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3)

分类: 热文
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3)
·“我不管,我命令你睡我房内,我,我怕打雷·”白若溪脸微红,她又没想让叶冥跟自己同床,屋内有长凳长桌,还有被褥,总比睡任何地方都好吧··她才没有想其他的。
“你怕打雷关我什么事”叶冥真是弄不清这个刁蛮郡主到底想怎样,也不知道女皇怎么想的,出来巡查灾区带着这么个后腿,一路上吵吵闹闹不停,还总是任- xing -地想怎样就怎样,她又不是女皇的人,她才不会买账。
“小公子,要不,在下陪你睡”离月故意打趣道,她知白若溪也许是有点喜欢叶冥,这一冷一热,- xing -格差异这么大有些时候正好可以互补,这小郡主情窦初开,可能自己还不自知。
“我 我就要叶冥”白若溪果然没有买账,从小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就算求皇帝姐姐只要不过分几乎也是有求必应。
这个叶冥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冷冷淡淡,平日里不管她如何撒娇与要求,也从来不顺着她··人总是这样,她越是与自己作对,白若溪就越喜欢缠着她··“恕难从命。”
叶冥冷冷回答···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叶冥·”柳千寻声音传来,叶冥表情瞬间便柔和下来,“小姐·”·“今晚你就陪着小白公子吧。”
柳千寻亲自下命令,叶冥心里纵然多不情愿,都得从命··“小……白公子……你能不加小吗听着像在叫白痴似的。”
白若溪怎会看不出来叶冥对柳千寻的态度,每次叶冥神情柔和,都是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时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柳千寻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你……”白若溪指着她,竟无言以对·这个祸水妖孽,勾引了她皇帝姐姐不说,连叶冥眼中也只有她,真不知她有什么好,除了生来一副好皮囊,有什么值得皇帝姐姐为了她,耽误一次上朝,还总想与她亲近。
想想就心生嫉妒··“好了,溪儿别闹了,赶路一天都累了,明天还要马不停蹄赶路,今晚都睡客房里,离月你也睡我房内·”出门在外,秦君岚知晓讲究不了那么多,若平日情况,按照她的习惯,睡觉休憩时,都要屏退左右,又怎可能让人近靠。
“万万使不得,奴婢不敢·”离月惊得跪下,与皇上同室,简直要疯·她宁可站一夜都万万不敢睡皇上的屋,皇上所下榻之处便是行宫,即是行宫便不是她这等人可以随意休憩的,这等冒犯之罪她也担当不起。
平时在皇宫,她虽随时候命,但夜晚都是掌事宫女元熙安排好轮夜伺候,那些宫女也必须站寝宫外候着,自己有单独睡房,若非紧急情况发生,她都无需整夜守卫··“起来,不在府中不必行礼,也不用拘泥于礼数。”
秦君岚扬手,这个离月真是,这样行礼身份都要被她暴露了··“请,请主子收回成命,无论何时奴婢也不可与主子同室·”离月固执得让秦君岚无奈。
难道要她以皇帝口气下达圣旨才肯罢休·“轰隆”一阵雷鸣响起,漂泊大雨从天而降,弥漫着整个栖霞镇··白若溪吓得贴住叶冥,叶冥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却又停了下来,还是算了,她才不要关心这个小郡主。
秦君岚望这屋外的大雨,眉头蹙得更紧,若瑜州能够来一场这样的大雨,何至于庄稼颗粒无收啊··见秦君岚忧心忡忡的表情,柳千寻便猜想她又想起瑜州旱灾··“你们都不要争执了,颜儿与我睡,叶冥陪小白公子,离月睡另一间房,如何”柳千寻说完秦君岚看了一眼。
“什么兄长跟你睡同床吗”白若溪心有不甘,这可是她想了多少年也未实现的事,难道要被这个后来者居上。
“额……”离月汗颜,怎么最后竟然成了她单独一间上房,反而让皇上和郡主跟人挤一间房,似乎也不妥啊·她丝毫没有想到,其实只是她一个人落单而已。
“主子……”离月还想说点什么··“就这么办吧·”秦君岚拂袖而去,情绪不佳,离月也不敢再说什么。
屋外密雨如稠,屋内烛火盈盈·秦君岚眺望窗外,万家灯火的雨夜,依然动人,繁华之处,任何时候都美·可那十万灾民又如何了没有裹腹之粮,老人孩子也许都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圣旨,去拯救他们。
秦君岚每每想到此心情就无比沉重,玉盘珍馐难以下咽··风扬起她发髻的丝带,若隐若现的闪电,映照出她那张白皙却又忧虑的脸·柳千寻铺好床榻,望着她许久。
秦君岚对自己国家子民倒真的仁心仁德,对待他国的生命就视如草芥·秦君岚是冷酷无情的帝王,而朝颜却是温柔如玉的绝色女子,如果朝颜不是秦君岚该有多好。
柳千寻总是涌现这种想法,难道是她心软了吗不可以这样,朝颜就是秦君岚,是冀朝的国君·她跨出了第一步,就要走完剩下的··她抬眼看到窗外,监视之人不曾离开。
修罗门分为死门和生门,生门人通常负责传递消息,死门人监察跟踪和屠杀·今晚的一切,凌钰都会知道,这不是正是她希望的吗呵呵……·夜下华宅,凌钰正挑灯夜览,对着天下地图若有所思,一旁放着一摞兵书,她时刻都想着如何替羽国拿回曾经失去的城池。
“门主,很晚了,早点歇息吧·”蔺无命端来一杯参茶,坐她旁边,为她按压肩头,“您这样累着身子可怎么好”·“寻儿与女皇行至何处了”凌钰总是这样,一心想着国家之事,一面又要随时关注柳千寻的动态。
她喜欢把所有事掌控手中,不会让自己冒任何风险··“门主对楼主当真不一般,我们这些宠儿啊,都抵不过一个寻儿·”蔺无命语气酸涩,醋味弥漫。
凌钰微微转身,狐媚一笑,“宠儿只是宠儿,没有吃醋资格,记得自己身份,懂吗”·“是,属下遵命·”蔺无命哪里敢有其他想法,不过是大家都一样也就罢了,可就是见不得凌钰那么挂心一个人。
“禀告门主,生门探子来信·”·“读·”凌钰收起笑意,正襟危坐,颇有风范··“楼主与女皇已下榻栖霞镇红枫客栈,二人同住一房……”念信手下没有读完,可不敢再继续,有些惊惧地望着凌钰,见她面色已沉,似有怒火。
凌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强压心中波澜,可眼神早已把内心的气愤显现出来,“还有呢”·“还有,还有……”·“再吞吞吐吐,割了你的舌头。”
凌钰将参茶一饮而尽,杯子捏在手中··“还有,楼主亲了女皇·”手下声音越说越小,只听见主位上传来杯盏被捏碎的声音··“门主,你手流血了”蔺无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拿出手巾为她止血,就算愤怒,也不用生生将一个琉璃盏捏得粉碎吧。
指尖的疼痛算不得什么,心里的痛才真的伤·这不就是她的命令么,很好,真的很好·计划如此成功,也许不久后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钰忽然大笑,“很好,计划顺利,继续监视”·只有蔺无命听得出这笑声夹杂了多少酸楚。
 · ·第27章 心潮澎湃·屋外雷声鸣鸣, 闪电将天空劈开两半,若隐若现·柳千寻关上窗户,深深看了黑暗中之人一眼, 冷笑·生门人当真是鞠躬尽瘁,凌钰一声令下,半点也不敢马虎。
床榻很宽,两条被子分别放在内外两侧··“寻儿, 我睡地上也可以的·”出于君子风度, 秦君岚总觉得不该在这种时候,与她同榻··“不可,那日我喝多听说你在地上坐了一夜,我愧疚难当, 怎能叫你这般身份的人, 那样屈就自己。”
柳千寻想起那晚的陪伴, 总是心生暖意··“那是我甘愿留下, 你身体不适我怎能离开, 何况....我也只是个平凡人,出来便没有所谓的身份,没有屈就之说。”
秦君岚并不打算让柳千寻知道自己的身份, 至少现在不想, 以后的事,未知··她这样身份的人, 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除了与人交心的那种真诚, 她不可能袒露自己的身份。
这个道理柳千寻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的心墙,哪有那般容易闯入··“想来你可能不喜与人亲近,也不愿与我同塌而眠,既如此,这次换过来,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柳千寻说完拿着被褥,欲往地上铺,心中的不快溢于言表··秦君岚忙上前阻止,“寻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介怀,你以前总是拒人千里,待人冷情,我拍你抵触与人亲密。”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认识你·”·秦君岚愣愣地望着她,不知作何回答··柳千寻凝望着她,上前一步,语气轻柔,眼眸似水,“你是否在介怀我的身份。”
“嗯”·“我是风尘女子,是整个冀都的青楼花魁红鸢,虽说挂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头,终究是抛头露面,取悦那些男人,多少人看着我的脸,脑海中想着如何得到我的身。”
她眼神迷离,说起来轻描淡写,却道尽风尘之人的无奈和惆怅··“胡说我怎会如此迂腐,因你的身份而....”说到此,秦君岚郁闷极了,她只怕她的身份不只是花魁而已,若一切都那么简单又该多好。
“而怎样”柳千寻眸中布上一层忧伤,等着秦君岚把这句话说完·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力动了动嘴角,“没事....歇息吧。”
秦君岚走到床边,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习惯睡里边,你呢”·“外边·”·秦君岚点点头,褪去外衣后,躺在了最里面,不仅与柳千寻保持着床榻距离,整个人也忽然清冷了许多。
柳千寻侧身躺下背对着她,秦君岚却睡意全无,她睡觉总是四平八躺,睡姿十分规矩·从小她便被严苛要求,吃饭何样,睡觉何姿,都必须严格按照宫廷礼制而来。
窗外的雨渐渐转小,雷电声依然此起彼伏·虽听不到声音,秦君岚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中荡起了涟漪·靠着柳千寻这么近,心中十分喜悦,可更多的是害怕和烦闷。
有时候想与她亲近,有时候却因看不清她而没有安全感··她能感觉到柳千寻的目光正凝着自己,她却不敢转头,有些惧怕对她对视,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多沉沦一分。
她心中承载的事情太多,她未曾那么渴望过一个人与自己亲近,眼前这个人儿激起了她心底的欲望和渴望,这种感觉让她有种失控的不安感··她不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她是没有勇气面对柳千寻的身份和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谁能料想一个人心中可以藏着多少计谋和秘密,在她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一定不能让这个人侵占自己的心··柳千寻见秦君岚思绪游离,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涌起了失落。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么即使睡在她身边,都不会引起她的想法和欲望·一切只是她臆想么·她失算了吗她自作多情了吗刚刚那一吻余味还在,可这会为何如此冷淡柳千寻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根本就不了解她,虽然步步为营,欲拒还迎,可到最后一步,还是越不过去。
柳千寻躺平,微微叹口气,背对着秦君岚,一言不发··屋檐的水滴声,叮咚着黑夜·柳千寻毫无睡意,感到一丝微凉,她渴望一个拥抱·这些年她孤身一人,黑夜总是无法安然入睡,她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秦君岚当真对她如此无意吗连一个拥抱都舍不得给她··为什么心中如此失落,甚至有一丝难过·她在惆怅计划并不顺利吗,还是心底升起了不该有的念想她不敢再想下去。
“寻儿,你睡了吗”·正当柳千寻思绪游离,便听到了秦君岚细小的声音·原来她也还没睡着,柳千寻忽然紧张起来,心中有了一丝期待和兴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没有·”她心中澎湃,却依然保持冷静·身体依然背对着她,不为所动,她想看看秦君岚究竟会怎样··“你怎么还未睡”·“睡不着。”
柳千寻转过身,发现秦君岚正对着自己,透过微弱的烛火和偶尔闪电的光亮,能够看到她眼中的忧愁··她何时转身对着自己的,柳千寻竟一点没有察觉,还是她一直在背后凝视自己·“还在忧心瑜州百姓”·“嗯,担心也无济于事,我没事,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秦君岚说完,闭上双眼,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埋在了心底,她还是做不到,即使多么不愿意承认也改变不了她不相信柳千寻的事实··原本柳千寻不知秦君岚为何会如此,看她如此彷徨犹豫,她明白了秦君岚根本就不相信她,还在怀疑她的身份。
她平日与自己素来交好,可真正有机会亲近时,她却停止了脚步··秦君岚终究是女皇,果然不易接近,她心理那道门只能慢慢打开·她的身份一直是秦君岚心里的迷雾,一天不明朗,她便不会真的与自己如何。
她相信秦君岚并非对她无意,正因为动心才更加小心翼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柳千寻望着秦君岚睡脸,真是白如美玉,容貌惊艳,谁曾注意过女皇是如此绝代风华的人儿,谁又敢觊觎她的容颜她总想探出手去触碰,却又落下,心情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平静。
她抬眸,若有若无的聚焦,凝着窗外·雨夜微凉,凌钰,今晚如你所愿,你知道后会怎样呢会有丝丝的心酸和难过吗柳千寻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悲,这两个女人都表现的很喜欢自己,可每个人都来试探过她,也不相信她。
这无尽的算计和猜测,何时才是尽头她忽然觉得好累,她的心原本很纯粹,只是为了助凌钰完成她想做的事,其他的都与她无关·瑜州百姓的死活,与她有何关系天下谁人为皇,谁统一四国又关她什么事·她其实要的真的很简单,可她爱上的人却心有万物,胸怀天下,她注定要颠沛流离地过完这一生。
她如今算什么呢对秦君岚来说算什么对凌钰来说又算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秦君岚没有睡着,她故意发出匀速的呼吸声装作已熟睡,她缓缓睁开眼望着柳千寻的背影。
虽心还隔着距离,也还是觉得温暖,她在身边不是么或许心怀他想,或许还有她们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此刻,她就在身边不是么·不知是情到深处产生不由自主的本能,还是无法抑制身体的与之亲近的冲动,秦君岚终究还是靠上了柳千寻的后背,将她揽进怀里。
柳千寻身子微微一颤,有些僵硬,她能够感觉秦君岚均匀的呼吸声·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然地抱着她,柳千寻渐渐放松下来,这个怀抱很温暖,踏实的令她沉醉。
秦君岚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柳千寻轻触她的手背,她很自然的张开五指,紧紧扣住了她,握在手心,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秦君岚与她咫尺之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沁人心脾的馨香,瞬间侵袭她的五脏六腑,只觉得身体充斥着她的香气。
时机未到,秦君岚一直在心里说着这句话·她非贪图美色之人,更不会乘人之危,若是两情相悦,成就云雨之美,那会成为世上最美妙之事·可如今,她们之间,还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叫她如何过得了自己那关。
可是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就不用顾虑太多·她渴望等到一人,能够相守到老,期盼着能够执手相看花开花落,流年似水·等到安顿好国事,找到接班人,她便退位,与那人做一对逍遥伴侣。
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对她说出口,只是握住她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柳千寻仿佛能够感受她的心,她身体动了动,转过头来,望着她··“颜儿怎么了”柳千寻抚着她的额头,指尖滑落至脸颊,秦君岚双眸微阖,只是摇头。
柳千寻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轻轻拥着她,感受彼此紧紧相依··两人没有多言,谁也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更加深入对方·只是这一晚,她们相拥而眠,竭力地走向对方的心。
无言的沉默,让整个空气陷入了安静·秦君岚一夜无眠,感到怀中之人的手腕已无气力,她微微颔首,发现柳千寻竟然睡着了,与那天一样,睡得很沉很踏实··她轻触她的脸庞,抑制不住的幸福感,从心中溢出。
她这是怎么了如此知足,只是看着她睡在身边,就有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若是每天能看着她睡去,清晨迎着她醒来,确也是万般幸福之事··原来她才是一直需要一个肩膀,一个怀抱之人。
她双目微闭,享受这一刻的亲密,哪怕很短暂,也足够她回味很久很久··四更,天未亮·秦君岚整夜未睡,她缓缓起身,俯身靠去,指尖轻点她的鼻尖,眼中充满宠溺,笑意浓浓。
