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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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 by 醉风林(上)(2)
·“是”三名影卫瞬间移开,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来无影,去无踪,便是影卫存在的意义··回到宫中,秦君岚一夜无眠,时而起床看折子,时而翻开药典查看风寒之症。
她总忍不住地攥着手心,那只失手打伤红鸢的手,怎么就那么失控呢·秦君岚失眠了,她坐如针毡,想去探望红鸢·初遇时,她失手打了受伤的自己,如今她为了试探也伤了她,真是礼尚往来。
三更未至,离月发现寝宫还亮着灯火,宫女都已退下,秦君岚却伏在案上沉睡过去,手下压着一本《风寒集》的古书··那是她白天就为秦君岚特别寻来的书籍,从回宫至现在,秦君岚始终闷闷不乐。
“哎,陛下啊陛下,你可是一国之君呢,何苦如此呢”离月为她盖上披风,将案边烛火熄灭,守在她身边,希望她能得到片刻的休息··“皇上……”忽然掌事太监声音响起,离月正想打发他走,有事押后再报,秦君岚却忽然惊醒。
“何事”她眯起眼睛,片刻间恢复清醒··“大学士有紧急信件送来·”·“呈上来·”她轻柔双眼,让自己最快速度惊醒。
无论何时,国事与朝堂之事,都比休息重要··离月受命,将信件取回,重新为秦君岚亮起灯火··打开密信,里面清楚记载着审查贡银一事·虽把押运官以及十几名搬运士兵收押,这些人却在刚进入绝命司不久被秘密杀害。
“混账竟敢在宫内天牢杀人灭口”秦君岚怒不可揭,这些人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她倒要亲自查看,究竟何人能够在她眼皮底下掀起腥风血雨。
“贪贡银之人本想趁机神不知鬼不觉拿走银两,却没想到劫匪只是将银两散播出去,制造混乱,如今金额无法对应,还杀人灭口,已是欲盖弥彰·”·“没错,这恰恰说明了冀朝还有心怀异心之人,或者说朝堂还有人有反叛之心。”
秦君岚目光如炬,如雄鹰般锐利··她不会容忍任何反贼乱党,若有谁想窃取她的江山,她一定会诛他九族·“离月,去绝命司”·贡银之事,鲜为人知。
秦君岚没有用刑部,更没让钦天司介入,只因她对那些人心有防备·但姬秋辰却不同,她是秦君岚的恩师,曾教过她治国之道,君子之道,官场之道··她年少登基,根基未稳,全凭大学士与丞相把持朝堂,强压反对势力,才得保她施展抱负,稳坐龙椅。
绝命司设在宫中,牢房隐秘,层层守卫,莫说常人难以进入,哪怕宫廷之人出入也非易事,如今有人竟神不知鬼不觉能在里面杀人,实在令人惊悚··若非里应外合,得是江湖中的高手,可自由穿梭皇宫,那也是极其可怕之事。
天牢晦暗,停尸间更是- yin -风阵阵·见秦君岚亲自前来,姬秋辰忙行君臣之礼··“大学士快请起·”秦君岚对他敬重有加··“老臣无能,尚未查出端倪,便断了线索。”
“有心之人防不胜防,老师无需自责·”·一片白布,蒙着十几具尸体,恍若- yin -司,隔绝生与死··“秉陛下,仵作验尸发现,这些人周身没有任何伤口,均死于急火攻心,每人背部都有一处红色印记,似掌印又非似。”
秦君岚面色凝重,离月将一块白布掀起,将尸体翻过身,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红色印记存在·她用指尖用力按进,又按压尸体胸骨,“内骨碎裂难道是……”·“这有何特别”·“奴婢听闻江湖上有一武功叫烈心掌,中掌者当下无事,实则已中火毒,若非功力深厚,再以特别心法治疗,便会急火攻心而死。”
“竟有这等邪功”姬秋辰闻所未闻··“奴婢也只是耳闻,尚未亲眼得见·”·秦君岚沉默不语,转过身去,“若真的是江湖中人,找出这个门派。”
就算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出背后之人·· · ·第14章 心乱如麻·多事之秋,麻烦接踵而来·原本太平的冀朝,暗生波澜·从秦君岚登基之时,就有多方势力蠢蠢欲动。
先帝膝下多子,四位儿子唯有一位公主,却成了皇位继承人·当年若不是亦清欢叱咤后宫,丞相亦洪川暗通朝堂,大学士游说百官,加上白家以兵力压制,就没有如今的秦君岚。
只是忠君多年,有人依然恪尽职守,有人却生出了异心·秦君岚虽疑心重,却也非空- xue -来风·此刻夜探丞相府恰恰给了她一个暗示,那里藏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缺失的八万两贡银不见踪影,恐怕早已被融化重铸·被劫那天,护卫军分明说盗贼只有五人,随意抬走了一箱不过只有两万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陛下,户部收录时银两数量就有差池,只是当时没有去想劫匪所盗之数,现在想来入库前就已短了银两,可惜死无对证,否则定能顺藤摸瓜。”
姬秋辰无奈拂袖··“世上没有完美的作案手法,大学士继续暗中调查,不可放过一丝线索·”·“老臣遵旨·”·秦君岚不信,那么重的银两会不翼而飞。
四更天,天还未亮,离月为秦君岚洗漱上妆,四位宫女为她更换龙服,一角一纹,都须理顺,不可有褶皱··“影卫为何还不回来”·“奴婢已差人前去接应,该回来了。”
片刻以后,派出去的三名影卫终于回归,却都身负重任·秦君岚遣退左右,只剩离月··“怎么回事还伤着了”此刻的离月风姿绰然,极有女官气场。
“回陛下,属下探得丞相府有重兵把守,本想悄悄潜入,再返回,却没想到被暗卫袭击·”·“你是说丞相府有暗卫”秦君岚思忖,她已经许久没有踏足丞相府,看来她目光所及之处还是太少了。
“正是,不像普通军士,那两人身手了得,属下无能,不是其对手,纠缠许久才得以脱身,咳咳·”影卫本就是大内高手,由离若离月亲自培养··离若来自江湖,虽不是登峰造极,一手绝情剑法却也能独步天下。
离月的侠影追踪技术亦是出神入化,影卫每位成员无论是轻功还是剑术,都非一般人所能伤着··“能否看出是何门派”·“属下愚顿,对方故意隐藏真实身份,否则我们恐怕没命回宫复命了。”
“可有探出何消息”·“丞相府□□重兵把守,那是丞相处理政务的地方,还有丞相已从骆国回府·”·“真会挑时候回来,下去养伤吧。”
秦君岚挥挥手,希望她这个舅舅能够本分些,至少不要有天令太后为难··天色尚早,朝堂百官陆续至殿候君·秦君岚今日着一身红底黄纹龙袍,金丝缠绕,飞龙在天,栩栩如生。
眉宇花钿初绽,眼角勾线上扬,分外妖娆却又不失女帝风范··“离月,差人将补品药物送至夙苑楼·”·留下这句话,秦君岚举步向前,逐临龙椅,百官朝拜。
白翊飞身穿将军朝服,威武不凡,他以正式述职礼数向天子汇报边城之况··“峰城与羽国都城正邑相望,十万赤甲军驻扎,扬我国威·只是峰城原就属羽国之地,近年来他们蠢蠢欲动,总想踏足探我军虚实,对峰城虎视眈眈,微臣请陛下准旨,杀鸡儆猴。”
白翊飞容忍许久,若不是为了两国的盟约,他早对那些羽国探子狠下杀手··秦君岚神色凝重,面无表情,听完白翊飞禀报,不露声色··“众卿觉得如何”·她不轻易表露自己心声,总会先听百官之言,察言观色,以便于掌握朝堂局势。
“老臣附议·”姬秋辰走出,双手作揖,标准朝堂礼仪,不卑不亢,“羽国在皇宫安插细作已犯下滔天大罪,现依然有细作未被抓获,其心可见。”
“大学士也支持给羽国点教训”·“正是,犯我国土,杀无赦”姬秋辰义愤填膺,忠君爱国之人总是不能容忍疆土被他国觊觎。
“丞相觉得如何”朝堂局势清晰,丞相不开口,恐怕也无人敢轻易表露心迹··“臣附议·”亦洪川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之上。
他府中近日两次发现有人闯入,令他十分不安··“好,朕也正有此意·白翊飞听旨,峰城乃冀朝国土,所有他国一兵一卒踏入,五马分尸,并将人头悬挂于城头,以儆效尤”·“臣遵旨”终于等到这道圣旨,白翊飞总算能放开手脚,教训羽国。
“还有何事禀报”·“启奏陛下,瑜州庄稼又是颗粒无收,农田干涸,民不聊生,地方官员上奏,再次请朝廷拨款赈灾·”户部侍郎将地方官员请款奏折呈上。
秦君岚目光扫过百官,“瑜州十万百姓,受灾数年,地方官员就没有任何解决之法朝廷前后拨款多次,也非长久之计,派出去的官员也束手无策,你们倒是给朕出个良策。”
“人为之祸还可解决,这天灾实在是……”·“朕就不信世上会有无解之事,三日之内,三品以上官员每人上奏一套解决之策·”·“臣等遵旨”·秦君岚见亦洪川今日格外安静。
出使骆国一切顺利,回到府中却发现两次遭遇盗贼,亦洪川不得不怀疑,是否秦君岚所为,先支开他去骆国,再派人暗探丞相府··虽是血亲,这君臣间隙终究是越来越大。
“丞相,朕听闻府中出现刺客,可有伤到谁人,丢失何物”秦君岚故意问之··“老臣正全力调查,陛下日理万机,望勿忧心。”
