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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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文案:·一条美人计,却让自己泥足深陷,·一场刻意安排,却再难忘那惊鸿一瞥··她是清河第一佳人,夙鸢楼楼主,却又是修罗门间谍首领。
她是冀朝第六代女皇,却又是倾国倾城的佳人··看她绝尘高冷,如何运筹帷幄·看她气吞山河,如何一统天下··既然我们各为其主,那我便统一天下,让全天下只认我一个主·美女间谍 VS 一代女皇·本文有甜有虐,看两位女神如何在斗智斗勇中相恋相爱。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千寻(红鸢)秦君岚 ┃ 配角:凌钰、亦清羽、柳竹、云瑾、亦清欢、离月、叶冥等有点多 ┃ 其它:后宫没有三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 ·第1章 清河佳人·暮春时节,冀都风景正盛。
清河畔上有一楼,名曰:夙苑·此楼横跨清河,凿河底三尺而建,这里常集簪缨世族、宦官世家、商贾名门··名为茶楼,供人赏景品茗,把玩诗词歌赋,实则一座风花雪月场所,内有艺女十八人,其中魁首红鸢以精通琴棋书画诗乐而美名在外,号称清河第一佳人。
虽为花魁,红鸢却每日只出一曲,不陪酒、不迎客,向来只是卖艺不卖身··是日,夙苑楼人潮翻涌,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不绝于耳·夙苑楼上下共六层,设三十六雅间,一楼中厅精巧设计,取河水为池,名为四方雅溪。
中央以红毯铺开,歌舞锦乐,便在此表演··乐舞声声,翩若惊鸿,七名艺女,分别以赤橙黄绿青蓝紫之彩,舞动身姿,恍若七仙女临凡,令人如痴如醉,引来阵阵掌声。
一舞罢,众人忽然呼唤起来:“红鸢红鸢红鸢”·只见顶楼珠帘垂落,忽见空中伸出一长梯。
随后,细小的铃铛响起,空中飘来一阵馨香,沁人心脾··全场屏气凝神··长梯之上,一女子正脚步盈盈走出·她怀抱瑶琴,步步生莲,青萝纱裙之下是那纤长曼妙的身姿。
她睥睨众人,行至四方溪央,将瑶琴轻放··玉手芊芊拨弦音,玉水流觞,曲声萧萧··众人被她琴音所迷,更为她容貌倾倒·她那眉心间瑶花初绽,唇如红霞,薄如花瓣。
曲毕,红鸢起身行礼,冷眸似水·据说,自红鸢来到夙苑楼,还无人见过她展开笑颜,这座冰山美人会为谁融化,不得而知··她彬彬有礼,正欲告退,众人却意犹未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一名醉酒之徒正欲生事,众人投去异样目光··“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老子花了那么多银子,只能听一曲,开什么玩笑。”
这俨然就是外来人,不懂夙苑楼的规矩,更加不了解红鸢为何人·她不予理睬,只是飘然转身··“红鸢姑娘别走啊,需要多少银子本公子都可以给,只要你再弹一曲,一曲就好。”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打银票,向她炫耀··众人嗤之以鼻,能来夙苑楼的非富即贵,谁又在乎他那点钱两··红鸢停住脚步,那公子以为她心动答应,顿时雀跃起来。
熟知她拂袖一拨,那人仿佛受到无形的攻击,便像浮萍一般轻盈,跌落溪池·他狼狈地起身,酒意也清醒了半分,再抬眼,红鸢已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再闹事,滚出夙苑楼。”
夙苑楼四大护卫,均是佩剑在手,据说是老板贺昔重金请来的江湖人士,专为保护红鸢所设··谁也不敢在夙鸢楼闹事,更加不敢冒犯红鸢,或说不忍破坏她那绝尘的美好。
若是无人得之,大家都愿意远观,但整个冀都谁不想对她一亲芳泽··红鸢回至紫云阁,将琴轻放,行至温池,宽衣解带·紫云阁是她的独立厢房,平日除她只有近婢木槿可进,但也极少让木槿伺候左右,每日清茶淡饭从内阁传入房间。
这也是她立下的规矩,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她闺房半步,尤其那些客人··温池之水轻烟环绕,红鸢褪去衣物,无半点遮挡·她脚触池水,脚尖细小的铃铛,发出叮叮声响,不多时,她便仰躺在温水中,一解疲疺。
紫云阁外,纸醉金迷,闺房内,红鸢静如处子·她出尘淡雅,素面冷颜,徜徉在温池中,享受独处··忽然,温池翻涌,池中出现异常·只见,温池另一边,一人从水中翻腾而出,像是憋足了一口气,全身- shi -漉漉,大口喘着气。
红鸢忙从水中跃身而起,轻点足尖,迅速移至屏风后,抽过长衫,裹住身体··“何人来此”声音冷若冰霜,仿佛能将周围凝结成冰。
“我……”那人刚想开口,却被红鸢容貌惊住,那双灵动有神的双眼似是将她看穿··这等冒犯和失礼,红鸢怎能忍受·她当即出掌攻击,那人却是敏捷闪躲。
她又翩然转身,一招蜻蜓点水直击而去,却被他稳稳握住手腕··“姑娘息怒,我非浪子·”他凝望红鸢的双眸闪着似有似无的光芒,红鸢却趁其不备,另一手出掌,直击胸膛,却感到一阵柔软。
“女人”·她尴尬地抽回手,那人嘴角含血,顷刻间青色的长袍被鲜血浸染··那一掌,正打在她锁骨下的剑伤之处·再仔细看她身形,原本遮掩女人身材的外袍因为入水而贴身,那挺立的双峰若隐若现,十分魅惑。
忽然窗外气流异样,练武之人天生的敏锐- xing -,让两人都心生警惕·红鸢掌中带风,将烛火熄灭,闺房中顿时陷入安静,除了那人因伤口发出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就只闻得窗外夜风低吟。
紫云阁临河,海棠形幕窗外,是月影风荷,河水漾起波澜··那些脚踏乾坤,点水漂浮的轻功,一听便是高手·须臾,窗外异常的寻觅声消失不见,紫云阁又恢复平静。
“多谢姑娘·”那人气若游丝,却又呵气如兰,红鸢能够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微凉中却带着温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咚咚”,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红鸢姑娘,您没事吧”·原来是夙苑楼的护卫莫风,眼见她房内灯火忽然熄灭,与平日不同,放心不下··“没事,今晚勿再来。”
“是,小的遵命·”·红鸢的冷然,足以将人冷却·那倾世绝尘的容貌总是布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再看那人,显然已是重伤在身,身体无法支撑,定是泡在水里忍受了极大的痛楚,加上刚刚红鸢那不偏不倚的一掌,加剧了她伤口的恶化。
·“你……还好”·“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尚能活命·”她眯起双眼,明明已经疼痛不堪,却还故作轻松。
红鸢不予回答,将自己衣服扣好,从箱阁中取出药箱,伸手便想去解她衣服·她本能的后退,一脸威严地望着红鸢,竟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敬意··“姑娘难道想自己身体日后留下疤痕”她神情虽冷,语气却是柔和了几分。
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身体充满疮痍,红鸢这样说,确实打动了她··那人望着红鸢,如此美貌之人,让她心中荡起涟漪,她也渐渐卸下防备,接受红鸢为她包扎伤口。
她面色已有丝丝苍白,扒开外衣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媃胰之上,经过温池水浸泡,已是皮开肉绽··“忍着点·”红鸢冷静自如,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之上,只听得那人闷哼一声,硬生生忍住了这钻心之痛。
红鸢以纱布将她伤口围裹,咫尺之间,只闻得红鸢身上淡淡的香气,清雅醉人··那人望着红鸢有刹那的失神,忘记了疼痛,她仿佛明白了男人们为何竞相来此,一睹其芳容。
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让她心生涟漪··包扎完毕,红鸢收起药箱,淡淡而言,“你该走了·”·“姑娘能否再帮我找一身男装来”她呼气微重,胸口此起彼伏,能够感觉她的虚弱和疼痛。
白皙的皮肤上渗透着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水,她双唇干涸,面色无光,那双幽深的双眼却依然明亮··红鸢没有多言,当即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套白色便衣男装,丢给她。
那人忍着疼痛,行动极其不便,动一辙便疼全身·她艰难地将- shi -透的外衫褪去,红鸢撇了她一眼,“你不脱光,如何换衣”·语必,又拿出一套内衣,帮她换上。
黑夜弥漫,点点烛火,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暧昧气氛·红鸢帮她褪去衣物,她身材匀称,双亭饱满,微微垂落的发丝遮住眼睑·她腮边扬起绯红,“我自己来。”
但她微微抬手,却是疼痛难当··红鸢不语,拿过衣衫披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地助她穿好··“多谢·”她心里涌起阵阵暖意,虽一直习惯- xing -被人伺候,却从未感觉如此欢愉。
她将白衫整齐穿好,发髻重新梳理,却是俊美不凡,气质高贵·在冀都这么久,红鸢从未见过容貌如此出众的女子··“药也敷了,衣服也穿了,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红鸢终于开口··“姑娘外冷,心却热,大恩必报·”她挂起明亮的笑容,明媚皓齿,令人舒心··她走至窗边,望着红鸢嘴角轻扬,悠然而去。
三更近天明,夙苑楼渐渐平静,烂醉如泥的宾客均被妥善安置,一享奢靡的权贵也相继离开·四名护卫、十八名艺女分别回至各自房间,打开机关暗阁,向地下走去,夙苑楼只留下几名放风的暗哨。
夙苑楼三进门庭,豪华气派·但无人知晓,地下十尺,还有一座暗阁·内藏武器、夜行衣,以及大量金银财宝··所有人集结完毕,左右两排按序站立。
不多时,一袭红衫长袍女人出现,端坐在琉璃主座之上,冷艳绝伦,气场逼人··“参见楼主”众人作揖··红鸢美眸微启,素手轻扬,“免礼。”
 · ·第2章 危机四伏·当今天下,一分为四··以冀朝为强,周围骆、羽、清三国呈鼎力之势·曾经唯有羽国军力、财力尚能与冀朝持平,如今也只能望尘莫及。
在第六代女皇秦君岚的励精图治之下,冀朝风生水起,国运昌隆·军机处设立的赤甲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女皇声名远扬,其他三国均怕她雄心壮志,试图吞并天下。
因此,羽国为防患于未然,更为了壮大国都,多年前便在冀朝都城安排了细作,以便探清女皇虚实,伺机探得冀都城防布置图以及军机要密··夙苑楼,明为青楼,实则是以红鸢为首的羽国杀手组织——修罗门。
地宫下,四具尸体冰冷地放在地上,一招毙命,伤口深入浅出,一看便是剑法超群··“抬下去,烧了·”红鸢冷言,手下自当遵从··“启禀楼主,已探得女皇微服私巡,身边只带一卫,未见其他。”
汇报者为红鸢手下第一高手叶冥··她黑衣束发,神似男子,却俊朗不凡·在执行中的所有任务,都是以她为首展开行动··这是夙苑楼第一次被正式启动,这就代表着羽国的大计即将开始。
蛰伏许久,只为这一刻,而第一次行动计划就冒了天大的风险··“我让你们把女皇逼到夙苑楼,谁让你们伤她了”红鸢细长睫毛下,迸- she -出凌厉之光,震慑得无人敢言。
“楼主,我等只是假装刺客,追杀错人,伤她也是失手,应该……不会引起她的怀疑·”唯有叶冥敢言··“哼,你也太小看秦君岚了,她能成为女帝,岂会识不破你们的小小伎俩,这次行动本就伴着很大风险,莫说她受了伤,即使她不伤,我们也会被怀疑。”
“是属下失职·”··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自己领罚·”红鸢面无表情,她从来就是没有公私,只有任务和结果··即使叶冥跟了她多年,她也毫不手软。
叶冥二话不说,将上衣卸下,露出白皙的后背,那轻盈的皮肤隐约可见几道不明显的疤痕··她是羽国著名剑客,却始终心甘情愿地为红鸢卖命··“楼主,真的要……”木槿似有不忍,举着鞭子左右彷徨。
木槿虽为侍女,却是轻功高深,追踪暗查是她的强项,她是与红鸢最近之人,亦是情同姐妹·她明知道求情无门,却终究不忍下手··“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见红鸢坚持,木槿只得执行命令。
第一鞭,无视楼主之令,伤于女皇;第二鞭,陷夙苑楼于暴露的风险;第三鞭,认错领罚,下不为例··木槿知道门规,下手轻重,均在伤口能够查验,每一鞭必须到皮开肉绽,才可罢手。
叶冥生生忍下了这重重的三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疼痛的闷哼声忍在了喉咙口··鲜红的血液融入黑色的衣服中,分不出色彩,但淡淡的血腥味却飘在了地宫。
四大护卫,作为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血肉模糊的鞭刑,叶冥却是面不改色··红鸢起身,红衫长而飘逸,像盛开的海棠,娇艳欲滴·她走至叶冥身边,拿出金疮药,叶冥强忍剧痛,俯身叩拜,“谢楼主。”
“跟着我做事,规矩高于一切,若谁敢擅自做主,陷修罗门于危难,为羽国带来损伤,我便要他- xing -命”·红鸢骨子里透着的那股狠劲和杀意,让所有人惊惧。
她貌美如花,却冷漠绝情··“还有何事汇报”·叶冥穿好衣物,将探到的情报一一汇报,“回楼主,羽国宫廷四位细作身份暴露,被判斩立决,三日后游街示众,我们是否要展开行动”·“身份可与主公核查过”·“已查实确有四人。”
木槿是负责对接两国情报的中间人,通常传递消息的任务都由她执行··“你们觉得有必要救吗”红鸢重回主座,手下人摸不清她喜怒哀乐,不敢多言。
木槿与叶冥相视一看,异口同声道,“救·”·“四个已经暴露的细作,还有什么用处”·“可他们毕竟是羽国人。”
木槿简单心善,一心只想救下国人,哪里想得到那些利害关系··“属下觉得他们未必不能用,若不是打探到情报,何至于被别人发现·”叶冥顿了顿,看向红鸢,寻不出她任何神情变化。
“接着说·”·“我们要拿他们获取的情报,更要知道女皇从他们口中探知了多少羽国的情报·”叶冥罗辑思维清晰,相对其他能打能杀之人,面对许多事物总有着冷静的判断力。
“那就救·”·简言之后,她便拂袖而去··冀都皇宫,傍山而建,名曰岚山,因女皇而得名·三宫六院,四部八司,均以龙脉之形分布宫廷各角,因此皇宫又称龙城。
深宫别院,暗潮汹涌·绝命司乃关押宫廷皇宫罪人,触犯律法之人之所,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宦官奴隶,都同罪论处··- yin -暗的铁牢中,- shi -气漉漉,空气中弥漫着血液参杂铁锈的异味。
十二道看守以后,是绝命司的亡牢,里面关押着四名重刑犯··影卫队令长离若,带着四名侍卫,将四名死囚从铁牢提出··他们已是全身溃烂,惨不忍睹。
周身数不清的刀、箭、钉、针等酷刑留下的伤痕·涣散的瞳孔早已没有了焦距,生不如死不过如此,他们只想求个痛快··看到离若的到来,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他们没有丝毫惊恐,只有对解脱的渴望。
这三男一女死囚,便是从皇宫挖出的羽国细作,受尽九九八十一道酷刑,终于等到女皇处死他们的旨意··侍卫将刀架在四人脖颈间,透过天牢的天窗,锋利的刀剑,散发着锋芒。
“杀”离若一声令下,四名带刀影卫,手起刀落,一刀毙命··“秘密处理·”·说罢,侍卫便从特殊暗道把尸体托运至火葬间,焚毁。
紧接着,原本的铁牢中,又重新关了四名重犯,囚服上写着“死”字··这四人,被判为三日后斩立决,并且游街示众··冀都三十里,为水城相交之地。
外有三重城门,均以护城河隔开,东南西北四大城口形成布防三岗,每一重均有一队赤甲军守卫··城有四街十三巷,死囚□□的线路便是四街之一的清河街,途中必经夙苑楼。
这是一次公开□□,不仅提前贴出了通告,更加写到具体时辰··游街之日,街道两边人山人海,御林军长矛相连,形成人墙,将百姓拦于街道之外··紫云阁上,俯瞰人潮,红鸢轻抿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姐,你……”木槿私下唤红鸢为姐,二人关系亲密,木槿知她脾- xing -,哪怕只是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她也能够捕捉到。