· · ·第28章 旱灾之祸·柳千寻一夜无梦, 安睡到天明,当她醒来时,秦君岚已不在身边·怀抱的余温还在, 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她竟然再次这样沉睡过去,为何每次她都能够在秦君岚身边睡得如此踏实·她可是需要高度警惕的杀手啊,也是需要面面俱到的细作,她怎会屡次对秦君岚卸下防备呢可谁又曾想过这位女皇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温柔到让人无法抗拒, 让人贪恋。
正想着,秦君岚推门进入,手中端着丰盛的早膳,扬着笑意, 像晨起的朝阳, 温暖绽放··“寻儿你醒了, 用膳吧·”·她竟然亲自准备早点, 这可是下人该做的伺候人的活啊, 她怎能亲自做呢她可是皇帝啊。
“你,好早就起来了”柳千寻汗颜,她甚至都不知道秦君岚何时起床, 何时出去的··“也不早, 不过还是比寻儿你早一点点的。”
“颜儿,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怎么可以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柳千寻总觉得心生罪恶, 或许心虚, 或许是不舍,可心里总有种遏制不住的喜悦。
能让她做到如此的又能有几人,可是她一面温柔,一面却又小心翼翼,何时才能真正走近她·“这才五更天,她们还未起身,我闲来无事,便下楼选了些精致的点心,不知柳公子可还满意啊”其实,秦君岚与柳千寻在一起时,从未端过身份,在南巡的这些日子,她更希望她们能够像普通人那样相处。
这也是她第一次伺候别人,她一夜没睡,柳千寻睡了多久她便看了她多久·瑜州灾情十万火急,她辗转难眠,只在无边的黑夜中望着她,尚能感觉到心中一丝安然。
“本公子十分满意,多谢颜公子~”柳千寻无奈地瞅了她一眼,神情却黯淡下来·她忽然想起了母亲,想起被父亲正妻逼迫到走投无路的那些日子,想起母亲为了照顾她 ,拖垮了身体。
这世上除了母亲,她没有那么在意的人·后来遇到了凌钰才改变了她的一生,从此凌钰便住进了她心里··“怎么呢刚刚还见你开怀,这会怎么惆怅起来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不是,只是忽然想起了我母亲,除了她,还从未有人这般关心过我。”
凌钰对她总是若即若离,除了母亲从襁褓中就照顾她疼爱她,她还未感受过真正的关怀,也未真正打开过心房·她曾试图敞开心扉,邀请凌钰,却被拒绝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柳千寻苦笑,到头来竟是敌国的女皇,总是柔软她的心··“你母亲现何处呢为何没有接到冀都照顾”秦君岚顺着话题往下问,也想试探多一些,但柳千寻却移开话题,“母亲在老家,择日再回去看她,颜儿可用了早膳了”·“等着与你一起享用。”
秦君岚微微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相信,等到该了解的时候,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也许终有一天,她们会真正的坦诚相见··大雨过后的天空,渐渐放晴,远处彩虹支起一座天桥,美轮美奂。
几人快马加鞭,离开栖霞镇,一路南下,风尘仆仆地赶路·穿过乾州便是蔚县,这里四面环山,整座城都建在山凹一般,却是风景幽美,如临仙境··只是此刻的秦君岚根本无心瞰景,离月差影卫查到赈灾官银已入瑜州,至于为何还没到灾民手里,其因可探。
秦君岚心乱如麻,当真有人这么大胆,敢贪这笔钱不成快马加鞭三日,终于来到舟济·这是瑜州唯一没有沦陷的城,因舟济近邻蔚县,水源与之相通而未被波及。
还未到舟济,路上便遇到了乞讨百姓··“行行好吧公子,孩子三天没吃饭了·”一位婆婆搀扶着孙女,眼巴巴地望着几人··“离月,拿吃的。”
秦君岚当即下马,亲自将馒头拿给婆婆,婆婆自己舍不得吃,先给了孙女··小女孩眉清目秀,却饿得面黄肌瘦,看到馒头张开大口就想吃,却又踌躇起来。
她把馒头掰开一半,“奶奶你也吃·”·“还有,这还有,乖,你自己吃·”秦君岚忙将馒头又递给婆婆··祖孙两衣衫偻缕,狼吞虎咽起来。
秦君岚心中一酸,轻抚女孩头,“慢点吃,别噎着·”·真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百姓正在忍受饥饿··“喝点水·”离月把水递过,秦君岚亲自打开水壶盖,给女孩喂水。
这时候周围其他饥饿的乞丐也都围了上来,他们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几人··“把干粮和水都拿出来·”秦君岚面色凝重,几人忙招呼其他饥民。
“朝廷的赈灾粮食不是下来了吗为何你们还在乞讨”趁着他们填肚子之际,离月想一探究竟··“州府大人是这样说,可我们每天等来的都是粮食未到,前两天是来了一批粮食,可还没有吃上就没了。”
“那银两呢,陛下亲自颁布的圣旨,赈灾官银已抵达瑜州,怎还会饿着你们”离月继续追问··“未曾听说有官银,州府大人说皇上正在想对策,可大家都等不到粮食,不能活生生饿死吧,只得北上乞讨。”
饥民的眼中尽是绝望··“皇上是不是不管我们了”人群中忽然有女人啜泣起来··“胡说皇上英明睿智,以仁德治国,怎会对百姓弃置不顾。”
离月说话间,惊恐地看了一眼秦君岚,发现她眼眸微冷,心中必定大怒··“可山高皇帝远,陛下根本不可能看到我们如今有多惨,我看这官银还不知道被什么人贪去了。
陛下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他们眼中透着绝望,仿佛被抛弃了一般,每天在生死中挣扎,看不到生机··他们为之敬仰的皇上看不见他们的遭遇,他们引以为豪的强国,也不过如此。
秦君岚倏然起身,离开人群,走到一边·她面色凝重,心中难受得不能自抑·她紧紧握着拳头,仿佛这样才能化解她心中的自责与愤慨,她甚至没有发现她的指甲已经掐进肉里,泛起了淤红。
“颜儿,不要这样·”柳千寻将手覆在她的手面,轻轻握了握,秦君岚才有丝丝的放松·她趁机握住她的手,拦阻她的指甲,生怕她再不小心伤到自己。
“把馒头银两留下,我们去舟济·”秦君岚目光毅然,声音低沉,闷闷的情绪让空气中都泛着沉重,她没有时间让自己伤春悲秋,而是更加坚定她要做的事。
·秦君岚何至于此呢柳千寻无法理解·她淡淡一瞥,只是一些寻常百姓,死了也就死了,既不会撼动冀国江山,也不会动摇国本,更加不会影响她的皇位。
为何如此在意而她对自己国家百姓的爱护和怜悯,又何曾分给过他国百姓一丝一毫·柳千寻永远也无法明白,凌钰和秦君岚这样的人,可以为自己国家鞠躬尽瘁,却对他国百姓- xing -命置若罔闻,甚至赶尽杀绝。
再看那白若溪,望着那群可怜的小乞丐,那些饿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人,竟然低泣起来··她不懂这些大爱,对人的生死也没有过多情绪·谁都会死,只是死的时间不同,方式不同而已。
这些人遭遇旱灾饿死,那是命里终有一劫··无论谁看到这样惨烈的景象都会有感而发,为之触动,可柳千寻眼眸平静,淡定自若,当真是如此冷情的人么秦君岚不经意看她的这一眼,却叫她心中一凉。
如今大批灾民开始北上乞讨,许多齐聚舟济城下,这边却大门紧闭·秦君岚想去一探究竟,舟济府衙当真这么大胆子,敢如此对灾民··“何人来此哪里来回哪里去,近日只许出,不能进”刚到舟济城门楼下,就被守卫拦下。
“好大的胆子”离月跳下马,义愤填膺,“如今灾民泛滥,你们竟敢关闭城门·”·“臭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啊啊~”卫兵指着离月话音未落,手便被离月拧住,痛得嗷嗷叫。
“哪里来的狂徒·”其他卫兵看到有人动手,持矛上前··“找死·”叶冥从马上飞跃而起,横扫而去,踹倒两名守卫,英姿飒爽地落地。
“叶冥打起架来好帅啊·”白若溪心里偷着乐,自从昨晚之后,对叶冥好感度再次加深·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木头,明明很温暖的一个人,她美美想着。
忽然城门大开,里面一队城防兵持武器跑出,眼看就要大打出手,领头人却礼貌一笑,作揖,“请各位公子不要误会,近来旱情灾荒,舟济粮食已库存不足,无法承受大批灾民涌入,还请各位见谅。”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个人倒是知礼仪,懂分寸··“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秦君岚下马,走上前,离月自动避让。
领头人见这秦君岚气宇气度不凡,虽看起来是俊秀公子,却有着天生的贵族气质··“公子,您有所不知·舟济是整个瑜州唯一没有受灾的城池,但也受到了波及。
如今粮食尚能确保城内百姓温饱,实在不足以再接济他人,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大义,让舟济也沦陷为灾区,还望公子见谅·”领头人也是无奈,礼数周到,思路也清晰。
他所言秦君岚何尝不知如果这么一大批灾民真的涌入城中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但不出几天便让舟济也陷入同样的为难,治标不治本的接济始终不能解决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在下城防守卫长江唯·”江唯不卑不亢··“江卫长,燃眉之急下,救命比什么都重要,若要打开城门,是否有什么条件”秦君岚心中已有应对策略,但她想看这个人是否有谋略,也想试探他是否对百姓有恻隐之心。
“若接济灾民,城中之粮只能维系三日,三日后加上舟济断粮百姓,只会增加受灾民众,舟济将领谁都不希望陷自己家人于苦难·可如果三日内能够有办法粮食进城,那是再好不过。”
“朝廷粮食已经解不了燃眉之急,如何获得粮食”秦君岚进一步考察··“军粮·三十里处有一处驻军,军粮通常至少会够食两月,若拿出一半军粮来接济百姓,既不会影响将士之粮,也不会饿死百姓。
这中间的时间,也足以军粮补给,只是在下能力有限,林大人也未有此大权,关闭城门实非迫不得已·”江唯果然是有谋略,他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懂得轻重,竟然只是一个小小防卫长。
秦君岚微微扬起唇角,总算有人不至于太平庸,这个办法跟她想法如出一辙··“请你转告舟济林大人,三日内我必调粮食,请开城门放百姓进入·”秦君岚君王风范尽显,柳千寻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秦君岚,处理起国事,果然是雷厉风行。
“这位公子您真的可以调来粮食吗如若可以,在下可以去请求州府大人开放城门,只是公子一定要确保能够有粮食前来接济·”·“那是自然,我们公子说到做到。”
离月回答··“可是,我没有说服林大人的理由·”江唯所忧心的事,便是这口头承诺不能信以为真,不能拿全城百姓- xing -命来冒险。
离月上前一步,将他带到一边,拿出大内金牌,那是高官与达官贵人或者钦差大臣才会有的令牌,江唯忙欲行礼,被离月拉住·她轻声道,“我家大人奉陛下之命前来查看民情,身份不易泄露,你且通知林大人开城门即可,粮食必到。”
“是,下官遵命,几位公子请随我先进城·”·当天,一道密旨从舟济发出,命驻军三日内将二十担军粮运至舟济·· · ·第29章 天灾人祸·舟济南城门下聚集了几千灾民,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道生死线上,部分等不及的灾民开始北上乞讨,秦君岚等人在江唯带领下由北门进入。
江唯将秦君岚之意传达舟济府衙林大人, 他半信半疑,直到看到令牌才敢打开城门··舟济县虽归属瑜州府,但多数时候与蔚县走得更近,除了基本的赋税, 平日都是独立管理, 是一座相对稳定的小城,百姓温饱从未遇到过问题。
县衙林大人也算是个父母官,眼见灾民涌入城内,心有余而力不足··全城共设了十个粥点, 分别安置灾民, 除了熟食, 每人还发放了部分生米··晴空万里, 烈日当头, 越接近南城越感到炎热,雨水少见。
这里尚且有着丰富的水资源,却无法福及瑜州城··赈灾救济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想出妥善之策··秦君岚站在城墙制高点, 见百姓都簇拥取粮,内心沉重不已。
她虽一直有深入民间, 却从未见过如此疾苦, 她以为她统治的国家, 至少安居乐业,不求全国大富大贵,起码不会贫穷受灾·如今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受难民众,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受难一样。
离月得来最新密报,匆匆跑来,“主子,影卫得来最新消息,官银进了瑜州城根本没有入库,当天晚上便秘密运走了·”·“真的有人敢侵吞灾银……”秦君岚双手握拳,依然不敢相信。
每一道关卡严格审查,朝廷亲自派发押运官监督,竟还能发生这种事··“比较诡异的是,押运官连同官银一起消失了,并未查到缘由,也没有查出如何运出的这二十万两,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又是凭空消失,骆国贡银缺失的部分尚未找回,如今又是官银,押运官是谁”·“是户部刘大人·”·“他是丞相的门徒……”秦君岚若有所思,心中了然,“呵呵,朕的亲舅舅……”·“主子,还有一事,军粮已经在筹备中,只是这样一来……”离月踌躇,秦君岚知她想说什么,挥挥手,离月便没有再说下去。
她动用军粮这么大的动作,顷刻便会传回冀都·这样一来,她南下之事便再也瞒不住,朝堂局势会如何变化,便难以预料··她悠扬的身姿,傲立城头,眼中装的是百姓,心中容纳的是天下。
柳千寻站在不远处,君王的气概仿佛与天地相容,她的心如此之大,又有多少是留给一个人的,她挺拔的身材,女皇气场十足,仿佛生来她就该如此高高在上··这一刻,柳千寻觉得秦君岚很远,远得有些虚无缥缈,任凭美人计,苦肉计,什么计策都难以近身。
她的任务是算计天下最擅长权谋,地位最高的女帝,这一来二回的对峙,她已经觉得吃力·那么多次化险为夷,却依然没有让秦君岚放下戒备··柳千寻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目空一切,擅长心计,不择手段的凌钰,会费尽心思把她当成对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若不然,凌钰又怎会舍得将自己的挚爱送到秦君岚身边,要多隐忍要承受多大的不舍与煎熬,才能下出这步棋·可柳千寻永远不会知道凌钰这份痛楚。
趁着白若溪与灾民打成一片,叶冥偷偷脱身,在特有的标记处,看到了修罗门的暗号,获取了新的指令和情报··她迅速浏览完内容,便将信摧毁·她拧了拧眉梢,这个命令来得可真不是时候,真是搞不懂门主如何想的·一面让楼主用尽心思接近女皇,一面自己又……叶冥片刻不敢耽误,匆忙来到城楼。
远远看了柳千寻一眼,见她正对着秦君岚出神·她何曾注意过背后总有个人看着她呢,不过即便如此,也未尝不好,毕竟在叶冥眼中,配得上柳千寻的人没几个··“楼主……”叶冥轻语,柳千寻神情瞬间就恢复了身为楼主时的冷漠,知道叶冥有消息传来,便往旁边走了几步,尽量拉开与秦君岚的距离。
“说吧·”·“门主两日后抵达蔚县,让您前去一见,有重要事情相商·”·“她是不是疯了”柳千寻眉头紧蹙,“这种时候我如何抽得了身”·“楼主息怒,或许门主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知道了·”柳千寻不习惯在手下跟前暴露太多情绪,只是不知为何凌钰屡次出现··她不是要让自己用美人计吗又时不时亲自跑过来,让人跟踪监视还不够,还要自己出马。
柳千寻真是觉得可气又可笑,凌钰这是不放心她吗还是怕她真的跟秦君岚有什么·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亲自跟过来的,一道密令下来,顷刻就会到她手里。
如今每天与秦君岚在一起,她□□无暇,如果莫名失踪,更会加重秦君岚的怀疑··可是凌钰从来心思缜密,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事情··她一定另有计划,或者知道某些事情,甚至与消失的官银有关。
凌钰的深不可测是可怕的,没有人猜到她究竟要做什么,会做什么不觉间她眉头蹙得更深,气场大开,叶冥不自觉后退两步··也只有门主能够激起她这么大的波澜了。
在意才会有情绪,叶冥一直这么觉得··忽感到空气流动,有人走近,那气息很熟悉也很亲近·柳千寻顷刻间收敛气场,转而柔和,这冷热切换,像是一种本能,已经形成习惯和能力。
“寻儿,怎么蹙眉了”秦君岚远远就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微变,只是没想到她转变会如此之快··“叶冥说又有灾民进城,恐怕是已经传出去舟济有粮食,瑜州那边正有灾民过来。”
柳千寻成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灾民身上··“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我去找林大人商量·”秦君岚脸色微变,匆忙行走之际还不忘拉上柳千寻的手,牵着她,一起走下城楼。
“小心点,寻儿·”秦君岚走在下台阶,扶着上台阶的她小心翼翼地行走··青石扮堆砌的城墙楼阶,像有了温度,柳千寻轻笑,握了握手,触碰到她掌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哪有这么娇气·”柳千寻淡淡笑意,迎着夏风,像浮动的花叶,不失淡雅又牵动人心··“牵着你,我安心·”秦君岚一身君子之风,眉目间气度不凡,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富即贵的面相。
舟济林大人也算有眼力劲,他虽从未入过朝却认识那块龙牌,若不是皇上亲自下的谕令,谁能够拥有这至高无上的令牌呢所以眼前这个颜公子多半就是代表了皇上的意思,他自然不敢怠慢。
“颜大人,瑜州城里百姓如今四处飘零,州府大人却不知所踪·”林大人捋着长须,忧心忡忡,“下官曾上书州府大人,可让城内商贾捐献钱银和粮食,可最终都是石沉大海。”
“舟济存粮有限,眼下只是救急,待军粮到位,我便去瑜州查看灾银去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秦君岚气势天成,她也知道军粮不到她不能脱身,若她不镇守在此,万一再有人造次,灾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秦君岚这是亮出了什么身份让这个林大人如此毕恭毕敬,她绝不会这么轻易泄露自己身份的,这样一来她便失去了许多看到真相的机会·柳千寻心念,这次灾情过后,恐怕整个瑜州都要换天了,十几个官吏不仅乌纱不保,还可能株连九族。