“丞相体恤,是国之大幸·”秦君岚嘴角含笑,意味深长地望着亦舒川,君臣维持平和表象,却各怀心事··下朝后,秦君岚便匆匆向凤清宫赶去,听闻这白若溪又给太后闹上了。
白翊飞述职完毕,必须返回驻地,十万赤甲军不能群龙无首·白若溪却不依,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偷回到冀都,怎会乖乖回去··峰城遥远,来回一次需要六天,她成天待在那个小地方,接触的多数是军营军士,实在无聊。
秦君岚心有不忍,白若溪正值花样年华,眼看就要到出嫁的年纪,让她留在冀都寻觅一个好人家,也未必不是好事··何况只要有白若溪在,总会有欢声笑语,她就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一片天地。
只是她心中太过挂心,红鸢风寒未好,又受她那一掌·每每想到此,她就倍加自责,甚至怀疑是否是自己疑心太重,才会如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本想出宫探望,却被瑜州灾荒之事闹得脱不开身,她必须想出应对策略,在她管辖的国家里,绝不允许出现灾民饿死,地方一蹶不振的景象。
正午时分,夙苑楼尚未开业,白天总是沉静·红鸢端坐□□花园,手扶古筝··纤指香凝弦上飞,声声柔情寄琴语··高山流水觅知音,谁伴婵娟曲中醉。
这音色令人如痴如醉,纤指十三弦,细将幽恨传·红鸢曲调黯然,玉壶流殇,听者心殇··叶冥站在远处,痴痴望她·她寒毒未愈,却病态如花,纤细的指尖轻拨于弦,眸中却如水暗淡。
她重伤在身,却不言痛,她心中有事,从不对人言·叶冥多希望有一人能够伴她左右,与她琴瑟和鸣,执手相伴··原本无旁骛地,却因为一个人乱了心扉。
红鸢望向桌上放着的药碗,秦君岚人未至,药却到·都是天下罕见的珍品,她本想遣人倒了,反正秦君岚不会得知,却心有不忍,还是让木槿熬好了送来··片刻的走神让她感到指尖传来痛感,弦断声停,一抹鲜红滴落。
“出来”红鸢脸色微变,一红色身影跃然而下,叶冥举剑而至,看清来人才放松警惕··那人红衣飘飘,边发垂落,发丝简单束起却无发髻,明明是一男子,却生得娇艳,貌如女人。
“蔺无命,你不在羽国陪着门主,来夙苑楼做甚”叶冥收起宝剑··“哎哟,小叶子,你伤得不轻哪·”蔺无命声音如燕,尖锐似女人。
他轻妆淡抹,褐色双瞳如妖,面容却似潘安,是羽国著名的美男子,传言他是修罗门门主的男宠··“有事说,说完滚”红鸢对他向来冷漠,两人格格不入,见面从来没有好脸色,但蔺无命却天生好脾气,从不放在心上。
也许觉得自己受宠于门主,地位非凡··“寻儿受伤了还这么刺人,可要保重自己呀·”他狐媚的笑意扬在脸上·见他这般娘娘腔,叶冥拳头握了握,退后几尺,生怕控制不住,动手扇他,实在无法容忍他这不男不女的模样。
“叶冥,送客·”红鸢并不想搭理蔺无命,转身便欲离去··“门主要见你·”蔺无上前一步,红鸢冷眸微抬,嘴角拉开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知道了·”她依然保持平静,内心再多波澜,也隐藏于心··“说完了,你该走了·”叶冥下了逐客令,蔺无命也不生气,一甩衣袖,飞身离去。
她终究是来了,红鸢轻咳两声,手指轻抚肩头那朵鸢尾,思绪万千··“楼主,药凉了·”叶冥将药碗端至她跟前,她抬手接过,深深望着秦君岚送来的心意,忽然冷笑一声,将药碗摔得粉碎。
那股强压的怒火与惆怅,连叶冥都能清晰感应·不知为何,门主来了,她情绪会这般反常·· · ·第15章 修罗门主·夜幕低垂,璟园中万灯掌明。
璟园与夙苑楼隔河而望,是一座空园,平日里总是大门紧闭,鲜见有人··这是夙苑楼老板贺昔之宅,但少有人见过他的踪影·只闻其名,从未见其人·今晚,璟园却灯火通明,只因贵客至。
镜前云妆,红鸢亲手为自己点绛红唇,画眉施粉·着那套红裳羽衣,向璟园走去··云烟飘渺,刚踏至璟园就有种沁人心脾的芳香,熟悉中带着亲切·花园羊肠小道直通碧风阁,萤火点缀,灯笼高挂,火光引领着红鸢前行,却无半个人影。
碧风阁中有一华池,引清河之水,经过循环处理和加热,形成温汤之泉·池中花瓣飘落,漂浮在上,花香中伴着一丝苦涩之味,像是中药··红鸢行至华池边,烛火流动,有人正在慢慢逼近。
须臾,便感到一阵柔软,与她身体紧紧相贴,耳边传来嘤嘤细语··“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那一声呢喃之语,让红鸢耳间出来一阵痒,她身子微微一颤,不觉得双手相握,竟有一丝紧张。
这熟悉的鸢尾花的香气,总会萦绕红鸢心头,这也是她为何在紫云阁种满鸢尾花的原因·忽感到肩头传来一阵凉意,薄纱红衫已被褪下肩头··即使心里多么不愿意承认,她也无法欺骗自己对于这个怀抱的贪恋。
只是再相见,却好像缺失了点什么··红鸢往前而去,离开她的怀抱,转而屈身行礼,“属下参见门主·”·蓝衣蝶服,华贵却不失淡雅,气宇轩昂,颇有风范。
她丹凤魅眼,勾线微微上扬,额间鸢尾花钿,如花绽放·高挺鼻梁之下,朱唇微启,呵气如兰··她便是修罗门创始人,红鸢之主凌钰··“你我之间无需行礼,这般倒显生分。”
凌钰纤纤玉指伸出,红鸢很自然地扶手而起··“手这般冷,看来寒毒不轻,来·”凌钰心疼的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继而放在自己小腹,红鸢只感到一阵温暖袭来,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她随即将红鸢牵至温池,“这里面放了八十一种药材,怕你不喜苦味,撒了百种花瓣,都是淡雅香味,想你能够喜欢·”·红鸢眉眼尚未抬启,胸中却寒气乱窜,她眉头轻蹙,凌钰便知她又寒毒来袭。
帮她褪去衣衫,“我特地走了一趟黑煞门得这解毒之法,你定奇怪我为何千里迢迢来到冀都,你这解毒之法,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以·”·凌钰斜起嘴角,美的有些过分。
凌钰素有羽国第一美女之称,她的美仿佛带着扑面而来的清香,一身邪佞之气,总是挂着坏笑,那双凤眼之下,不知藏着多少谋略和算计··“欲解寒毒,需褪去周身衣物,于这药池中浸泡两个时辰,再由另一人将真气注入体内,驱除毒素。”
红鸢怎会不知这解毒之法,黑煞门的烈心掌与寒音掌都是至- yin -至邪的武功,也算名震江湖·只是这解毒之法如此尴尬,她不喜近人,又怎会去解,只能独自承受每个时辰发作的- yin -寒之冷。
“我就知你会如此,你是我的,身体不可被别人看去·”凌钰唇角清扬,将周身衣物一件一件褪去,身体毫无遮掩,只剩下右肩那朵与红鸢左肩一模一样的鸢尾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寻儿,你都不想看我一眼吗”凌钰勾魂似的双眼盯视着红鸢,像是能够摄人魂魄,她身材凹凸有致,水蛇般的细腰,慢慢贴向红鸢。
“属下不敢·”红鸢轻抿嘴唇,不为所动,心中却渐起波澜··“寻儿,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了”凌钰玉手轻抚红鸢肩头,掌间的温暖贴向了她的酮体,最后一层衣衫翩然滑落。
“是你生分了我·”红鸢眸间布上一层氤氲,凌钰收起笑意,用手趟了趟水池,转移话题,“水温正好·”·烟雾缭绕,温池的水淅沥地流淌,如清溪,似河流。
雾霭朦胧了红鸢双眸,眉角与睫毛上,布上一层水雾··一池百花,在两位美人身边环绕,池水浮至二人腰间·赤身相靠,红鸢总想移开目光,虽然这不是二人首次坦诚相见,但彼此,却莫名多了一些生疏。
“我现在帮你注入真气,你须与我心意相通,切勿走神·”凌钰眼露芒光,许是氤氲之气染了她的瞳色,此刻她眸中清亮,清晰地倒影出红鸢身影··若凌钰眼中一直如此清澈,该有多好。
红鸢微微闭眼,专心凝神运气·这套疗伤心法也唯有凌钰能够驾驭,当她得知红鸢中了寒音掌,恨不得灭了整个黑煞门,若不是看他们还有点用处,定让那动手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局势动荡,就姑且让那个已经跟阎王预约死期之人,多活一阵子好了··龙城正宫大门,几匹快马飞驰而去·借着月色可见,秦君岚忧心忡忡的脸·她一面为瑜州之事烦扰,一面又因为担心红鸢总也无法集中精神。
那一掌足以令她寝食难安,更加无法安然地等待下一次见面·哪怕远远在紫云阁下看一眼,她也心满意足··一路狂奔至夙苑楼,依然是纸醉灯迷·红鸢以身体不适为由,已多日未献艺。
秦君岚一如既往,绕过正厅,从后院楼梯而上紫云阁··“朝颜小姐”木槿显然没有料到秦君岚会忽然出现··“木槿,你家小姐歇息了”·紫云阁内淡淡灯火,秦君岚止步于此,未知她究竟歇息没有,只想得知她是否安好。
