸上冷岚歌美丽清绝的脸庞, 慢慢揉开了她紧皱着的眉心, “美人不该总是如此忧愁啊...”· ·    他有些浑浊的眼珠子转动着, 又慢慢转到了她白皙的脖子和丰满的胸.脯上,喉间有些急迫的沙哑和干燥,“我会让你快乐的...”· ·    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子,用力去闻嗅她身上令人神魂颠倒的芳香,心里有如急促的鼓点,整个人仿若置于云端。
 ·    可他的手刚碰到冷岚歌的衣带,下一瞬他便感到耳朵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疼得低声嗷的叫了出来,还不及起身,下一瞬又感到寒光逼近自己的头颅。
 ·    电光火石间,他只能奋力避开,但也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半截耳朵·· ·    一行殷红的血顺着冷岚歌的唇淌下,但她顾不得拭去,便拼尽余力握着金钗再次刺向沈旭。
 ·    车厢内一阵剧烈的摇晃·· ·    车子停了下来,车夫回头询问,“主子,没事罢”· ·    “无妨无妨,继续走。”
沈旭掐着冷岚歌的玉颈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半面染血,但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生气,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    “娘娘,真是没想到啊...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烈- xing -。
居然中了迷药,还有气力反抗·”· ·    他瞥了一眼自己那静静躺在车厢内的半截血淋淋的耳朵,慢慢压低了声音,也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也怪我,一时太心急了。
·竟忘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简单的道理·”· ·    “你竟敢...我早该让皇上..杀了你”她艰难窒息地吐字道,面上虽然痛苦至极,但依然没有显露出半分恐惧。
 ·    “杀我晚了·呵,你以为我为何敢如此这样对你皇上那傻孩子啊,怕是自身难保了·”· ·    “你把彦儿他...怎么了”· ·    望着自己身下冷岚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难以形容的兴奋。
 ·    “冷岚歌,你该是从来没求过男人罢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你那宝贝儿子怎么了·”他狞笑着·· ·    “好,那你靠近我一些。”
她静静地盯着他·· ·    “好啊·”他笑着弯下了腰·· ·    冷岚歌极快地扬起头,但还来不及咬下他另一只耳朵,便在男人重重掌掴之下被打到在地。
 ·    “娘娘...您这么做可真是让人失望啊...您怎能把沈某想成是那种会一再掉以轻心的蠢人”他笑着摇晃着自己有些火辣的手掌,像看着再也逃不出自己掌心的猎物一般盯着倒在地上虚弱咳嗽着的冷岚歌。
 ··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边缘恋歌    他上前粗.暴地骑坐在她的小腹上,双腿像钳子一般制住她,一手重新掐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抚摸着她红肿的脸颊,“抱歉啊,怪我,是我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他说这话时,面目狰狞可怖,可语气竟像在哄小孩子一样,“别再挣扎了,我不想继续伤害你,反正如今你也没了依靠,还不如好好跟我·我保证,你依然可以继续享受皇太后的荣华富贵。”
 ·    “呸”冷岚歌奋力吐了他一脸血沫,厉声骂道,“滚开别碰我...你这头畜生”· ·    他用手沾了沾脸上的血沫,放在舌尖上舔了舔,忽然盯着她冷笑了出来,“娘娘你这么抗拒...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啊”· ·    冷岚歌的瞳孔猛然一缩。
 ·    他望着如同惊弓之鸟的她,继续道,“哎,娘娘你说为什么如日中天的翎帝陛下只当了七年皇帝就驾鹤西归了啊是怎么忍心留下你这么一个美人儿孤零零地在世上啊你们在宫中朝夕相处了七年之久,怎么也没诞下一儿半女呢你说多奇怪”· ·    冷岚歌的双唇颤抖了起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    “不过啊,就在前段时间,有人在京中竟看到了先皇啊·”他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其实你刚才看到那个刺客的时候应该心里也明白的吧”他顿了顿,故意拖音道,“那个人,回来了。”
 ·    “哎呀,娘娘您这次的表情我很喜欢·”他又摸上她的脸,而这一次,她一动不动,没有抗拒·他笑道,“怎么一提到那个人,你就变得这般方寸大乱了怎么那么怕她回来啊您刚才那股决绝的狠劲哪去了那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现在还落在了我们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放了她...放了她”冷岚歌再也克制不住,挣命般地挣扎起来,徒劳无功地推打着身上的男人。
 ·    “放了她娘娘您还是先顾好您自己罢”· ·    他大笑,双手猛力一按,死死压制住冷岚歌,低下头,就用唇齿恶心地啃咬着她的锁骨。
 ·    趁着他低头,她终于抽出了右腿,狠狠向他下.体踢去,“滚开...!”· ·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下一瞬便发狂般地双手死死掐住冷岚歌的脖子,怒道,“好你个冷岚歌一而再再而三地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老子真不敢杀你反正你也只是个男人女人都睡过的荡.妇告诉你老子隐忍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一天你要是再敢惹毛老子,大不了就把你杀了再慢慢折磨你...”· ·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脖子上突然一阵凉痛,然后滚热的血就喷洒而出。
 ·    他捂着脖子艰难地转头,在看清来者的瞬间,瞳孔难以置信地一缩,“来人...”· ·    马车不知什么时间停的,可车外的车夫和侍卫虽然听到他这声低弱的呼喊,依然全部岿然不动。
 ·    “你...你们...原来如此...”他脸上的神情变了数变,登时瞪大了浑浊的眸子,撕扯着嗓子奋力喊道,“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骗了我南宫家...”· ·    他的身子摇了数下,双目圆睁地倒了下来,鲜血源源不断地染污了车厢内的狐裘。
 ·    “娘娘...您没事罢娘娘”· ·    男人脱下外袍披在冷岚歌的身上,极心痛地抱住了伤痕累累的她。
 ·    “放了她...放了她..”冷岚歌的目光有些空洞,嘴里气若游丝地重复着什么·· ·    “你说...放了谁”男人一时不解。
 ·    “她...她为什么还要回来...真是个愚不可及不可救药的呆子...”她伤心地喃喃问道·· ·    男人终于明白了冷岚歌在说谁,他握紧了拳,声音中带着哽咽和几分咬牙切齿,“娘娘...你累了...别说胡话了...”· ·    “是阿...我真的累了...”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宸哥哥...”· ·    ==================场景分割线===================· ·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    穷追不舍,折损了数十名侍卫,终于制服了那个掩护瑞王逃走的蒙面黑衣刺客,司彦骑在马上,气喘吁吁地将宝剑架在被五花大绑的刺客的脖子上喝问着。
 ·    黑衣人只是冷冷盯着他,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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