她倒想看看,秦君岚如何处置那些贪官,杀伐决断时的她是什么样子,否则她怕自己被秦君岚的温柔蒙蔽了双眼··就在几人商议城中灾民之事,瑜州府衙应大人的夫人却至此。
她带来了自己嫁妆和钱银,声称要捐给舟济·瑜州城内,她趁应大人不在,已经开府仓放粮,将自家粮食拿出来给灾民食用··“应夫人真是心系百姓,下官替百姓谢过夫人了。”
应夫人其貌不扬,看起来也只是普通官家妇人,却是气魄不凡,敢于瞒着夫君行善积德,实属不易··“民女参见钦差大人”应夫人忽然对着秦君岚跪下,竟啜泣起来,对她来说,只有接触到朝廷中掌权之人,才能说出自己的请求。
“应夫人,起来说话,我不是什么钦差,叫我颜公子好了·”秦君岚抬抬手,颇有风范,这给应夫人吃了很大一颗定心丸·看来这人虽年纪轻轻一定是官宦世家公子,甚至位高权重才能有此气场。
“颜公子有所不知,灾银刚到府中就被那群人劫走了,我家大人被迫无奈,把押韵官员一起骗到了山上,贪污救命钱是要天打雷劈的,我身为女子,断然不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枉顾百姓生死的事,民妇当真做不到·”应夫人说了一通令人瞠目结舌的话··“应夫人,你难道说的可是穹隆山上的匪寇”林大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什么匪寇这瑜州城还有匪寇”离月问道··“下官曾有耳闻,穹窿山上有一群匪寇,但因为没有打家劫舍便没有放在心里,下官也很疑惑,这些匪寇常年盘踞山间是为何因听说时有粮食与兵器运上山,为了防止这批匪寇侵害百姓,瑜州十城曾连成一气,布置城防,加强巡卫,但好些年了,也没有动作,后来穹窿山的事便被慢慢淡忘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林大人,你有所不知,穹窿山匪寇根本就不是没有作为,而是长年从瑜州府衙索取银两,他们以百姓- xing -命要挟我家大人,每年都有数额巨大的银两被送到穹窿山里,这次灾银也不例外。
为了瞒住朝廷,便虚报了灾民数量,其实实际受灾人群只有四万人·”应夫人曝出了惊人内幕··秦君岚脸色微变,脸瞬间沉了下去,却依然处于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姿态。
她不言不语,离月懂她所想,便追着问:“所以瑜州府每年贪了许多钱,送到匪窝”·应夫人无奈地点点头,她一心想救夫君出火坑,才抓住钦差大臣这根救命稻草。
“匪寇太放肆了可大人为何不上报朝廷,不上奏陛下·”江唯义愤填膺,双拳相握,一副冲上山剿灭的势头··“匪寇人太多了,附近驻军不过一万人,还要兵符调配,而且大人有上书过朝廷,却始终没有得到陛下剿匪的谕令。”
应夫人语气尽是无奈··这是有人故意拦下了折子,秦君岚从未见过这样的折子,更不知道民间还会有如此庞大的组织··“我朝的赤甲军足可以一当十,这匪寇得有多少人才能侵吞大量钱银”柳千寻娓娓分析,却是说中了关键。
“应夫人可曾听大人提起过”离月再次发问,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想到了某件事,有点心惊肉跳··“大人说总是多过驻军,估摸能有两万人……”·“铁卫军”秦君岚与离月几乎同时想到,两人相视一看。
十年前消失的那一万铁卫军,难道就是如今踞山中的匪寇,这些年队伍扩大至两万人··这是一个怎样的数字两万人按照目前赤甲军编制,足以镇守一座边塞之城了。
没想到赈灾之路竟发现这惊天秘密,这一次正好,一次- xing -把这些毒瘤一并铲除· · ·第30章 计上心头·穹窿山距瑜州二十公里, 是一座空山,那里树木四季苍郁,原本荒无人烟, 十年前却因一批匪寇的到来,开始凿山开路,已成为一座山寨。
那群匪寇占山为王,从最初的一万人一直在扩张, 如今俨然成为一支军队··整个冀国军队都在秦君岚的掌控之下, 上到驻扎军队在全国的排布,下到每支军队的人员编制与数量,每年需要多少担军粮,每年如何训练, 武器装备如何更替, 这些都在秦君岚脑海中。
原本, 铁卫军的再次出现就一直困扰着她, 果然不出所料, 是有人暗中养着这样一支军队,是用来做什么呢造反吗呵,她许是太久没有杀鸡儆猴了, 这次她倒要看看多少人对她这个女皇生出了异心。
这一次, 她势必会把这些清除干净,不惜杀再多人··夜不能寐, 秦君岚悠远的身姿, 立于城楼制高点··柳千寻在暗处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 她的视线定格在秦君岚有些孤寂的身影上。
她是不是总是这样一个人在幽深的黑夜,站在城墙,俯瞰世间百态·万千灯火,傲然于世,却从来没有拥有自己的幸福··君为天下者生,天下又有谁人能够伴君左右·这样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即使再孤傲强大,也难以抵这终年独身一人的惆怅。
她本是温柔如许的女子,有着绝色容颜,却只能总是把自己包裹成强于男子,胜于任何人的强者··她,何尝为自己活过秦君岚,你的心是那样难以敞开,即使你给我再多的温柔,即使你为我做过那么多,还是牢牢的把我锁在你的心门之外。
柳千寻想到此,心忽然抽疼了一下·她这是怎么了心疼秦君岚么,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柳千寻无奈地摇摇头··忽感到空气流动,柳千寻忙藏身城墙壁垒后,见一个男子飞身而至,落在秦君岚身边,她运气提神,增强听力,可以清晰地听到来者所言。
“启禀主子,已探到穹窿山确实盘踞着一群人,属下根据您的指示,伪装成客商上前询问是否有生意可做,门岗便问属下做何生意,属下假扮粮食客商,他们声称最近缺粮,要买粮,价钱好商量。”
“离月呢”秦君岚冷峻的脸庞,没有一丝温度·那说话的声音,凉透了柳千寻的心,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清冷了,却不知秦君岚高冷起来会如此寒若冰霜。
“离大人带着两个弟兄还在勘察地形·”·“退下吧·”·“是”汇报完,他跃身而起,轻功卓越,轻松飞离,城楼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就是影卫柳千寻心道,原来秦君岚出行都有影卫随护,她竟然没有察觉,影卫果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比起夙鸢楼的暗卫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只是没曾料想,秦君岚的速度会如此之快,白天刚听说穹窿山之事,晚上离月便和影卫展开了调查行动,并且有勇有谋进展迅速··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秦君岚能够执掌江山,将冀国发展为四国之首。
月上枝头,朦胧的光亮照耀她的身影,她眼眸深如许,即使是那样单薄的身姿,也撑起了整个国家··从来到灾区,她便郁郁寡欢,鲜有笑意·她的眼中心里都是这场旱灾,周围一切都不再重要。
而此刻,她周身杀气腾腾,那种沉闷在心底的杀意,像一把刀掠过柳千寻的心房·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也许这就是身为帝王时的秦君岚的样子··她这种不动声色,察言观色,不溢于言表的隐藏情绪,恰恰应验了自古最难测君心。
柳千寻很清楚,一踏入这里,秦君岚便是皇帝,不再是那个喜欢反复唤她“寻儿”的朝颜··次日,军粮顺利抵达舟济,押韵军粮的一队赤甲军,见到秦君岚便行了大礼。
“末将已按照大人吩咐,将二十担军粮尽数送到,请大人定夺·”赤甲军统领威风凛凛,一身红色铠甲浩气天然,每位赤甲战将都气宇轩昂··这就是冀国的赤甲军,名扬天下,今日一看,果真不同凡响,如果上战场,气势便已经胜了一筹。
柳千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凌钰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秦君岚正在编写的《军策论》,据悉这套由她自创的强大军队之法,她正准备编写成册,留给后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凌钰除了想得到军队边防布局图,便是要这个东西,她不杀秦君岚也是因为这本策论还未完成。
兵强则国强,这个道理任何人都明白··“速回驻军地”秦君岚巍然发出指令,将士集体作揖,“是”·几乎没有多逗留片刻,押韵军粮的军士就退去。
秦君岚的治军方针便是,必须全国的驻军呈平衡之势,不到万不得已的战争和紧急情况,绝不会随意调动一兵一卒··军粮顺利抵达,整个舟济都放下了一口气,如今的存粱尚能维持几天。
按照秦君岚下的旨意,只消全国捐赠的粮食第二波抵达便可暂时缓解,此外,第二批灾银也将在七日后抵达··如果在第二批粮食与银两到达前还解决不了匪寇之事,那便麻烦了。
“若是匪寇知道舟济来了一批军粮,会不会....”林大人担忧匪寇会觊觎军粮,“如今瑜州地界到处都缺粮,若真是匪寇吞掉灾银,难保不会打这批军粮的主意。”
“难不成,他们还敢公然明抢不成”江唯当即作揖,“下官请命镇守军粮,定以死相护·”·“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本公子有一计,或许可以一试....”秦君岚毫不慌乱,似能掌控一切,应对自如,进退有度。
“颜公子说来听听,下官若能做到一定全力配合·”·府衙恍若一座临时指挥所,针对匪寇只可智取,不可硬碰·在没有探清虚实前,秦君岚绝不会动赤甲驻军。
若想了解清楚山上情况,必须进山,只是在山脚勘察,无法深入还是于事无补·秦君岚决定亲自上山,至于计策,在她派出影卫先行探查时,就已经想好如何应对。
秦君岚将计策安排以及需要配合的所有事项都打点到位,此行她准备带着离月前往,并不打算带着柳千寻··商讨完上山计策,夜已深·白若溪天天忙于给灾民施粥,比谁都累,每到晚上都拉着叶冥感慨万千。
“我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民间疾苦,看到这些人吃到一口热粥都能热泪盈眶,我觉得自己以前好任- xing -,不懂得珍惜生活·”白若溪歪着头,靠向叶冥肩膀。
“现在懂也不晚·”叶冥已不像当初那样抵触她,也习惯了她每天这样,只是对她说话语气和态度都好了许多··“叶冥,你有没有挨过饿”·“嗯。”
白若溪抬起头,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凝望着她,眸间还有些许的心疼,“你怎会挨饿呢”·“我个孤儿,挨饿也正常·”叶冥一脸无谓,反正都是记忆中快想不起来的往事。
“叶冥~~你以后肯定不会挨饿了,有我养着你·”白若溪拉了拉叶冥衣袖,轻轻晃了晃··“我又不是小白脸·”叶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甩开手,白若溪却像八爪鱼似的忽然扣住她的脖子,“那你做个小白脸也无妨,我可是西城....”话说一半,白若溪忽然觉得似有不妥。
“西城什么”叶冥挑眉,这个白若溪难不成敢自报家门不成·“西城大户啊,不说家财万贯,但也算殷实,多养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了大小姐,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养着·”叶冥手握剑柄径自向前走去,白若溪忙跟上,喋喋不休,“你整天跟在红鸢后边做下属有什么好的,你,你跟着我吧,我不把你当下属看,你可以跟我平起平坐。”
叶冥停下脚步,转头,眉宇间英气逼人,冷冷说道,“白公子,慎言·”·“好吧好吧,你不愿意我不逼你,凶什么凶嘛·”·“别跟着我了。”
叶冥说完飞身而起,将白若溪远远甩在了原地··“就会用轻功欺负人·”白若溪气不过,她就不信不会轻功就追不上人想到此,她便飞快跑向叶冥飞离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算错时间,门主应该就要抵达蔚县了,今晚一定会有修罗门消息传来·叶冥飞到城门处,巡视着标记·终于在一块不起眼的砖瓦间发现了一个圈圈上横跨一把剑的标记,她警惕- xing -上前,用剑柄敲了敲,砖头发出空荡的声响。
她轻推青砖,很容易便拿下了那块壁石,里面放着一块细小竹签,竹签里装着密信·她打开阅览,还未来得及摧毁,便感到有人接近,她收起信,迅速转身,刚想出手发现是白若溪,忙停下进攻。
“你做什么”·白若溪气喘吁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会轻功,只能跑来找你啊,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叶冥上来一步,狠狠抓住她手腕,“谁让你跟来的”一瞬间,杀气大开。
白若溪怔怔地望着叶冥,此刻犹如一头猛兽,好似下一秒就能把她撕烂,那眸中的凶猛和杀气,让白若溪心生惧意,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冥·手腕被她用力捏着,痛得快失去知觉。
“叶冥,你...放手,握痛我了·”白若溪开始挣扎,手腕处已被勒出淤青,手背青筋暴露,因血液不通已呈紫色··叶冥这才反应过来,慢慢松开手,发现她刚刚一瞬间竟想把白若溪灭口。
看到她取信无疑是暴露了自己身份,这等危险的事若传到秦君岚那里,势必给楼主造成危险,她不能冒险··她手握剑柄之上,瞪着白若溪,见她楚楚可怜,一脸委屈样。
·“叶冥你讨厌我直说,我不缠着你就是了,犯得着动手吗”她眼中噙着泪光,鼻间充斥着酸涩,“本小姐从小到大也没有被人这样冷言冷语过,只有你,只有你总对我呼喝,还对我动手,我讨厌你呜呜呜....”·一顿宣泄后,白若溪哭着跑开了,叶冥无力地垂下双手,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忽然有些闷闷的疼,“我是杀手,你是郡主,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第31章 心念乱起·舟济的清晨, 总是格外安静·除了城内偶然走过的巡卫,整座城仿佛都在沉睡·只有秦君岚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夕, 在那些看不见光的地方,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 yin -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四更晨起,柳千寻异于平常,提前醒来·好似有着某种感应, 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她披好衣物打开门,发现地上放着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寻儿亲启·“我有急事要办,两日内回, 勿念。”
这是秦君岚的笔迹, 她的字隽秀中带点狂野, 大开大合, 颇有气势, 只是这短短几言,便能看出她的书法功底··她去哪了·柳千寻来不及思考,疾步向城楼跑去。
朝晖未露, 东方渐白, 只看到两匹骏马西驾而去·秦君岚飒爽的身姿,策马奔腾时, 潇洒动人, 只是那不辞而别的深沉心思, 比深山幽谷还遥不可及··她难道去了穹窿山柳千寻思忖,近几日她与林大人商量事宜从来不让自己参与,她也从未透露过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恐怕心中早已生出计策,如何对付穹窿山匪寇。
只是,她这样贸然上山会不会有危险·不会的,她是皇帝,身系天下,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定是想好了万全之策,才会出发·柳千寻陷入了沉思,总觉得灾荒这件事,并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江唯将部分备好的粮食,以及十几万担沙子与草装成的粮食包,准备就绪,并且在里面藏了□□·看着忙碌的江唯和城中士兵,柳千寻几乎能够猜到秦君岚一定是想先智取,如若失败便会强攻。
为此,竟不惜亲自出马,这胆识和魄力,当真非一般人能够拥有··“楼主,门主到了·”叶冥将最新传信奉上,她翻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你帮我看好白若溪,别让她发现我出城,我若今晚不回,明日必归。”
“属下遵命·”叶冥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自那晚后,白若溪就没再理过她,反而天天与江唯混在一起,安置灾民,分配粮食,忙得不亦乐乎··看来这位西城郡主,是真的生气了。
从舟济赶到蔚县,策马很快就能抵达,未至晌午,柳千寻便低调地出了城,向着蔚县奔去··行至傍晚,霞光披照,整个蔚县恍若一座山水画,美得不像凡间,更似一座仙境。
柳千寻安置好马匹,来到一座青楼,风尘里的纸醉灯谜,总是一片荼蘼·这里倒确实是藏身之处,她还未踏入,便有人上前向她作揖,“楼主,门主在后院。”
她点头··前院繁华喧闹,后院却清幽雅致,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座青楼□□··悠悠埙声传来,压抑着静寂的夜晚,低沉中带着感伤,黯然又销魂。
她知道,凌钰每当心情不好都会吹勋,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凌钰时,便是被埙音吸引·那独立阁楼的翩然身姿,那飘逸悲伤的曲调,带着淡淡的忧伤,从此凌钰便住进了她的心房,一住便是七年。
柳千寻有些怀念那时候的凌钰,总是挂起淡淡的笑意,却是一肚子坏水·柳千寻甚至不知道一个人心里怎么可以装得下那么多计谋,也不懂为何凌钰小小年纪就那么功于心计,擅长把控朝局,就连羽国那些元老甚至王爷,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想扳倒谁,谁便会失势朝堂··凌钰真的像一个妖孽,正如此刻的她,身穿一袭紫色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缠金丝软烟罗丝带,那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外衫薄纱露出了那惹人注目的鸢尾花刺青·她淡淡轻妆,眉眼上翘,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狐媚之气·相隔一步之距,柳千寻都能闻到她周身淡淡的幽香··“属下参见门主。”