“小姐身体不适,在疗养·”·“我可否见她一见,只消一眼,从窗户望去也好·”·“这……恐怕不便……”木槿着实为难,来的若是别人,她尚可应付,来的是秦君岚,可太难唬弄了。
“木槿,若真怕打扰你家小姐,我便在这候着,何时见她安好,我再离去·”秦君岚匆匆而来,只想确认一眼,并无她想··“木槿,我们主子半夜辗转难眠,记挂你家小姐身子,只为了看一眼,并不会扰她,你何必阻挠”离月当真无法容忍,连夙苑楼一个婢女都可以这般阻拦秦君岚。
这主仆真是难对付,木槿脑子快速转动,当即展开笑颜道,“我怎敢阻拦于你们,是小姐正在泡药浴,也不便让人探望·”·“药浴可有助于风寒之症”·“正为这顽疾,只是药浴药- xing -大,需浸泡两个时辰,让药气入体,方可慢慢恢复……”·未听木槿提及红鸢有其他伤势,秦君岚才放下心来,尽管那一掌她只出了三层内力,但对于身有疾病的她来说,也足以伤到。
趁着木槿与秦君岚主仆纠缠之际,叶冥已悄悄行至璟园想要报信··药池的水无边蔓延在红鸢周身,随着体内气流的循环流动,渐渐带走体内的寒毒·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光泽,她额头渗出汗水,寒气化为水滴,徜徉在身体四周。
最后一道真气循环,红鸢只觉得心中一紧,喉间翻涌而出一阵腥甜之起··“呼~”鲜血而出,体内寒毒终于尽数逼出,经脉气血终于顺畅··凌钰忙揽住她,指尖为她擦去唇角的鲜红,“没事了,没事了,寻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轻盈的话语再次响起,耳边一阵麻痒,身体仿佛听到某个信号,有丝丝的战栗·凌钰轻靠她的肩头,贪恋地吸闻她身上的香气,那是属于她特有的味道。
红鸢能够感到凌钰对她身体的贪恋,甚至那- shi -润的嘴唇,柔软地与肩头相触的感觉··她轻轻抬肘,想要避开这种暧昧的亲昵,却不小心触碰到凌钰的柔软之处。
“你喜欢吗”凌钰魅惑的笑容,令她那张脸更加妖艳动人,可红鸢却不想深陷其中··那不经意的触感,让她想起初见秦君岚时的场景。
她忙从凌钰怀中移开,迅速上岸拿起衣物将身体裹住··“属下多谢门主救命之恩·”眉宇间水珠滴下,映衬出凌钰那无奈的深瞳··她从池中起身,一丝 不挂地向红鸢走来,“你是在与我置气吗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调派了叶冥,害得你受伤。”
“属下不敢,死了寻儿,还有千千万万个寻儿为你卖命·”·“你……”凌钰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区区一个手下,也值得你以身犯险。”
“区区一个手下,也值得门主你出手”红鸢字字珠玑,她太了解凌钰了,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我只是想让叶冥查查丞相府,秦君岚这个舅舅藏着的秘密可多着呢。”
“夙苑楼里面哪个不是你的眼线你的心腹,唯有叶冥你难以掌控,你想除掉她何必用这种方式”红鸢从看到凌钰的命令开始,就知道凌钰想让叶冥死。
“怪只怪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凌钰眉眼忽然变得犀利,她总是多面,能够在温柔与狠毒之间切换自如,在她眼中只有她完成的事,没有要珍惜的人与事。
“许你喜欢那么多宠儿,就不许人喜欢我”红鸢挑眉,凌钰勾起她的下颚,挂起邪魅的笑意,“就不许,你是我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总是这样,每次都这样霸道,总是让她心凉。
“那是我的手下,我才是决定他们生死的人,若门主觉得放心不下寻儿,尽管可以重新选人执掌夙苑楼·”·“又跟我说气话·”凌钰披上衣物,缓缓上前,环住她的腰,靠在红鸢脖颈之间,嘴角轻绽,眉眼如惑,“你不可以在意别人,更加不可以爱上秦君岚。”
“若我爱上她呢”·凌钰微微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而忽然咯咯大笑起来,那声音回档在整个温汤,目光化为一道利刃,仿佛隔空便能置人于死地,“那我便杀了她,管她是什么女帝,还是什么明君。”
“凌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红鸢神情严肃,美瞳凝视于她,“你真的要我去她身边吗”·这是她给凌钰最后一次机会,她真的坚持使用美人计,那么她们之间也就到头了。
红鸢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对答案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抱着丝丝的希望··“寻儿....”凌钰双眸下垂,轻抚她的脸庞,那深情的凝望差点让红鸢信了她对自己也是情深一片。
可是,凌钰终究还是无奈的笑了笑,“最后一次的任务行吗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等羽国能渐渐强大起来,等....”·“属下遵命,属下.....一定遵照门主吩咐,完成任务。”
红鸢喉咙哽咽起来,双目含水,幽深如海,张扬着无边的落寞··“寻儿,我答应你,待你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我便接你回羽国,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凌钰语气温柔,双臂轻轻揽她入怀,指尖在她发丝间游走。
·红鸢不语··“寻儿,羽国受压冀朝多年,多座城市被占,无数将领被杀,你我都是贵族之后,怎能一直让国家受此等侮辱·先国后家,待我们为羽国创下百年基业,便可安度年华,执手到老。”
“属下遵命·”红鸢眸中如一滩死水,心也跌到了冰点·她真是天真,为何一次又一次为自己燃起希望··她从凌钰怀中挣开,面若冰霜,如今的她,不过靠着一副美丽的皮囊,吸引着秦君岚。
一个千古女帝,又怎会对一个青楼女子轻易动心,这条美人计真的能行得通吗红鸢很怀疑,只是被心爱之人推向她人,无异于在她心头插了一刀··罢了,这些年因为凌钰伤的还少么·“我知你委屈,我也心有不舍,寻儿,你且放心执行任务,无论是宫内宫外,我都已安排人保护你。”
红鸢不知为何自己总会沦陷在凌钰的口蜜腹剑里,明知道她男宠女宠无数,明知道她心思难测,却总想离她更近一步·可现在,她真的心灰意冷了··微风轻曳,有人靠近,凌钰依然保持笑意,“什么事”·“秉门主,夙苑楼来报,女皇刚至,等候楼主。”
一个女声传来··“呵,这秦君岚对寻儿倒是痴情一片,我以为她为瑜州天灾正焦头烂额,她竟有空寻你·”·“你如何得知她在忧心何事”·“天灾亦可人为,这是我将寻儿你暂时让于她的见面礼。”
凌钰心机颇深,令人生怵,红鸢不知她会生出何手段来··“我先回去了·”红鸢理好衣物,正想转身,却被凌钰拉住,“你我难得见面,你要丢下我去见她打发她离开便是。”
“不是我丢下你,是你丢下了我,属下告退·”红鸢恭敬行礼,决然而去··凌钰见她决绝的身影,渐渐消散眼前,她顿感一阵慌乱,上前一步,叫道,“寻儿”·可惜只有无边的沉默。
“门主,我来伺候你吧·”蔺无命悄然无声的出现,挽住她的肩头,凌钰怒气的喝道,“滚”·这世上再多的美男美女也及不上她的寻儿,她为了国家可以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暂时送到别人身边,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可做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凌钰心痛却只能忍受··风低吟而过,月色正浓,红鸢远远看到秦君岚立于树下·那身姿绰绰,正气凛然,令红鸢心情豁然开朗。
树下这一抹倩影,为她- yin -郁的心情,洒下一缕光芒·· · ·第16章 宿醉朦胧·若不是听得那声“寻儿”,红鸢几乎快忘记自己的真名。
红鸢原名柳千寻,她也算羽国贵族后裔,加入修罗门是因为凌钰··已记不清多少年华,多久的岁月,她都在等待中度过·她与凌钰有着无数的纠葛,近同亲人,远似陌路,从来没有清晰的关系。
红鸢一直都在等,等来的却是她将她委派至冀都执行更高的任务·她为修罗门卖命,不过是想替凌钰分担·她以为完成这最后一次的潜伏,便可回到羽国,却再次等来凌钰“美人计”的命令。
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莫过于一笑··在凌钰心里,她也不过如此,与其他杀手一样,不过也是一枚棋子而已·只是她同时拥有美貌与谋略,兼有身手,才会高人一等。