“你说女皇为何要如此高调地告诉百姓,她统治下的国家,被他国渗入了细作”红鸢端坐楼台,细长的手指拨弄着茶具··“额,杀一儆百呀,我看她倒不是为了做给自己百姓看,应该是做给咱羽国看的。”
红鸢手捧贡茶,舒卷的茶叶在杯口转了两圈便沉了下去,她红唇微启,言道:“是吗也许是请君入瓮吧·”·“圈套那要不要通知叶子他们停止行动”木槿紧张不已。
“不,我要验证我的猜想·”·“可是姐,我们兄弟的命……”木槿十分急切,红鸢抬眼看她,“杀手与细作,生命本就不属于自己,你若再妇人之仁,我便将你遣送回国,重新择人而用。”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错了,姐……”·木槿被训斥得低下头,她才十五岁年纪,从小被训练暗器,生- xing -纯良,与红鸢相知相伴多年。
“女皇的圈套不是为了抓杀他们,来~”红鸢端起一杯茶,木槿不知何意,却双脸犯着红晕·她该相信红鸢的,她该跟叶冥一样,没有对错,只有红鸢的命令,她的命令就是天。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正午时刻准时从西宫门出发,四架囚车,两队赤甲军亲自押送··通过线路分析,叶冥带着八名杀手部署在转角处,利用百姓群众引起恐慌。
他们埋伏在屋檐之上,黑衣蒙面,每人手中都带着羽国特有的火种——地爆,可在三尺内释放浓烟,而后产生爆炸··叶冥手握利剑,双眼犹如飞鹰,注目前方。
待到队伍接近,她竖起手,其他几人均进入战斗状态,手握地爆,等候指令··四座囚车相距不远,在第二辆车到达拐角时,叶冥终于发出手令··地爆从天而降,刹那间,百姓惊呼,车马乱窜,随着爆炸声一出,杀手从天而降,直冲囚车,与赤甲军发生混战。
百姓四处乱窜,御林军疏散保护百姓,赤甲军内高手如云,与杀手身手旗鼓相当,唯有叶冥尚能斩杀几名甲兵··红色的铠甲,能够护体抵抗兵器,杀手几次刺中甲兵身体,却无法伤其半分,自己反倒死在长矛之下。
“脖子”叶冥压低声音,提醒同伴,铠甲再坚硬都会有死门··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武艺再强也无法与军队抗衡·眼见三名同伴倒下,莫风面临危险,叶冥迅速冲过去,用手腕替他挡了一刀。
·“头……”莫风感动之余,终于砍断囚车,叶冥作为剑气高手,斩杀十几个甲兵不费吹灰之力,只是她想保护伙伴,又要完成任务,却是□□无暇。
“不要恋战,带人走”她一声喝令,四名囚车终于被突破,叶冥放出最后一个地爆,发出号令,迅速撤离了现场··待到迷雾散尽,赤甲军正想追去,却被少将拦下,“陛下有令,穷寇莫追。”
 · ·第3章 斗智斗勇·浅山环抱,溪水潺潺,城东二十里的乱葬岗,荒无人烟,枯木萧条,万物凋零··迅速撤离之后,叶冥等人将四名死囚带至此地。
每次行动始末,地点都会变化,杀手天生的警惕与敏锐,造就了他们行事小心翼翼··叶冥手臂剑伤血流不止,她却没有任何痛感,她身上的剑伤已经多不胜数,对疼痛的承受力高到麻木。
“头,我给你伤口包一下吧·”·莫风忧心忡忡,正因为他的疏忽,叶冥才为他挡下那一剑·都说修罗如地狱,杀手皆冷血,可在他看来,叶冥是最有温度的首领。
“无碍·”说完她从衣角扯下布条,将伤口处随意包扎好··须臾,红鸢便赶到此·四名死囚,头发凌乱,面相模糊,酷刑后的惊魂未定,让他们已然失语,只是恐惧地望着几人。
这种情况不可能套得出情报,也无法得知女皇究竟探知了多少··“女皇手段果然不一般,折磨成这般,还要承受将死不死的痛苦·”莫风愤愤说道。
叶冥撇了他一眼,“若她有那么容易对付,还需我们如此大费周折·”·红鸢始终不语,冷眼观摩几人,若有所思·她掀开一个人的外衫,纵横交错的伤口像杂乱无章的荆棘,血已经凝固,愈合的疤痕又被撕扯开来,血肉混合一起,已经溃烂不堪,令人作呕。
真是触目惊心··红鸢轻抚鼻间,淡定转身,背对四人··“楼主,如何安置他们”莫风问··“杀”·多么冷漠无情的一个字,明明四月芳菲,却是让人心寒了一番。
刚刚那个瞬间,莫风竟然以为她因为国人被如此虐待,而动了恻隐之心··还未等他出手,叶冥利剑出鞘,一阵寒光略过,剑已归位回鞘,四人相继倒下··叶冥的剑术之快,令人咋舌,只是一招便取下四人- xing -命。
“楼主,为何对自己国人下杀手”·“闭嘴楼主做事自有道理,你我听命就是·”叶冥喝止于他,莫风只得紧握双手,把疑惑和不满埋在心底。
红鸢倩影悠长,她微微转身,双眸幽深如海,叫人看不清,猜不明··“今日任务,死的是哪几个兄弟”·“回楼主,四名兄弟分别来自钱庄、布坊、客栈和集市。”
“马上发动紧急撤离令,十二行动点全部撤离,先集于地宫,再行安置·”·“属下遵命·”说罢,莫风从怀中拿出信号灯,往空中发- she -,无声的长烟升空,很快便消散而去。
整个冀都,以夙苑楼为核心,还布有十二处行动点,分别潜伏在士农工商,伪装成不同角色在不同行业谋生·除此之外,在冀都乃至整个天下,修罗门都有一张庞大的情报网,能够轻松掌握他们所需的讯息。
四季更迭,岁月累加,终年会有一人不分日夜地观察信号,为防紧急情况以备不时之需··“希望能比她快一步·”·留下这句话,红鸢便离开了这里。
带着幽怨的情绪,莫风将化骨粉撒在尸体上,四人很快便化为灰烬,他特别向四人行了拜祭之礼··叶冥发现不仅莫风心生不满,其他几人也垂头丧气·为国家卖命,他们愿意,谁也不是天生的冷血杀手,只是连自己国人都不放过,难免令人心生失望。
“你们知道为何楼主会杀他们·”·“半死不活,没有情报,留着已无用·”·叶冥摇头··莫风眸子亮了亮,与其他几人相望而来,“那是何意”·“我们是几时接到宫廷细作出事消息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十天前,门主发来的消息,称已两天没有消息。”
“所以他们至少七天前就受到了酷刑,刚刚那几人伤口虽极力伪造,却依然能够在细微之处发现,是最近几日而伤·”·“所以他们不是羽国人”莫风大惊,他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这是女皇的一招引蛇出洞……”·“不止如此,我们牺牲的几位兄弟也可能会让其他行动点,受到波及,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楼主是不是早已猜出死囚游街就是个局,却还让兄弟们去送死·”·“不这么做,如何能探得女皇知晓了多少,不知己知彼,楼主如何执行门主交待的入宫计划莫风,楼主做事不喜欢解释,我亦如此,但我不希望兄弟们对楼主带着情绪办事,如果没有楼主睿智果决,我们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叶冥言语犀利,几句话说得莫风等人羞愧难当··几人当即下跪,向叶冥作揖,“属下以后自当只遵命不问由,多谢头指点·”·“属下也是。”
正如红鸢所料,撤离信号发出不足半个时辰,都城巡卫军就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十二处行动点虽已经尽快撤离,却还是有两个点被作为嫌疑人抓进了监牢。
此次大规模搜查行动共抓获一十八人,领命者依然是皇上心腹离若··因为除他之外,没有人能够甄别该抓何人,从何入手,更没人能猜透天子心思·若不是在她身边多年,离若也未必可知。
冀都钦天司,为百姓申冤之地,为守护皇城王法而设·司长齐暄乃清官忠臣,此次嫌疑人多被关押钦天司牢·玄铁寒门,重兵把守,其中不乏受冤之人,却因相信齐大人刚正不阿,不怕含冤入狱。
关押犯人以后,离若再次来到验尸房,在尸体上重新寻找线索··“离大人,下官实在愚钝·”齐暄总是不明女皇之意··“齐司长是想问为何抓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正是,下官皇命在身,肩负冀都百姓之太平,着实担心此次会引起人心惶惶。”
“大人,你断案多年,可瞧出这几位杀手异样”·“仵作尸检显示,这几位骨骼新奇,且肌肉紧实,一看便是练武之人。”
“你我用眼看事,女皇陛下未亲临,却以心断人·她告诉臣下一句话,让在下茅塞顿开·”·“何言”·“真相往往藏在容易忽略的地方。
于是我便重新检查尸身每一处,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其不明显却又能断其身份的一种特点·”·“请离大人指教·”·离若掀开第一具尸体白布,杀手身中数剑而亡。
离若抬起他的掌心,“大人,你闻闻·”·齐暄上前,死者掌心之间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但却依然不明其理··“你再看他食指与拇指,茧厚肤黄,我一直以为是某种武器,却又怎么都对不上。”
“所以……”齐暄顿悟,“这些杀手既然能够自由行走冀都,必然是有身份掩护,这些不明特色其实代表了他们隐藏的身份·”·“经我观察,唯有长年触碰银票,用算盘记账才能有这样的特点,如果我没猜错,这人应该是某个钱庄掌柜。”
“离大人真是高见·”·“审讯就交给齐司长了,下官还要进宫复命·”·“离大人慢走·”·离若走后,齐暄抚须思忖,妄他断案多年,却是如此糊涂,但他着实左右为难,难猜皇上心思。
究竟她是想杀一儆百,还是宁可错杀不愿放过·最难测君心,齐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夜幕降临,夙苑楼莺歌燕舞,风流文人挥笔题词,墨客品茗博弈,才子佳人相拥,醉汉痴人两两。
喧嚣背后是无边的黑夜,夙苑楼褪去风华,依然是不得见天日的修罗门··十二行动点共三十六人,只有三十人及时到达,短短数天,修罗门已损失十几名杀手·这一场还未开始的交锋,夙苑楼已经处于下风,但为了诱出女皇至夙苑楼相见,红鸢早就预料会有这么一天。
一切只是开始,以后展开所有的行动,包括她自己,恐怕都会引女皇怀疑··“楼主,如今十二点均已被捣毁,其他地方也被钦天司监视,夙苑楼一直在都城巡逻队的监视范围,女皇真的逼得我们无所遁形了。”
红鸢双目微闭,脸色- yin -沉,被女皇接二连三地追击,实在被动·她输的这一局,她要用另一种方式拿回来··“兵分三路,一路安置夙苑楼,二路退守难民窟,三路去执行一个任务。”
红鸢当机立断,冷静地发出指令··“请楼主吩咐·”·“由叶冥带人,在五十公里外劫杀骆国进贡冀都的银两·”·“劫贡银”叶冥不解。
“我要你们把只劫银子不杀人,伪装成强盗,快速完成·随后把银子一部分扔进难民窟,另一部分给朝中权贵,剩下的……哼,给夙苑楼的常客。”
“楼主这是要给冀都制造混乱·”·“是,我要将她一军,也赌一赌她会不会来找我……”·是日,冀都城门尘土飞扬,五十里外骆国一百万两贡银被劫。
堂堂冀朝境内竟有人敢劫贡银,押送官当即派人先行进宫呈报消息··当晚,城外难民窟忽然天降碎银,让那些饱受饥荒的百姓顿时看到了希望,至少可以数月不用挨饿。
另一边,经常至夙苑楼行走的达官贵胄公子,家中库房的现银也被偷偷掉了包··夙苑楼制高点,可俯瞰冀都一切,亦可平视远处皇城·鸢尾花开得正盛,如她这般风华绝代,红鸢遥望皇城,眼神迷离,想起了那天的相遇。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即使那一切是她的故意安排,还是出现了始料未及的意外··女皇今年二十有四,在位十二年却依然未有婚配,有谣言传她喜欢女子,却也从没见她钟情于谁。
励精图治多年,唯有国泰民安,冀朝日益强大··虽为君王,终究还是女子,红鸢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曼妙的身姿,她怎么也无法把那人与她身份结合·明明是个温柔贤雅的女子,却是权倾天下的君王。
 · ·第4章 千古女帝·五更晨鼓,东方既白·皇帝三日一朝,文武百官纷纷进殿··女帝龙袍加身,凤鸾殿上,君临天下,风姿绰然·双眸丹凤,深如一池秋水。
鼻挺如梁,点绛红唇,扬长剑眉,却是英姿飒爽··朝堂之上,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不乏女官在朝·冀朝三十六代,共出六位女皇,唯有秦君岚,有气吞山河之势,一统天下之魄力。
十二岁继位,如今已威临四海,震慑八方··“钦天司,可有事启奏”女官离月,秦君岚贴身近婢,亦是影卫成员,同时担任朝堂女官。
齐暄一袭蓝色官服,轻跨小步,走出行列,屈腰晗首,“禀陛下,被抓八位细作嫌犯,已有两人招供,但无法审出任何信息·他们招供后便失语了,微臣怀疑他们提前服毒……”·安静数刻,齐暄微微抬眼,看向秦君岚,她只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是……那,是否要引蛇出洞”·“齐司长,一朝被蛇咬,再遇到蛇,你是杀呢还是避开呢”说话的是权倾朝野,当朝宰相亦洪川,他是太后亲弟,女皇亲舅。
“这……”齐暄额头渗出冷汗,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位,秦君岚向来只言片语,却总是暗藏玄机,从不一语道破··亦洪川一番话着实让他为难,“微臣也觉得细作党羽确实难以对付。”
“齐司长,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羽国细作,绞杀何必惊动陛下”·亦洪川横眉冷眼,老谋深算,一心为家族牟利,他拂袖身后,向秦君岚作揖,“陛下,不如将追查细作之事交由泉儿负责,我看钦天司并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说完他向儿子亦子泉抛去一个示意的眼神,哪知亦子泉天生没有洞察力,根本没有领悟到父亲意图·亦洪川真是恨铁不成钢,亦家最无能之人当属亦子泉,可偏偏又是他唯一的儿子。
亦子泉也算一表人才,长得清秀俊朗,喜欢读书却没有治国之才,酷爱兵器却不会武功·他心思简单,心地善良,不得父亲认可,却深得秦君岚喜欢·亦洪川通过权力和太后,总算帮他谋了个四品州官的官阶,至今也无所建树。
·“丞相大人,追杀细作之事乃影卫队与钦天司之责,这等粗事,还是不劳亦大人·”离若言道··“下官也赞同离大人所言。”
齐暄忙附议··“齐司长风向转得好快,自诩清廉之官也不过如此·”·朝堂针锋相对之势一触即发,秦君岚微微抬眼,眉眼间已布上一层寒霜,她不动声色的翻开一道奏折,忽然向百官扔去。
“骆国贡银被盗尚未查明”秦君岚微怒的声音从龙椅传来,惊得所有人连忙下跪··“城郊难民窟天降碎银,至今没有妥善安置之法。”
清亮的女声,夹杂着一丝怒意,她倏然起身,皇冠之上的冕旒摆动而起,“事有大小,国有盛名,我□□境内,贡银被盗,你们却在这暗行官场波澜,是想置朕于何地”·龙颜大怒,群臣惶恐,谁都不敢多言。
“丞相·”·“老臣在·”·“您德高望重,颇有威严,是冀朝国之栋梁·烦请你帮朕走一趟骆国,将兵器尽数到位,朕不会因为损失了十万贡银而苛刻所应承之事。”
红袍龙纹交错,栩栩如生,华服龙尾如绽,秦君岚前踏两步,纤长的身姿,尽显王者风范··“这……老臣遵旨·”皇上竟让他出使骆国,亦洪川心中不快,却不敢多言。
骆国不过是臣服冀朝的一个边塞国家,每年都有大量贡银敬献而来,女皇也承诺每年为其提供兵器、粮草等不同物资·一个五品外邦官员就能解决之事,她却命令他一个丞相前往,秦君岚终究还是开始忌惮亦家的势力了。
前朝风起云涌,后宫风平浪静·秦君岚独身多年,尚未婚配,也无宠妾,冀朝即使称霸天下,皇室也后继无人·为此,国舅爷费尽心思,想扶持亦氏家族上位,其心可鉴。
褪去华服,卸去冗长的雕饰,秦君岚着一身淡蓝长衫,放下复杂的发髻,如水的长发倾泻而下·君王气概之后,是个温柔可亲的女子··她斜靠在龙椅,上衫落至地面,香肩微露,锁骨若隐若现,令人着迷。
她单手撑着身体,双目微闭,脑海中尽是连日来朝堂内外的事端·每次上朝都要面对这些政客,官权争斗,她看得到的明枪就如此之多,还有多少暗箭在悄然进行,她又何尝不知。
离月作为秦君岚最亲近的婢女,每每看到这个时候的她,离月都为之惊叹·若不是身在这样的高位,女皇的美貌得令多少人为之倾倒·如今她高高在上,又有多少人倾慕她,却只能将那份深情长埋心底。
“离月……”秦君岚声音慵懒,深深呼出一口气,呢喃着妩媚的气息··“奴婢在·”·“给朕按按·”她微微坐直,疲态微露。
离月站她身边,为她轻按肩头,轻重拿捏有度·秦君岚体瘦,指尖所触之处,尽是骨头·离月不敢稍重,只能轻揉··“陛下,您这变相地发配了国舅爷,恐怕他又得告到太后那里了……”·“近几年,舅舅明里暗里壮大门生,在朝廷四部分别安排了自己人,一直利用太后压制朕,如今又想扶持子泉,不给他点龙威,他真以为朕是瞎的。”
说到此,秦君岚一拍桌案,却感到伤口间传来的疼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陛下,您伤还没有痊愈,切勿动怒·”离月掀开她的外衣检查,伤口已结痂,正在愈合,刚刚那一下幸好没有波及伤口。