柳千寻已经惯于如此,曾几何时她从不向凌钰行礼·现在的生疏,或许才是最好的状态··凌钰微微收起笑意,眼神忽变·只见她一个箭步,一把环过柳千寻的细腰,含住了她的香唇。
猝不及防的热吻,像一股热浪冲击了她的全身,凌钰的舌尖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嘴,在她的贝齿和舌间肆意游走··柳千寻未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凌钰却没有停下的打算,她握住柳千寻手腕,将她一步步的逼至墙边,抵住她的身体,忘情地吻着。
柳千寻舌头一直在闪躲,却还是抵不过凌钰的纠缠,那温润的- shi -气,充斥口中··她好似在品尝美味,每一处都触动她的心房,她的周身都充斥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像□□的君王侵占城池,又像霸道的狮子,宣誓自己的主权。
凌钰越来越激动,柳千寻却越发清醒起来,有些许抗拒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她抬起双手,加大力量将她推开,叫道:“你疯了”她未沉迷这片刻的□□中,只是觉得今天的凌钰有些反常。
“我是疯了想你想疯的·”凌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唇角还留着柳千寻的余香,那回味无穷的笑意,魅惑至极··“你到底想怎样”柳千寻已经无力面对她,一次又一次撩拨她,又把她推开,反反复复这么多年,她真的够了·“你说我想怎样”凌觭挑起魅惑的眉眼,缓缓靠近她,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扬着迷乱,那压制许久的渴望,散发在她的周身,她迷离的眼神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柳千寻第一次感受到,被欲望激起的凌钰,会这般妖冶。
“寻儿……”她双手勾住柳千寻脖子,额头与她相碰,鼻尖相触,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只是相比凌钰的激动,柳千寻却淡定许多··“凌钰,你到底想做什么……”柳千寻语气尽是无奈,即便认识这么久,她也猜不透凌钰的心思。
凌钰轻拨鬓发,举手投足之间都在释放她的魅力,说她是蛊惑人心的狐狸精也不为过,但她却丝毫没有风尘之气,偶然间还能感受到她那绰姿风雅之举·她拉过柳千寻的手腕,捋起衣袖,看似不动声色,情绪隐藏至深,但柳千寻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睑下,那微微抽动的肌肉,似乎是兴奋了一下。
·只是她的双眸已恢复平静,也不似刚刚那般热烈·柳千寻胳膊上的守宫砂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消逝之印··“秦君岚竟然没有碰你”凌钰半信半疑的语气,带着惊讶。
这是十五岁那年,凌钰为柳千寻亲手点上的守宫砂·柳千寻是那种一旦投入爱,便无怨无悔,深爱到骨子里的人·可是凌钰从没真正接纳过她,她们暧昧亲密,却从没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柳千寻一直以为是凌钰不够爱她,才没有碰她。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今日看来,这枚守宫砂是多好的处子之身的标记·从凌钰发现柳千寻的容貌惊人开始,一条计策就蔓延在了她心里·即便没有如今女皇的美人计,柳千寻或许也会被派去勾引别的人,也许是某个握有兵权的将军,或者是某个王爷,谁不喜欢倾城佳丽,谁又不喜欢处子之身的女人,这才是凌钰一直没有碰她的真相。
只是凌钰失算了,她最大的失策就是放纵自己也爱上了柳千寻,这种爱成了一种负担,成为她最想拥有却又不敢触碰的深渊··原来如此,柳千寻时至今日才明白,凌钰对她的“良苦用心。”
她哑然失笑,缩回手臂,“让门主失望了,秦君岚还没有爱我到陶醉的地步,她的自控力,超出你的想象·”·“呵...我凌钰很少佩服人,也从未将谁当成敌手过,这个秦君岚还真没有让我失望,我不曾小看过她,否则怎么舍得让你亲自出马呢”凌钰轻佻她下颚,被她避让过去。
柳千寻怎会知道,凌钰以为她已成了秦君岚的人·她以为木已成舟,每日内心都煎熬着,脑海中自行想象着两人翻云覆雨的场景,每每如此,她就心痛得不能自已,恨不得将秦君岚大卸八块,才能解她心头只恨。
每当这个时候,她便拼命的练剑,找靶,宣泄自己的情绪··可她从来也不会表露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情绪和想法,更不会让人看出她的软肋··“不知门主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比起曾经相见言欢,如今的柳千寻多了一丝清冷之气··“寻儿,你对我越发冷淡了,一定要这样”凌钰伸手环住她,她总喜欢抱着她,每次见面,只要能够稍稍抱她一次,便知足了。
柳千寻却不为所动,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还在尝试做最后一次挣扎·忽然她轻拉腰带,内衫散开,内兜若隐若现,她迷离地望着凌钰问道,“既然如此,你想要我吗”最后一道薄衫挂在肩头,露出那朵惊艳的鸢尾刺青。
“你……”见她忽然如此,凌钰却神色凝重起来··柳千寻倒要看看,凌钰是不是她所猜想的那样,留着她最纯洁的处子之身,去拿她最想得到的东西。
“寻儿……”凌钰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不得不承认,此刻柳千寻一反常态的表现,对她的诱惑很大,大到让她乱了方寸,那若隐若现的身姿,与自己咫尺之距,仿佛能够点燃体内的火苗。
凌钰深深呼出一口气,想要调整此刻的慌乱,让自己保持平静和理智··“怎么不敢啊还是不愿意啊门主大人。”
柳千寻字字珠玑,将凌钰逼到墙角··“呵呵呵呵...”凌钰忽然闷声笑了起来,“你这是在试探我吗”她终于想明白了柳千寻的意图。
“你觉得是那便是吧·”柳千寻挑眉似笑非笑,她与凌钰何时也走上了斗心之路·只是她不知,究竟是凌钰的自控力强过了秦君岚还是她本就不在乎。
她如此在意守宫砂,不过是担心计划会受到影响而已··多可笑,真相总是这么残忍,就像一道伤疤,好不容易结痂了,又被生生地撕下·凌钰的欲望是真,但她的小心翼翼更是真,她绝不会轻易破坏柳千寻的美好,因为她要让秦君岚相信,柳千寻是绝对的干净之身。
她以为自己早就死心,可心还是会痛,她们之间已经到了尽头,柳千寻情绪渐渐平静·眼神漠然,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子,不被红尘沾染,也不为任何人所动··“我就喜欢看你跟我作对的样子,千依百顺才不是你。”
凌钰扬眼,迷离地望着她,这个同样令她着迷的女人··“门主若无它事,属下先告退了·”·“秦君岚进山至少需要两天,你急着回去作甚”凌钰总是掌控一切,仿佛所有的事,都逃不开她的双眼。
她还知道多少呢柳千寻思忖,可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只是淡淡问道,“秦君岚不在,他的影卫随处都是,此次南巡她至少带了十名影卫随行·”·“不用担心,十名影卫,四名潜伏穹窿山脚,四名在军营,还有两名在舟济,成不了什么事。
不过....”她微微颔首,直面柳千寻双眼,声音渐行渐小,最后变为耳语,在她身边呢喃,“我怕她~有去无回呢·”·柳千寻心中一颤,但眸中却平静如水,她知道凌钰正观察她,企图从她眼中发现波澜,她擅长察言观色,常以言行举止判断别人。
但凡手下有人生出异心,她都能够及时除掉,免留后患,这便是她心狠手辣又可怕之处··“死了最好,终止了美人计,我还乐得清闲·”柳千寻看似内心毫无波澜,漠不关心秦君岚的死活,心中却紧紧拉扯着。
凌钰说危险,必然是经过修罗门打探而来的可靠情报,她此行真的很危险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寻儿,她死了,谁给我写《军策论》放心吧,山上有我们的人,必要时或许能助她一把,不会让她那么快死的。”
凌钰故意言之,她迟早会杀了秦君岚,但不是现在··修罗门的人竟然连穹窿山都能渗透,柳千寻不得不佩服凌钰训练细作的能力,仿佛没有她掌控不了事,也没有她达不成的目的,所以《军策论》,凌钰势在必得。
 · ·第32章 穹窿山上·美人计的任务有二, 其一,偷取龙城军机处的边界城防布局图,其二, 便是赤甲军改编策略,也就是秦君岚编纂的《军策论》·如今天下一分为四,三国无一可与冀国的赤甲军相抗衡。
曾经,羽国也是强国, 如今也要忌惮冀国几分, 羽国的国君无能,但凌钰却非常人,下得一手好棋,欲将羽打造成能够与冀国实力相当的国家··她不会任由自己的国家被人压制, 更加不会坐以待毙, 等着秦君岚将来统一天下, 让自己沦为她的臣民,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让她凌钰屈尊降贵。
她城府颇深, 只需稍动脑筋,便能生出无数条计谋·她懂得观测人心,明白如何用人, 更知道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她深知强者不动声色的重要, 正如柳千寻之于她,即便心中多喜欢, 也不会让自己沉沦, 更不会暴露自己的软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像被人抓住死- xue -, 无法施展拳脚与抱负,最后只能作茧自缚·如今她把这样的软肋送到了秦君岚身边,她倒要看看这位女帝,会如何在江山与美人之间抉择。
既让她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人儿,也会让她失去所有,这便是她用美人计的初衷·原本没曾想秦君岚真的喜欢女子,只想让柳千寻尝试混进宫中,哪怕做个女官或者不起眼的宫女也好,直接盗取她想要的东西。
后来她发现秦君岚对柳千寻兴致颇大,便将计就计,正式实施美人计··日下西山,蔚县化身暮光之城,美得不似人间·凌钰差人备好酒菜,将柳千寻留了下来,她已经许久未与柳千寻单独用过餐,自从派她到冀都,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寻儿,你今晚还打算回去”凌钰为她斟满一杯酒,唇角总是含着令人戳摸不透的笑意,“听说璟园那天你喝醉了,秦君岚陪了你一晚上”·“是。”
柳千寻端起酒杯一饮而下··“秦君岚对你动真心了,整个皇宫因为她缺席早朝大动干戈,冀朝的驯龙鞭可没打过几位皇帝,这位女皇也确实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凌钰有种幸灾乐祸的姿态,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像一位旁观者看尽一切·即便她人不在,这天下四国发生的事情,没有她不知内情的··修罗门徒遍布天下,每国皇宫都有凌钰安排的细作,她手中所握的情报以及各国动态,数不胜数。
不仅如此,除了国与国之间的重要情报,就连江湖、民间许多事她也了若指掌,只是,她的心思全在羽国利益上··“她若非强者,又怎会入你眼·”柳千寻自斟自饮,神清漠然,不知何时起,与凌钰在一起,当初那种温暖和踏实正在渐渐消散。
凌钰是个目的- xing -极强的人,从美人计开始,凌钰的每一次出现必有原因,如同这次她也不信凌钰真的只是过来撩拨她而已··“寻儿怎得如此冷淡,明明是五月,却给人一种凛冽之气。”
凌钰的视线不曾移开过,她虽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和行为,却不愿错失她在她身边的每个瞬间,她举手投足之间,都令她着迷··柳千寻晃着酒杯,冷然地望着凌钰,她若能看清此刻自己的神情,一定不知道,有天她面对凌钰也会变得如此冷然。
“凌钰,说吧,到底发生了何事”几杯过后,柳千寻没有等到凌钰开口,便自己先问了出来··“什么都瞒不住你,我还寻思着要不要告诉你,怕你忧心.....”凌钰了解柳千寻,若先瞒着事后知道了,必会惹她大怒,如今她不愿意再做任何令她不快的事。
“是不是我娘.....”柳千寻见她如此为难,便猜到了一二,算着时间她让叶冥传给母亲的书信也确实该到了··“嗯,她从府中离开了,还将你那匹汗血马骑走了。”
“你答应过我好好照看她·”柳千寻轻瞪她,眉头蹙成川状,她想过诸多可能- xing -,没想到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若你早些告诉我你娘和亦清羽之间的旧事,我便派人护她回冀都了。
怎奈你瞒着我,她趁我不在府中的空隙跑了出去,下人也不敢阻拦·”·“这是我的家事,门主不必- cao -心了·”柳千寻起身,正想离去,却被凌钰一把拉住,“我已经派人一路查探,也在冀都安排好人手,只要她走的是回冀都的路线,便能寻到,你别太担心了,寻儿。”
“她根本不知道亦清羽在哪如何去寻属下告退·”柳千寻匆匆离去,心念母亲的安危,再也没有任何心情与凌钰儿女情长,斗心谋事。
“寻儿”凌钰跨出几步,终究没能留下她,她苦笑,拎起酒壶,浇筑口间,浓烈的酒气冲击着她的感官·酒水洒在了手臂,她捋起衣袖,藏于左臂下肘处的守宫砂,隐隐刺痛了她的心。
柳千寻不知道,那年她在她右臂点下了守宫砂,也偷偷在自己左臂种下了这枚宫砂··穹窿山地势险要,山中清凉如许,树木葱郁,原本的山路被凿成了台阶·秦君岚伪装成粮商,带着离月和影卫肖一共同前往。
那日她便是命肖一前去打探消息,如今二人扮成她的随从,她作为幕后老板,亲自上山攀谈粮食买卖··如此大的穹窿山能够藏匿的匪寇绝不止两万人,从山脚一路逶迤而上,秦君岚注意到这里明岗暗哨十几处,用的是交错式排布法,所有上山之人都逃不过岗哨的监视。
除了交错式的岗哨排布,还有互通式的消息传递,这套防守法曾经也用于战场排兵布阵中,利于防守,极难攻破··当年先皇的铁卫军便是强在此处·为了让冀国的军队立于不败之地,秦君岚研读兵法,根据铁卫军的基础,又研究出了新的行军布阵之法,毅然决然地将铁卫军进行改编。
如今她走进这座山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猜想,这必是那消失的铁卫军的大本营·没想到,竟然会被安置在这里是何人安置每年大量的开支和粮食,是如何而来的除了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秦君岚想不出其他方式。
行走许久才至匪窝,这一路的岗哨以及地形都已记在秦君岚的脑海中··穹窿山虽山势险要,半山腰却打造了一处军营式的排屋,除了岗哨偶见- cao -练的士兵。
秦君岚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曾经铁卫军的影子,昔日的铁骑将士,今日却落草为寇·当年的动乱,虽不是她下的军令,却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杀了那么多昔日老兵,白家父子当真下得去手,可为了震慑二十万将士,除了强压,当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人被带至一处大厅,士兵说道,“颜老板,请在此歇息,我去叫云老大·”·“有劳·”秦君岚手持纸扇,四处巡视一番,这里看起来很像军营指挥所,墙壁挂着弓箭与刀剑。
云老大...秦君岚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当年铁卫军三层将士都是成王云泽旧部,也就是云瑾的父亲·云泽有个结拜兄弟,原本不起眼,因舍命相救成王,后被提拔并赐名云尧。
赤甲军编制名额里面确实没有这个人,难道是他....·“颜老板在何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尧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岚起身,见他竟是军甲在身,腰配宝剑,军人气势犹存,比起当年的年轻气盛,如今的他更有将军之范。
“在下颜末,拜见云老大·”秦君岚该行的规矩礼仪,一样不少·主子行礼,随从自然跟着一起··“听说你手中有粮食”云尧单刀直入,只关心粮草,不在意其他。
庆幸当年见到云尧时,秦君岚还是少女·如今她的气场加之女扮男装,云尧不可能把她与当年的少女联系到一起··“是,冀都苛捐粮食,生意难做,特此南下寻觅良机,在下有幸得知这里粮草短缺,特来与云老大相商。
若有意相购,在下三日内便可将粮食运至山中,不知您意下如何”秦君岚言出,便将她上山的目地,自己来此的缘由,以及云尧的需求一次说出,进一步消除他的疑虑。
她曾听说云尧不仅骁勇善战,也颇有谋略,这样的人没有收编至赤甲军,当真可惜了··“未曾听说冀都有颜姓商贾大户,不知颜老板家在何处”云尧是谨慎之人,即使他十年未入冀都,也了解朝堂乃至都城的风云。
“在下随母姓,娘家系出汪氏一脉·”·“汪氏可是大学士姬秋辰夫人娘家”·“云老大见识非凡,正是。”
秦君岚早已想好所有应答策略,能够说得通的理由,有知名度的望族,又是云尧听说过的,当属自己老师··离月与肖一相视而望,这个皇上编起故事来,真是顺畅,连破绽都找不出。
他们正愁如何应对对方的试探与疑惑,主子已经把一切考虑妥当·再看她淡定自若,悠然自得,丝毫不像深入虎- xue -的样子,要知道,只消一个环节出错,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汪家确实富甲一方,既如此,你手中有多少粮食”·“云老大想要多少,我便有多少·”秦君岚淡淡一笑,为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平添魅力。
云尧眯起双眼凝望着她,有片刻的失神,这等颜如玉的美男子,当真是少见··“呵呵,好啊,颜公子先运一批粮来我看看,后续我再告诉你需要多少·”云尧从座上起身,慢慢走近秦君岚,眼角泛着光芒,不经意间见他舌尖从唇上划过,像一头饥渴的猛兽。
“没问题,不过,我要先看银子·”秦君岚毫无惧意,越大方从容,便越显她风度,也越令人欢喜··“哈哈哈,银子不用愁,跟我来,让你看一眼也好。”