“你今日似乎心情欠佳”秦君岚为她斟满酒,自她从璟园回来,气色已经恢复些许,但眸间却多了几层忧伤··“何喜何忧有何分别”红鸢一饮而尽,见到心爱之人喜忧参半,她却更加讨厌凌钰与她的亲昵。
“自然有别,你喜时比这月下的鸢尾还美,我能见你微微扬起的唇角,你忧时像那池中的莲花,孤傲拒人千里,感觉离你好远·”秦君岚眼中,红鸢何时都美。
只是她更欢喜她温柔时的样子,如光芒,能令她欢喜··可此刻,她如此忧伤,仿佛两人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秦君岚第一次觉得,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我可没有将你拒之千里,你这话里的哀怨之气,可是在怨我·”红鸢唇角那抹弧度,若说是笑,却更似苦涩,若说不是笑,却又难得见她唇角微扬··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撇了一眼酒杯,秦君岚立刻意会,端起,“你呀,你的心把我拒到了九霄云外。”
秦君岚希望,她忧伤的原因,是因为事情,而不是因为某个人··杯盏间倒映出月色,红鸢虽面有红晕,却素来千杯不醉,今日竟有些微醺·原本她想灌醉秦君岚,更深一步的去了解她,怎奈,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日的她,终究被凌钰扰了心,伤了心·秦君岚不言不语,只是静静陪她左右,言语太多只会引起诸多烦扰·红鸢本就寡言,不喜与人亲近,她能够清晰感觉到,红鸢那遥远的心。
“朝颜,朝暮之颜”红鸢把玩着酒盏,眼神迷离··她抬眼望向明月,已被片片乌云遮蔽,天空尽成一片- yin -霾,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却不敢表露太多,也不能说太多,她深知言多必失,尤其在秦君岚这种擅长权谋,又善于察言观色之人跟前··“朝颜是我的字·”秦君岚认真回答,哪怕她没有告知真实身份,她也不想欺骗红鸢。
她也知道红鸢也极力压制自己,不愿意表露任何心迹··她对人那么强的戒备心,倒真是有点像自己呢··“那你名为何是哪位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呢”红鸢虽已眼神朦胧,却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若在平时她定不会急功近利地试探秦君岚,酒精果然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虽能够保持理智,终究还是与平日有些不同。
“还要继续”秦君岚轻晃酒杯,没有回答,她不会说出真名,更不会表明自己身份·现在一切为之尚早,她与红鸢之间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
“我累了,很累·”红鸢面色绯红,醉意朦胧的她依然风情万种,她很累,心里累··与凌钰之间的种种,终将成为过去,从她把自己推向秦君岚决定使用美人计开始,她便知道,她跟凌钰之间再也回不去从前,也不可能再有以后。
更深露重,四月天,夜微凉·今日是秦君岚与红鸢相对而坐最久的一次,她们屏退了木槿与离月,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幽静··红鸢酒意上头,走路已有不稳,秦君岚将她扶至床榻边,让她躺下。
她贪恋地望着双目微闭的红鸢,心生涟漪,总有一种想要与之亲近的冲动,这种心痒难当的感觉是第一次·想要离去却是万般不舍,想要触碰却不忍伸手,好似往前一步便会破坏这当下的美好。
·“主子~”离月不敢打扰,只能用气说话,“已经三更天了·”·离月夜不敢眠,更不敢失神,将时间掐算得准准的,今日可要上朝啊,耽误不得时辰。
这回宫需要时间,梳洗上妆,束发挽头还要些许时间,再不走恐将耽误大事··秦君岚自然知道上朝大于天,那是一国之君最重要之事·她没有应声,只是将被褥轻轻拉上,不舍地凝望着红鸢沉睡的面容。
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若她能从镜中看到自己现在这般傻笑的模样,决计不会相信那是一个皇帝的样子··她双手托着下颚,痴痴得望着床榻之人,忍不住得想入非非,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吸引她。
即使年轻时候对白翊飞,也止于欣赏而已·她从未动过情,她饱读诗书,即使从没爱过,却一直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包含的绝不是一时的兴起··而今对红鸢的种种情愫,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主子~~”离月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君岚这才回神,原来她在凝望红鸢时总是不由自主的失神··她真的该走了·没有真的伤到她真好,看样子,药浴正让她身体慢慢好转。
秦君岚很欣慰,否则她不知要内疚自责到几时·她恋恋不舍地望着红鸢,俯身又端详她一番,深深叹口气,那语气的温柔,似要将人融化,“我真的该走了·”·真是无奈,她哪里想过有天自己会如此。
秦君岚站起身,刚想抬脚却感到手间传来一阵微凉,红鸢忽然拉住她的手,口中呢喃,“不要走~”·她像在梦中呓语,又好似真的在哀求·那轻蹙的眉头,让秦君岚心生怜惜,她怎忍心甩手离去,又怎么忍心在她说出这句“不要走”时离开。
她握住红鸢纤纤玉手,在床榻旁的地上坐下,嘴角轻轻扬起,温柔如许,“好~我不走,在这陪你,好好睡吧·”·其实,红鸢根本没有睡着,她根本就是故意拉住秦君岚。
也许是借酒试探,也许是真心流露,她拉住秦君岚的那一刻,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但是她没有料想,秦君岚竟真的没有离去,难道她真的会因为自己酒后一句轻语,就对上朝弃之不顾,这可是会引起群臣非议,甚至有辱她君王威望啊。
秦君岚是真的动心了吗红鸢不信,连曾经对她山盟海誓的凌钰都可以对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何况这个野心勃勃的女皇·可她真实的留了下来,她手指纤细,掌心的温度令人舒心。
红鸢向来体寒,四季之中手都是微凉·她拉住秦君岚的那一刻,竟有种久违的温暖,甚至有些许亲切,那是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巡过,已是四更天,天空蒙蒙亮·恐怕王公大臣们都在去朝堂的路上了,可皇上却在这边....·离月很焦灼,不敢催却又不知该怎么办难道,皇上今天要弃朝不会的,不会的,皇上向来是有分寸之人,即使偶尔过来探望红鸢,但决计不会耽误上朝。
事实上,秦君岚真的不打算离去了·她坐在床榻的地上,红鸢一直拉着她的手,她便一直不舍得放开··只要她愿意握着自己,秦君岚就一定不会放下她离开。
耽误一次上朝也就耽误了,她不会因此影响国事,也不会因为少一次上朝,而变成昏君·国家离不开她这个皇帝,她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如果红鸢不想她离开,她一样要留下。
透过幕窗,木槿能够看清里面的一切·秦君岚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舍不得移动视线,也怕动了惊醒红鸢·她手心相向,裹住红鸢有些冰冷的手,想要给她温度。
她将红鸢手放在脸边,微微移动嘴,在她指间轻轻一吻·这一点柔情蜜意几乎融化秦君岚的心,她缓缓抬起身体,俯身下去,与红鸢近在咫尺·朱唇相隔不过一个指节的距离,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欲望,像饥渴中寻找水源,想要一亲芳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在想什么秦君岚忙甩开那不该有的思绪,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是女子更不该·若红鸢只当她是红颜知己,她这等行为着实会令人觉得“猥琐”。
她最终扼杀了心中所想,只是轻抚她的发丝··红鸢醉卧床榻之色太美,她能够理解那些风流公子为何倾尽一切也想得到她,她似妖孽似仙子,时而脱尘,时而又令人觉得飘渺。
秦君岚不禁在想,这样一位绝尘的才女,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她的心呢·最终秦君岚只是无力地坐在塌边,头靠着床板,在倦意中沉睡过去··“哎,这下真的完蛋了。”