秦君岚轻抚胸口,却是半点痛感都无·指尖来回摩擦绷带,脑海中浮现遇刺那天的一幕,十名杀手追着她与离月,最后口中却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她曾以为是杀手杀错人,现在想来,也许这就是一个局。
“来人,传离若·”·不多时,离若佩刀而至,他与离月是龙凤胎,兄妹俩容貌相似,一个阳刚,一个柔媚,为秦君岚把持着影卫队··所谓的影卫,便如影子一般,明不见人,暗里却寸步不离地保护女皇,也为她搜集情报,是她的亲卫军。
“朕让你查了夙苑楼,如何”·“回陛下,臣派人日夜监视夙苑楼,那里白天文人墨客舞文弄词,晚上便是风花雪月一片荼靡·”·“风花雪月……那个红鸢”·“四年前,贺昔将她重金买来,并没有许多人知道她的底细。
不过听说贺昔对她尊重有加,或许是隐藏的老板娘也说不定·”·“胡说老板会让自己妻子抛头露面吗朕要听的不是这个。”
秦君岚眉头微蹙,强大的气势让离若忙俯身,顿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只是如实汇报而已啊··“还有其他吗”·“她身世不明,据说是孤儿,无人得知她究竟从何而来。”
“哥,那天我们被刺客逼到夙苑楼附近,陛下与我走散,你觉得她有没有嫌疑”·“这,不好说·”离若看向秦君岚,见她表情平和,眼神却幽深似海,他依然不明白她为何发怒,女皇虽心意难测,但从来都不是喜怒无常之人。
“退下吧·”秦君岚挥手,离若屈身后退,忽然又想起什么,上前说道,“陛下,微臣发现红鸢有去过难民窟·”·“哦她去做甚”·“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给难民送些衣物和食物。”
冀朝繁盛,百姓太平安康,皇城之内本无难民窟,只是他国今年灾荒,饥民四面八方而来·齐暄请命女皇,允许开仓振粮,但后来难民数量暴增,秦君岚总感此事非常态,也许是他国故意为之。
为此,便将难民分于其他都城,分散开来,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人并没有完全离开冀都,而在城外十里,筑了一处难民窟··她去难民窟是善意,还是巧合·“难民窟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秦君岚一语如同醍醐灌顶,离若重拍脑袋,“所以细作不在冀都城内,就一定蛰伏在难民窟或许难民窟也是羽国的据点·”·“不用对细作斩尽杀绝,朕杀她一兵,她便将我一军,对方一定有个运筹帷幄的高手。”
“陛下是想一网打尽”·“区区几个细作翻不了天,朕要的是整个羽国·”·秦君岚眼露霸气,那天生的高贵与风澜天下的气势,总让人他们甘愿折服,她恩威并施,轻松掌控风起云涌的朝堂。
一位女儿家,却将军队打造成了天下之强··如若不是她气场太过强大,这样一个倾城绝貌的女子,又有谁不想拥有·只是那权倾天下的高贵,容纳百川的气度,又有谁能够与之相配。
“祝陛下早日统一四海·”离若、离月相继下跪,如果四海版图必属女皇,那他们一定会助女皇一臂之力,哪怕头断血流··深宫幽远,长夜漫漫。
秦君岚长年有一个习惯,喜欢登上凤鸾宫的顶层阁楼,瞭望冀都·从那里可俯瞰众生,一览长街繁华··她单薄的身体,被月影拉长,发丝在肩,飘逸而起。
夜风扶过,渐起凉意,离月将披风为她挽上,远处万家灯火映入她的眼睑··每天她都要警醒自己,她肩负国运,承载所有冀朝百姓的安康,祖辈几十代的基业,她要成为时代颠覆者,永远载入史册。
只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却永远会伴她左右··“陛下,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歇息吧·”·“深宫寂寞,月儿,如果有天你想离开嫁人,一定要告诉朕。”
“陛下何出此言,奴婢此生此世只想伺候陛下,从未想过嫁人,是奴婢哪里做不好吗请陛下责罚·”离月慌乱地跪下,生怕秦君岚对她不满。
“平身,朕不是这个意思·”·“陛下,奴婢上次没有保护好您,被刺客引开,才害您受伤,您罚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要奴婢·”离月不过十八有余,从秦君岚还是公主时候就伺候她,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和女皇,这种怕被抛弃的情感,早已超越了主仆情分。
“好了好了,朕不撵你,起来说话·”秦君岚无奈地摇头,她不过不希望有人与她承载着同样的孤寂··入更后,离月被遣退左右,秦君岚躺在暖帐芙蓉被中,她轻抚丝被,将脸紧贴,柔软却毫无温度。
她毫却无睡意,坐起身来,捋起长发,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倩影,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恍若一个少女,脸颊的泛着红晕却不自知··她掌起灯火,来到衣阁前。
那套白色的长衫干净地躺在衣阁中,回来后她一直不舍得再穿,衣服大小正合身,带着淡淡的清香,萦绕心头的是这一抹香,更是那惊鸿一瞥··她端起那身衣物,笑意更柔。
朝堂政局总有烦扰,唯有这夜晚的宁静,尚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夙苑楼,或许她应该再去一趟··她说过,大恩必报·· · ·第5章 郊野风波·冀都城,热闹非凡,作为一国都城,这里是冀朝最富庶之地。
整个都城分别被清河、玄河、蠡河、阊河环绕四周,以护城河之名,又得四大城门··这里常有商贾往来,是四国资源最盛之地·城内无乞丐,少冤情,百姓安居乐业,唯有那难民窟,还未有妥善之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岚每年都会微服私访,一览都城繁华,走近百姓,了解温饱,探其生活,甚至下访村落,体验农民之辛劳·将农税减半,对女干商恶地主实行打压政策,提高赋税,深得民心。
自上次遇刺以后,离月便总放心不下,特别派影卫暗中跟随,却又不让秦君岚发现··秦君岚手持纸扇,白衣飘飘,俨然潇洒公子·离月亦是低调男装,跟随左右。
“公子,听说今日夙苑楼有诗词大会·”·“哦说是诗词大会,谁还不是想一睹红鸢芳容”·“红鸢只晚上表演,白天从不露面,而且据说她三日才露面一次,可与您一样,三日一朝。”
秦君岚挑眉,嘴角轻扬,“你倒是知晓得清楚·”·“还不是看公子你对她颇有兴趣,去拉着哥哥询问的·”·“那……记你一功。”
秦君岚摇着折扇,嘴角微扬,举步而去··还未至夙苑楼,就已感到人群拥挤,富家公子,宦官名仕,都争相早早前去占位·今日可是红鸢表演画艺之日,晚来者只能在外徘徊,不得而进。
“哇哦,公子,看样子,都没有我们容身之地了·”望着人潮涌动,离月探着脑袋,张开手臂,护着秦君岚··生怕有人蜂拥而至,冒犯秦君岚。
想一睹红鸢之容的人,又岂止是风雅公子和达官贵人,就连集市小商贩、屠夫乃至老人都想在夙苑楼外蹲点,企图一碰运气··秦君岚见这些人,都是一副垂涎欲滴的面孔,不禁心生厌恶,嗤之以鼻道:“这些人真是粗鄙。”
“公子公子,你看那人,分明是个和尚嘛·”离月指着前方一人,他布帽在头,却遮掩不住那光头的痕迹,袖袍下,连僧鞋都忘记换掉··“出家之人,竟如此无耻。”
秦君看到这些三教九流的男人,都想尽办法追寻红鸢之影,真是让她咋舌··“公子,我去打点·”·“慢着·”秦君岚折扇挡她身前,离月疑惑不解,寻着秦君岚略带笑意的眼神望去。
发现一个穿着绿衣的俏公子,正低调地穿过人群,身后还跟着一名小斯··她束发男装,气质依然清冷·秦君岚笑意不减,能这样相遇也是缘分使然,她倒要看看红鸢着男装去往何处。
“跟过去看看·”·那正是红鸢与木槿,二人从后门悄然出行,因男装打扮,不易被发觉··两人各自背着行囊,快步向城门处走去·玄门城楼,恢宏气派,每日进出之人,必须出示冀都出行证。
这是秦君岚管理□□特立独行的一套机制,每家每户必须登记在册,他国贩夫走卒,外来之人必须有推荐信或者上一城允许通行信件··所有人进出城必须出具凭证,长居冀都者皆有政府加盖官印证件。
红鸢不定期出城至难民窟,以至于玄门守卫已经熟悉他,还未出示身份,卫兵便挥手示意她过去··秦君岚专注于紧跟于红鸢的步伐,不曾注意守卫拦截··“站住,出示通行证。”
守卫十分恪职尽守,秦君岚扬起嘴角,离月举起一道令牌,那人惊得慌忙下跪··“免礼·”离月挥手,两人低调向前,却叫身后的卫兵吓出一身汗。
刚刚那块令牌可是龙牌,见牌如见皇上,冀朝所拥之人寥寥无几··城郊十里处,灾民安营扎寨,十几处帐篷里住着四十余人,不乏老人与孩子·还有些在土地上挖出凹槽,铺上稻草与树枝,勉强支起遮阳的地方。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看起来像真正的难民··“红姐姐来了,红姐姐来了·”孩子们追赶玩耍之间,看到红鸢,相聚而来··红鸢示意木槿,将随包带来的糖果和零食分给孩子们,得到糖果的孩子露出了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红鸢眼神柔和,轻抚孩子额头··“谢谢姐姐·”·“我呢不谢谢我吗”木槿表示不满,孩子天真地依偎她身边,“也谢谢木槿姐姐。”
“乖了,去玩吧·”·除了带来的食物,剩下的银两,木槿都交给了一位领头一样的人··那人接过银两,眼神游离,假装很自然,却用哑语表示,“一切正常,潜伏成功”。
木槿点头,笑意浓浓,“不客气·”·难民窟一片祥和,却是钦天司一直想解决的难题·这里混合了其他几国的百姓,秦君岚若下驱逐令,难免落人口舌。
春风十里,微风扬起红鸢衣角,她那绝尘的冷颜依然看不到任何笑意,仿佛世上一切都无法掀起她的波澜··忽然,远处行来一队人,身穿军服,零散地走在丛林中。
他们发现难民窟,举着兵器,大步流星地走来··“这就是难民窟”领头的军人,肩扛利剑,脸上有刀剑划过的旧伤,下颚留着胡须,看起来十分颓废,没有任何军人气度。
“哟,难民窟还有钱分呐·”士兵发现银两,像狼看到食物,扑上前来,强行抢过·难民想反抗,他却将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头,这边好多银子。”
士兵将银两扔给刀疤脸,其他人相继从难民手中抢来银子··木槿见状,想出手教训,却被红鸢拉住,她眼神微飘,木槿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秦君岚主仆··“你们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抢难民裹腹之银。”
木槿故意言之,引来士兵注意··刀疤脸首领这才发现,原来是有富人接济难民,当即兴趣盎然·一手掂量着碎银,一边上下打量红鸢·世上哪有如此俊美的男人,那耳垂明显的洞眼以及那素手兰指,还有那微微隆起的部位,分明是一位俏佳人。
“这位小娘子真是大善人,生得美丽如花,却跑到这肮脏的难民窟来,也不怕脏了自己手,不如在下送你回去·”刀疤脸猥琐地伸手而来,眼看就要触碰到红鸢脸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未等木槿出手,秦君岚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拧住刀疤脸的手腕,用力扭转·只听得“咔嚓”骨列声,他剧痛大叫,又被秦君岚飞起一脚,踢出好几丈远。
这一脚,她用了七层之力,刀疤脸重伤在心,口吐鲜血,被折断地手臂已歪垂而下··她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脑海中也未来得及思考,仿佛身体不受控制,甚至来不及发怒。
“好大的胆子你们是哪个将军编制下的兵”离月大喝一声,颇有女将风范··“哼,年轻的小子果然不识得我们这身军衣,先皇在世亲编的铁卫军战服都不认识。”
一名士兵回答··离月心中一惊,忧心地看了秦君岚一眼,这先帝的铁卫军早已改编成赤甲军,战甲也早已改良·所有军士也重新编制,进行军事训练,整个冀朝早就没有了铁卫军。
这十几个莫名其妙老兵是怎么回事·“啰嗦什么,还不快给我拿下?”刀疤脸怒气冲冲地吼道,士兵们得令均抽出佩剑来··“把孩子们带远点”秦君岚独步上前,站在最前,面对十几个带刀卫士,毫无惧意。
这些人真是活腻了,秦君岚眼中迸- she -出杀意,令人有种惧意··士兵举刀而来,离月迅速挡在红鸢与木槿身前··“小心”红鸢轻唤,秦君岚微微转头,那深深的一眼,仿佛能够装下星辰大海。
士兵刀未近她身,秦君岚敏捷地躲过·反手扣住士兵手腕,瞬间夺下刀刃架在他脖子上,“再有生事者,杀无赦”·她威风凛凛,锐利的目光如雄鹰一般,令人惊惧。
士兵们面面相觑,举着刀剑不敢轻举妄动,被夹着脖子的那位,已然吓破了胆··“没用的东西·”刀疤脸恶狠狠地抢过一把刀向秦君岚岚砍来。
只见她推开士兵,跃然而起,身轻如燕,用力挥去,刀疤脸的剑瞬间断裂·高手用剑,从来都是以内力伤人,即使手中武器平凡,依然可以轻松手刃敌人··刀架在刀疤脸脖子上,他终于开始害怕,刚想开口求情,秦君岚却再没有给他机会,手上稍稍用力。
一道细红的刀口在他脖间蔓延,红色瞬间沾满了身体,他一阵痉挛,双瞳散大倒了下去··男人们忙将妇女老人与孩子带远,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秦君岚漠然地扔下刀,轻瞪其他士兵,他们群龙无首,顿时落荒而逃。
只有两个胆大的,还知道回来拖走刀疤脸的尸体··难民窟再次恢复平静,风依然平和,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地血腥之气·河边的垂柳,开的正盛,秦君岚蹲在河边,离月在旁伺候着,轻轻洗去沾在身上的血。
红鸢站她身后,手中攥着绣花绢,没有上前·秦君岚袖口沾上了点点落红,却像红梅点缀了冬季,自呈一副美卷·她徘徊着脚步,小心翼翼的上前,却见秦君岚忽然转身。
“红鸢姑娘,没想到会在这种境况下相遇·”·“你一个姑娘家,何必让自己手上沾血·”红鸢最终递上了手绢,只言片语的温和却让秦君岚如沐春风。
“他该死,况且姑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秦君接过鸢尾花纹路的手绢,隽秀柔软,甚过宫廷那些上等丝绸··为何这看起来很普通的绢布,在她看来如此珍贵,秦君不舍得用来擦手,却小心翼翼的踹在了怀中,如获至宝。
红鸢的目光始终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姑娘光天化日手刃军士,恐将引来麻烦·”·“嘘~红鸢姑娘,你别揭露在下身份嘛,与你一样,男装出行方便,还能叫那些人找不到我老巢。”
秦君岚故将事情简单,气氛缓解··红鸢动了动嘴,没有说话··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难民窟之状让秦君岚心生解决之策·她注意到难民窟并非每个人都是骨瘦嶙峋的穷人,有些人只是看似穷困而已。
日暮前夕,红鸢必须赶回夙苑楼,今天是她才艺之日,不可误时··秦君岚一路同行,两人并行在前,离月与木槿举步在后·红鸢始终不语,夕阳余晖映照她的脸庞,刹那光晕,沉醉了秦君岚之心。
她忽而想起此行目的,她回头看了离月一眼,离月便知晓她意,将包袱中折叠整齐的衣服递来··“上次多谢姑娘相助,衣服归还·”·“我送出之物不必归还,你扔之留之,与我无关。”
红鸢冷漠的态度让离月心生不快,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这样对女皇说过话,也不知会不会触怒女皇··“在下可不能白领姑娘衣服·”秦君岚唇角含笑,似是龙心大悦,离月又将另一套华服拿出。
“这是锦绣,蚕丝人工所造,面料十分舒适,送给你·”秦君岚一脸真诚,红鸢正想拒绝,她又言道,“我家中此类衣物多,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紫色薄纱轻衫,华贵却又淡雅,触摸上去,柔软轻盈,简单素洁却又不失高贵··“小姐……”木槿手捧衣物,红鸢点头,“收下吧,姑娘心意,小女却之不恭了。”
“若姑娘真的喜欢才好·”秦君岚见她收下,万分高兴··红鸢不语,依旧高冷·离月何时见过有人这般冷脸对女皇,当即不快。
离月不知,正是红鸢这种与常人不同的脾- xing -,反而让秦君岚愈加欣赏·阿谀奉承话听多了,对她卑躬屈膝的人更甚,出现这样一个眼里无她,却又遗世独立的女人,她反而欢喜。
秦君岚感觉她与自己一样,虽冷漠,却也是有着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 ·第6章 风花雪月·夜幕降临,夙苑高朋满座,再多艺女的表演,也不如红鸢红颜一现。
据说红鸢的画艺,堪称一绝,传言她可双手同时作画,且能迅速完成,又有流言称其可边舞边画,众说纷纭·对此,在画艺表演的今天,将进行画作比赛,现场文人墨客可向红鸢发出挑战。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因此,今晚夙苑楼出现之人,有冀朝著名画师,亦有进士、甲士等风流才子··秦君岚端坐雅间,轻摇折扇·见那四方清溪中间已搭起画台,笔墨纸砚在侧,宣纸备齐。