说完扬起手臂想要揽住秦君岚,被她机敏闪过·她故意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说道:“这穹窿山当真风光大好·”·“额,是,颜公子有兴趣可逗留些时日。”
云尧尴尬地缩回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得先冷静下来··离月见这人眼神放光,还总想对秦君岚动手脚,当即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糟糕了,这人该不会看上主子了吧,你看他眼睛那光芒。”
“主子现下不是男儿身装扮么”肖一疑惑不已,忽而反应过来,“难道,他有龙阳癖”·“真是....弄巧成拙。”
离月无奈地摇摇头··皇上啊皇上,你是妖孽转世么女儿身时风情万种,男儿装亦是气度不凡,这世间的男男女女,又有谁能逃过你那千古风华之色呢· · ·第33章 险象环生·生意往来, 向来是货银两清。
秦君岚未带粮食前来,提前要求亲眼一验对方钱银实力也算合理·实则,她只是为了求证这里所出是否为官银··云尧将她带至一处山洞, 门口有四人看守,依然是明哨暗哨潜藏左右。
这处山洞已被凿成一座矿山一样的洞- xue -,从门口进去能够感到迎面而来的风,可见其深度··行走通道相对狭窄, 火把撑起光亮, 耳边传来轰轰的声响,像铸铁之声,又像熔炉火烧之音。
可是还未到深处,云尧便在一处停下了脚步·同样是一扇门, 守卫见了云尧, 毕恭毕敬将门打开··十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木箱堆砌一起, 云尧挥挥手, 岗位搬出其中一箱, 打开一看,一排排白花花的银锭错落有致的放在箱中。
秦君岚微微屈身,伸手来回触摸, 表现得像极了一名见钱眼开的商人, 逼真得差点连离月都信了··“哈哈哈哈,颜老板这下能放心了吧, 这里只是第一批定金, 若你真的有那么多粮食, 剩下的都是你的。”
云尧财大气粗,仿佛这十几箱银锭对他来说只是冰山一角··“看来这次南下,颜某真是来对了,云老大果然是个大客户·”秦君岚轻笑,故意表现出一副对金钱渴望的样子,很自然地拿起一枚银锭,放在手里掂量,趁机查看银锭底部。
没有竟然是空的,没有官银的印记·再细细听那若隐若现的奇怪声响,该不会是官银一到这里,就回炉重造了·“怎么样粮食何时能到”·“明日先上二十担,钱货两清,再谈下一批交易,如何”秦君岚俨然一副经验老道的商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富家子弟的气量,周身却丝毫没有官宦世家子弟的骄傲与跋扈,也没有见钱眼开的世俗士气,反而有种清高的冷冽。
云尧十分欣赏这样的人,他轻抚嘴角,眼神始终在秦君岚周身游移,“既然粮食明天才到,天色已晚,颜老板不如就在寨中歇息·”·“这.....”秦君岚故作为难,实则这才是她上山真正的目的。
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她还未探清自己想要的,又怎会轻易离开·“怎么我这座山庙装不下颜老板这尊大佛”云尧面露不快。
秦君岚自然给他台阶下,作揖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云老大·”·“叫云老大实在生疏,颜老板不介意,叫我云大哥好了,我也可以称你声颜老弟,如何 ”云尧十分热心,除了这起生意往来,他还想与秦君岚拉近距离。
“云大哥,小弟有礼了·”秦君岚颇有江湖儿女风范,明明是富家商贾之后,却是豪迈爽快,让云尧心生喜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一把搂住秦君岚肩膀,说道:“好,今晚正好有食宴,咱哥俩喝酒去。”
秦君岚只觉得云尧的胸怀坚硬厚实,身上泛着隐隐汗腥味,令人作恶·她第一次觉得靠近男人如此不适,她蓦然想起那个夜晚,她抱着柳千寻的感觉··那洋溢周身的暖意,触碰心底的柔和,让她沉醉。
若不是她竭力控制,她生怕自己顷刻间理智覆灭,会想要更深入的触碰··想到此,思念之情泛滥心底,脑海中挥之不去柳千寻的笑意·才分开的一天而已,她便如此想念,不知何时,这种感觉变得更深了,她总是萦绕在自己的心头,盘踞在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那里一直空着,等待一个人的到来,如今却正在被她慢慢填满··“那今晚,我可要见识见识云大哥的海量了·”嘴上说着应酬的话,身体被他勾着走,秦君岚如果挣脱确实有所不妥。
这个云尧,如果能够处理得当,也许能让整个穹窿山归顺朝廷,那也是将功折罪了··秦君岚十分惜才,尤其是良将之才,当年成王云泽骁勇善战,可惜暴死战场,云尧跟着云泽多年,深谙行军用兵之道。
两人说说笑笑向山间营地走去··“嘶~这个粗鄙之人,真想把他的手砍下来,竟敢搂着主子·”离月眉头拧成一团,看着云尧如饥似渴的表情就碍眼,也不知道这一年间,他要荼毒多少军中将士。
“想想就....恶心~~”肖一作为男人更加无法接受一个龙阳之辟的人,虽然心里知道主子是女人,但还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夜晚山寨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将士三两成团,享用群餐。
趁着秦君岚陪云尧喝酒之际,离月与肖一巡视四周一番,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一路上看到的岗位以及晚上出现的队伍加起来,人数怎么都对不上应夫人所说的两万。
而且说好瑜州府衙应大人还未下山,怎么没见其人呢这也是秦君岚疑惑的地方,与将士拼酒,对她来说有些吃力,但她必须陪笑陪喝,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十分懂得周旋的商人,才能让云尧放下戒备。
酒过三巡,有些人已经民酊大醉,忽然听见有人呼和起来,“兄弟们在这山中栖居这么多年,究竟何时才能出去”·“别急呀,应该很快就轮到我们了吧。”
有人高声回答··秦君岚心中一惊,很快就轮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已有部分人离开了她示意离月肖一,两人立刻意会假装醉得不省人事,歪倒在一旁。
秦君岚自己也迷迷糊糊,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云尧虽已微醺,却依然保持理智,有外人在当然不可说寨中秘密·他将酒坛向那二人扔去,“滚回军营去”·两人被云尧的愤怒吓得酒意全无,当即灰溜溜地连滚带爬离开了。
“颜老弟颜老弟你还好吧”云尧轻推秦君岚,试探她··“嗯云大哥,我有点晕,先回去休息了。”
秦君岚歪歪扭扭起身,伸脚踢了踢离月二人,“走了,回房睡,席地而睡,成何体统·”·离月和肖一迷迷糊糊蹦跶起来,忙跟着秦君岚离去,回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山中简陋,给秦君岚安排的已是最好的房间,只是空房有限,三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刚回到屋内,秦君岚便游视一番,寻找可用之物··“主子,这里有笔墨。”
离月最先找到秦君岚想要的,跟着主子多年,知君心是最基本的··秦君岚端坐桌间,肖一迅速站到门口,随时观测外面情况·秦君岚握笔,双眼微闭,脑中开始回想上山之路。
须臾,她睁开双眼,下笔如神,开始作画·虽不是惊世大作,却有着指点江山的气魄,她只是正襟危坐,便是君王批阅奏折的气势··从山路到岗哨,从军营据点分布到金库山洞的位置,她都对应标注出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张穹窿山的示意地图便完成了·离月惊叹于她的缜密与过人的记忆,她虽极力观察四周,却不及秦君岚半点,里面众多岗哨以及布局形式,她根本没有看出。
“你俩立刻记熟这张图,尤其是岗哨点·”·离月与肖一快速浏览,在即将实施的行动中,必须熟悉每一道岗哨,才能顺利完成任务··“记下了没有”时间紧迫,秦君岚没有给二人太多时间。
“记下了主子·”·“收起来吧·”·离月将地图上墨迹吹干,折成细小的纸卷,藏于发间·肖一回到窗边,发现窗外空气流动有恙,立刻察觉到情况。
“主子,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肖一擅于观察,寻找暗哨,因此,只要在视线范围内有人监视,便逃不过他的眼睛··“灭烛”秦君岚果断说道。
离月灭掉蜡烛,屋内漆黑一片·暗哨见几人已经歇息,便放松了警惕,不过一个文质彬彬的生意人,不知云将军为何要他们盯着··沉静了片刻,秦君岚就像算好时间一般,下达探山的命令,“两个任务,一统计山间具体人数;二找到瑜州应大人,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属下领命·”言必,肖一边悄然出门,趁着岗位打瞌睡,轻松避过,循着岗位的盲点,用他最擅长的轻功,深入山间··“按照计划,明日江唯会假扮我的运粮随从将准备好的二十担粮草运来,最难过关的便是验粮环节,只愿计划能够万无一失。”
秦君岚这次打的是心理战术,不知能否成功·这次行动伴着很大的风险,只要明天她伪造的半粮半黑火沙的粮食运进山中,便是成功了一半··“明日奴婢便将这地图交给江唯,让他传给军营影卫,令赤甲军随时待命。”
离月负责明天接应粮食,将地图安全交到江唯手中··按照秦君岚的计划,只要粮草进山,她便可以离开,下一步计划根据山中情况而定,所以她才承诺柳千寻两日后回。
秦君岚站在窗边,望着上空的圆月出神,星辰点缀着夜空,勾起了她深深的思念·常听古人说,你思念的人会化为天空最亮的星,守护着自己·此刻的她,与自己不过相距几十里,也不得相见。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今晚的她一定比月下的花儿还美,思念一个人也许真的会出现幻觉,正如此刻的空中,出现了柳千寻笑魇如花的脸··入夜了,她歇息了吗会不会也有一丝丝的惦念自己为何才分开一天,她便如此想她在冀都三日一朝,总是三两天才得见一次,也没到如此地步。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此情此景,她,是否也在思念自己·· · ·第34章 惊险万分·“主子, 半个时辰已过,肖一还是未归。”
离月张望着窗外,心生担忧··秦君岚却泰然自若, 若有所思·按照她测算的山势以及整个山寨布局,要想在半个时辰内探清楚,本非易事·若是遇到一些岗哨的阻碍,再动手解决几个人, 那便会耽误更多时间。
此次出宫带的十名影卫都是精英良将, 这个肖一最擅长追踪,轻功也是一流,最适合此次任务·秦君岚相信自己择人的眼光,也相信肖一的能力··“稍安勿躁。”
秦君岚深沉冷静的言语, 像一颗定心丸, 让离月也放松稍许··屋内烛火已灭, 借着柔和的月光能够隐隐见得秦君岚淡定的神态, 那种身处任何境地都能够运筹帷幄, 从容应对的气量,当真无人能及。
秦君岚深信肖一也许是遇到了麻烦,耽误了些许时间·暴露, 应该也不至于, 肖一即使暴露也有能力轻松逃离,这环山之势, 对他便是最好的隐蔽··不多时, 听得门外传来气流异动, 从不规则的脚步判断,应是环顾四周时那警惕的姿态。
“肖一”离月打开一条门缝,单眼窥视而去··“是我·”·果然是他,离月忙打开门,肖一迅速闪进,“属下拜见主子。”
“什么时候了还行礼,怎么样”秦君岚从不拘泥于礼数,尤其在出宫外的日子,只想尽快获知穹窿山情况··“禀主子,属下将我们未曾走到的地方都探了一遍,已经没有第二处军营,加之我们先前看到的人,这座山上的匪寇恐怕不足一万。”
“不足一万....”秦君岚面色凝重,单手抵着下颚,来回踱步,若有所思,口中轻声喃喃,“不足一万....”·“如果有人养着他们,这十年来一定会扩编,再如果应夫人说的是实情,山上的人怎么不会只有这些,那剩下一万多人又去了哪里”离月感到危机四伏,刚查出这边大本营,人数又对不上,这背后一定藏着一场巨大的- yin -谋。
“只有两种可能,一迁徙别处,二出发至别处准备执行某个任务·”秦君岚心念一动,“这帮人,难道说正在逐步抽离这里,要有什么大的举动吗”·“可按照我朝的住户制,每进一座城必须出具上一城的文书,这么大批人行走,不可能不被发现。”
肖一也疑惑不已··“哼,若有人权力大到可以伪造文书呢”秦君岚眯起双眼,心中了然,只是她的猜测还需亲自求证,毕竟清君侧必须要有有力的罪状。
“你继续说·”·“是属下探查到整座山有两处无法进入的地方,一座便是云尧带我们进去的那座山洞;另一个地方则是山顶一处宅子,属下在那所宅子附近查看,发现岗哨不多,走近查看,发现了灾银押运官刘大人还有瑜州府尹应大人。”
“哦他们狼狈为女干,在山顶逍遥快活是吗”秦君岚丝毫不意外,仿佛对一切了若指掌··“主子如何得知”肖一讶异于秦君岚洞察一切的先见之明。
他探到消息时便心生感慨,应大人在夫人跟前一副被逼无奈的姿态,一直声称自己是被胁迫,其实早就与山寨同流合污·他们在山上每日酒肉相谈,好不快活··“应夫人的话漏洞百出,她一个妇人以夫为天本没错,只是这个应大人伎俩太拙劣,被匪寇胁迫,诺大的瑜州附近还有驻军,难道还剿灭不了一座穹窿山”·官官相护,官匪勾结,可真是让她大跌眼镜,这些国家的米蛀虫,行这些逆天之道,她必将让这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今穹窿山大致情况她已心中了然,只是剩下这点人怎会需要这么多粮草,若非上战场和军队补给.....战场....秦君岚有种大胆的假设,如今有人的计谋正在逐步暴露,她的行踪应该也被人得知了。
难道....亦洪川果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她的亲舅舅啊,只要他不过分,秦君岚从未想过动他,若最近一系列事情都与他有关,那她便再也没有理由留下他了。
即便太后作保,也难削减他的滔天大罪··三更天,离月与肖一都困顿地睡去,秦君岚睡意全无·她脑海中想的事情太多,无法安然入睡,下一步计划的成功与失败,相对的应对计策,她必须提前想好。
若出现突发情况,又将怎样应对,她脑海中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方案··辰时,山中薄雾四起,视线模糊,山脚守卫来报,称押运粮食队伍已到·江唯果然很准时,按照时辰来推算,粮食就该在这个时辰到最为妥当。
“颜老弟果然守信,这么快粮食就到了,倒像是提前预知啊~”云尧字里行间依旧在试探秦君岚··离月心中一惊,这个云尧果然也是个防备心够重的人,屡次出言试探,令她紧张不已。
总觉得主子这次涉险,自己倍有压力,万一出了差池 ,伤到她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云大哥有所不知,昨日上山之前我便交代家丁,若晚上未归,定是与云大哥谈拢了生意,次日必须先将一批粮食送来。
若我回去了,何时送粮,便是听我差遣·”秦君岚毫不慌乱,对答如流,所有的问题到她这里,就能够轻松化解··离月呼出一口气,见肖一跟没事人似的,倒是心大得很呢。
敢情就她一个人在这担惊受怕的不过她也是担心过度,若是她自己深入敌- xue -倒无妨,可主子在身边,总怕出点事·或许,她该学习肖一心大点其实她应该相信自己主子有化解一切难题的能力。
“颜老弟真是思虑周全·”云尧眼神时不时飘来,越发喜欢秦君岚的风度与气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世上男子无数,当真没有见过如此翩然的公子,不仅生的貌美,那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凡气质,更是令人倾心。
想想军中那些粗人,世间那些公子,当真半点也不得与她相比··行至山门口,守卫欲搜身··“你做什么”肖一大喝一声,护在秦君岚跟前。
离月亦是上前一步,两人挡在守卫前,竟敢动手触碰主子,简直活腻了·何况这样一验身,女儿之身便会暴露,万万也不可能让这些人搜主子的身,反正已经行至山脚,脱身容易,大不了就来个鱼死网破。
“你们如此紧张做什么云大哥岂会信不过我”秦君岚扬起微微笑意,深邃的眼神望着云尧,“云大哥,这是山中规矩,还是你的规矩”·“额...”云尧望着秦君岚那双美目,心中一阵酥麻,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眼睛双瞳似剪秋水,灵气十足,却又深不见底。
“云大哥”秦君岚轻唤一声,微笑如风,让云尧毫无抵抗力··“不用,不用了·搜什么身,谁让你们搜身了,颜老弟可是我兄弟,明白了吗”云尧对守卫一顿呵斥,两人面面相觑的退下了,明明这是山里的规矩,结果变成他俩的过失了。
见这危机又被秦君岚轻松化解,离月也已经淡定自如了·以前出宫从未遇到如此惊险,这次上山,真是让她大开眼界·秦君岚久居宫中,文能治国安朝,周旋民间俗世,武能轻松对战杀手。
这个主子这么全能,诸多时候倒是显得她无能了··走出山门,远远看到江唯站在车前,身后跟着一小队人马,押着二十辆车辆等待·为了验粮,云尧也带几人出山,此时如果拿下云尧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秦君岚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她想对这批人进行招安,不想当年屠杀铁卫军之事再次上演,何况还有一大帮人马去向何处,还不得而知·最核心的机密,她还没有探到,只能顺藤摸瓜,与他继续周旋。
“东家,二十担粮食在此·”江唯一副家丁打扮,带来的人均穿了相似的衣服,以假乱真,实则每个都是他挑选出来的精英士兵··“很好,回去重重有赏。”
秦君岚轻摇折扇,轻松自得,扫视粮食时,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脸色微变,收起折扇·那站在江唯身后,穿着不起眼衣服之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儿。
寻儿怎么来了纵然很思念她,也万万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何况她今日就回舟济了,怎么柳千寻还是跟来了呢万一发生点突发情况,可怎么好这里一旦出事,即是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事。