已近五更,秦君岚还没有出来,离月已然放弃希望,她不会再出来了··果然是红颜祸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连美人也难过美人关··离月来回踱步,几次想要去敲门却又不敢。
“你别走来走去的了,你主子都睡着了·”木槿走来,劝慰离月··“她...睡哪”总不可能跟红鸢都已经同榻而眠了吧。
“地上,难不成床上啊我们小姐的床,可没人能上·”木槿没好气地说着,谁稀罕你们女皇似的··“什么我..我家主子睡在地上”离月惊得目瞪口呆,她当即就想冲进去,把秦君岚拉起来,开什么玩笑她是皇帝啊普天天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竟敢让她睡地上·“我看她睡得可香呢,望着我们小姐,愣愣发神那么久。”
木槿面露笑意,离月怎么听这话都像嘲讽,又像在讥笑,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谁稀罕你们姑娘,你们青楼,若不是当初受红鸢相救之恩,皇上怎么会再来此。
再说,再说皇上只是心情沉闷来此解忧,又不是钟情红鸢....钟情,想到这个词,离月一阵心惊,不可能的吧·皇上怎会轻易动情,动情女子也就罢了,还喜欢一个青楼女子这要传出去还得了,这要被太后知道了,她会被杖毙吧·离月无奈地叹口气,反正今天皇上缺席早朝,她也离被杖毙不远了,恐怕今日回宫真的要翻天了。
 · ·第17章 轩然大波·五更至,红鸢忽然惊醒·她睁开眼,环视闺房,空无一人,她清晰地记得昨晚之事·她想灌醉秦君岚,结果自己却先喝醉。
只是,她明明记得开始没睡着,怎么后来就失去了知觉·“姐,你醒了”木槿端着热水进了房间,红鸢向来有早起的习惯,每日到这个时辰必然醒来。
“秦君岚呢”她还记得自己故意使出一计,拉住她手,她也记得她掌间温暖柔软的触感,只是后来呢后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走了,刚走没多久,一脸倦容,可是姐,你向来浅眠,昨晚怎睡得那么踏实”木槿知道红鸢向来容易醒来,从未沉睡过,这次却一睡到天明。
“是啊,多久没睡过这么踏实了·”红鸢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放下戒备心,任由秦君岚在身边待了一夜,杀手天生的戒备心和敏锐度让她从来不会疏忽,这次却连她走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她,昨晚真的没走”·“真没走,你没看到离月着急得跟猴子似的,就快上蹿下跳了,看到自己主子睡在地上,简直气炸。”
木槿想到离月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好歹也是四品女官,女皇身边红人,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她睡地上”红鸢瞠目结舌,她从床榻起身,眼前仿佛还原昨晚秦君岚陪伴自己的景象。
“可不是嘛,大概也是累了,靠这里睡着了,五更未到便离开了·”木槿指向床边踏板,昨晚秦君岚在那里坐了一夜,红鸢没有放开手之前她都没有动过,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离开之际腰酸背痛。
直到她翻身放开了手,秦君岚才将她被褥盖好,离开回宫··红鸢凝视着秦君岚坐过的地方,心里某根弦触动,她从没想过耽误秦君岚上朝,那故意为之的拉手,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何。
罢了罢了,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总之秦君岚能够为她做到如此,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美人计看起来很顺利,秦君岚正在一步一步掉进她安排好的陷进里。
哪怕她心中仍有疑惑,恐怕也被她这一病,抵消了七八··本该雀跃欣喜,她心里却没有一丝愉悦··远处已经响起朝堂晨钟,三日一次,今日上朝恐怕会引起宫廷内的轩然大波,不知她会如何面对文武百官,如何向太后交待。
当秦君岚赶回宫时,百官已经被遣退,太后颁布懿旨,声称皇上龙体欠佳·前朝虽摆平依然有风声起,后宫却是场面恢宏,三十个太监宫女被同时执行杖责之刑·皇上可以出宫,但出宫未归,耽误上朝却是大罪,所有的奴才奴婢通通有罪。
重杖在身,惨叫声不绝于耳,那重重一下足以打断肱骨·那些太监宫女不乏年幼之人,哪里能够吃得下这种痛,当即疼得嗷嗷大叫,哭泣声,悲鸣声荡漾在整个凤鸾宫。
“再叫出声,全部杖毙”亦清欢怒不可竭,她坐镇凤鸾宫,亲自看着行刑,执行官为巡卫队长谌青,六品女官,负责整个凤鸾宫的安全和巡卫工作。
太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毕竟皮肉之苦忍下来,还能留着- xing -命,若真的被杖责至死,那也死得太冤,太不值了··“太后娘娘,皇上回来了。”
太监来报,亦清欢沉着脸··杖责五十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不少人在过程中痛晕过去,却依然必须把数量打满,否则就是抗旨··秦君岚扫视了一眼那一帮被重刑打得半死不活的奴才们,就知道这次免不了要跟太后交锋上了。
“儿臣参见母后·”秦君岚心中了然耽误上朝之严重,却依然保持沉着冷静··“来人,将离月拉下去,杖责一百”亦清欢二话不说,先处置离月,作为皇上贴身女官,不懂得忠君之言,担君之忧,竟陪着君王一起荒唐,这是亦清欢不能容忍的。
一般人杖责一百一定会挨不过去,但离月会武,这一百会重创她却不足以致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奴婢叩谢太后”被施这么重的责罚还要谢恩,离月懂规矩,太后再怎么生气还是会给皇上留面子,她是皇上身边人,太后要处理毕竟还是要考虑周全。
当年冠绝六宫的亦清欢深谙后宫之道,更懂得如何周旋这些事··那群被打晕的宫女太监,疼晕的被水泼醒,醒来便陪着皇上一起跪着,毕竟她从行礼到现在,亦清欢也没有说“免礼”二字。
离月被拉到一旁行刑,谌青瞟了一眼太后,发现她似乎在责骂皇上,便向身边人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会意,开始对离月行刑,这样的重罚之下,离月不可用内力护体,只能硬生生扛下,她已经做好皮开肉绽的准备,趴在长凳上,双手紧紧握住凳脚,准备承痛。
但是,板子打在身上却一点痛感都没有,那执刑太监还故意大声叫着“1、2、3....”这是哪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有违太后之命,假打她·还未来得及抬头,谌青那张俊秀的脸就出现她眼前,笑容满面,一副欠揍的表情,“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好歹来几声惨叫”·“都不痛,我怎么叫得出来再说太后也不许叫出声,”离月白了她一眼,这个谌青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太后亲自下的命令,竟敢徇私。
“啊~”“哦~”“痛啊~”谌青为了彰显刑法的公正,竟自顾自地惨叫起来,仿照着离月的声音,竟还有那么一点像,引来执杖太监一阵憋笑,忙看向太后,幸好她的关注点都在皇上身上了。
“......”离月额头布上一层黑线,她扬起拳头砸向谌青,“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声音哪有这么难听”·“打你不重一点怎么泄太后心头之恨呢你叫一叫没事的,可别叫人看出来我在徇私,回头变成我趴着被打了。”
谌青向来喜欢逗离月,当然更多是不忍离月受刑,她只能冒着风险,将数量减少·皮肉之苦是无法免去了,毕竟伤口无法骗人··“我....”离月憋红脸,好歹练武之人,这怎么装得出来,她可没谌青那么厚的脸皮。
就在反复纠结,郁闷的时候,忽然猝不及防的一阵强烈的疼痛感袭来,毫无预兆,疼得她“哇”一声叫出来,顿时又觉得好丢人,她气急败坏地瞪着谌青,“你”·“这不就能叫了么”谌青脸上露出欠欠的笑意,心里却是心疼得很,她只能在这一百杖里面,水掉五十下,后面的要离月自己承受。
只是那毫无准备的一下惨叫,离月便硬生生地扛下这股钻心之痛,哪怕指甲已经掐红,眼眶忍到出血丝,她也没有再叫出一声··皇帝身边个个都是硬骨头,谌青别过脸,不忍心再看离月受这样的苦。