几位擅长作画之人已然准备就绪,只等红鸢出现··四方池水中,火色之花开得正艳,那酷似鸢尾的花朵,宛如水中仙子,点点落红点缀着池央··“月儿,你瞧那四方池上是何花”·“公子,那好像是鸢尾花又好像不是。”
“鸢尾花生在水中”秦君岚饶有兴致··“奴婢从未听说,而且红色鸢尾花已是罕见,这如何长于水里,如莲清濯,当真是奇观。”
月上枝头,夙苑楼里众人意兴阑珊,四位作画公子已研磨,红鸢却姗姗来迟··紫云阁,木槿正为红鸢戴珠钗宝玉,她轻抿朱砂,红唇淡淡,妆容清雅··“都安排好了吗”·“贡银已全部打点到位。”
“好·”红鸢披上薄纱外衫,轻踏脚步··在万众喝彩中,红鸢紫衫长裙,飘逸灵动·她行至四方池,四位公子,颇有礼数地向她作揖,她亦以礼相还。
以一炷香为时,作画最多者为赢·参考名画《天都之晟》,据说此画颇受当今皇上欣赏,作画者乃冀朝第一画师··锣鼓一响,全场八十一雅间,六十四厅桌立刻安静。
四位才子,挥笔蘸墨,在挂着的白纸上开始临摹··“她穿了我送的紫缕衣·”秦君岚面露喜色,这件衣服整个冀朝只有两件,是极品天蚕丝所造,手工乃宫廷顶级绣娘所作。
秦君岚向来喜好紫色,这件紫缕衫她自己素日爱穿,藏的另一件一直不舍送人,但红鸢却将这件衣服穿出了脱尘之气··“她着这身可没有陛下美·”·“你啊,别净说好话,红鸢姿色,没有几人能够企及。”
“陛下国之美颜,才无人能及呢·”离月眼中,秦君岚才是美艳不可方物,堂前朝后的百变风姿,唯有她见的最多··“这幅画大开大合之下,却是细微之处的点缀,非一般人所能模仿。
一炷香的时间,能完成局部临摹,已是不易,一个青楼女子,还能有这才华”离月无法相信,世间就算有奇才,也不可能出自青楼··“不都说她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吗若不是身在青楼,恐怕清河第一佳人要更名冀都第一才女了。”
秦君岚端坐二楼雅间,角度恰好,目光所及之处可看清作画的整个过程··“可是公子,青楼就是青楼,抛头露面供男人赏析终究非风光之事·”·秦君岚眼神微变,被戳其要处,夙苑楼即便是才子佳人风流之地,却终究是青楼之名在外。
红鸢即使卖艺不卖身,也逃不开花魁的称号··再看那些王侯将相之子,谁不是觊觎她美貌而来,她如何抵挡这些权贵的追求强权之下,岂是一个青楼女子自己说了算的除非老板贺昔有强硬的背景。
四位公子奋笔疾书,拼速作画,红鸢却迟迟没有动笔·她观摩那幅画许久,清亮的双眸映出了画之精髓,此画乃以河穿插其中,描绘了整个冀都风貌,最难的就是四河与其他景物相得益彰的表现。
众人都替她心急,难道她只是浪得虚名而已·“公子,她再不动手,就没有时间了·”·“也许她是要厚积薄发·”秦君岚倒是轻松自如,虽然青楼女子大战四大才子也是前所未见之事,但她总觉得红鸢这个女人,也许就是这般不同。
终于,她开始动手,将四个大小不一的砚台排成一列·她轻盈的身姿开始舞动,一条轻丝披挂在身,环在手中,好似水袖·突然,她以舞驭丝绸,蘸在最大砚台中,水墨泼洒,以丝为笔,挥斥方遒。
她幽美的身姿,穿梭在笔墨之间,似梦似幻·绝美的容貌,妩媚的- xing -感,让四位公子握笔停滞,被她吸引··台下众人哗然,才貌双全,得此女,死又何妨有人杯中之酒倾洒而不知,有人口水下流而不觉。
这天姿国色让整个夙苑楼都活色生香··唯有秦君岚,见这一片荼靡之色,心生不快,心中涌起强烈的占有欲,又带着一股酸涩感··红鸢一定要做夙苑楼头牌是卖身契重到无人能赎,还是另有原由·韶光已过,香已熄灭,红鸢不等结果,只是转身悠然而去。
再看那副画作,形态已成,虽无细节点缀,却将冀都风貌描绘出了另一种气势··“我等甘拜下风·”四位公子向红鸢背影作揖,她停下脚步,侧身微蹲,还礼相待。
紧接着,夙苑楼掌柜便开始拍卖红鸢所著之画,起拍价竟有五百两之高··“月儿·”秦君岚亦起身,离月知晓她意,女皇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意犹未尽之间,秦君岚想要与红鸢相约一饮,便先行起步·忽见一男子捧着一盒银锭,重重搁置,“本公子这有五千两银锭·”·“那,这幅画……”掌柜宣称。
“本公子不要画,要人”那公子财大气粗,又拿出一个金元宝··“呵……这位公子是不知夙苑楼规矩,红鸢姑娘不陪客,不陪酒,不出楼,公子就算给五千两黄金,小的恕难从命。”
“那本公子就买下你整个夙苑楼,连同红鸢姑娘的卖身契·”·“不好意思,夙苑楼不卖,公子请回·本画也不再对公子出售·”·秦君岚轻嗤一声,这牡丹花下,想做风流鬼的真是大有人在。
“不知好歹,你知本公子是何人吗”·“就算公子是王爷,小的也恕难从命·”掌柜丝毫不为动,那公子心生怒意,一声喝令之下,冲上来十几个家丁。
掌柜脸色微变,挥挥手·莫风与其余三人从天而降,四大护卫,佩刀在侧,“谁敢在夙苑楼撒野·”·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本公子倒想试试”那公子誓不罢休。
两边开始大打出手,离月忙拉开秦君岚避开,“听说夙苑楼经常遇到这等事,不过近来已经许久没人敢闹事·”·“为何”·“您瞧那四大护卫,身姿轻盈,一看便是高手,一般富家子弟,不敢触怒,何况夙苑楼一直以来都太平无事,什么样子的风月场所,能够如此轻松周旋众官商公子奴婢觉得背后老板应该不简单。”
“有理,这个小公子是何人”·离月欲言又止,秦君岚见她犹豫,“怎么难不成是哪位重臣之子”·“正是姬大学士之子姬如萧。”
秦君岚颇为意外,如今的世道怎会如此国舅爷亦洪川狼子野心,争权夺利,其子却善良可嘉,风雅从流·姬大学士两朝元老,一代忠臣,竟出了这么一个蛮横嚣张又不懂礼数的儿子。
“姬大学士俸禄能经得起他这样挥霍”秦君岚疑惑,要知道大学士也是清廉一生··“姬夫人乃商贾千金·”·“原来如此……”·群斗之间,银锭散落,四大护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十几名护卫制服。
在巧妙的处理之下,甚至没有打碎酒碗,亦没有打翻客人酒桌··离月拾起一枚银锭,想要归还之际,却发现底部刻着“骆”字··“公子”离月大惊。
秦君岚淡淡一眼,骆国的贡银是官府所出·这个骆字便是最好的证明,看起来事情又被对方搞复杂了,这是故意搅动朝局风云,陷大学士于不义··“公子,要不要立刻回宫”离月紧张不已。
“不用,换一锭给他,自己留一锭·”·离月会意,将贡银收走,留下另一锭在地上·秦君岚把玩着银锭,向紫云阁走去··紫云阁在夙苑楼顶层,相隔的距离恰到好处的屏蔽了楼下的喧嚣,只是通往紫云阁的路有护卫把守,无人能近。
“站住,紫云阁乃姑娘闺房,闲人免进”护卫拦下秦君岚··她收起纸扇,颇有礼数道,“在下有事找红鸢姑娘相商·”·“姑娘不见客,公子请回吧。”
护卫十分坚持··离月怒意上头,想拿出宫廷令牌却又觉得不妥,白天还一起对付恶兵,晚上就翻脸不认人了··“我想姑娘会想见我的·”秦君岚将银锭底字献出,护卫眼神微变。
“姑娘不得见,老板出来一见亦可,不过在下听说老板还从未露面过,你们这夙苑楼难道是红鸢姑娘说了算”秦君岚目光如炬,两个护卫相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说,“公子稍等,在下先去通报姑娘一声。”
不多时,护卫便将秦君岚邀请过去··紫云阁内,馨香环绕,红鸢正在卸妆,淡雅之气在闺房中环绕·每日这个时辰都是红鸢泡澡时间,那天相遇也是今日这个时辰。
皓月当空,阁楼摆好酒桌,秦君岚与红鸢相对而坐,“公子的伤,可痊愈了”·“幸有姑娘相救,已无大碍·”·红鸢为秦君岚斟满酒杯,离月伸手就想先试喝,却被秦君岚拦下,瞪了她一眼,“无礼”·“无碍。”
红鸢举杯,先行一饮而下,秦君岚这才稍放戒备,遣退离月··“公子坚持见我,不只是想喝几杯水酒吧·”红鸢眼神落在桌上那枚银锭。
“在下还真的只是想与姑娘一叙·”秦君岚举杯相邀,“多谢姑娘给我机会,入闺房相见,听说还无人有过此殊荣·”·红鸢举杯一饮而尽,神情淡然“你是女人,并非那些纨绔子弟,怎可相比。”
“咳,说起来,我被姑娘还占了一次便宜·”秦君岚嘴角含笑,凝望着红鸢的眼神尽绽光芒··“这……我非有意为之……”红鸢竟有些局促不安,秦君岚的话让她瞬间想起那天的触感,柔软- shi -润。
她脸上泛着丝丝红晕,在烛火的照耀下更加艳丽,让秦君岚竟迷乱了心扉,如果乍见之欢只是一时冲动,那此刻的意乱情迷又是什么·那天之事完全是个意外,虽知道有那样一次相遇,却没有料到女皇姿色会如此惊艳,更没有想到她会因伤,藏于温池之内。
那故意防卫出的那掌,还打在了那么敏感的地方,实非她所愿··可她沐浴之时被人看去,怎能轻易罢休·“在下也非故意偷看姑娘沐浴,不打不相识,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呢。”
秦君岚庆幸那场意外的相遇,仿佛为她内心打开了一扇门··“......”红鸢无言,总不能谢她不看之恩··忽然离月行色匆匆而来,原来她收到影卫密报,太后大怒,让女皇即刻回宫。
秦君岚无法忽视太后懿旨,只得回宫,临行前,她微微靠近红鸢,两人近在咫尺,她能够闻到红鸢身上的清香,从未如此想要亲近一个人,秦君岚虽心中有冲动,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她身为一代帝皇,万万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某种情绪当中,更加不能为某个人牵绊自己··纵然这一次离去,已然有了不舍之情,她还是止步于现在的关系。
“姑娘,三日后我再来寻你·”·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桌上那枚银锭安然地躺于此,红鸢拿起,忽然觉得秦君岚是一个太复杂的人,她所思所想无法猜透。
红鸢原本以为她要以怀疑夙苑楼之名,对她刨根到底,但她却只是为了喝几杯酒,只字未提贡银之事··她已然表现出对自己极大的兴趣,却依然止步不前,如恭谦有礼的君子。
但极强的防备心又说明了,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也会防着世上所有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 ·第7章 风云变幻·紫云阁,安静得只剩下夜风抚过枝头的声音。
明月拉长了红鸢身影·她飞跃而起,轻盈身姿在月下起舞,她轻点指尖,飘落屋顶之上··她傲然于长空下,凌空瞰月,落寞的长影,孤寂深远··“来人。”
“倏”,一个黑影迅速闪现,这便是夙苑楼的暗卫,其隐蔽技巧与轻功技能,与女皇影卫旗鼓相当··“楼主,请吩咐·”·“传令,难民窟据点撤离,秘密调查出现的那队铁卫军。”
“是”·得令便迅速离去,暗卫来无影去无踪,永远潜伏在不见光的地方··红鸢举目远眺,龙城远在暗夜之内,她料定秦君岚回宫后定会对难民窟有所为,若不提前撤离,那几名组织成员便会陷入被动。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铁卫军,秦君岚怎会放过与军政相关的蛛丝马迹··“秦君岚,我们之间的争斗才刚刚开始……”·快马加鞭,奔腾而去,秦君岚离开夙苑楼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已近二更,宫内只剩下御林军巡逻,秦君岚想直接去太后凤清宫,却被离若拦下··“陛下,太后在凤鸾宫·”·“太后怎会知晓朕出宫了。”
秦君岚疾步快走,向寝宫走去··“难道影卫中有太后之人”·“不可能,影卫乃我亲自挑选,都是忠于陛下的亲信,怎会有二心。”
离若立刻否决了离月猜想··秦君岚停下脚步,表情微冷·君心难测,二人忙行君臣之礼,“微臣该死,竟没有发现有人在监视陛下行踪·”·“查”秦君岚拂袖而去。
凤鸾宫雄踞凤鸾殿之后,为秦君岚寝宫·她一身男装踏入宫内,所有太监宫女都跪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有掌印,看样子是受了刑··正座之上,坐着当朝太后,秦君岚生母亦清欢。
她虽已近半百,却是年轻高贵,容貌惊人·当年她叱咤后宫,碾压三十六妃,成为先帝万千宠爱之妃,后被立为皇后·随后又生得一儿一女,恩宠再度加深,秦君岚那倾国风姿,正是承袭了她母亲那强大的血统。
“儿臣给母后请安·”秦君岚双腿跪地,离若离月也跟随叩拜··“皇儿免礼·”亦清欢抬手,秦君岚上前,端坐在前··“堂堂冀朝女皇,夜游青楼,皇儿是觉得江山稳固,不畏人言么”太后直明心意,不悦之情,扬于脸上。
“母后该知儿臣每月都有微服私访之习,此次夜留夙苑楼不过为了查骆国贡银一事·”秦君岚不闪不避,淡定回答··“区区十万两贡银,还需皇帝你亲自调查,离若,你身为御前带刀侍卫兼中司郎,可知罪”亦清欢犀利之言直指女皇身边之人。
“母后,离若离月以及这些奴才,都是听命于儿臣行事,您若想问罪,责罚儿臣便是·否则传出去,百官恐怕会心生疑虑,朕身边的人究竟听命于朕还是母后”·……女皇竟公然顶撞她,亦清欢心有怒却不便言说,只得把一切归咎到夙苑楼头上。
太后与女皇对峙,惊得太监宫女瑟瑟发抖,感觉自己随时小命不保,被祸及其中·但秦君岚终究是个是非分明的仁君,她当即吩咐,“你们还愣在这干什么,没看到朕与太后要话家常,还不退下”·这一声怒令,喝退左右,也救了他们。
千恩万谢之后,所有人避退左右··“你也退下·”亦清欢遣退侍女秋水,秋水是太后亲信,也是深宫地位最高的嬷嬷··寝宫只剩下母女二人,秦君岚气场略收,端起桌上茶水,柔和地递给亦清欢,“母后消消气,儿臣从小到大做事都有分寸,母后何至如此担心”·“哎,皇儿,你知道母后最- cao -心什么。”
亦清欢语气渐缓,愁容之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不知何时,她的鬓角竟有了几缕白发··她最忧心不过是秦君岚尚未婚配,也无相伴之人·心疼女儿孤身一人的同时,又担心江山后继无人。
“儿臣自有打算,望母后切莫忧心·”·亦清欢轻抿清茶,眼神游离,她思而言道,“你如今江山稳固,四海升平,天下唯你独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你。”
“看来舅舅的事母后已经知道了·”秦君岚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在太后跟前,她才会尊称亦洪川一声舅舅··“亦氏家族是哀家母家,也是你的母家,你登基时如果没有你舅舅扶持,哪能那么顺利。
太妃、淑妃那些女人的儿子哪个是省油的灯”·这些话从秦君岚登基一直听到现在,每当亦家人出什么事,或者她压制了丞相的仕途,便会遭来太后的维护。
正因为秦君岚是感恩之人,念及亦家助她登位之功,许多事情她都睁只眼闭只眼,但亦洪川却丝毫不懂得收敛··“母后,这么多年的权倾朝野,还不够还舅舅当年之恩吗”·“可你也不用忌惮自家人的势力啊,舅舅是母后的亲弟,万万不会对你不利。”
秦君岚轻嗤一声,“儿臣不是忌惮亦家实力,只望舅舅行事能够收敛一些·就算朕膝下无子,国无储君,您也还有孙子,朕有侄儿,轮不到舅舅狼子野心”·“你说什么呢你怎可安放这么大罪名给舅舅。”
亦清欢难以置信,秦君岚何时变得与先皇一样多疑了,难道天下所有人做了皇帝以后,都会怕自己的江山被人窃取吗连她女儿也不例外··“好了好了,母后,朕累了,您也回宫休息吧。”
秦君岚拂袖而去,每当想母女好生长谈一次,却总会因为亦姓家族事情闹得不欢而散,但凡前朝有个风吹草动威胁到亦洪川地位,太后都会第一时间获得消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什么叫君威不可冒犯,秦君岚终有一天会让亦家人知道,她受太后牵制是为报其养育之恩,她虽是太后女儿,更是冀朝一国之君。
太后离开已二更天,秦君岚当即唤离若到此·她此趟出宫,颇有收获,也该对连日来的风波之事做一个了断··“离若,拟旨齐暄,着钦天司将难民营分至西郡矿山,解决温饱问题,孩子与老人安置当地农户,记住,派人随时观察。”
“是·”·“另传旨姬秋辰,前来觐见·”·姬秋辰乃国之重臣,忠心耿耿,从辅助先皇开始,就已身居高位,后成为秦君岚老师,辅助其治国,亦师亦友,功不可没。
原本出于对恩师的敬重,贡银之事她只消传一道密旨就好,但姬秋辰之子在夙苑楼如此嚣张,利用家世权贵试图对红鸢施压,她怎能容忍此事在她眼皮底下发生··“这是贵公子在夙苑楼风流时留下的银锭,老师您看看。”
秦君岚示意,离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贡银递给姬秋辰··他不知三更被传至皇宫所谓何事,看到银锭才大惊失色,忙俯身相跪,“陛下,老臣万万不敢觊觎贡银呐。”
“嗳老师,朕怀疑天下人也不会怀疑到您头上,快快平身·”秦君岚亲自将他扶起,说道,“此事分明就是有人想离间你我君臣,又或许只是想给朝堂制造一些麻烦,这都不足为惧。”