可心中无论如何情绪波动,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两人相视而望,秦君岚嘴角微扬,柳千寻回以笑意·无需多言,一个眼神,柳千寻便放下心来·她昨晚彻夜未眠,担心母亲也牵挂秦君岚,她已传书冀都修罗门所有人,在冀都城外五十里外地毯式搜寻她母亲踪迹。
她知道江唯与秦君岚有着他们的计划和安排,再三恳求江唯,才让她跟了过来·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在看到她时放了下来·即使在如此凶险的境况下,秦君岚还能那样悠然自得,这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智慧,当真丝毫不亚于凌钰。
两人这不言而喻的心情,互通眼神的交流,不足为外人看出·秦君岚看到心中之人,虽担心更多却是喜悦,若不是担心她的安危,她又怎会跟过来·“验粮”云尧一声令下,五名手下从第一粮车开始查验。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这二十担粮食一大半都是假的,只是按照秦君岚列好的比例以及车辆停放顺序,运至此··莫说江唯等人,就连离月也还是忍不住的担心起来,她是相信主子的能力,可这实实在在的东西,以假乱真,怎么混过去呢·验粮之物的容器是一条长约一尺的铁槽,云尧从车头行至车尾,走到中间停了下来,手下将铁槽递交给他。
所有人都紧张不已,秦君岚目光也紧紧锁定云尧的动作··只见他利索地将铁槽插入粮食袋中,新鲜饱满的白色颗粒大米流到槽中·云尧点点头,“嗯~果然是上好米种。”
“那是自然,给云大哥的,可都是上品·”秦君岚一脸笑意,俨然一位对自己商品充满信心的商人··“颜老弟是个诚心的生意人,你这个朋友啊,我交定了。”
云尧说话间,又伸手挽住秦君岚的肩膀,秦君岚不自在地收了收,往前一步,假意巡视粮食,道,“云大哥尽管查验,查出任何次品算我的·”·秦君岚这言下之意,你既信我还检查每车粮食,似乎诚意不够。
打的是从商之人的心理战,或许不能够完全达到目的,但至少可以减少风险··“形式而已,老弟不要介怀,你们随便看看就好了·”云尧心中想讨好秦君岚,自然不想惹她不快,督促着下属赶紧检查完。
几人也深知云尧之心,每包粮食象征- xing -戳开袋身没有细看·总算是二十车粮食查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个云尧实在太碍眼了,当他的手触碰到秦君岚时,柳千寻心中便起了杀意。
女皇也是他能够触碰的吗,那对她垂涎三尺的神情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对她有非分之想·“好了,把粮食运上山吧,银两交给颜老弟。”
云尧挥挥手,手下将一箱银两搬来··“多谢云大哥,如此,颜末先告退了·后继粮食,我会亲自押送上山·”说完她便向着柳千寻走去,分开两天终于得以相见,心中顿时豁然起来。
她很想牵起她的手诉说想念,也想问她两天过得好不好更想拥她入怀感受她的气息,只要有她在,再萧瑟的地方都是光彩··所有人都放下心来,正欲打道回府,忽然听到云尧呼喝一声,“慢着”· · ·第35章 将计就计·原本以为可以顺利交易完便离开山中, 云尧那一声叫唤让所有人再度紧张起来。
江唯等人纷纷进入备战状态,离月也随时准备动手,保护秦君岚··唯有秦君岚微怔之后, 从容转身,面露笑意,“不知云大哥还有何吩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咱这也不是一次□□易,银子让家丁搬走, 你嘛, 在山里多住几天,待清点完后面一批粮食,再离开,如何”云尧想把秦君岚留在身边, 就算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这么一个人间尤物, 他怎能轻易放走, 到嘴的肉, 怎能让它飞了·“这....”秦君岚犹豫片刻。
离月等人却紧张起来,千万不要答应啊,这次脱身, 下次可就未必了··这二十担粮食实则只有三担是真·每一担粮按照秦君岚测算的比例, 将中间部分的□□用细沙裹住,并且用纱网固定, 周围装的则是大米。
长度范围正巧是普通测粮铁槽的长度, 秦君岚料想这些人常年需要粮草, 必然会有一套验粮之物·最简单的方式,便是铁槽测粮,常规长度便是一尺,是冀国粮行惯用的一种工具。
这粮食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端倪难以预料,虽然秦君岚预计这是一批存量,不会那么快食用,但还是伴着很大风险的··这个云尧显然就是对秦君岚有私情,为了一己私欲想要把秦君岚软禁,他面上笑得和善客气,若秦君岚真的拒绝,恐怕难免会红脸,影响下一步计划。
既然如此,她只能亲自求证她想知道的事情了,让这个云尧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既然云大哥这么客气,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子”离月紧张不已,秦君岚竖起折扇,阻止她的话语。
“哈哈哈,好,颜老弟就是爽快,那随我一同回去吧,请”云尧心情大好,粮食美男都到手里,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请~”秦君岚亦是爽快应答,离月与肖一自是只能跟着,离月趁粮食交接时将绘制好的地图传给江唯。
三人正欲跟随云尧回去,柳千寻忙上前一步,叫道:“公子”·秦君岚听得是她声音,微微怔住,准头看向她,她该不会是....·“何事”她只能保持镇定,让一切看起来稀松平常。
柳千寻虽小厮打扮,但面容清秀,即使身穿素衣布靴也难以遮挡她的冷艳气质·云尧不禁抚上络腮,眼神在秦君岚与柳千寻之间飘忽,这颜末身边的小厮都长得如此俊美,可真是让他大饱眼福。
“请公子带小的一起上山,小的从小侍奉公子,风寒已无大碍,可侍奉左右·”柳千寻言语之间,十分得体,甚至毫无漏洞··秦君岚双眸微收,面上淡定自若,却心生忧愁,这本就是她将计就计之策,柳千寻忽然要跟着,原本临时起意的计划,又发生变故。
这二次上山凶险万分,假粮的隐患,可能随时将他们暴露··可柳千寻已经这样开口了,此刻她只有两种选择,或找理由拒绝,或顺势而为·她与柳千寻相视而望,眸中坚定,眉间轻蹙,心中所想都映在了眼中。
“颜老弟想多带一名随从没问题,无需考虑太多,今日山中人不多,我可以给你们多安排一间房·”·未等秦君岚开口,云尧就积极响应,对他来说,多一个美男子,真是赏心悦目。
“山中人不多”秦君岚思忖,难道又走了一批人·当断则断,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弄清人员动向,她当即作揖,“那就多谢云大哥了,走吧,还不谢谢云大哥。”
“谢谢云大哥·”柳千寻隐隐含笑,举步向前,站在秦君岚身边,那喜悦的眉头慢慢舒展··“谢公子·”·“上了穹窿山就要守云大哥的规矩,知道吗”秦君岚俨然一副家主姿态,唇角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哪里哪里,请吧·”·上山之路崎岖,只要磕碰难攀登的地方,她总是习惯- xing -地伸手,将她牵上·本来心无旁骛,如今最牵挂的人在身边,却是身在龙潭虎- xue -。
云尧对秦君岚的意图不轨,谁都看得出来,秦君岚正想看他会如何出招·从山脚至山上,岗哨竟然少了,明明上下山只有一条路,为何人数又凭空变少呢·粮食被先后押韵至山坳的仓库,所幸没有拆封,如秦君岚所料,这是一批屯粮。
云尧想要的粮食数量远比山寨中食用的需求大··倒像是军粮所需啊.....·趁着云尧去安排粮食入仓,秦君岚环顾四周,陷入沉思,如今的人数似乎两千多都不到,也就是说,昨晚,又悄悄就走了一批人。
这些人究竟从哪里离开的,是肖一探完山以后离开的吗·“这座山布局很奇怪·”柳千寻也发现了端倪··“怎么说”·“我们上山走的是一条斜线,与山顶那块飞石呈对角之势,但这此处山间却是一条直线,两条山路相交的地方本应该是互通的,可我们并没有发现有路口,可见....”·“可见还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密道。”
秦君岚恍然大悟,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下山路也不只有一条,这秘密转移的人极有可能是走了一条很难被人发现的密道··柳千寻果然是聪慧过人,机敏细微。
第一次上山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于观察地形和岗哨,以便于描绘地图,这一次她的心思都在那些消失的兵士去了何处,未曾注意到行走时山路交叉的细枝末节··“寻儿一言,真是醍醐灌顶。”
秦君岚越来越肯定柳千寻的不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柳千寻只是区区花魁艺女··将门才女她见得多,可如她这般天生丽质,身手不凡又智慧超群的又有几人这样的人怎会让自己沦陷红尘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身份而已吧。
“我只是天生对地势山脉比较敏感·”柳千寻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不该显露的才能,可她刚刚的念头,只想助秦君岚一臂之力·她上山一方面是担心她的安危,另一方面就是想帮她解决燃眉之急。
最近秦君岚太焦虑了,几个不眠不休的日夜,整个人瘦了一圈·只是两日未见,就一脸倦容,柳千寻不舍得她如此··明明是皇帝,为何要如此辛劳,亲自解决这些疑难之事呢柳千寻忽然能够领会一些事,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对万民是一份怎样的父母心,许多时候她只听闻过她的杀戮,却没有看到她为国家呕心沥血,至今未嫁未有伴侣。
她又何曾为自己活过·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其实凌钰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秦君岚倒是让她对凌钰的所作所为渐渐有些理解··“主子。”
离月匆匆而来,在秦君岚耳边低语,“粮食已经安放妥当,奴婢查看地形,可在入夜后将□□取出,按照计划分布出去·”·“嗯,多查路,探一探那些岗位的口风。”
遣退离月,秦君岚拉住柳千寻,往身边靠了靠,“你就靠着我,一步也不许离开·”·“小的侍奉公子左右,怎敢离开”柳千寻扬首,似有娇羞。
“如此,柳公子打算如何伺候本公子呢”秦君岚打趣,满眼笑意,一洗疲态··“颜公子还是正经点,这可是匪窝·”柳千寻假装嗔怒,轻瞪她一眼,那带着娇羞的惊鸿一瞥,当真挠人心房,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顷刻放松下来。
“好好,本公子遵命就是”·柳千寻如一汪清泉,在她心里流窜,浇筑了她的心,总带给她一种豁然开朗的爽朗与舒心··傍晚,山间虫草嘤嘤,偶然可见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前一晚一心只念心中之事,没有好好欣赏这山中夜景·今夜望去,竟有一番浪漫的滋味,许是佳人在旁,心向美好,眼中一切便都是美景··“没想到这匪寇山寨,倒是风光无限,比起栖霞镇,有过之而不及。”
柳千寻玉手芊芊,素手轻扬,指尖凝火如飞烛,环绕她周身,恍若起舞的精灵··“你是喜欢栖霞镇,还是喜欢着穹窿山”秦君岚半刻也不舍得移开视线,即便是粗衣布履,她清冽的面容,也总是能够牵动她的心。
“我听闻栖霞镇旁有一山谷名为栖霞谷,据说是如梦如幻的仙境,未曾得见,心生遗憾·”·“待解决完这里的事端,我们....”秦君岚话未说完,忽见一个守卫跑来,笑脸盈盈,“颜公子,老大刚刚开封了十年陈酿好酒,邀您带着柳老弟一同前去呢。”
秦君岚见这汇报之人,说话中气十足,走路脚底带风,一看便是习武之人,但着装却十分不起眼··“多谢这位兄台,敢问如何称呼,先前并没有见过你。”
秦君岚向来敏感,对周围事物观察力洞察力都很强,看这人与众不同,便习惯- xing -地问出了口··“小的名字不足一提,请您移步。”
他无意报出姓名,只是微微屈身,做出请的手势··“有劳·”秦君岚向前走去,柳千寻放缓脚步,深深地看了这人一眼,那人见旁若无人,立即比划了修罗门特有的暗语。
柳千寻神情微变,随即点头,这个酒席果然是一场鸿门宴··凭栏远眺,极目所及之地无比奢华·冀国当真是大好江山,国强民强,羽国何时也能如此强大呢凌钰负手立于穹空之下,目光如炬如枭,倩影亭亭玉立。
高山流水般的琴声响起,她拨弄杯盏,思绪游离在弹琴之人身上,却是毫无波澜·她垂肩凝眸,鸢尾花刺青若隐若现,花枝在锁骨处蔓延出了仙尾··“门主望我,却心中无我。
门主不见她,心中眼中却只有她·”蔺无命停止抚琴,玉手轻捏鬓角舞动的发丝,分外妖娆··“过来....”凌钰眼神迷离,向蔺无命勾勾手指。
她勾魂的狐媚姿色,谁又能够拒绝何况蔺无命如此痴恋着她,靠近半分都是幸福·他坐于凌钰身旁,为她斟满酒,她唇角笑意不减,指尖拨了拨他脸颊,“多好看的一张脸,可惜是个男人。”
“我可以是女人·”蔺无命娇中带着几分妖冶,柔中夹着几分媚,谁都对他的娘娘腔生厌,可谁懂他的深情执恋,他无惧人言,只畏某天连“宠儿”的机会都被剥夺。
“啧...你还真的是如此下贱,不过这也是你的不同之处,也是你能够成为宠儿的原因·”凌钰指头戳向他的胸膛,身姿微微前倾,“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痴情妄想也不要擅自揣测本宫心意,懂吗”·“无命只盼在门主身边伺候就好,无心牵挂其他之事。”
蔺无命娇媚的眉眼下,扬着一丝不明显的黯淡··忽感到气流涌动,一阵清香溢过,黑影飘然落下,叩首于地,“属下鹰眼参见门主·”·“何事”凌钰淡淡言道。
鹰眼,修罗门四大密探之一,另有鬼眼、穹眼、天眼三人分别潜伏于冀、骆、清三国皇宫·她容貌尚佳,一双桃花眼洞察一切,是凌钰安排在羽国皇宫的密探,“皇上请您回朝,羽国出事了。”
“哦”凌钰慵懒地坐直,镇定自若··“崇王贺逍联合各路外姓王,逼上朝堂,勒令皇上....”鹰眼顿了顿,抬眸看了看凌钰,“勒令皇上收回您的兵符。”
“皇上亲政收回兵符本无可厚非,不过本宫瞩意皇上亲政那是本宫高兴,无需任何人推波助澜”凌钰嫣嫣一笑,眸间却布上一层寒霜,冽光四- she -,迸出嗜血的本- xing -,“哼,兵符没有,鬼符倒可以给他们。”
“请门主示意·”·“传本宫谕令,把贺逍人头砍下来喂狗,贺家满门男人斩首,女人充奴,孩子送至童军营,至于其他王爷,本宫亲自回去处理。”
凌钰轻舔唇间,那一抹- yin -邪冷笑,像极了地狱之花,冷艳高贵却是杀人于无形,她是至高无上的修罗之神,更像掌握生死大权的阎君·背叛者,从来只有死,或是死无葬身之地,那漫天无边的杀戮,即便多惨绝人寰,也不会叫她心软。
“那贺昔如何处理”·“冀都夙鸢楼传说中的老板,该露面了,让他过去吧·”·“是门主,此事...要不要告知楼主毕竟崇王是她生父。”
关乎柳千寻之事,修罗门每个人都小心翼翼,若说一般门徒只是武器和棋子,那这位楼主可是门主之下权力最大之人,无论身手还是智慧,都在云巅之上··“先瞒着...”提到崇王凌钰便想起当年他如何对柳千寻母女,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为了不让柳千寻背负弑父的罪名,最终只是砍了崇王一条手臂。
凌钰向来杀人如麻,但为柳千寻做过多次妥协,只是总被她悄然掩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属下遵命·”·“你还有个任务·”凌钰走上前来,眉眼如勾,那一抹倾国倾城之笑,暗藏了多少- yin -谋算计,“听说寻儿与女皇去了穹窿山,你过去一趟会有我们人接应。”
“穹窿山险象环生,门主是要属下保护楼主”鹰眼不知她其意,向来凌钰的想法从未被人看透,如有人猜中她所想,便不会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寻儿的身手还用你保护”凌钰轻挑眉尖,想起柳千寻对自己的态度,心中一沉·每每想到她要与秦君岚每日朝夕相处,对看穹隆风光,一路相知相望,她便愤怒难耐。
她原以为她会看淡这些,不过是一项任务而已,可每次听到柳千寻为秦君岚做了何事,对她如何笑魇如花,她心中便会翻涌··她从未如此恨自己的身份,丢不开国家和朝廷。
她也痛很自己的无能,只能通过谋略壮大国家·她更嫉恨秦君岚的强大,让她备受威胁·她爱柳千寻,却连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那门主的意思是....”鹰眼不解地望着她。
凌钰太擅长隐藏情绪,哪怕心底诸多波澜与失衡,也不会在下属跟前暴露,她瞬间调节好所有情绪,说道:“刺杀女皇,但不能让她死·这是本宫给她的恩赐,亦洪川绝不会放她回冀都。
不过你要记住,莫让楼主发现,如若不然,本宫也保不了你的命·”·“属下...领命·”·凌钰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若羽国的兵力能够再强大些,她何至于如此渴求秦君岚的治军之策,怎奈她擅长的是谋略和权术。
对于兵法军队并不精通,她所能做的也就如此了·只愿柳千寻在穹窿山上,万事顺利才好·若说她不担心,怎会真的没有感觉身手再好,终究会有危机,她一路派人跟踪他们,不只是为了监视,更多是想暗中保护柳千寻。
但在柳千寻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而已·· · ·第36章 齐心制敌·云尧今日心情大好, 为讨好秦君岚,特别开封了十年陈酿的美酒。
他没有单独邀请秦君岚,而是连同柳千寻一同请到了大厅内, 这二人均是容貌俊秀之人,却扬着不同的风骨气韵,简直像人间尤物··今日,他万万也不会让到嘴的肉飞掉。
本来只是觊觎秦君岚, 见到柳千寻也送上门, 不要白不要·他饥渴太久了,军中这些粗人他受够了,秦君岚的出现着实让他眼前亮了一番··二人进入大厅后,正门就被关上, 这里铺设比一般地方华贵, 看样子是云尧私人房间。
里面摆放着一张酒桌, 酒已满上, 只待二人前来··“你们总算来了, 快坐下·”云尧面露喜色,总想伸手触碰二人,又生生被自己压下那股冲动, 反正很快就有好事, 不急在这一时。
“有劳云大哥特别接待,再次叨扰, 颜末深感不安·”面上的功夫还需做足, 秦君岚大方应话, 但柳千寻却不言不语,作为随从的身份,主家没说话她不便开口。
只是看着云尧望着秦君岚热情如火的眼神,恍若一头野兽盯着猎物,恨不得将她吃个精光·这种垂涎三尺的目光令她十分不快,心中也非常膈应·只觉得秦君岚被他这样多看一眼,都是冒犯,这样粗俗的男人,怎敢这样看她,当以挖掉眼珠才好。