不远处,太后怒意未消,秦君岚脸上表情却始终没有变过··“哀家历经三朝,冀朝出过那么多皇帝,没有一个向你这么荒诞的”亦清欢气得难以言喻,最重要不是她耽误上朝,而是因为她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然夜留夙苑楼才会如此。
这要传出去,秦君岚的一世英名就毁了,所有的功绩都抵不上一时的奢靡,全国的流言就可以把她变成昏君··“儿臣知错,请母后责罚·”秦君岚叩首行礼,俯身贴在地面,嘴上认错,那一身傲骨哪有点认错的样子,亦清欢太了解女儿了,这个- xing -子也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秋水”亦清欢伸出手,秋水嬷嬷手握龙鞭,徘徊着不敢递给太后··“拿来”亦清欢已经多年未如此动怒,今天她竟然出动龙鞭,这是冀朝祖上传下的家法,驯龙鞭通常由历代太后保管,上打昏君下惩百官,一为监督皇帝,二为在关键时候可代表最高权力。
冀朝唯有亦清欢能够持龙鞭教训皇帝,秋水胆战心惊地奉上龙鞭,当即跪下,“太后娘娘,皇上打不得啊”·“请母后责罚·”秦君岚再次俯身行礼,她自知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犯下大错,理应承受重罚,但她却一点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不会离开红鸢离去。
驯龙鞭由黄金打造,说是鞭却如棍一样坚硬,身长三尺,全身菱角凹凸不平,打在身上比那些杖刑、鞭刑更加疼痛··亦清欢举着龙鞭,手微微颤抖,她不知是气得手抖还是心疼得手抖。
从小到大,秦君岚知书达理,做公主时就恪尽职守,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十岁就能够说出治国之道,正因为她一直聪明懂事,从未被责罚,更未被打过·越懂事的孩子越容易让母亲心疼,当别的孩子玩耍享受童年与天伦之乐时,秦君岚却在挑灯夜读,大到钻研治国之道,研究州县行税之策,甚至治水、赈灾乃至兵法;小到把玩琴棋书画歌舞茶。
她怎么舍得对这样懂事的女儿下手,可是她如今不止为人母,更是太后·皇帝没有皇夫也没有后宫,她便是母仪天下之人,眼看女儿受人蛊惑,迷失双眼,她怎能再放纵下去。
想到此,她狠狠往秦君岚后背抽了一下,她不知自己用了几分力气,似是将心中怒气都宣泄了出来,只看到秦君岚被打得差点趴在地面··那支撑地面的双手甚至微微颤抖,她心道,母后的力气真是不减当年。
这一下,可不比之前那次受的剑伤轻,“谢母后责罚·”·“太后奴婢求您了,不要打陛下,天子打不得啊”秋水跪求亦清欢,拉着她的衣角想要阻止她,除了亦清欢,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包括站岗的,巡逻的。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亦清欢握着龙鞭的手都渗出汗来,她心里又痛又气,红了眼眶也不自知,她又连续挥鞭而去,“打你不知好歹耽误上朝,打你不思进取逗留宫外......”·“住手,住手”白若溪狂奔而来,挡在秦君岚跟前,发现秦君岚已嘴唇煞白,当即流下眼泪,“太后娘娘,您要把皇帝姐姐打死么,您要打就打溪儿好了,莫要再打她了,她不知叫疼,您也不是不知道,您用那么大的力气做甚,打坏了皇帝姐姐您真的就开心了吗呜呜......”·“溪儿,别闹”秦君岚慢慢起身,双目含水,鬓角流下两行汗,她轻拍白若溪,安慰她。
“我不,我不,谁都不可以打皇帝姐姐·皇帝姐姐励精图治多年,就算偶尔出宫放松有什么错,为国为民而活,却从没为过自己·谁都会犯错,犯错能改善莫大焉,太后娘娘,皇帝姐姐是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忍心呢,你看她痛成这样从来不知道求情,你还这样打她,呜呜...”白若溪越哭越心疼,亦清欢心里疼得身体发软,差点要晕倒过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怎会不痛女儿身体之痛,有谁比得过她这个做母亲的秋水趁她心软之际,忙接过龙鞭,“太后,您保重凤体啊。”
“求太后开恩”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和侍卫,纷纷为秦君岚求情··亦清欢慢慢平复情绪,神情肃穆,母仪天下的风范,不容侵犯,她厉声说道,“罚皇帝跪皇宗祠堂,面壁三日,凤鸾宫所有当差奴才陪跪”说完纷纷拂袖而去,秋水向白若溪使了个颜色,用嘴型对她说,“去找王妃。”
白若溪立刻意会,如今太后怒不可竭,无人再能替皇上求情,唯有请出贤王妃,方有可能让事情有回旋的余地··她擦干眼泪,悄悄离开,向贤王府奔去。
 · ·第18章 贤王之妃·二十年前,名扬天下的侠女亦家二小姐亦清羽,轰轰烈烈地出嫁,与先皇结拜兄弟成王云泽成亲·孰知,成王战死沙场,亦清羽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令人欣慰的是,不久后她便诞下一女名为云瑾。
整个冀朝都少有人知道亦二小姐的过往藏着惊人的秘密,成王为何一意孤行去战场,真相只有亦清欢知道·当年,亦清羽与府中丫鬟柳竹,两人竟暗生情愫,后被成王发现。
成王对清羽情根深种,心灰意冷之际上了战场,却再也没有回来·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清羽与柳竹两人便开始私逃,最后被抓到时,清羽已诞下成王之女··但柳竹却被太后秘密处决了,清羽恨透了姐姐,害死了自己挚爱,若不是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她一定随柳竹而去。
至此姐妹决裂,清羽再也没有进过皇宫,也没有再见太后一面,粗茶淡饭,一座小房,终其一生··亦清欢一生骄傲,从小对妹妹万般宠爱,却因为一个女人与自己断绝姐妹关系,她厌恶女人与女人相恋的祸事。
因此,但凡宫中出现太监宫女对食之事,她都直接杖毙,从不手软··如今自己的亲生女儿竟随了妹妹- xing -情,喜好女人也就罢了,竟看上一个青楼的花魁,亦清欢第一次对红鸢产生了杀意。
“太后,您消消气,陛下绝对不是无分寸之人·”秋水为亦清欢拿捏,轻柔眉间那团紧蹙,她太- cao -劳女儿,- cao -心国事··“你让哀家如何消气,你忘了清羽之事了这皇帝倒是继承了她姨母的秉- xing -和脾气,哀家迟早会被她气死。”
亦清欢心情难以平复,秦君岚让她想起了当年清羽之事,这是她心里永远解不开的结,从小到大相亲相爱的亲姐妹,如今却形同陌路,她时常想起妹妹,也想念她,所以格外得宠她的女儿,还让她嫁入皇室。
“贤王妃到”随着太监一身叫唤,秋水翘首以盼总算把这位王妃盼来了··“是你的主意”亦清欢何许人也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想到搬救兵,找云瑾的人,唯有秋水了。
“奴婢不敢,奴婢哪里请得动贤王妃~”秋水装傻,除了白若溪聪慧可人,能够自由进出皇宫还能闯到王府,谁还能有这个能耐··这点小伎俩当然是瞒不过亦清欢,只是她不想点明罢了。
·“这还没到六月天,母后的火气就已经蔓延到贤王府了·”一阵淡淡的桂香飘过,亦清欢记得桂花是妹妹最喜欢的花,可是桂花的花期只在九十月,她曾特别找到培育师,为她酿造四季桂花,可惜现在一切都已成空。
“瑾儿拜见母后,愿母后万福金安·”云瑾总是一身淡雅之色,绿漪薄纱在身,珠宝首饰从来不过分张扬,她喜蓝绿之色,所以配置耳环,朱钗都很低调。
她勤俭持家,谦恭有礼,是整个皇室的典范,更是冀朝出名的贤妃,这天下只有她能够担当这贤王妃之号·若不是因为秦君岚是女帝,亦清欢真想让这样的女人承袭后位,母仪天下,可惜最终她只能嫁给自己那平庸的儿子秦君昊,但她能够成为自己的儿媳,总算也是欣慰,至少她的地位也是无人能及。
这一阵淡雅之气,让亦清欢想起了妹妹,已算不清有多少岁月没有见过她了,十年二十年·“瑾儿免礼吧·”亦清欢扬手,云瑾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瑾儿刚刚一路过来,宫内流言四起,说太后打了皇上,皇上被罚跪宗祠,叫瑾儿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宫内第一次激起这么大波澜,母后还在生气呢”·“你听说了你说这成何体统,皇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亦清欢情绪已稍稍平稳,云瑾看了秋水一眼,秋水很知趣地退下,“太后前阵子说有一盒上好碧螺春要赠予贤王妃,奴婢这就去拿·”·“怎么你这肚子里又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呢”亦清欢对云瑾的宠溺溢于言表,就连说话也总是带着三分笑意。