“那陛下之意是”虽然师徒,姬秋辰也无法猜透秦君岚所想,从小她便擅于隐藏心思,登基后权谋之术更加是手到擒来··“朕怀疑不止老师蒙冤,您帮朕秘密收回达官贵人处贡银,将贡银被盗风波慢慢平息。”
“老臣遵旨·”·“还有一事·”秦君岚面露威严,却又不动声色,只是直视姬秋辰,他片刻便领会女皇之意,“老臣定严加管教犬子,断然不会再让他出入风月场所作威作福。”
秦君岚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扬起微微扬起唇角,“退下吧·”·“老臣告退·”·走出凤鸾宫,姬秋辰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贡银,额头已渗出汗珠。
皇恩浩荡,得幸秦君岚是一位明君,否则此事追究起来,真是百口莫辩··贡银之事,被秦君岚强行压下,从难民窟到富家子弟的秘密搜寻也默默展开,不出三日,便已收回四万两。
只是,最让她挂心的不是这些细作的小作小为,而是城郊遇到的那十几个铁卫军·赤甲军改编多年,竟还有铁卫军的存在,难道说,这冀朝还有她没有掌控的军队活动。
秦君岚当即颁出一道圣旨,要求镇南王白翊飞提前还朝述职·当年军队改编,赤甲军成立之初,便是他协助自己父亲完成,如今老将军已离世,想要调查此事,只能召他回朝。
扶柳迎风,清河边上,百花盛放·三日之期如约而至,却不见秦君岚之影··红鸢端坐阁楼,俯瞰清河,忽而感到周围气流浮动,“何事”·“门主信件。”
暗卫将信递交红鸢手中,却没有退去··“还有事禀报”·“宫内有人监视夙苑楼,不是影卫·”·“知道了。”
红鸢不为所动,暗卫倏然离去··看样子秦君岚与她之事,已经引起皇宫有心人的注意·红鸢拆开羽国来信,脸色渐渐暗沉,原本微冷的瞳孔,更惧寒意。
“呵呵,你就这么笃定美人计会对秦君岚有用·”红鸢心道,将信件紧紧攒在手中,眸中却有一丝惆怅之色··“姐,不好了”木槿匆匆而来。
“何事惊慌”·“先前被钦天司抓走的几名兄弟,今日问斩,就在那里·”木槿指向东城之处,从紫云阁就可以俯瞰百姓簇拥。
“姐,要不要救他们”木槿对于组织每个成员都心存不忍··红鸢尚未回答,叶冥急步来报,“女皇来了·”·果然应了三日之约,只是这份大礼她备得好大,分明是秦君岚想试探她,如今那几人,佛都救不了。
“不救,一切如常·”红鸢冷言道··如今她接到的任务已不再是潜入皇宫偷取情报,而是用她自己来牵制秦君岚··唯有情,才是强者最大的软肋。
 · ·第8章 蠢蠢欲动·冀朝律法严苛,秦君岚以仁德治天下·她待百姓宽松仁慈,对触犯律法之人,从不手软··东城有一处刑场,专斩杀十恶不赦、贪官污吏、通敌卖国等罪行之犯,因其闸刀巨大明亮,一刀下来,血溅三尺,令人不寒而栗,故而又叫断首台。
春风抚过,明明该沁人心脾的季节,空气中却夹杂了一丝寒气,甚至血腥味··断首台的一切紫云阁清晰可见,红鸢眺望远处,面无血色··杀手并非无情,细作并非冷血,她只是从来不擅长把情感和情绪暴露给任何人。
“三日不见,红鸢姑娘还好”秦君岚依然白衣飘飘,手持折扇,彬彬有礼行君子之礼··“姑娘,你可当真会挑日子过来。”
红鸢转身,那深眸刹那间迸- she -出一股寒意··红鸢看来心情不佳,秦君岚心有涟漪,难道故意设断首台让她看到,真的触怒她了还是她只是不喜欢这等血腥之事·“断首台原在东城玄门处,今日这西城却成了另一座断首台,皇上睿智英明,圣旨所下必有缘由,非我等百姓能够言之。”
“给夙苑楼带来晦气倒也真是如此,生意人最忌讳这个,不知贺昔老板是否会心生不满·”·贺昔声名远扬,传说中夙苑楼的老板,可至今还从未露面过。
秦君岚一度怀疑红鸢才是夙苑楼掌事人,否则一个花魁怎能在这里呼风唤雨··“老板之心,小女不知……”红鸢凝望秦君岚,语气顿了顿,“我该唤你何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岚顿了顿,坦荡而言,“我叫朝颜,你可以叫我颜儿。”
这一声无比轻柔,秦君岚微启的唇角,如桃花绽放,清亮的双眸中,仿佛能够穿透人心··她是最无情的女帝,杀害羽国多少人的血才有了如今的威望和冀朝的强大。
红鸢讶异于她对于名字的坦诚,谁都知道女皇大名为君岚,却鲜有人知她字朝颜··“颜儿姑娘本想与我再见,煮酒品茶话人生,今日之景,着实不合适·”·“没事,来日方长,总能寻得清静时候。”
远处,已是锣鼓喧天,监斩官宣布几人罪状,围观百姓络绎不绝的上前·台上,几名杀手身穿犯服,跪在地上··“断首离身,命丧黄泉,一念执着,万恶心生。
希望这世间少一些心有恶念之人·”秦君岚眼神迷离,余光却捕捉到红鸢微微苍白的脸色··人群中,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莫风几人竟藏匿左右,他们私自行动,妄想伺机救下那几名自己人,简直自送黄泉路。
如果这一暴露,整个夙苑楼都完了,女皇的策略也会完美的成功··红鸢天生锐眼,刑场所有能够设伏之地,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莫风几人虽极力伪装,很难看出,但这套隐匿身法,可是红鸢所创,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木槿”红鸢厉色唤来··秦君岚第一次见她神情微变,却依然那样冷静自如··“小姐”·“王裁缝为我裁剪的那套青玉缕衫怎还没有送来,答应今日就须得今日,你且亲自帮我拿回,务必确保衣服完好无损。”
红鸢的每个字都是暗语,木槿当即领会其意·王裁缝是指莫风等人,红鸢暗示她,赶紧阻止他们,尚且能够救他们一命··出了夙苑楼,木槿忙指派暗卫,暗中把莫风等人带回,自己去真正的王裁缝铺里,拿回了一件新衣。
等木槿走出裁缝店,跟在身后的离月迅速闪进店中··“掌柜,刚刚那位姑娘可是买了一件衣服”离月丢出一锭银子··掌柜拎起掂量着,撇了离月一眼,“木槿是替红鸢姑娘拿回前几天定做的一套衣服。”
“绝无虚言”离月半信半疑··掌柜瞪了她一眼,把银锭推回,“我王裁缝有什么说什么,别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离月没有探到想要的,只得悻悻离去··从遇刺那天开始,秦君岚从未消除对夙苑楼的怀疑,虽然一切似乎看起来都那么自然·也许那只是做给她看的一场秀而已,只是几次试探,红鸢都没有破绽。
若非她心思缜密得可怕,恐怕确实也无辜··离月亦是疑心重重,可是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难道那天他们在夙苑楼附近被追杀真的是巧合应该也不能算得那么准,女皇陛下就恰巧会逃闺房去,还正好看到美人沐浴吧。
但巧合未免也有点多了,捋不清自己思绪,离月却是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直到回到夙苑楼,人声鼎沸拉回了她思绪,跟踪之人随即淹没在人群中。
红鸢从不接客,但秦君岚已进入她闺阁两次·一朵娇艳欲滴的花,群人共赏也就罢了,但有人想独占,那必定会引起公愤··夙苑楼即使规矩多么森严,也挡不住客人群起而之。
不知何人泄露出红鸢闺房有人的消息,原本有条不紊的客人,忽然开始骚动起来··每日进出夙苑楼的客人多达百人,即便所有护卫同时出马也拦不住所有人,何况莫风等人尚未回归。
“休要放肆”掌柜清袍加身,拦于人前,十几个护卫形成一道人墙,阻碍闹事之人··“夙苑楼向来规矩明朗,我们也是常客,从不为难掌柜与红鸢姑娘,但如今破例让姑娘单独陪客,我们只想问这规矩破了还是未破,夙苑楼是否要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一位白衣少年声音响起,他面容俊秀,年轻却贴着一撮小胡子,俨然就是此次风波的带头人··“就是,我们就想证实,红鸢姑娘是否真的在接客·”·“还有究竟何人踏入了红鸢姑娘闺房。”
这些人非富即贵,也非轻薄之人,即便动手,也不能伤他们·除了出手阻挠,掌柜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当即派人悄悄汇报··小胡子混在人群中,昂首望着高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他倒想看看,这个红鸢会如何处理这个囧况。·众人蜂拥而至,已把掌柜和护卫逼到了五楼,两边楼梯挤满了人,事情眼见一发不可收拾··夙苑楼向来规矩严,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惹了众怒··“没想到红鸢姑娘影响力如此之大·”离月俯身观摩,忍不住感慨··“小姐一直如此,从未破例过,这些人只道有男人进了她闺房,又无人得知你主子是女儿身,自是难以容忍。”
“我主子相救你家小姐,视她为红颜知己,怎地还被这些轻佻之人盯上了·”·“只因为小姐闺阁从未有过生人,他们恐怕也只是嫉妒而已。”
离月睨了一眼楼下一片乱象,青楼就是青楼,连那些有识之士在这里也换了一副嘴角,离月甚至发现有朝堂之官也在此出现··哄闹声还在继续,眼看护卫已经快拦不住众人,六楼闺房之门缓缓打开。
一阵沁人的幽香飘来,所有人怔在原地,若平时,他们哪里能在这个时辰看到红鸢,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觉着是福··“再在我门前喧哗,就滚出夙苑楼·”红鸢气场大开,冰山美人一怒,却是更加动人。
“姑娘曾说过不陪酒,不接客,更加不出楼,怎么这会藏个男人在房间了,难道夙苑楼规矩就这么被破了·”人群中有人发问··红鸢淡定自若,傲视众人,那些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才华满溢的学子,满腹经纶的宦官世家子弟,此刻在她眼里,都不过是轻浮之人。
“我的规矩便是夙苑楼的规矩,我能够立规,也能改规,与你们无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一席话竟说的人无言以对,但这样的一意孤行,却很容易让夙苑楼失去原本的平衡,会不会后期引来无数麻烦·一直在室内没有走出的秦君岚,终究没有按耐住自己,淡定走出,她就不信,这夙鸢楼今日还能翻天不成。
“果然有男人·”·众怒难调,他们望着秦君岚眼中尽是嫉妒,甚至怒火·怎么可以有人单独在红鸢闺房出现,真的很难容忍··“这位公子什么来历竟然能进姑娘房间,我等也想与姑娘举杯共饮。”
“小白脸……”人群有人暗骂,小胡子恶恶瞪着那人,悄悄行至谩骂之人身后,伸起一脚,那人忽然感觉失重不稳,重重从楼梯摔下··跌得十分狼狈,还闪了腰,小胡子暗暗偷笑,让他骂秦君岚,简直找死。
忽然的跌落,让人误以为夙苑暗藏机关,或有人使了暗器,众人有些惊慌失措起来··“各位想瞻仰芳容,也要各凭本事,聚众为难红鸢姑娘,有何资格相邀饮酒”秦君岚天生气场,高高在上的君威,浑然天成。
“哼,夙苑楼如果是如此破坏规矩,本官随时可收回地契,这夙苑楼也不用经营下去了·”一位衣着华贵公子,口出狂言,十分嚣张··“不知这位大人是何方神圣,权力如此之大”秦君岚收起折扇,笑意渐褪。
“这可是冀都户侍郎刘大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当即有人出来拍马屁··户侍郎不过是户部一个小小分支,负责商业地契,租赁,出售等事宜。
不过小小商官,连朝堂都没有资格进入,却在商界呼风唤雨,毕竟从商之人需要疏通关系,都要通过他··秦君岚从来不知道这小小年纪,是如何担当这种重要职位的,若不是贪赃枉法,官商勾结,恐怕也非通过正道而走上仕途之路。
“离月·”·“主子·”离月微微俯身,秦君岚声音轻盈,亲下御令,“革职查办·”·“属下遵旨·”·声音轻盈,红鸢却听得真切,她从小被训练五感,加上内力深厚,听力非同一般。
秦君岚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虽然这次与她接近是欲拒还迎,也是故意制造的相遇,意料之中会被怀疑,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穷追不舍··看来,有必要出一招,让秦君岚觉得,她不过是风尘女子。
不如就趁今日之乱,将计就计·· · ·第9章 暗香浮动·夙苑楼这场动乱着实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对峙中,众人之怒意难平··莫风等人被紧急召回,无暇顾及刑场伙伴,只能眼睁睁望着他们被斩首示众。
心灰意冷地回到夙苑楼却发现红鸢遇到麻烦,莫风当即准备采取紧急措施,封闭大门,切断来往之路··“莫风·”叶冥轻瞪他,对于莫风的冲动行为,真是痛恨,她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到红鸢的事,更不能让她的身份,因为一些愚蠢的行为被暴露。
她可是修罗门核心,也是她内心最重要的存在,如果红鸢出事,叶冥的人生极有可能失去方向··“违令之事回头再说,现在即刻去办一件事,你还可以戴罪立功。”
叶冥立即将红鸢命令传达下去··“头……你说……”莫风自知冲动行事,看叶冥脸色,他便知道,一顿鞭打,无可避免。
“你去安排……”叶冥伏他耳边轻语,莫风虽有时候喜欢自作主张,却也是领悟力极高··叶冥言语一出,他便知道红鸢想用这个办法,减少秦君岚的戒备。
“我们要见老板贺昔讨说法,究竟夙苑楼的规矩还作数否”依然有人坚持闹事··红鸢挥手,护卫收起木棍,站立两边,俨然将士,守住红鸢。
秦君岚眯起双眼,发现护卫双腿一字排开,腰杆笔直,动作一致,表情专注,眼神坚定,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兵者风范··这究竟是训练有素,还是……他们本身就是军队出身,她希望一切都是她多虑了,羽国的渗透还没有这么深,所有的一切都和红鸢无关。
“你们想见老板”·“没错,贺老板至今未有露面,姑娘向来尊贵,我等不敢冒犯,但既然规矩坏了,我们想从贺老板手中买下姑娘,是不是价高者得”·“你们以为这是商品买卖吗”秦君岚上前一步,一声厉喝,那气场瞬间令人发怵。
简直岂有此理,她珍视的人被这帮浪荡子真的当成赏玩之物,还妄想据为己有,想到此,秦君岚怒意更甚··“公子还是先回避,让我自己处理就好·”红鸢语气轻柔,收起的寒意后竟然还有一丝动人的温柔。
莺莺燕语挠人心房,谁又会甘心放弃谁又愿意美人被独占·“红鸢,他们挑事在先,本公子何惧,我倒想看看,在冀都天子脚下,谁敢造次”秦君岚丝毫不让步。
“这位公子如此重官腔,敢问出自哪位大人府门”有人发问,夙苑楼里非富即贵,非官即臣,谁都不会畏惧谁,忌惮谁··“你也配知道”离月轻嗤,这群人简直不知死活,若不是君恩浩荡,何来他们今日之欢·“各位,想继续在夙苑楼风流快活的尽管继续,不愿意的也请离开,以免惊扰姑娘。”
掌柜恭谦有礼,处理事情始终有条不紊··小胡子悻悻藏在柱子后方,眼神始终撇向秦君岚,他一抹胡须,心中愤愤不平,秦君岚未免太维护这个狐狸精了。
也怪这红鸢长得确实娇艳,像一朵绽放的玫瑰,带刺却又令人把持不住·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九尾妖狐转世,来勾引秦君岚··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些男人家中就没有妻室么那些女人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男人赶明儿,她定悄悄把这些人的风流韵事,上报给他们妻儿,来这闹上一闹,不给红鸢制造点麻烦,也要让她尝点苦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刚想到此,门外便响起了另一阵喧闹,几个挽有发髻的妇人,冲进夙苑楼,直接向六楼杀来··“就是你这个狐狸精让我相公魂牵梦萦。”
一个身形略胖,却是浓妆艳抹的女人指着红鸢叫嚣··“听说你一首曲子要五十两,你知不知道五十两是我们家一年的收入,我们当家的竟然偷偷把钱拿出来,就为了给你捧场。”
另一个削瘦的女人,叉腰谩骂,“红颜祸水,真的是不要脸·”·小胡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谁这么懂她的心思这有妇之夫出来喝花酒,原配出来骂青楼女子,简直一场大戏嘛。
相对前面两位妇人,第三个女人却是冷静许多,但她仇视的眼神却布满怒火·她一言不发,瞪着红鸢,忽然抬手而来··秦君岚本能想要阻止,脑海中却闪过那天红鸢与自己交手的场景,她便停止了行动。
她以为红鸢的身手能够轻易避开这些无理喧闹,她以为至少旁边的护卫都会保护好她,她以为这一切也可能是谁的刻意安排··她以为的最后,却换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她的片刻犹豫,换来红鸢生生挨下了那一巴掌,那一声震痛了秦君岚的心,那一下比掌掴在自己脸上还要疼·她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出手,就该像那天在难民窟一样,毫不犹豫的制止。