“你不胜酒力,小酌就好,云大哥有我相陪·”秦君岚说话间,从桌下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望,秦君岚好似能够读懂她的心思,感觉到了她眼中的怒火和心中的厌恶,给了她一记抚慰的眼神,那掌心的温度好像能够直抵心房,瞬间让她心中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
“自然,自然可以·”云尧笑得邪佞,今日的重头戏可不是喝酒·他端起一碗酒,先干为敬,以表诚心,喝完将碗底倒扣,“来,颜老弟,该你了。”
秦君岚端起酒,柳千寻忙拉住她的衣角,她知这酒里肯定有猫腻,刚刚修罗门徒已经用手势暗示于她,酒中的蒙汗药是他亲手所放··今天这场拙劣的伎俩又怎能瞒得过秦君岚,云尧对她的居心叵测她又怎会不知。
她扬起嘴角,握了握她手,示意她放心·那透亮深沉的眼眸,仿佛在告诉她:没事的,寻儿··“真是酒香扑鼻·”秦君岚没有立刻喝下,而是放在鼻下一闻香泽,假装在品酒,却闻出了这酒的异味。
蒙汗药本是无色无味,可亦清羽早年教过她如何辨别酒食安全·酒的纯度不同,从鼻尖趟过时气味也不同,倘若放了砒霜、蒙汗药甚至鹤顶红之类的药沫,便会对酒气产生微弱的效应,产生气味微变。
“既是好酒,老弟为何还不品尝”云尧等得有些焦灼,他从看到秦君岚到现在已经忍了两天,再让他忍下去,恐怕会疯··“好酒自然不能错过。”
秦君岚一手持碗,两只手指尖悄悄点向下腹,封住了两处- xue -位,随后便一饮而尽··柳千寻瞳孔微收,心中仍有丝丝紧张,她虽想相信秦君岚的胸有成竹,可还是不解为何她自封- xue -道,难道是为了让酒不过腹·“柳小弟也喝啊”云尧挑挑眉,一副不让两人都喝下去誓不罢休的姿态。
柳千寻淡淡一笑,轻抬酒杯,“小的不胜酒力,小酌以致谢意·”说完轻抿一口,动了动喉咙,让云尧以为她已喝下··“哈哈哈哈哈,好”那一声好如雷鸣,带着一种胜利的雀跃,比他打了任何胜仗都开心。
秦君岚爽朗地陪笑,便开始假意恍惚,她扶着头,故作晕眩,“今日怎么才喝了一碗就....”·“就如何”云尧眼中放光,从位置起身慢慢靠了过来。
秦君岚趁势倒在酒桌上,假装晕睡过去,柳千寻随即也伏在了桌上··云尧双手搓揉,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这对美男子终于到他手里了,“进了匪窝,岂有放你们离开之理。”
他早已吩咐人将门封死,欲尽情享受这个夜晚·他双手抚上秦君岚肩头,正想拥入自己怀中·秦君岚忽然睁眼,出掌向他袭去,他亦是反应迅速,出肘抵挡,但秦君岚出手更快,他在目瞪口呆中勉强接了三招,节节后退,未发觉身后还站着一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柳千寻不知何时也起了身,迅速移步至他身后,趁他抵挡秦君岚时,向他后脑猛烈一击·云尧当即便被打趴,晕在了地上··“你没事吧,颜儿”柳千寻冲上前,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秦君岚摇头,当即指尖点向- xue -道,指腹半寸左移,随后轻点·一阵恶心从腹间传来,“呼~”她将喝进去的酒尽数吐出,被强烈的酒气呛着咳出了声,“咳~咳~咳~咳~”·“没事没事,还好没事。”
柳千寻紧张又心疼地轻抚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她明知道酒中被下药了,却还是眼睁睁的望着她喝了下去,幸好只是蒙汗药,若是毒药,不堪设想··“我没事,没事,别担心。”
秦君岚直起腰,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自己呼吸·忽然想起柳千寻也喝了酒,忙问,“你也喝酒了,可有事”·“无碍,我抿了一口又吐了出去。”
柳千寻看了地上的云尧一眼,眼神顿时犀利起来,起了杀心,可她不能当着秦君岚的面杀人··云尧虽好男色,不难看出来他身手敏捷,想必一定也是领军打仗的将才。
自古明君都惜才,如若不是如此,秦君岚怎会容忍他这般,定是还希望能够劝降··“没事就好,你怎会知道酒中下了药”秦君岚讶异柳千寻的机敏。
“他对你意图不满,瞎子都能看出来,今天强行拉你回山,必是对你美色有所图,今天这场鸿门宴又岂会放过你这到嘴的肉”柳千寻满是怨气和对云尧的怒意,甚至有些哀怨秦君岚不顾自己安危,将自己送入虎口。
“有人该不会是....”秦君岚心中一喜,微微屈身靠向她,挑眉道:“该不会是....”·“是怎样”柳千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如果下的是毒药不是蒙汗药,你以为你这封- xue -移位之法能自救。”
“寻儿很懂武哦·”秦君岚眯起双眼望着她,一般高手才能懂得这种封- xue -大法,若内功不够,行此法不仅无用,还会让自己身陷险境··“我见你点- xue -,自然猜到了。”
柳千寻微微转身,余气未消·秦君岚一步上前,从身后抱住她,抵住她的肩头,即使着男装依然香气扑来,这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日夜思念的味道,“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涉险的,我若出事,谁来护你。”
柳千寻微微转头对上她的眼,她捧起秦君岚的脸,薄唇微启欲开欲阖,指尖划过她白皙的皮肤,直至唇角,温柔言道:“你不会出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两人咫尺相距,呼吸之间尽是对方的鼻息,如交融的热流,暧昧之气肆意流窜·秦君岚眼神迷离,她贪恋地吸允柳千寻的呼吸,只觉得心中一紧,将心底的渴望化为了行动,轻轻上前,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柳千寻绛唇轻巧柔软,似是檀口含羞,纤舌轻颤,只觉得心脏骤跳,却又是窃喜一番·她微微开阖,小心翼翼触碰到了秦君岚舌尖,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像极了七月天,炎热难耐。
“寻儿~”唇舌相交,在缝隙间,秦君岚唤起她的名字,素手与她十指相绕,掌心贴合,仿佛进入了另一番天地,溢满心间的甜意,让她们忘记了此时此刻,还身在虎- xue -。
忘情的深吻,陶醉在心间,诉说着不得而见的相思,深入虎- xue -的担忧和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仿佛连这冷情的夜晚都被灼上了一层光芒··“咚咚咚~”不合时宜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二人的意乱情迷。
秦君岚只觉得嘴巴酸酸的,脸颊余热未消,羞涩一凝,却是闭月羞花之色··柳千寻双目含水,娇羞之态顾盼生姿,她避开秦君岚那迷离的双眸,移步门前,侧耳倾听。
“主子,是我~”是离月发出的气语,柳千寻当即打开门,离月带着绳子走进··“你这是”柳千寻狐疑地问··“捆住,这个死色狼,敢觊觎我家主子。”
离月扔下绳子,将云尧拖拽至柱子旁,将他紧紧捆缚··原来秦君岚早有对策,只是故意配合,她早与离月商量好如何应对云尧·只是山中人马多,不可随意动手,便将计就计。
越与她深入一分,柳千寻越觉得秦君岚的智慧与能耐,与凌钰旗鼓相当,也许更胜一筹··凌钰功于心计,擅长手段与权谋,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不惜血流成河·而秦君岚则是真正的智者,仁心仁德,哪怕对云尧这种有着癖好的将才,竟还留下活口,试图劝降。
“离月,外面现在什么情况”秦君岚已然从温存中恢复常态,心中却有如百花盛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温暖,充斥着那颗跌宕起伏的心。
“肖一正在放置黑火药,今天人马又少了一两千,奴婢怀疑这山中有其他出口密道·”离月将捆住云尧的绳子又拉紧实了一些,定叫他脱不开身··“嗯,眼下已经探不出什么,只能通过审他了。”
秦君岚撇了云尧一眼,若有所思··“那,该如何审用刑”离月倒真的不知如何下手了··“如今我们身在虎- xue -只能智取,不可硬拼,就算你们武功高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又在他人地盘,不可冒险。”
柳千寻思维清晰,对周围事物的洞察力丝毫不亚于秦君岚,这超群的智慧和冷静自如的反应,让离月都心生敬佩,她仿佛有点明白,为何主子会为她倾倒,为她上心。
恐怕她的睿智,给主子担当谋士也绰绰有余··“寻儿说的极是,我有一计,可试试·”秦君岚扬起自信的笑意,她靠近柳千寻耳边,叮嘱一番,柳千寻眼露诧异之色,随后心领神会。
离月不解地望着二人,心念,皇上怎么计策信手捏来,这临时起意之计,能跟柳千寻配合好么·“我明白该怎么做了·”柳千寻觉悟甚高,对于秦君岚的计策十分认同,只是心里对她的感觉好似又发生了变化。
“离月,把他给我泼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 ·第37章 假扮夫妻·敢给皇上下蒙汗药真的活到头了·离月拿起桌上的那坛酒, 往云尧脸上狠狠浇去。
扑面而来的凉意,刺激醒了他,酒水顺着他额头缓缓流下·他这才意识过来自己着了道, 刚想出声,便被离月点了哑- xue -··他瞳孔张大,怒目圆瞪秦君岚,没想到自己纵横沙场多年, 竟然被这小白脸算计了。
也怪自己一时贪图他的容貌, 竟如此大意,他怎会想到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俊秀公子,会有如此身手与心机··“云大哥,这山中都是你的人, 小弟我也是迫不得已, 见谅了。”
秦君岚挂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算计了云尧, 看他那温和的语气, 云尧觉得自己又心软下来,倘若他此刻放了自己,也许还会原谅他··云尧身形强壮, 原本挣脱开绳索不费吹灰之力, 但不知为何今天他使出全身解数也无法挣脱,还被点了哑- xue -。
有话说不出, 有怨发不出, 当真憋屈得慌, 他眼眶涨红,难消怒意,恨不得将秦君岚撕碎··“本王此次上山本就想与云大哥好好谈一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秦君岚故意改了口吻,云尧眼神微变··秦君岚笑意浓浓牵过柳千寻,眸中柔情似水,甚至是爱意浓浓·云尧总觉得秦君岚清冷中带着骄傲,何曾见过他这般凝望过一个人,当即觉得这二人关系不简单。
“瑾儿,还不过来见过尧叔·”·柳千寻走上前微微颔首,一颦一笑皆动人,“瑾儿见过云尧叔叔·”·瑾儿云瑾云尧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想要挣扎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答应我不出声,我便解开你- xue -道·”秦君岚淡淡言之··云尧连连点头,先前的凶神恶煞也消失不见·秦君岚向离月点点头,离月当即为他解开- xue -位,他尝试站起身,怎奈身体无法动弹,“你是成王女儿云瑾”·柳千寻点头。
“这么说你是....女皇亲弟贤王秦君昊”云尧又转向秦君岚,确认身份··“怎么本王没有那个气质吗”秦君岚王者之势浑然天成,除了王族贵胄,又有谁会有如此高高在上的气场。
常人怎会有这样的凛然之气,云尧怪自己眼拙,竟没瞧出秦君岚身份··云尧见到云瑾已是多年以前的事,那时候云瑾才几岁,铁卫军尚未改编,没想到如今已是国资天色的美人。
再仔细看她五官,确实与小时候有一两分的相似,难怪第一眼看去如此亲切·他道是世间怎会有如此秀美- yin -柔的男子,原来是云瑾女扮男装··“父王与先皇情同兄弟,只可惜战死沙场,只是没想到他去世后,威望已经荡然无存,连云尧叔叔你都背叛了朝廷。”
柳千寻直击要害,按照秦君岚指示,一定要拿成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去言说··“呵....不是我背叛朝廷,是女皇抛弃了我们,屠杀了我铁卫军一万将士这么大的军事机密,想必贤王并不知情吧”云尧冷笑一声,铁卫军光明磊落,谁都曾是将士,谁又想真的落草为寇。
“此事略有耳闻,但云将军,若我告诉你皇姐并不知道此事呢”秦君岚面色凝重,一切都如她预想的一样,这群人是因为对她这个皇帝心灰意冷,对朝廷抛弃他们耿耿于怀。
·“你是她亲弟弟,当然帮着她了·”·“尧叔,皇姐确实不知此事,那是白家父子擅自做主而为,当年她根基未稳,朝堂之事都无法兼顾,怎会去屠杀忠心将士”柳千寻所说言语都是秦君岚透露给她,常人来说,知道这些机密的只有皇室中人,柳千寻即便不知道秦君岚身份,也能猜出几分了。
“即便如此,一切也已晚矣,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云尧以及这些兄弟都已不属于朝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云尧并不为所动,即便是成王再世,恐怕也再难将他拉回。
“若皇上原谅你们,你们是否还愿意归顺朝廷”秦君岚不想让悲剧重演,更不想再以屠杀收场,既是她亲自出马,必想用最妥善的方式解决此事。
“原谅皇上疑心那么重,总担心自己被人夺权背叛,怎么会留我们这群隐患之军在,别傻了贤王,你以为你堂堂七尺男儿为何做不了皇帝,却是她一个女人上位”云尧之言已犯了大不敬之罪,柳千寻撇向秦君岚,见她依然不露声色,眸中依旧平静,没有被激起任何波澜。
怎么听到这等冒犯之言也不发怒这要是凌钰,恐怕早已将冒犯之人大卸八块了·为何秦君岚还如此温和当真是有容乃大,海纳百川的君王。
难道对于这种大不敬的叛军,她都能宽容以待还是说,她太擅长隐藏自己,连细微的情绪都不外露··“云将军对皇姐有误解,本王不会怪罪你,切莫一错再错,让局面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且问你,山中其他人去哪了”·云尧抬眼狐疑地看了秦君岚一眼,他一直听闻贤王不问朝堂之事,无勇无谋,是个平庸之辈·可眼前之人的气场和心思,分明就是精明睿智,还十分擅长揣摩人心,哪里是贤王能够相比·慧极必伤这反而引起了云尧怀疑,这二人的身份真伪还有待甄别。
他不能就这样被陷进去,这二人不管是不是贤王夫妇,都是来者不善,想做女皇的说客,休想·“你松开我,我便告诉你·”云尧已想好退路。
秦君岚瞧他眸中左右闪烁,知他一定想了什么招式,她倒像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头··“离月,松绑”·云尧又看了一眼柳千寻,觉得她确实长得有几分云瑾小时候的模样,又担心自己的猜测有误,万一她真的就是云瑾呢他万万也不能让成王遗孤受到伤害,更不能伤在自己手里。
“这穹窿山已经是一座空寨,人员先后撤走了,大家盘踞于此毫无作为,便散了·”·“散了”秦君岚发问,这等唬人之话,谁会相信这个云尧果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若她今天问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便要强攻穹窿山了。
其实即便云尧不交代,秦君岚也猜到了几分,有人想趁她不在冀都掀腥风血雨,只不过区区一两万的兵力,还妄想成就大事,简直痴人说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就算她守株待兔也能将那些人揪出来,只是到那个时候难免又是一场屠戮,杀自己国人将士,她终究有些许不忍,但这些人若不知悔改,她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作为一个将来要统一天下的君主,内乱不平,何以平天下·“尧叔何必执着,不如归降朝廷,尚能保住将军之位·”柳千寻颇有王妃风范,举手投足之间亦是贵族气质,身上的素衣也无法遮挡她的不凡。
云尧后退几步,摇摇头,“一切都来不及了,如果你是真的云瑾,今日我便放你们离去,如若你不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忽然他往后仰去,坐在一张椅子上,启动按钮,椅子翻身而下,人也不见了踪影。
这里,果然暗藏机关··“糟了”离月紧张地追上前,检查左右,却没找到按钮在何处··“不用追了,言尽于此,离月,发信号吧。”
秦君岚给了他最后的生路,是他自己放弃,那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是·”离月当即离去,进行布置··本想用云尧心中最柔软的情怀去感化他,可这些年他一定没少被人洗脑,思想已不似从前。
当年成王云泽骁勇善战,战功无数才被封王,手握铁卫军军权,后对王妃亦清羽一往情深便被太后赐婚·当年亦姓势力也随着成王的渗透,变得强大,亦清欢能够排除万难,力压群妃,最后扶持秦君岚继位,也是早年成王势力打下的基础。
只可惜最后他死于战场,死因至今成谜··这样一来,穹窿山只能用强攻了,想让剩下的人伤亡降至最低,必须让他们尽快投降,速战速决·离月信号发出后,江唯定会带人前来,以引爆黑 huo 药为信号,发起攻击。
“你早已想好一切,只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但他冥顽不灵,不顾你一片好心·”柳千寻在修罗门多年,做事向来不给人留后路,凌钰要她杀谁她便杀谁,没有任何理由,只要是任务,必须完成,而今才知道,世事有多种处理方式,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无妨,至少我知他心了,也知道根深蒂固的思想不容改变,由他去吧·”对秦君岚来说,云尧的想法认知代表着这群人,这些年带着多少怨念盘踞于此,才会被女干人利用。
“贤王英名~~”柳千寻将双手放于腰间,行妇人之礼··“寻儿,别打趣我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秦君岚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她走上前,仔细端详起她的脸,“若非今日让你假扮贤王妃,过去还真的未曾发现,你二人竟有几分神似。”
“我一介布衣风尘女子,怎能与高贵娴雅,我朝一代贤妃相提并论,可别折煞了贤王妃的名誉·”柳千寻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心中有着难以言说的秘密,更不想被任何人触及。