“瑾儿听贤王说,皇姐最近为瑜州灾情之事焦头烂额,十万百姓受难,赈灾粮食三日便吃完,旱情严重,民不聊生,朝廷拨款三次,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哀家当然知晓这件事情,所以才更加□□帝在这个节骨眼还出去风流快活。”
“母后,皇姐是励精图治的明君,怎会对如此大事弃之不顾,十万百姓的口粮,需要整个冀都的赋税都未必够,这样下去,怎么了得我听说冀都已经起了流言,说冀朝面临着国内最大一次的灾情,不知皇上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压力之下,群臣却拿不出解决之策,皇姐顶着莫大的压力,只是在卸下疲惫时放松一次,有何不对呢”云瑾冰雪聪明,她想由国情说到人情,再到亲情,让太后一步一步地服软。
“可她也不该留宿那夙苑楼,更不能耽误上朝那个叫红鸢的女人真是祸水”亦清欢目露杀意,就像当年憎恨柳竹那般。
“我有听说过此人,不过母后,您怎样都该相信皇姐绝不是为了自己而耽误国事之人,她是真龙天子,她的功勋为何能够盖过前人,成为四国之强,总是她为君之道的英明睿智。
您看,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跪也跪了,宫人们都看着呢,难道真的让皇上被太后这般重罚传到大臣和民间去·”云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亦清欢情绪平和之时,怎会不懂得云瑾所说的这些事,只是心里还是气不过。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若真的能知错就改那是最好了,就怕她心里根本就不后悔此言此行·”·云瑾温婉一笑,浅浅梨涡挂在嘴角,“我看母后您就是想看皇姐对您服软吧,哎,儿大不由娘,菓儿可都看着呢,他总说皇姑姑是表率,有才华。”
“菓儿也来了吗”亦清欢一听孙子之名,眸子清亮了些许··“自然,候着给您行礼呢·”·“哎呀,你怎么让孩子干等着呢,快叫进来呀。”
亦清欢亲自起身,菓儿身穿黄色纹理郡王服,不过四岁年纪,却颇有皇家王者风范,那俊朗的小脸,竟与秦君岚还有几分相似··秦煜,贤王之子,秦君岚亲侄,从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出生时小小的被裹在襁褓中,甚得秦君岚喜爱,因取小名菓儿。
一岁便破格封为郡王,三岁便识得百家姓,能够识字看书,四岁开始读诗书,可七步成诗,同时学习骑马- she -箭等技能,颇有秦君岚当年的慧根与悟- xing -··“菓儿参见皇祖母。”
他双手作揖,礼数标准周到,真是惹人怜爱,亦清欢真是把她疼到骨子里了··“快起来,起来·”亦清欢拉起他的小手,瞬间所有的生气都烟消云散,看着孙子便会心情悦然。
“皇祖母,菓儿刚刚走来,听说皇姑姑今日在宗祠批阅奏折,原想去探望,可母妃说宗祠菓儿不可随意乱进,否则皇祖母会生气的,菓儿特来请示皇祖母·”这宛若黄莺的稚嫩声音,听得亦清欢骨头都酥了,她怎么忍心拒绝,纵然她心知肚明这肯定是云瑾教孩子的说辞,但也知道菓儿生来聪明,只需大人略点播一番,他便有自己的思想与行径。
若是当年秦君昊有半点菓儿的悟- xing -,也许如今又不一样了呢·“皇祖母,您是准还是不准嘛”那剔透的双眼,如明镜一般,圆圆的笑脸,带着浅浅笑意,带着撒娇之气,轻轻甩着亦清欢的手,怎由得她说不呢·“好好好,祖母准了,小机灵鬼。”
亦清欢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祖母一起去嘛·”不由分说,菓儿拉起亦清欢就往外走,秦君岚那么励精图治的一幕,不让太后看到怎么行,这三天罚跪可不能真的要皇上跪三天。
菓儿拉着太后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给云瑾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皇家宗祠供奉着冀朝历代君王的牌位,逢年过节或者大事,秦君岚都要来跪拜一番,此次犯下大错被太后罚跪在此,当真是重惩。
但秦君岚却丝毫没有失了君王风姿,她让离月将折子尽数捧到了宗祠·一个小太监俯身跪她跟前,以背为案,跪着批起奏折··她身子挺直,气质浑然天成,秉笔写春秋,阅尽人间事。
审阅了几十道折子,依然没有人拿出有效的策略,这天灾真的就这么眷顾瑜州,数年干旱,水源中断·她总觉得这次灾情似乎另有隐情,也许看起来很自然的天灾是人祸呢要知道,瑜州与羽国的启县可近得很呐....·“离月,拟旨。”
秦君岚就像身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跪着,全心全意投入国家大事中·可苦了离月,顶着重重的伤,一瘸一拐地把圣旨和玉玺又捧了过来。
“皇上~”她把写圣旨的龙笔呈上,秦君岚才发现她面色苍白,似有不适,“你受了杖责,回去歇着,让...元熙过来伺候·”·“奴婢,不碍事。”
·“别逞强·”秦君岚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她身上还挨了太后三下龙鞭,只是她总是废寝忘食,忙起来便忘记了疼痛。
“月姐姐,还是我来吧·”元熙是凤鸾宫首席宫女,也是受刑不轻,秦君岚看着被太后打残了的一群人,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朕自己来吧。”
她将圣旨铺开,亲自将谕令写下··如今国库虽充盈,但万般不能就这样一直接济瑜州下去,她的第一道圣旨便是要距瑜州最近的地方官员发动粮食捐赠,各大州县的粮商至少捐赠十万担。
第二道圣旨,从冀朝开始,发动捐赠,那些奢靡的权贵,是时候为国家做点贡献出来了,还有王公大臣,她可都看在眼里,那些公子哥是如何挥霍的··如今灾民数量众多,整个冀国都要接济瑜州,总要维持数月之久才行。
至于解决之策,既然没人能够提出良策,她只得亲自去一趟瑜州了·她就不信,这世上会有无法解决的难题,若有,她也要做第一人··云瑾带着太后悄悄行至,没有惊动任何人,亦清欢见这女儿真是又心疼又欣慰,这样让她还如何生气云瑾真是懂得让她一步一步的心软,她早就看出这丫头看似简单,肚子里的主意可多着呢,最重要的是还有个杀手锏,小菓儿。
“皇姑姑·”菓儿小步跑至秦君岚跟前,她当即放下笔,“菓儿怎么来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在晚辈跟前跪着呢。
“来看望皇祖母和皇姑姑·皇姑姑不愧是一国之君,站着能看书,坐着能舞剑,跪着还能批文呢,菓儿定要好好学习,时刻用功读书·”小菓儿一番话,倒是给了秦君岚一个台阶下,她尴尬地笑笑,宠溺地摸着菓儿头说道,“姑姑这是在锻炼身体,练武功呢,菓儿现在不可学,等你长大了,姑姑再教你这个技能。”
“真的哦”菓儿狐疑地望着秦君岚··“君无戏言·”嘴上一本正经说着君无戏言,转眼就伸出了小指要与菓儿拉钩,离月真是哭笑不得,这姑侄俩每次一起就无比温馨又十分逗趣。
“传哀家懿旨,让皇帝免罚吧,凤鸾宫一帮奴才,该疗伤该伺候的,都退下吧,一大群人跪宗祠外边,成何体统”亦清欢终于松口了,秋水忙去传达旨意。
云瑾怔怔出神,那目光之柔情,仿佛能够融化世间所有,也不知打在她身上那几下痛不痛· · ·第19章 触动心弦·秦君岚趴在龙床上,上身衣物尽数褪去,后背几道伤痕呈青紫色,这次太后真的没有手软,有生之年第一次被母后打,像普通人家一样,孩子犯错母亲惩罚,秦君岚不但没有怨言,反而有种幸福感,身在帝皇家,又能有几次这样的经历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太后娘娘真舍得下手,还当着那么多奴才奴婢的面,我一定得注意,如果听到宫内有人嚼舌根,定拔掉他们八卦的舌头·”离月握着太医开的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地帮秦君岚涂抹。
“朕看今天打你一百杖是少了吧,还有力气叨叨·”秦君岚眯着双眼,忍着后背疼痛,心思却还在瑜州灾情上,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寝宫··云瑾没有让太监通传,而是直接来到床榻边,离月见是贤王妃想要行礼,云瑾轻轻作了一个“嘘”的手势,将药膏拿过,示意离月退下。
光滑嫩白的裸背,恍若白璧无瑕的美玉,光滑细腻·她头发披散而下,有些凌乱地垂在床榻上,柔软明亮,配上那张倾城之脸,还有一丝娇媚之气·她非绝色之颜,却因君王特有的气质,有着独特吸引力。