秦君岚简直气郁成结··所有人屏住呼吸,惊鄂得不敢动弹,红鸢白皙的脸庞顷刻间多出五道手印,微红的掌印像绚烂的鸢尾花一般··叶冥握了握拳,瞪向莫风,见他也是目瞪口呆,说好只是找几个女人闹事,假装打一下的呢楼主难道不是可以轻松避开或者反抗吗为什么会......·那女人并未打算住手,还想继续闹腾,秦君岚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只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那女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混账泼妇”秦君岚很想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番,可是无论打她多少巴掌,给她多少教训,也难偿她心里的不舍与心疼,直到这一刻她都无法平息。
“算了,莫要把事情闹大·”红鸢拉住秦君岚,她是故意挨下这巴掌,她是可以轻松躲开这一击,但她就是想用这一下试探秦君岚对她是几分情几分意,也想让秦君岚认知到她只是一介风尘女子,这些人间俗世,都是必不可避。
她是有点痛,却痛得值,至少秦君岚刚刚动手的那一刻,是方寸大乱的,这招苦肉计,不过是为了推动美人计的施行··秦君岚怔住,情绪渐渐平复,她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亲自动手教训一个刁妇,实在有辱身份。
只是短短数次见面,她都能够因红鸢起波澜,她最擅长的喜行不于色,竟然在红鸢跟前崩了··这是危险的讯号,在尚未确定红鸢是否可疑之前,她不可弥足深陷·她在控制自己,许多时候又在释放,就像洪水一样,无法收住。
“各位请回吧·”红鸢手握巾帕,轻擦脸庞,也不知她那几道伤痕究竟痛得厉害否,引来众人怜悯··谁都对那女人愤愤不平,谁都不舍她容貌上多出瑕疵,谁都想承她所痛,可她却依然那样波澜不惊。
今日之事,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红鸢再清冷,也是一个青楼女子·世间又有几个风尘女子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这一刻,秦君岚终于彻底放下君王的身份,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处理这件事。
“你们莫要再逼红鸢姑娘·”秦君岚凝视众人,又深深看了红鸢一眼,眉眼舒展,“我给你惹的麻烦,我来解决·”·她轻拉发冠束带,一头倾泻的长发,如垂柳一般飘落而下。
原本俊朗的脸庞,露出了倾城之貌,那明眸皓齿的秀气,成了动人心弦的美色··冀都还有这般出尘的美人,他们竟然不知晓,她挺拔的身姿与红鸢站在一起,有种不言而喻的和谐与美好,宛如一张画卷。
“红鸢姑娘规矩从未坏过·”说完转身,握住红鸢手,走进了闺房,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这就完事了小胡子气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逼出来的,竟然为她披发,还为她如此,好生气·还有没有天理了好不容易搞起来的事情,被秦君岚轻松搞定,小胡子气得把胡子都快吹落。
她忙用手遮住,将假胡子再度贴上··紫云阁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阁楼上鸢尾花开得正盛,火红的娇艳,正如红鸢那袭红裙·秦君岚乌丝垂落而下,红鸢第一次见她落发模样,竟也是那么触动人心。
其实卸下君王的骄傲和威望,秦君岚不过也是一个女子而已··女子本柔弱,为母则刚,为君则强··温池的初次见面,秦君岚的风姿也惊艳于她,她讶异于原来一国之君竟有如此容颜,无论是气质还是美貌,都与她心里之人不相上下。
她第一次看到,世间有人可以与门主媲美··“姑娘,你回去吧,不要再踏入夙苑楼,以免招惹是非·”红鸢端坐妆镜前,微微转首,脸上的红印像绽放的花朵。
“我不……”秦君岚果断拒绝,蹲下身,微微抬首,望她,“打这么重,疼吗”·容装镜中倒映出秦君岚怜惜的眼神,红鸢能够感觉到秦君岚对她的在意,但她也明白欲速则不达。
对君王来说,得来太易,都不值得珍惜·她要欲拒还迎,也要适宜给她回应,这个度,多一分遭怀疑,少一分失分寸,红鸢却拿捏有度,应对从容··“无碍,不是第一次遇到。”
她为自己施粉抹黛,尚且能够勉强遮掩那红印··“以你的身手怎会避不开”秦君岚依然懊悔,也哀怨红鸢自己不懂避让,被那几个刁妇为难,辱骂也就罢了,竟敢还动手。
“我那拙劣的功夫,是可以防身,可也不该用在女人身上,若不让她出了这口气,只会没完没了·何况,她夫君的过错,也不该让她来承受,她有什么错呢红鸢只会觉得她可怜。”
她心知肚明,一切发生都在她掌控之内,既然有人制造混乱,那她就趁乱施计··“你可知这一下,打疼了多少人的心”秦君岚没有说,这比打在自己身上还让她难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红鸢却是满不在乎,她过于沉静,对世事无谓的淡然,让她更加生怜·这计策无疑是成功的,红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秦君岚确实减少了怀疑。
“多少人我都不在乎,别人的心疼不疼,又与我有个干系”她从来只在意一个人的目光,世间再多人围绕她,她也不在乎··“那我呢”秦君岚目光中尽是期许,希望自己至少能够再特别一些,她可不止想成为红鸢的红颜知己而已。
“你不比那些风流公子哥·”红鸢没有正面回答,如今不可给秦君岚过多回应··“所以我还算特别了,毕竟没有人进过你的闺阁·”秦君岚淡而笑之的模样,让红鸢心里竟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她怎么可能怜惜秦君岚,她是个杀人从不手软的君王啊··红鸢恢复冷漠脸,“你若不是女人,我早将你赶出紫云阁了·”·“那……多谢姑娘高抬贵手。”
秦君岚双手作揖,暂时先这样也足够了,待她确定红鸢没有威胁,自然会安排下一步行动··红鸢抬头,美眸与秦君岚相对,褪去平日的高冷,无限柔情下尽是娇媚。
那似水巧目最终落在了秦君岚的发丝上,“红尘寂寥,知己难寻,我与姑娘萍水相逢时,却是祸事之时,也不知是好是坏·”·“自然是好,姑娘你众星捧月,不畏权贵,身在风尘,却如莲花一般清丽。”
秦君岚多希望,她所有的怀疑只是自己疑心过重,她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个有疑心病的君王··“想必你也是宦官世家小姐,难道不怕被我连累吗”·“就算天下人反对,我也不会畏惧。”
秦君岚大气之势,颇有君王风范··她凝望着红鸢的眼中泛着光泽,红鸢故意避开,她轻抚秦君岚发丝,指尖间传来轻盈的触感·秦君岚微微俯身,“帮我束发髻可好”·秦君岚的笑容恍若暮春之光,此刻又如晚霞初绽,仿佛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能够叩开原本封闭的心房。
此刻的她,宛如一个清纯的少女,端坐镜前,享受这专属女子之间的闺阁之乐··她面容姣好,五官轮廓分布均匀,落英剑眉下的美瞳,深邃悠远,好似总能将人看透。
若为她点绛红唇,桃花雅妆,眉角落笔花钿,必是美艳不可方物··红鸢一梳而下,巧妙的发丝轻挽,将发冠固在发髻之上··她心生好奇,脑中想象起秦君岚着女装的妖娆那面,突然十分想见。
她亦没有发现,她的心里已经多出了许多原本不该有的想法与情绪··“红鸢姑娘巧手,果然非同一般·”·幸得她是女子,若是男人长这般俊俏模样,得迷倒多少女子。
“男子发髻容易得很,若你愿意,他日可帮你束女子发髻·”红鸢卸下梨花状耳环,若隐若现的肩头,一朵鸢尾花开得正艳··“好,你答应我的哦,我可会记着的。”
秦君岚求之不得,终有一日她要把红鸢接进皇宫,让她为自己镜前描眉,妆下挽发··红鸢淡淡点头··“红鸢,你是否很喜欢此花·”秦君岚的视线落在了她肩头那朵纹花。
红鸢撇了一眼香肩,将衣服轻轻下拉,露出完整花样,“你是说这个”·“额……嗯……是,哦不是,阁楼那个……”秦君岚望着她,开始无与伦次起来,绯红蔓延在白皙的脸颊。
红鸢轻抿唇角,强忍笑意,她收起长衫外套,“我因它得名,便纹了这朵花·”·其实并不是她喜欢鸢尾,而是那个人喜欢,她才纹了身,从此一直用红鸢这个艺名。
“那……”秦君岚想再多问几句,离月却匆匆敲门,她眉头微锁,该不会又是太后吧··“什么事”·“公子,楼下有个小胡子模样公子跟人拼酒,快喝醉了。”
“小胡子”秦君岚思忖,很快便想起,她怎会没有注意到那个小胡子一直在偷窥她,暗中作妖··“把他给我押回去。”
“这……奴婢恐怕拿不住她·”·秦君岚微微叹口气,转身望着红鸢,想要伸手触碰她被打的脸庞,却还是放了下去··“府中有客至,在下告辞了。”
红鸢微微颔首,秦君岚快步离去··眼见秦君岚终于离开,叶冥前来汇报,“楼主,女皇召了白翊飞回京·”·“这么说,现在无人镇守峰城。”
“是·”·“马上传书羽国,让修罗门趁机探清赤甲军虚实·峰城驻兵十万,与羽国都城相望多年,分明就是想监视我国,只是白翊飞为何提前回朝述职”红鸢陷入沉思,要知道白翊飞曾是秦君岚青梅竹马的恋人,此后为她镇守天下,后两人便没有了结果。
秦君岚至今不婚,究竟为何她还心系白翊飞吗红鸢有些走神··“属下斗胆猜测,莫不是也为了铁卫军一事”叶冥猜想,红鸢才回过神来,“很有可能。”
“还有一事·”·“说·”·“刚刚带头闹事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属下怀疑她是白翊飞的妹妹·”·“西城郡主”·“正是。”
“看来白翊飞真的回来了·”·红鸢思忖,郡主跑到夙苑楼闹事,却恰好成全了她将计就计之策··白若溪,秦君岚对她竟有宠溺之意。
 · ·第10章 暗潮涌动·夙苑楼前,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不多时,离月拉着小胡子从里面走出,秦君岚一脸严肃,才让他尚且收敛些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马车缓缓驶离,卷起尘土。
秦君岚端坐车内,小胡子战战兢兢地望着她,却遮掩不住笑意与兴奋··反正不在皇宫,也没有其他人在,管他什么君臣礼仪呢·小胡子忍不住地一把抱住秦君岚,头靠在她的肩头,“皇帝姐姐。”
“谁让你回来的,朕的圣旨可是说让白翊飞独自回宫即可·”秦君岚故作严肃,不为所动··“接旨的是哥哥,又不是我,再说,我没有跟哥哥一起回,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小胡子声音清亮,两腮的酒窝,称着她可爱的脸庞··秦君岚抬手,撕下她用来伪装男儿身的胡子,清秀俏丽的容颜,生出一种富家子弟的华贵气质··她正是镇南王白翊飞亲妹,被册封为西城郡主的白若溪。
正值十六花样年华,几年未见,她已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如出水芙蓉,清纯靓丽··“胆子不小,刚回来就敢给朕找麻烦·”·“哪有……人家刚踏入冀朝就听说了这个红鸢,随后才发现皇帝姐姐也在这里。”
白若溪嘟囔着嘴,十分可爱,好似撒娇,又好似在埋怨··“怎么朕不能在这里”秦君岚挑眉··“能……也不能……皇帝姐姐你可是君王,怎么可以踏入青楼呢太有辱身份,再说那个红鸢不过如此嘛,也没有美得倾国倾城。”
“那也不能胡闹”·白若溪见秦君岚似有怒意,唇角微微下垂,眉眼生怜,“呜呜……自从你把哥哥调到峰城,溪儿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你了,一见面你就凶我,呜呜……”·说完使出了她特有的尖锐哭腔,秦君岚听到这个声音就头大,她小时候就这般任- xing -,爱闹,如今长成大姑娘了,- xing -子却是半点儿也没有改变。
“好好好,皇帝姐姐不怪你了,恕你无罪行了吧·”秦君岚无可奈何地服软,虽不是亲妹,但白若溪却深得太后和秦君岚的喜爱··见多了宫内勾心斗角,朝堂里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她们早已疲惫。
世道风云,人多压抑,唯有白若溪出现的地方,总有欢声笑语·曾经在宫廷的岁月,她是秦君岚的开心果,深受宠溺··“就知道皇帝姐姐不会怪我的,就知道吓唬我,哼。”
她再次勾住了秦君岚肩膀,秦君岚丝毫没有避开之意,反而轻摇折扇为她送凉··马车从皇宫龙门进入,直进凤鸾宫·秦君岚亲自牵着白若溪下车,她像回到家里一般,张开双臂,跑动起来,“终于又回来喽,哈哈哈,好开心。”
·“这孩子……”秦君岚无奈地摇摇头··“陛下,镇南王已在偏殿等候·”离若来报,秦君岚点头,“让他候着,月儿,为朕更衣。”
原来白翊飞接到密旨,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白若溪以为他尚未启程,兄妹俩归心似箭,均想早日见到秦君岚,几乎是同时间抵达··白家世代忠良,一门将才,为冀朝立下无数战功。
白翊飞爷爷用兵如神,曾用以少胜多的神奇战绩,名扬天下·白翊飞父亲,曾统领铁卫军,后主领改编赤甲军··从小白翊飞就耳濡目染,熟读兵书,与父亲共创赤甲战兵十六阵法。
后其父去世,羽国蠢蠢欲动,秦君岚封其为镇南王,又因为他行出场神速,世人称他为“飞”将军··三年的守城,让白翊飞清瘦了许多,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幽黑。
他浓眉俊眼,褪去战甲后,依然有着将军的威严··“臣白翊飞,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快平身·”秦君岚身穿红袍龙服,金丝绣线的龙纹,活灵活现。
长发精致发髻,经过打理,如丝顺滑··白翊飞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目不转睛地相望·那个眼神哪里是看一个君王,分明是对自己心爱女人痴情的凝望··“朕召你回来可知何事”·白翊飞并没有听清她言语,失神的双眼,聚焦只在一处。
“咳……”离月轻咳一声,白翊飞才回神,方觉得自己万般失礼··曾经他与秦君岚的种种早已成过去,若非当年他坚持去战场,是否会有所不同。
曾经郎才女貌,如今只有君臣之礼,但他心中那份深情却从未褪去··“微臣斗胆猜测陛下,应是为了此物·”白翊飞取出带回的兵册,里面详细记录着当年改编赤甲军的种种。
秦君岚一目十行,“这些朕都看过·”·“陛下请看最后·”·翻到最后,有几行十分不起眼的字,潦草地记录了一件事·原来当年将铁卫军改编发生过动荡,不少官兵不愿意脱下铁卫军战服,引起了暴动。
当年秦君岚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白翊飞生怕军队改编不顺,影响她日后统治国家,当即与父亲采取了强压政策·十万铁卫军,两万反抗者,被斩杀了一万,还有一万逃离,至今没有追查到下落。
“你们简直太放肆了如此大事,为何不向朕汇报”秦君岚愤怒呵斥,将兵册摔下··“陛下息怒,当年正值朝堂势力更替,几位王爷的残余势力已是隐患,他国一直对边塞虎视眈眈,若再传出军队改编不利消息,必会引起内忧外患。”
“现在已成大患了”秦君岚无奈叹口气,慢慢平复情绪··“臣一直在寻找失踪的一万铁卫军,见者必杀·”·“你又找到了几个,杀了几个”秦君岚幽深的眼神,深不见底。
“说来奇怪,这一万铁卫军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微臣猜想,定是被人收编了·”·“所以朕才说这是隐患,若是他国收编也就罢了,他们的国土迟早是朕的,但若是内朝人所为,那就可怕了。”
“微臣一定彻查此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不·”秦君岚摆手,语气轻缓,不似刚刚那般,“此事不得外传,朕会派其他人调查,你的职责就是帮朕看着羽国,最近他们可是活跃得很……”·“臣遵旨”白翊飞总忍不住向秦君岚投去炙热的目光,他至今未娶,一直在等待秦君岚愿意招选皇夫的那天。
难民窟那次与铁卫军的相遇,在秦君岚心里埋下深深疑惑,如今这种疑惑却成了她忧心之事,也许这诺大的冀朝,依然有人生出异心,不服她一个女人统领天下··“皇帝姐姐。”
白若溪总是没有预兆的出现·她在宫里行走自如,对这位受宠的外姓郡主,谁又敢进行阻挠·宫里也只有她见秦君岚时,无需提前通报··“没大没小,没看到我在跟陛下谈正事”白翊飞轻瞪她,白若溪才不买账,反而给了她一个向秦君岚撒娇的理由。
“皇帝姐姐你看,哥哥总是欺负我·”她趁机挽住秦君岚,与她亲近··“白翊飞”·“臣在·”·“要爱护妹妹,不要对她大呼小叫,知道吗”·“臣……遵旨……”·白若溪得意地向哥哥做了个鬼脸,继续纠缠秦君岚,“皇帝姐姐,带我去玩嘛。”