她话锋一转,假装嗔怪起秦君岚,“没想到有天,三媒六聘都没有,便在这深山老林里就把自己给嫁了·”柳千寻转身往外走去,一脸娇羞之态,却是怨念四起,像极了待字闺中的俏佳人,表达对于心上人的不满。
这娇媚姿态让秦君岚心生喜悦,她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所有的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只有无限柔情,若能永远将怀中的人儿护在怀中,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南巡这些日子,她恨不得时间能够停下,明明身在虎狼之窝,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暖意,像是久逢甘露的甜意,总是不经意间袭上心头,但是她不想表现的太过,亦不想自己的心思被人揣测。
对于柳千寻身份,她依然心有芥蒂,不想表露太过亦不是淡漠,她眉眼悠扬,瞳中如一泓清泉,剔透明亮,“原来有人待字闺中,想要出阁啊”·“你....”本想逗她一逗,却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
柳千寻瞬间恢复冷静,眉眼微微上翘,双眸迷离间透着一抹神秘,竟也深远如渊··她孤身背立秦君岚,青衫素雅下那纤长的身姿,有种孤帆远影碧空尽的空寂,半晌她才缓缓言道:“我这一生.....都不会嫁人。”
她是修罗门的楼主,是凌钰手下第一高手·更是智勇双全的细作之首,也是杀人无数的杀手,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时,秦君岚怎会容她于世·如果那天到来,秦君岚会如何她的一生已然如此,她为凌钰,为修罗门,也为羽国。
而她,没有凌钰与秦君岚胸怀天下,满心为国家··只是想执手一人不相离而已,为何那么奢望呢· · ·第38章 身陷险境·忽听得一声巨响, 如平地惊雷,震慑了整座山谷,也打破了二人时间的沉默, 整个房屋开始跟着晃动起来。
秦君岚忙扶住柳千寻,紧紧扣住她的手,“快走”·怎会这么早爆炸离月的信号再快,也不可能现在就引爆··山里火光照天, 星星之火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变赤红之海。
火光将黑暗的天空点亮, 火焰之声在夜风呼啸下,恍若猛兽,似要吞灭整座山林··“主子,快走”离月冲过来, 不远处又一阵爆破, 整个地面都开始微震。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如此大火”·“是有人纵火, 我出来时便起火光, 从房子后面蔓延得很快, 我怀疑本身就有人暗中铺设了一条引火绳。
只见山中之人乱窜,忙着逃命·秦君岚见这些人毫无章法,没有任何应对特殊情况的冷静和勇气, 反而是慌成一团·这一定非正规军, 是后来招到山上的匪寇,所以, 那些人会不会是这些人的家眷·原本的计划是点燃□□以引起哄乱, 未想过大面积的伤人, 可现在这火势跟爆炸,绝非她的安排。
难道是云尧,启动了山中什么机关,要毁山·“主子,快走,火势太猛,属下发现一条密道可以下山·”肖一匆匆赶来,经过这两日的探山,他已经将山势险要以及各大险阻摸清。
他在前开路,离月护在秦君岚身旁·滚石连连,呼啸而起的火苗在风的鼓动下窜成火龙,所幸密道口还未波及,那是云尧带领秦君岚查验银两的地方,铁门两把巨铜之锁,被肖一轻松砍断。
顺着他所探到的线路,四人举步向前,偶然能够听见山体泥石翻滚的声响,震耳欲聋·绕过库银之处,秦君岚见里面银子已空,转移速度如此之快,可见这次撤离的时机恰好被她赶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密道摇摇欲坠,头顶的泥石开始慢慢坠落·离月本能想要双手护住秦君岚,却见她拂手环于柳千寻头顶,生怕泥石滑落砸伤于她。
忽然一块巨石滚落,柳千寻眼疾手快,不假思索地便一把拉过秦君岚,“颜儿小心”秦君岚一个踉跄跌到柳千寻怀里,这一刻的温暖仿佛被定格,秦君岚第一次感受到被从心底呵护的感觉。
这与被侍卫保护,被百官拥护的感觉不同·这是心底迸发出来的温暖和呵护,溢满心间的关怀化为臂间的力量·所谓患难与共,不过如此··“主子,你没事吧”离月大惊,她竟不如柳千寻反应机敏,险些让主子蒙难,惊魂未定之际来不及自责内疚,只得让自己保持更高的警惕。
“没事,你们都顾好自己安全·”秦君岚眼中何曾有过畏惧一如她刚刚登基时,不畏百官刁难,不惧众王威胁,毅然决然地用政绩堵住悠悠众口。
行至一半路程,看到一处快要崩塌的熔炉,秦君岚停住脚步,炉间残留一些银块,走得匆忙地上遗留了一些银锭··“主子,是官银”离月捡起一枚,地面再次开始摇晃,很快便要坍塌,“带着,赶紧走”·生死一线间,不曾想过会遇到这样的险境,将彼此的- xing -命捆缚一起。
只是即将抵达出口,也即将安全脱险之时,秦君岚忽然听到有小孩的哭声她止住脚步,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慢着~”秦君岚竖耳聆听,柳千寻也听到了确实有孩童的哭泣声,转头定睛一看,竟有个四五岁的女孩蜷缩在角落哭泣。
秦君岚忙冲过去,当即抱住孩子,刚刚起身,当头便落下一块巨石··“乖,不怕,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爹娘呢”秦君岚轻抚孩子后背,想要缓解她眼中的惊恐与担忧,孩子灰头土脸,眼角挂着泪水与岩石灰尘相融,凝在脸上。
“呜呜,娘去找爹了,还没回来~”女孩胆战心惊,蜷缩在秦君岚怀里,踏实了许多··“怎么会有老百姓”秦君岚当即把女孩交到柳千寻手中,吩咐道:“肖一护送寻儿和孩子离开,我回去看看其他百姓。”
柳千寻忙拉住她,喝止:“不可以,回去之路说不定已经堵上了,你再回来密道可能也会塌方的”·“若山中有老弱妇孺,我怎可弃之不顾寻儿,听我的,跟肖一先出去,我随后就来。”
秦君岚转身便往回走,离月没有多言,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起初以为只是杂牌军,如今家眷竟然都在山中,秦君岚无法视而不见··“你带着孩子出去”柳千寻亦是二话不说,将孩子塞给肖一,跟了上去。
“主子,柳姑娘,我....”肖一抱着孩子,无可奈何地望着又奔向危险处的三人,他看了一眼怀中孩子,只能遵命行事,先行下山··柳千寻无论怎样都不会舍弃秦君岚独自离开,她冲到秦君岚身边,假意嗔怒,“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秦君岚也不多言,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心中更加笃定·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她和其他百姓走出这里··危机四伏的通道,时有落石滚下,回去之路已有部分被阻碍,跨过石碓,越过泥流,三人终于出了山洞,但转眼间整座洞- xue -都已坍塌,唯一的逃生之路,就这样被埋葬。
“颜儿,你看那边”柳千寻幽暗的瞳孔,光影凝成星光,蹙成清冷的锋芒,淡如水,薄入寒霜却毫无涟漪,这等险境与凄厉对她竟是没有半点影响。
山火飞扬,爆破声不停歇·地上渐有横尸,惨叫声、尖叫声,不绝于耳·秦君岚冲进那片混乱之中,丝毫不顾自己安危,在危机当头,救下一名被树压着身体的老人。
“老人家,别乱跑了,你就待在这”说完她又冲过去,将老人的孙子抱起,放在老人身边,“离月,你看着他们,先把人集中起来。”
·她微薄之力,怎能将这些闲散之人凝聚起来呢如今即将面对山毁人亡,这些人慌作一团,完全没有主心骨,必须找到这支队伍里面的领头人,尚且可能脱离危机。
她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她目光所及之处可能存在的那个人,汗水从额间顺流而下··她向来坐怀不乱,可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么多条人名,还有跟自己南下的柳千寻,肩负所有人的生与死,她怎能自乱阵脚·柳千寻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君岚,强压焦虑与不安,依然沉稳面对当下险境。
她不明白,秦君岚是皇帝,为何第一反应想的不是自己安危,而是安顿这些不相干的人呢何况是反叛之军的附属兵,本就罪无可赦,那个云尧已经逃离,还管这些人死活作何·人命向来有贵贱之分,正如皇宫内有主子和奴才,她是九五之尊,她的安危关系天下苍生,为何要这样投入进去柳千寻不明白为君之道,苍生即是百姓,百姓都无,何来天下·柳千寻不会畏惧这样的险境,对她来说,哪怕只用轻功也可以逃离这里,只要整座山没有烧起来,她要离开这里易如反掌。
这危机当头,她与秦君岚患难与共,或许也能促进感情,慢慢的让她放下戒备··可她又何曾想过,许多事情的发生不过是身体本能在作祟,没有感情何来相护·看着秦君岚一次又一次在危险中,救下不相干的人,柳千寻终于也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她飞出一掌,强有力的掌风弹开了即将砸在妇人身上的树干··“没事吧·”她扶起妇人,一如常态的微冷,妇人却对她感激涕零,“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这里危险,你还是快离开吧,别让我们拖累了你。”
妇人这个时候竟然会惦记她的安危,原来这世间并非那样人情冷暖,人与人之间并不是毫不相干,她心里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不用担心我,你去那位公子那边,回头我们一起下山。”
柳千寻轻轻按压夫人肩头,她感激地望着这个容颜清秀却带着微微寒气的人,内心温暖明朗,即使貌若冰霜,也还是令人温暖··只是柳千寻自己没有发现,她正在渐渐被秦君岚感染,她的思想和认知都在潜移默化发生改变。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岚在寻找核心之人,柳千寻懂她想法,上千人的山中不可能靠个人力量凝聚众人,必须找到一个领头人,就像羊群一定会有领头羊一样··她快速巡视四周,秦君岚救人目不暇接,还没有机会找到。
忽然树上火团下来,砸向树下正在逃跑的二人,她刚想出手,发现冲出一个人,用身体撞向那棵树,自己却摔得吐出了鲜血··就是他了·柳千寻一把揪住他,指尖轻点封住他几处- xue -道,为他暂缓了疼痛。
“是你”他认出柳千寻是颜公子身边的随从··“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把大家聚集起来,颜公子会带你们下山,这样盲目逃命,只会葬身火海。”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若不是你们居心叵测激怒云老大,他何以抛下我们离开”·“我不与你作口舌之争,你若信不过我们尽管让那些弟兄还有家眷在这等死,我们自行离开就是,枉费颜公子去而复返来救你们”柳千寻强压怒意,这人简直不知好歹,若非为了秦君岚,她根本不会管他们死活。
龙啸虎吟般的火势依然在猛涨,逃亡之人四处乱窜·参差不齐的树木相继倒下,压在了逃命之人身上,秦君岚见状,跃身翩然而去,树身被火包裹,她横扫过去,将树踢开半尺之远。
树下之人身体依然烧着,秦君岚忙褪下外衫,为他扑打··怎奈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那人凄厉地叫喊着“救命”秦君岚不想放弃,还想上前相救,却被柳千寻拽住,“颜儿,他不行了,别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渐渐烧焦,直至最后那个痛苦的眼神,连哀鸣之声都被淹没,最终只剩下漆黑的身体如一桩枯木。
秦君岚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就差一点点,她就要抓住他了··秦君岚五指轻轻抽动,双拳紧握,瞳光黑寂而空旷,眼睑微微地跳动,透着沉重的悲凄·· · ·第39章 死里逃生·九死一生根本没有时间悲伤, 秦君岚亦看出站在柳千寻身边之人便是领头人,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马上集中所有人, 让他们靠着岩石处,那里火苗较小,你若再推三阻四,便是拿你们亲人和自己的- xing -命做赌注”·那人被秦君岚摔身而出, 他也无半点犹豫, 多踌躇一分也许就会多死一个人。
他当即开始用自己特有的方式,众口相传,将人簇拥成几个团簇,等待下一步指示··“每个团体选出一名领头人, 领头人必须清点自己周围之人, 确保不允许路中丢掉任何个。”
秦君岚沉着指挥一切, 这一套法则似乎是建军之道, 柳千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一片混乱,必须阶梯式指挥,否则这么大的人群, 根本不可能一起走下山··“救救我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
忽然一个妇人哭哭啼啼跑来,跪在秦君岚跟前, “颜公子, 求你救救孩子·”·“快起来大姐, 孩子怎么了”·“孩子害怕爬到了树上,可树下起火了,马上就要烧上去了呀”妇人急得流出眼泪,秦君岚顾不上踌躇犹豫,也忽略了察人观色,但柳千寻却瞧出了这位妇人的破绽。
打雷不下雨,那哭泣声夸张无悲,掩面时眉眼微抬,暗中观察目标反应,这是何人呢柳千寻也跟了上去,她要看看妇人会耍出什么花样·跑至一处大树下,十几尺高的树上果然有个孩子挂在那里,她紧紧地抱着树干,弱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恐惧地望着四周,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种孤身一人的绝望,映照在那小小的双眸间··树身宽大,火势却上窜很快,秦君岚气沉丹田,脚踏乾坤踏风而起,翩然身姿如仙灵升空,轻松地立在另一支树干上,与孩子相隔不远,她站稳身姿,慢慢挪走过去。
树下妇人脸色微沉,手腕处暗器藏于袖口,冷笑一声瞄准秦君岚,正想出手却被重重一击,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这一掌威力无比,仿佛震碎了她的筋骨·妇人握着手腕,颤抖着不得动弹,只见柳千寻寒光四- she -,那- yin -冷的瞳色像一把利剑,仿佛隔空就能置人于死地。
刚刚那一击,她若选的是心脏,这妇人必会送命··“鹰眼,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柳千寻脚踏沙石,清脆的响声像被折断的骨头,鹰眼只觉得手腕处的疼痛感更加剧烈,柳千寻煞气如火如琢,能够杀人于无形,只是被她盯视一番,就像被阎王锁定目标,黄泉之路就在眼前。
·这气场逼得她逐步后退,但依旧强撑语气,“楼主不要多管闲事,门主只是想教训女皇,并非想取她- xing -命·”·“若我不许呢”柳千寻毫不意外这是凌钰的指示,她出其不意的招数很多,她本以为山中也就派了一人渗入。
没想到竟是不止,幸得自己被训得火眼金睛,一眼看出端倪··凌钰怎会想到,有一天,她训练出来的人,会成为她前行最大的阻碍和软肋··“属下自会禀明门主。”
鹰眼所言正把自己推向深渊·她正欲逃脱,柳千寻瞬移至她眼前,疾手锁喉,掐住她的脖颈,手间力量渐渐加重,“那我便让你永远没有机会开口”。
“楼....主....饶命...属下....知错”鹰眼也算修罗门高手,可在柳千寻跟前毫无还击之力,她被扼住要害,动弹不得,脸色铁青快要窒息,连一丝挣扎气力都没有。
她显然没有料想,柳千寻不仅敢阻拦门主任务,还敢杀她灭口,她终于开始担惊受怕,传言柳千寻杀人如麻,武功深不可测,没想到今日却撞到这修罗门传说——修罗冷煞。
忽然一个身影闪过,屈身行礼,“请楼主开恩属下已探得下山之路,这是地图·”·这是提醒她酒中下药的那个门徒,柳千寻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手,浏览地图便已熟记于心。
她一甩衣袖,傲然身姿凌空月下,昂首见秦君岚已经安全接住孩子,背着二道,“滚”·男子扶着鹰眼千恩万谢地仓惶离去··没想到,凌钰竟然派出了鹰眼,四大密探盘踞四国,她怎会派鹰眼来刺杀秦君岚莫不是羽国出了什么事她为何忽然要刺杀秦君岚呢柳千寻越发看不懂凌钰,不知她究竟意欲何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秦君岚将孩子抱在怀中,担心她怕高,用手遮住孩子双眼,轻轻飞跃而下·柳千寻的神情片刻便温柔起来,一念地狱一念天堂,黑与白,暗与光之间,她渐渐分辨不清,心中所向何处·只觉得此刻的秦君岚是世上最温柔可亲的人儿,她体贴入微,将孩子安全放下,轻拨她的发丝,左右却不见妇人,问道:“咦,孩子娘呢”·“没有爹娘,跟着叔叔一起上山来的。”
稚嫩的孩童声,如莺浅唱,让秦君岚想起路上遇到的挨饿的祖孙,有多少孩子,无亲无故呢··“原来刚刚那位大姐不是你娘,无碍,寻儿,你带着孩子,我去找路。”
秦君岚心生疑虑,刚刚那妇人明明声称救救她的孩子,这会却说不是她娘亲,行迹十分可疑·但她没有时间思考,将孩子托付给柳千寻,自己忙与领头人商议下山,根据她所熟记于心的岗哨和山势布局图进行人员逃生线路划分。
“姐姐~”女孩忽然张开双手,似要柳千寻抱她·但柳千寻不为所动,她不知女孩这个动作的意思,她从未与任何人亲近过,哪怕只是一个孩童··孩子噘着嘴,又上前一步,委屈巴巴地望着柳千寻,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姐姐我害怕,抱着我好不好呀”·这小破孩竟还看出她女儿身来,柳千寻特不想理她,怎么秦君岚一看到孩子就脚软明明也未曾做过母亲,对孩子总是宽容,更是宠溺不已。
这孩子胆子还真不小,竟然叫她抱,可那圆乎乎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确实有点可爱,柳千寻动动嘴角,张开怀抱,女孩开心地扑来,紧紧抱住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肩头。
怎么回事呢明明不相干的人,怎么心中莫名的温暖起来·女孩的鼻息在自己耳边,她都能感觉到孩子的笑脸,自己心中竟也喜悦起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