“好,不过先去给太后请安,姐姐再带你玩儿·”·“放肆,陛下堂堂一国之君,你让她陪你玩儿”白翊飞忍不住喝斥,孰知,秦君岚却和白若溪异口同声指道,“你敢抗旨”·白翊飞悻悻住嘴,秦君岚忍不住笑出声,也只有白若溪在的时候,她才会如此。
她是一代贤君,却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宠溺的妹妹,有尊敬的长辈,同样有在乎的人··只是天下风起云涌,朝局时有动荡,她必须运筹帷幄,小心翼翼·若有人对她的天下图谋不轨,她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对那一队铁卫军心生忧虑的又何止秦君岚,修罗门派出去的调查,也从未停止··地宫- yin -寒,那袭火红长裙依然耀眼如火·每当有大事发生时,夙苑楼上下才会集合一起,商讨计划,平日里都是手下单线给她传来消息。
“莫风冲动行事,不听上令,门规伺候·”红鸢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娇媚,比起曾经的绝冷,她确实柔了几分··十二道鞭痕,重重地留在了莫风等人身上,杀手本该无情,但他们一行人从小被集中训练,都是筛选出来的高手,眼见同伴被杀,他们又怎忍心·“知错没有”木槿作为此次执行鞭刑的执行者,丝毫不手软。
“属下……知错·”莫风痛得额头汗珠密布··“我让你们查的铁卫军之事如何了”·“回楼主,派出去的兄弟传信,当年赤甲军改编,铁卫军似乎发生过动乱,近一万铁卫军未被收编,却不知所踪,那天难民窟遇到的那队人,我们的人找到踪迹时,发现他们已经尽数被杀,并且埋尸,处理得不留任何痕迹。”
说完木槿将飞鸽传书回来的信件,奉上··红鸢览完,素手轻扬,密信竟在她手中燃烧·灰烬散落,她扫视众人,发现少了一人··“叶冥呢”·莫风等人面面相觑,红鸢脸色微变,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再问一次,叶冥呢”她说话间,已是怒意绽放,火红的外衫仿佛能够燃烧世间所有,却又寒气逼人。
“楼主·”莫风知道无法隐瞒,俯身下跪,呈出一封黄色卷轴,“门主亲自下的谕令,派……头去执行任务了·”·“拿来”·木槿战战兢兢从莫风手中拿过密令,红鸢打开,里面是她最熟悉不过的笔记。
“骆国贡银被劫,尚有可疑之处,着叶冥亲自去丞相府,勘察寻证·”·门主竟然越过她直接指派叶冥执行任务,冀都的事情向来都由她来掌管,此时为何要插手红鸢拧眉,不知她又想了什么计策。
时至今日,红鸢才发现,她一点也不了解门主,不懂她所想·也是门主这个人,对世上所有人都戒备,不愿泄露半点软肋··“她一个人去的”·难得见红鸢如此忧心,莫风怔怔回答,“是……”·“何时动身的”·“半个时辰前。”
红鸢当即扔回密令,迅速起身,轻甩衣袖,“没有我的命令,近日谁都不许轻举妄动,包括门主的密令,后果我来承担”说完扬长而去。
丞相府高手如云,江湖著名的黑煞门如今为他所用,叶冥此去,无疑是送死·· · ·第11章 千钧一发·月黑风高,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叶冥匍匐在屋顶观察情况。
丞相府灯火通明,巡卫严密,府兵长矛在手,岗哨利剑在侧··一个丞相府的兵配竟如此之高,王爷府邸都没有这排场,足见这位国舅爷权势之大·叶冥将修罗门探子提供的丞相府地图拿出。
如此大宅,若寻找秘密,势必在丞相书房或者寝室··叶冥轻功了得,能够在夜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她跃身而起,月下身影如夜枭,动作敏捷,身姿轻盈,却又能够迅速隐匿。
她飘落屋檐,脚尖轻点砖瓦,穿梭在丞相府,飞檐走壁,丝毫未被人发觉··书房晦暗,丞相被女皇打发至骆国至今未归,正是查证好时机·门口两个护卫,笔直的身姿,守在门口,如果贡银秘密与丞相有关,这里也许是一道突破口。
叶冥身体如风,待到第一遍巡卫过后,她悄无声息来到书房,从地面拾起两颗石子,三指轻捏,使出内力,倏然飞出·两名守兵身子一颤,被隔空点- xue -,不得动弹。
书房的锁是玄铁所铸,叶冥从怀中拿出一根长针,专注于开锁,忽感到空气加速流动,一股强大的掌风向她袭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匆忙闪避,掌力波及两名守卫,当场毙命。
叶冥抬眼,一黑袍男子正迅速移动而来,身姿矫健,掌中带火,向她袭来··叶冥抽出蓝泉宝剑,以剑气抵挡·白色光晕的剑气与赤色掌风相碰,顿时院落中飞花走叶,渐起波澜。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府兵,巡卫赶到,架起弓箭瞄准她,百剑齐发·叶冥身如旋风,剑气如遁,将这漫天飞箭尽数挡下··丞相府竟藏有江湖高手,她真是太大意了。
忽见一白袍之人越众卫飞来,寒冰聚气,连发三掌,她正想抵挡,那黑袍也是三掌齐发·黑白二人同时出掌,内力深厚,叶冥拼力抵挡,却终究不敌二人,强大的内力将她震出一丈之外,只感觉五脏六腑受到强烈的冲击。
黑煞门叶冥讶异,竟然是江湖中的邪派·这黑白二人正是赫赫有名的烈心掌与寒音掌的高手··叶冥用剑撑住身体,胸口疼痛难当,一股腥甜之味从口中蔓延而出。
她身穿黑色夜行衣,半遮面容,隐藏自己,刚刚那重重一击,已是真气乱窜··弓箭手正想- she -击,只听得有人一声令下,“抓活的”··所有侍卫持剑向叶冥冲去,她奋起反抗,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在她眼前倒下。
只是内伤让她反应变慢,府兵却如水一般越来越多,她应接不暇,手臂、腿间相继中剑,若不是得令活捉,恐怕她此刻已葬身乱箭之下··叶冥握剑之手,微微颤抖,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流淌至剑柄。
胸前后背均已有剑伤,她的呼吸渐渐沉重,疼痛感袭遍全身·她已拼尽全力抵抗,却已经到了尽头··“拿下”侍卫蜂拥而上,她自知大限已到,既为修罗门之人,迟早会有今天,她就算死,也绝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哼”她举剑驾于脖颈之间,眼中透着苍凉,却又毫不畏惧,她只惋惜,不能再见红鸢一面··她紧了紧手,正想自刎,千钧一发之际,手间忽感疼痛,宝剑从手中掉落,一黑衣人从天而降,使出一招天女散花,一排侍卫瞬间倒下。
叶冥喜出望外,那双锐利冰霜的美目,这招她独门绝技,除了红鸢亲临,还能有谁·她撇了叶冥一眼,单手扶起她,脚尖轻挑,宝剑飞起,叶冥稳稳接住。
叶冥好似得到了补给,全身再次充满力量,也暂时忘却了疼痛,与红鸢并肩而站,目光犀利··府兵如水,长矛遁甲密集而来,红鸢内力惊人,驭风控制流动空气,兵器根本无法近她之身。
她轻转手臂,前排士兵的长矛顷刻间断裂,她再以掌还击·矛头变向,直插士兵心脏··她应对自如,正想趁机带叶冥离开,黑白二人却合力向红鸢袭来·红鸢运气回转,身姿翩然转身,躲过致命一击。
身后叶冥再次与侍卫厮杀起来,黑袍烈心掌,热焰如火,红鸢拈指轻挑,双臂交叉,手中渐起锋芒·强大的真气与烈掌相碰,两人内力相拼·白袍趁势出掌,红鸢使出八分内力,腾出另一只手与白袍对掌,三人成了一场内力相交的对峙。
虽然二对一,红鸢却也丝毫不吃力·黑白两人惊讶红鸢内力,竟然可以同时对他俩对成平手·叶冥甚是担心,她可是领教过那两人的身手,她冲开侍卫阻挡,举剑而来,黑袍分神,红鸢趁机使出全部内力,黑袍被迫撤掌。
白袍趁机向叶冥发出一击··红鸢迅速闪过,挡在叶冥身前,在中招之际,击中了白袍··“楼……”叶冥瞪大双眼,她想叫出声,却愤愤不敢开口。
红鸢趁机抛出一个地爆,带着叶冥在浓烟之时,用轻功逃离了丞相府··丞相府在南,夙苑楼在西·红鸢带着重伤的叶冥轻松逃离搜捕线路,并一路留下了误导线索。
黑夜中弥漫着危险之气,丞相府顿时出动人进行大规模搜捕·卓越的轻功,让红鸢不费吹灰之力,便救回了叶冥··木槿焦灼地等待着,楼中神医也早已就绪。
谁都反对红鸢独自一人营救叶冥,但谁都无法违抗她的命令··“给她疗伤·”·红鸢回到地宫,当即把叶冥交到木槿手中·夙苑楼神医正是掌柜葛齐,他名为夙苑楼掌柜,却有着高深的医术。
“葛神医,你快给看看·”一边的莫风心急如焚,只觉得心里被搅着难受··叶冥满身是血,不知她究竟伤了何处,有多少剑伤,那瞳孔已经渐渐散大,手却还紧紧握着宝剑,双眼一直盯着红鸢。
“别慌·”葛齐淡定为她把脉,扒开她的眼睑查看··“怎么样啊,葛神医·”木槿忧心忡忡,葛齐拿出金针扎入叶冥肩头。
叶冥这才稍稍能够提气,她艰难地抬起手,担忧地望着红鸢··“楼主……”·红鸢已经卸下夜行衣,却是面色如霜,煞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她已是最大力量的强压,却还是没有抵过真气乱窜··“呼~”鲜血从她口中溢出··“姐”木槿大惊失色,葛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红鸢,见她双手寒冷,唇凉齿寒,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他忙为她把脉,愕然地问,“你中了寒音掌”·“属下该死,楼主是为了救我……”叶冥气息微弱,却无暇顾及自己,一心遥望红鸢之伤。
“不碍事,我回房调息,勿让任何人扰我·”红鸢缓缓起身,轻擦嘴角,云淡风轻,总是一脸无畏··“哎……”葛齐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中寒音掌者,轻则寒气入体,症状与重风寒一般,可使人发热、虚弱、无力·重则伤及五脏六腑,与其说风寒,不如是一种寒毒,解毒之法复杂,关键是红鸢一定不会同意那种方法。
“楼主为何舍命亲自去救头”莫风不解,是他误会楼主么,其实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冷血,他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曾经对红鸢错误的认知··“木槿,你去守着紫云阁,我不放心。”
叶冥总觉是自己连累了她,总也放心不下··“这……”·“这里有我呢,快去照顾楼主·”莫风扶住叶冥,木槿点头,急步向紫云阁走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四更微亮,红鸢始终盘膝而坐,她用内攻调息,想要逼出寒气·汗珠从额头滑落至锁骨,体内真气乱窜,无论她如何凝神聚气,也难恢复··日上天明,木槿为红鸢备了一池热水。
她浸泡热水中,感受热气与体内寒气碰撞··温池水由室外温泉流淌而下,经过穿墙输送池内,那日,便是在这池中,她与秦君岚第一次相遇··红鸢缓缓睁开眼,眼前飘过秦君岚从池内跃然起身的样子。
皇帝一般三日一朝,今天又是朝后一天,不知秦君岚今日还会不会来找她·“姐~”木槿行至温池,站在屏风后··“难道秦君岚又来了。”
每次想到她,她就出现了··“是,她身后跟着那个白若溪·”·“想办法打发她回去,就说我感染了风寒·”·“是。”
自从回到冀都,白若溪就像一片膏药,只要秦君岚不上朝,不处理国事,她便时刻粘着··“朝颜姑娘,小姐今日身体欠佳,你还是改日再来吧·”·“她怎么了”秦君岚顿时紧张,这才几日不见,怎会病倒·“感染风寒,身体不适。”
“我保证不打扰她,让我看她一眼好不好”秦君岚有些急切,越被拒绝见面,她越担心是另有隐情,甚至担心她不见自己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其他原因,或者说,陪客一瞬间,秦君岚想了许多可能- xing -。
“姐姐啊,人家都说不愿意见你了,你还要看,我们走吧·”白若溪再开心不过,见秦君岚屡次来夙苑楼,本就不快··被人拒之千里,竟还哀求见面有没有搞错,她皇帝姐姐何曾这样过。
“别闹”秦君岚轻瞪她,离月忙拉了拉白若溪,附耳轻言,“这个时候别惹怒陛下,出来就得听她话,否则下次定不会再让你跟着了。”
“哼,就会吓唬我·”白若溪虽任- xing -,仗势秦君岚宠她,但天子之怒毕竟还是惧怕的··木槿还想努力拦她,闺房内却飘来红鸢之语,“朝颜,你稍等片刻,木槿,你进来。”
声音果然有气无力,秦君岚握了握手,心中担忧不已··闺房中,红鸢已更衣,葛齐从暗阁悄然而至,为红鸢施针,封住乱窜的真气,她不能被秦君岚看出自己受了内伤。
以秦君岚的武功,必能探出脉息之乱,是生病所至还是内伤所生··“给我上淡妆·”·木槿替她梳妆打扮,至少让她脸色看起来如常·薄唇如丝,粉黛琉红,遮掩了那苍白无力的脸庞。
片刻,红鸢气色便被妆容掩盖,为节省气力,她躺在榻上,双目微闭··“请她进来,别人就不用放进来了·”她可不想听那个白若溪在此叽叽喳喳的吵闹。
红鸢只能努力维持这个状态半柱香,她必须想办法打发走秦君岚·否则静脉倒流,银针失去功效,她依然容易被发现端倪··青丝薄帐下的身姿,如一朵衰败的鲜花,没有了往日的光鲜。
秦君岚见红鸢如此,心猛然沉了下去,原本所有的期待与美好心情,都化为乌有··“你怎么病了呢”她蹲在床上,轻抚红鸢额头,感到一阵冰冷袭来。
这是四月天,怎会有风寒之说秦君岚心理疑惑,更多是心疼,可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想摒弃自己心中的怀疑··“风寒而已,咳咳~”·“四月天怎会感染风寒,你莫要瞒我。”
秦君岚握住她的手,指尖探上她的脉搏,她是学武之人,虽不懂得医术上把脉,却能够探出一个人是否因为内伤导致脉息紊乱·幸好,她还算正常,也许她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吧。
“你懂医还是不信我所言·”红鸢抽回手,故意表现出不快,秦君岚戒备心是真的重,即便在心疼她之际,还能出手试探她,可见她的理智与心思,真是深不可测。
“略知一二,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秦君岚深深呼出一口气,总算只是正常病状,并非习武之人内伤所致··天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红鸢只是寻常女子。
每次她想放弃怀疑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再次勾起她的多心·她想亲近红鸢,却又不敢,总在这无边的纠结中徘徊·· · ·第12章 疑心生惑·紫云阁中,秦君岚心乱如麻。
病榻美人,弱柳迎风,面无光泽,哪怕是粉黛淡妆,也遮掩不住她的病态··她伸手探上红鸢额头,一片冰凉透进她心里,比那冬天的寒冰更冷·她想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给她温暖,甚至想放进自己身体里,为她驱寒,秦君岚裹住红鸢手,双手使劲的搓着,想要摩擦出热气,可怎奈依然如寒冰凛冽。
红鸢只觉得这亲密的触感过于暧昧,除了那人,她还没有与人有过这样的动作,当即觉得有些不适·她慢慢抽回手,“我已唤大夫诊过,休息几日便好,你别太担心了。”
她从床榻起身,双眼已显疲态··秦君岚忙扶住她,“别起身,躺下·”·那肩头的触感,搁疼了她的手,怎会有如此纤瘦单薄的人呢秦君岚的手,上下徘徊,十分无措,不知如何照顾她,更加不知如何分担她的苦楚。
只是心中依然有疑惑,不便问出口·暮春四月,天气柔和,夜无狂风,亦没降雨,怎会是感染风寒,倒像寒毒侵体··“母亲生我在冬季,出生之日正值- yin -寒之时,她在柴房中生下我,从那时便染下了风寒之疾。”
红鸢故意轻咳两声,“每年发病时间不定,却是来势凶猛·”·秦君岚阅人无数,见多识广,并没有那么好糊弄·红鸢很清楚,若不消除她的疑虑,她永远都会在怀疑自己。
“原来如此·”秦君岚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放松下来·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顽疾,倒也能说得过去··“小姐,该喝药了·”木槿端着药走进,那深色的汤药伴着异味,令人作呕。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是何药味道如此冲”·“这是大夫开的暖身之药,小姐每年都要喝·”·“给我吧。”
秦君岚接过药碗,感到指尖传来的热度,还烫着··她把药送至嘴边,用唇间感受热度,想亲自一尝,离月却上前,伸手想要夺碗,喝药··“无礼退下”秦君岚脸色沉下,意指离月多事。
“主子,我来尝……”离月虽惶恐,但也不敢让秦君岚随意品尝没有经过验证的东西,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是一国之君呐,自然要周全··“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秦君岚语气渐冷,王者之势一出,离月只得悻悻离开。
向来所有的膳食,都由离月先行尝过才可让秦君岚食用·在皇宫亦是如此,何况这不知底细的夙苑楼··“你别动怒”红鸢轻拉她衣角,秦君岚眼神瞬间温柔,刚刚那一刻的严厉荡然无存。
她将勺子放在嘴边轻抿一口,眉头轻蹙,“这哪里是药,分明是毒,苦成这般·”·你何必为我以身尝药·红鸢这句话难以启齿,只能埋于心间,装作若无其事道,“良药苦口,给我吧。”
“不给·”秦君岚移开药碗,轻盈地晃动,将药撒出了些许,滴落在她的长衫上··红鸢想起了那天,秦君岚为她手刃士兵,鲜血落在她白衫上的样子,真是美过世间的一切。
“我喂你·”·秦君岚温柔的模样,真是比这四月天还美,若她不是女皇该有多好,红鸢忽然涌现出这样一个想法·药勺伸来,她薄唇微启,苦涩中夹杂着一抹甜,今日的药,竟然没有一丝苦意。
房间内安静得只有窗外树叶婆娑的声响,秦君岚幽深的眼底,倒映出红鸢刻意躲避的眼神·四目相对之际,她总是先移开目光··秦君岚炙热的眼神,仿佛能够驱散她周身的寒气,从没见过如此深不见底的幽深瞳孔,带点淡淡的忧郁,装满了故事,想要探索,却又不敢直视。
红鸢垂下双眸,决定还是少跟她对视比较好··“这药也不知是否管用,我家中与太医院交好,明日我请关太医来为你诊脉·”秦君岚总是不放心这民间的普通大夫。
“太医院隶属皇宫,每位太医都有官阶,你让朝廷命官进出青楼成何体统”·“你这里也不乏簪缨世家,区区一个太医算什么”·“太医为皇上太后还有其他皇室问诊请脉,如今你让他为我一个风尘女子出诊,这若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
红鸢深明大义,思虑周全·秦君岚不怕落人口舌,却不想红鸢为难,成为众矢之的·若她高调地请来太医,恐怕前朝后宫又将给她带来不少麻烦··“那就依你,你若不想我担心,就早日好起来,否则我就把整个太医院搬来。”
宠溺的威胁,带着霸道的温柔,让红鸢心生暖意·她接受秦君岚的关心,让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这样才会让接下来的美人计顺理成章,让她们的“感情”水到渠成。
但她无法表达任何,永远是那副冷然的状态,淡淡而言,“嗯,你回去吧,我想睡会·”·“我看着你,坐坐就走,我一定不会吵你,安心睡吧。”
秦君岚不愿离去,她想一直看着她,只有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才能真的放心··红鸢裹着自己,双眸渐渐合起,却忽然感觉内里翻涌,五脏六腑像拧在一起般的疼痛。
她的身体开始冷汗溢出,她强忍痛感,睁开双眼··“朝颜,我习惯独居,你坐此,我无法入睡·”她继续尽快打发秦君岚离开··“好,那我便不扰你了,改日再来。”
秦君岚一步三回头,纵然再多不舍,也不能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逗留,她心情有些沉重,轻轻的关上门,带着不舍和牵挂,缓缓离开··秦君岚刚出门,红鸢便迅速起身,自点- xue -道,运功将余遥扎入身体的银针逼出。
体内真气不稳,与黑白二人一战,内力消耗很大,再加上为叶冥挡下的那一掌,已伤及五脏,每日寒毒发作数次,她只能用内息调理,尚且能压制点痛苦··秦君岚行至后院,发现白若溪正与叶冥攀谈,她声音洪亮,远远就能听到她的喧闹。
“你来这做什么,这是夙苑楼后院,闲人免进·”叶冥漠然说道,想要打发他离开,她怎么会看不出这名小生,正是那个喜欢时刻粘着女皇的西城郡主。
“我……无聊的呀,我姐姐在上边陪你们花魁,我就只能到处闲逛喽·”·“请你离开·”叶冥很烦这种时候被人打扰,打发走了莫风,又来了个白若溪。
“你好凶,话说……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白若溪走近叶冥,好奇地上下打量她··“跟你无关·”叶冥没好气地回答。
“你皮肤光滑,五官清秀,又没有喉结,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带着柔和之气……”话音未落,她忽然双手向叶冥胸口伸来,得亏叶冥反应灵敏,忙后退两步,“你做什么”·“我看下你有没有胸嘛,确认一下你的- xing -别。”
白若溪兴致盎然,忽然觉得戏弄这个叶冥,十分有趣··“我是女的”叶冥几乎怒吼而出,真是对这个刁蛮郡主忍无可忍。
“你早点说嘛,非得凶巴巴的,女人家家的要温柔点·”白若溪重重拍在叶冥肩头的剑伤,她本能地受疼避让,肩头那一剑不偏不倚伤到了经脉,就算她再能吃痛,也难以遮掩受伤的痕迹。
“你受伤了”白若溪惊讶地问,叶冥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确实不像正常人··“没有,少管闲事·”·叶冥竟然受伤了吗秦君岚当即心生疑虑,怎么主仆二人一个病倒,一个受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溪儿,该走了。”
秦君岚故意将白若溪叫回,深深看了叶冥一眼,视线落在她的肩头··叶冥没有多言,当即便离开了··出了夙鸢楼,秦君岚总是习惯- xing -的回头,看向紫云阁,渴盼能够看到那个身影至少目送她一次,可是没有。
她微微叹口气,何必在意那么多呢··“离月,宫中稀世珍药是否都在太医阁”·“是,奴婢回宫就帮您寻来·”离月向来懂君心,秦君岚此言一出,她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让关太医开一驱寒药方,记住一定要告诉他是娘胎带出的隐疾·”秦君岚事无巨细的叮嘱··“奴婢明白·”·秦君岚言毕,发现白若溪一脸不快,也没有了平时欢愉之色。
平日里听她像鹦鹉一般叨叨,今日的安静却让秦君岚不习惯起来··“溪儿,吵着要跟朕出宫,怎地如此安静”·“反正皇帝姐姐心心念念那个红鸢,哪有空管溪儿如何”白若溪背着手,挽起的男人发髻,十分俊秀。
那双灵动的大眼,至纯至净,这不被世俗沾染的清纯之气,在这纷杂的世道,像一道清流,让秦君岚舒心··这才是她宠白若溪的真正原因··“朕都能管天下人,还管不了你一个小丫头了说吧,想要什么,朕满足你。”
“哥哥要离京了,我不想跟他回峰城,皇帝姐姐能不能别让我回去·”白若溪噘着嘴,像个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她绝不会轻易回去··“这个嘛,若你哥哥同意,朕也没意见。”
“嘻嘻,哥哥还不是听你的·”她顿时开怀起来,她亲昵地贴着秦君岚,心情豁然开朗,红鸢毕竟是外人,她可是秦君岚看着长大的,比亲人还亲哩。
嫉妒红鸢做甚,她才不要这么小家子气··“主子你看,丞相府的府兵·”离月指着不远处,发现几队人马正在大肆搜查,仿佛在抓什么人·揪住可疑之人便进行排查。
“丞相还在骆国,府兵这来势汹汹的想做甚,离月你去看看·”·“我也去,我也去·”白若溪也举步跟了上去,只见士兵开始态度恶劣,等离月拿出龙牌,便开始屈身行礼。
白若溪哪里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不就是丞相府的巡卫,竟敢如此嚣张··她拍打那个士兵头,打得他直不起腰,还是不敢反抗,只得生生受着··“这个溪儿……”秦君岚无奈地摇摇头,这刁蛮任- xing -的脾- xing -,真不知随了谁。
片刻功夫,离月就问出了端倪,原来竟是丞相府昨日进了刺客··“丞相府有重兵把守,什么刺客竟能不动声色潜入”这事相当蹊跷,秦君岚心生疑虑。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到达,虽然受到重创,却还是逃脱了,都是功夫了得之人·”·“你是说刺客受伤了”秦君岚若有所思,不禁回头再次遥望夙苑楼,笑意渐渐褪去。
“主子,应该是巧合吧”就连离月都心生疑惑,巧合未免太多了点·丞相府遭此刻,这边红鸢受伤,怎么什么事情都跟夙鸢楼脱不开关系·秦君岚想起红鸢伤势本就与一般风寒不同,加上叶冥受伤,这么巧黑衣人也是两人。
她脸色渐变,再无半点心情逗留,闷闷说道,“回宫·”·窗外落叶缤纷,清河边上,万物蓬勃·红鸢粉色披风在身,长发垂落肩,发丝迎风飞扬。
后院传来莫风与叶冥的对话,她向来听力高于常人,只需稍用内力,便可听清不远处的对话··“头~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门主与楼主背道而驰,你会如何选择”·“你呢”·“我们是修罗门的人,我们的主子应该是门主,而非楼主。”
“呵……那我告诉你,如果有天谁敢背叛楼主,伤害楼主,我叶冥第一个杀了他·”叶冥目露杀意,“是任何人,懂了吗”·莫风嘴角含笑,却是苍白又无力,“我明白了。”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是……”·门主不信她....红鸢缓缓坐回长凳·是啊,她都可以避过她直接给叶冥下命令,未经过她的允许就动她身边的人,恐怕自己这些属下里面一半都是她的沿线。
她纤长的身影,虚弱又落寞,心中一阵沉痛,她嘴角慢慢渗出鲜红·她轻擦嘴角,黯然失笑,眼中却聚焦远处,秦君岚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在她视线慢慢消失··呵.....秦君岚不信她,门主也不信她。
 · ·第13章 深夜来客·日近黄昏,晚霞浮落,紫云阁恢复了宁静,极目远眺,红鸢能够清晰看到丞相府依然在全力搜查··丞相府戒备森严,闯入刺客这么大的事,必然会传入朝堂。
届时红鸢的伤势便会再次遭到怀疑··“什么人”红鸢感到窗外人徘徊··“楼主,是我·”叶冥气弱,伤势未愈,却是放心不下红鸢。
·“何事”隔着幕窗,红鸢将苍白的脸庞隐藏于后,不愿被人看见··“我,想来看看你·”·叶冥惶惑不安,她周身共中六剑,深浅不一,加上被黑白二人重重震慑的内伤,整个人都很虚弱。
“我无事,你安心休养·”红鸢无心应对叶冥,思绪总是游离在秦君岚身上··她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感,秦君岚连她身体不适都会怀疑,何况丞相府遇刺客之事。
如果她是秦君岚,会如何来试探自己的虚实呢·“楼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叶冥依然尚未离去··“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今天在后院无意遇到白若溪,属下失职,被她看出受伤.....”话音未落,门便打开了,红鸢面色黯淡,毫无血色。
“你说白若溪知道了你受伤的事”她声音伴着丝丝沙哑,叶冥心里揪着疼,却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只是闷闷点头··她忍着疼痛想要下跪认罪,却被红鸢扶住,“回去歇着,其他事你不用管了。”
“寻儿....”叶冥情不自禁唤道,红鸢却沉下脸来,厉声说道:“寻儿也是你叫的退下”·“属下失礼。”
再沉重的剑伤也比不了红鸢这句厉色之言,叶冥鼻尖酸涩,却无眼泪·她转身,拐着受伤的腿,艰难地往前挪步··“叶冥·”身后传来红鸢的淡漠之言。
她停住脚步,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就怕自己又多沦陷几分·她四海为家,见过许多人,遇过很多事,天下事都如过眼云烟,唯有红鸢,不知何时,就藏在了心底。
“这世上我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便是门主,我救你是因为你还对我还有用,不要自作多情,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红鸢语气漠然,那冷淡的话语像一把利剑插进叶冥心里,她从未敢有过妄想,也知道楼主在乎的人是门主,但听到她亲口这么说,心口还是隐隐的抽疼,比她给自己的鞭刑疼百倍。
“属下不敢妄想·”叶冥微微屈伸,感到身上剑伤正慢慢裂开,疼痛感袭遍全身··“传令下去,让暗卫暂时撤走,今晚紫云阁有任何异常,都不得轻举妄动。”
“属下领命·”·月上枝头,夜色如魅,每日固定时辰,红鸢都须静坐调息·紫云阁临河,风吹得柔和,河水波澜不惊·一黑色身影,轻点水面,轻盈飞过。
黑衣人脚踏枝头,越过琉璃砖瓦,落在紫云阁楼台处·寒光乍现,手中的短兵利刃发出锋芒··那人小心翼翼,轻推闺房之门,轻松进入·皓月当空,为黑夜掌起灯火,房中映出黑影,正慢慢向床榻移动。
忽感到掌风袭来,熟悉的香味沁入心田·她转身避开,利刃向红鸢袭去·红鸢勉强躲过,黑衣人迅速出掌,招式极快,红鸢伸手接掌,却被掌风震开,身体后仰,要看就要撞向桌角。
黑衣人双瞳散大,受惊之际,没有经过片刻思考,忙向前拽住她的手··掌间传来一股温热感,熟悉又陌生,红鸢被黑衣人轻轻一拉,跌入她的怀中··月光透进屋内,红鸢对上她的双眸,清澈却又深邃,这满天星河也装不满她的双眸。
两人就这样在月下凝望,黑衣人蒙着脸,但她的眼神太熟悉,普天之下,除了秦君岚,没有人拥有如此深沉亮丽的美眸··但是她却要假装不认识黑衣人,她先作出反应,假装趁其不备偷袭。
秦君岚本能躲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趁势出掌,红鸢躲避不及,受力倒地,口吐鲜血··黑衣人惊愕地怔在原地,举着手掌不知所措,她明明只使用了三层内力·她眉头紧蹙,想要上前扶起她,却无法动弹。
红鸢凝望着她,假意问道,“你是何人”·“小姐”木槿声音忽然响起,黑衣人忙飞出窗外,迅速离去。
未等红鸢起身,叶冥与木槿夺门而入,两人见红鸢受伤,大惊失色·木槿忙扶起红鸢,叶冥试图带着受伤的身子去追··“别追了,我知道是谁·”红鸢淡然擦拭嘴角的血渍,黑衣人没有真的像伤害她,只是她内伤未愈,才受掌吐血。
“难道是……女皇的人”木槿狐疑猜测··叶冥吹响口哨,如夜鹰啼鸣,几道黑影出现,迅速向黑衣人方向寻去··“哼……我打她一掌,她还我一掌,还真是两清了。”
微红的唇角,仿佛上了妆一般,虽见病态,却是一副美人迟暮的景象··“没想到女皇的疑心如此之重·”木槿扶住红鸢,愤愤而言··“自古君王谁不多疑,若不是对任何人都留三分疑心,如何守住自己的江山,咳咳……”红鸢身体尚未恢复,又开始渐渐发冷。
自从受伤后,她每日都要面对寒毒复发的煎熬··“楼主,我助你调息吧·”叶冥作为江湖高手,虽然受伤,却依然能够感觉到红鸢内息不稳,整个夙苑楼唯有她的身手,尚能为她运气疗伤。
“不用·”红鸢果断拒绝,忽然身体不得动弹,叶冥竟点了她的- xue -道··“叶冥你疯了”木槿惊得说不出话,她竟敢点楼主的- xue -。
“对不住了楼主,事后您要叶冥的命都可以·”说完将红鸢扶至床边,抬眼对已经惊呆的木槿说,“你还不来帮忙”·“啊我……”·罢了,为了医治楼主,只能一起“造反”了。
被点- xue -的红鸢无法动弹,不能开口,冷眸却是布上一层寒霜··“您别怪我们,您这伤,实在叫人放心不下·”木槿避开她的眼神,那犀利的目光,实在非她能够承受。
叶冥盘腿坐于红鸢身后,手心往上,气沉丹田,将内力逼近掌间,轻松地往红鸢背后送去··红鸢双目微合,让内力与叶冥输送的真气相融,确实暂时压制了寒毒带来的痛楚。
只是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刚那一幕,秦君岚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手,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掌心渗出的汗·她想过秦君岚试探自己的诸多可能,却没想到是她自己亲自前来。
夙苑楼上风起云涌,楼下却纸醉灯迷,正值夜色之魅,恰是风流艺女欢愉之时··入夜后的都城景色怡人,万家灯火通明,点亮夜行之路·街道的灯笼铺成一道光晕,纵横交错的大路小巷,别有一番滋味。
·离月焦灼地等在马车前,几名影卫随行,等待秦君岚归来·原想派几名影卫一探红鸢身手,但秦君岚终是放心不下,生怕派去之人下手没有轻重,误伤于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万一红鸢真的只是会一点防身武功的普通女子呢·“离大人,陛下回来了·”一名影卫来报,只见远处一道身影翩然而来。
踏过砖瓦屋顶,飞檐走壁,身姿轻盈地落在马车前··“陛下,您没事吧可算回来了·”离月可担心的紧,这皇上穿个夜行衣去青楼,这想想都觉得令人胆战心惊,只是她这个主子,为红鸢做打破常规的事,她已见怪不怪了。
秦君岚摘下面巾,面色凝重,眉头间蹙成川状,“离月,你说丞相府会不会有何值得打探的东西”·“额您不会……”·“不如再去一探丞相府如何”·离月惊得忙跪下,几名影卫亦跟着行礼。
“您是一国之君,这种探府之事交给奴婢就好,您为了红鸢姑娘已是放下身份,万不可再如此行事,望陛下三思”离月越深深叩首,秦君岚微微叹口气,“行了,都起来吧,影卫听令,伪装探丞相府,切记小心为上,一旦暴露立即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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