云瑾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动她··那几道淤青深浅不一,太后怎可下如此重手·云瑾伸出手,想要轻抚却又不敢,她苦笑地摇摇头,她早该收起那不该有的念想吧。
她轻捋衣袖,中指蘸上药膏,涂在伤口处,然后平铺掌心,以圈状轻柔··“嗯~你这手法比刚刚的好多了·”秦君岚鼻息忽然发出一阵喘息,挠痒了云瑾的心,她忽然就乱了方寸,心乱如麻,酥得她手微微颤抖,不小心用力过猛,按疼了秦君岚。
“嘶~朕才刚夸完你……”秦君岚微微皱眉,转身发现竟是云瑾,“瑾儿”·“臣妹弄痛皇姐了”云瑾从容淡定,始终露着浅浅笑意。
尽管她心中对秦君岚有着千丝万缕的情意,却只能深埋心底··“不碍事,这次多亏你,母后还气吗”秦君岚微微起身,内衣从身体滑落,露出黄色的肚兜,衣下双峰若隐若现,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她匀称的身材。
云瑾顿时红了脸,她遣退了离月只能自己帮秦君岚更衣,尽管这样的亲近对她来说是奢望,是满足,甚至可能会是幸福,但她还是羞得脸红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之间·“母后见到菓儿便不再气你了,其实哪有母亲会真的气女儿。”
云端眼神游离,不敢与她直视··“母后向来对女人相恋之事比较敏感,此次我怕是触及了她的底线才如此,我也不怨她,只盼她莫要气坏了身子·”秦君岚披好衣物,云瑾为她托起长发,整齐的挂在身后。
难得看到秦君岚不穿龙袍时的样子,真是动人心弦··“皇姐你也别太介怀,过几日待你身体好些再去安抚母后也不迟·”云瑾内心虽有涟漪,却还是能够保持淡定与冷静,她向来沉稳内敛,内心藏着多年的秘密,万万不敢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瑾儿你会不会也觉得朕贪恋美色,留恋民间”秦君岚站起身,张开双手,云瑾为她穿衣系带··“皇姐是一国之君,也已亲政多年,做任何事自有分寸,瑾儿从未担心过。
何况那个红鸢,瑾儿也有所耳闻,听说是个奇女子,身在风尘却守身如玉,才高八斗,还拥有那般美貌,世间难遇这样的红颜知己,皇姐珍视她,也不足为奇·”云瑾说话间已帮亲君岚穿好外衫,这短暂的亲近,足够她喜悦许久。
“哎,还是瑾儿懂我,若母后也像你这样想就好了·”秦君岚双手抚在云瑾肩头,不禁感慨,但云瑾却晃了心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涩,再次袭上心头。
“你没事吧,瑾儿脸这么红,脖子也是”秦君岚还用手去触碰她的脖颈之间,云瑾虽端庄娴雅,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
自己没事为何要在她上药时进来呢可就是按耐不住的担心··“瑾儿”秦君岚觉得这个弟媳妇今天可真够反常的,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感情的迟钝,从没有发现云瑾揣着一份不能言说的感情一直陪她左右。
·“瑾儿还是不打扰皇姐歇息,该去母后那了·”云瑾几乎是逃离了凤鸾宫,这秦君岚散发时的样子温柔得令人无法抗拒,更加不敢与她对视,总觉得多看她一眼便会堕落到地狱间。
“这个瑾儿,越发奇怪了·”秦君岚眼中除了国家便只有红鸢了,她根本看不到身边还有人一直默默地关心她··虽刚刚被太后责罚,秦君岚依然记挂着灾情,她正酝酿着南巡计划,亲自去瑜州那个地方看看。
继位十二年,遇到过无数次棘手事件,从没有她过不去的磨难·她一定要亲自解决这次灾情,带着十万百姓脱离苦海··只是,她这离都,少则半月,多则两月。
朝堂之事尚可命丞相与大学士把持,贤王从旁协助,可红鸢怎么办这些日子,她总在不当朝的时候过去找她,此次南巡离开这么久,叫她如何舍得呢·“皇帝姐姐,皇帝姐姐……”白若溪几乎是飞奔而来,脸上的兴奋难以抑制。
“听说你想南……”·话音未落,白若溪就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秦君岚不着龙袍时,披散头发的样子,那如水的长发垂挂腰间,单薄的外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得十分俏丽。
眉宇间的英气柔和了几分,俨然一个出尘的美人··这哪里是一个女皇,简直是令人忍不住想瞻仰的云端女神·那柔软的深瞳,蕴藏了世间最美的星辰··白若溪瞬间便花痴了,就像许多花花草草在心中绽放,像春风吹进心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思春·“郡主郡主,你别乱吼……”离月匆忙追上,不用猜也知道离月把她的计划暴露给了白若溪,这个离月什么时候开始会制造麻烦了·“莫要胡乱说,朕可从未宣告要去南巡。”
她没有昭告天下,她可是微服私巡,确切地说,是要瞒着太后偷偷出宫··白若溪完全没有听到二人说何,只是忽然一个大大的拥抱袭来,一把扣住秦君岚,“皇帝姐姐你怎么那么美,借点美貌给我好不好”·“傻丫头,容貌怎好借于你”秦君岚已经习惯白若溪咋咋呼呼的样子,也没有拒开她的拥抱,无论何时,白若溪与她肢体上的接触,都是姐妹之间的撒娇,她也未曾有过多想。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唔~那不能借就让溪儿多看一会吧·”白若溪矮了秦君岚半个头,需微微抬头仰视,才能将她那绝貌尽收眼底,这皇帝姐姐原来不做皇帝时候的样子这么美呢儿时的记忆,这位皇帝姐姐可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每日有看不完书批不完折子,再加上那一身龙袍,总是威严赫赫,令人望而生畏。
还是现在的样子美,她好生羡慕秦君岚的模样和天生的气场,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有着这样的魅力,让她白若溪这么花痴··“溪儿,南巡之事莫要到处乱说,知道吗”这么温柔的皇帝姐姐,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白若溪根本没听清秦君岚说了啥,只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管点头就是,谁叫人家长得美呢·“皇上,南巡之日您想何日出发,奴婢去安排随行影卫。”
听到离月此言,她终于想起自己跑来凤鸾宫的目的,“皇帝姐姐,南巡溪儿要去·”·“别胡闹,朕是去瑜州查看民情,此去路途遥远,你还是乖乖在皇宫陪着太后。”
“我不嘛,跟太后在一起她又要整天让我嫁人了,你带着溪儿路上不会闷呐,大不了我同意你叫上那个红鸢嘛,最好叫上小冥冥那个闷葫芦,不然不好玩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君岚当即舒展美颜,“小冥冥你是说叶冥”·白若溪愣愣点头,不知秦君岚正在作何想。
南下好风光,那一路旖旎,何不邀请红鸢一同前往呢·白若溪无心之说,真是解决了她心中的大难题,只是如何游说红鸢与自己同行呢,秦君岚得好好斟酌··这个红鸢对世事清冷,似乎没有她喜欢之事,也无真的讨厌之人。
说不定南巡可以趁机多了解她几分,叩开她的心房,她的心像一道重磅之门,把所有人关在外面,秦君岚想做那把钥匙,也许很难,却她相信终有一天能够打开它··璟园萧瑟无人,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树叶掉落的声响,红鸢独自站在温汤池边,这里已没有了凌钰的身影,却好似还飘着她身上的花香。
红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耳边好似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唤自己,“寻儿,寻儿,寻儿....”一遍又一遍··她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母亲与凌钰,她也不在乎什么国家,百姓大爱,她只想忠于凌钰一人,尽管换来的只是伤害和失望,她却依然遵照她的命令,执行了美人计,将自己投怀送抱。
只是,这一次的心灰意冷,让红鸢的心更加麻木了几分··凌钰了解她,知道她不会让人亲近自己,宁死也不会用那样的方式疗伤,或许她也是在乎自己的,又或许自己对她还有用。
近日她无心接客,索- xing -对外声称自己重病,需卧榻数月,暂不见人·闲来无事便来这璟园小坐,也许是凌钰来过,原本冷清的瑾园仿佛有了一丝烟火气··她端坐凉亭,持黑白子与自己博弈,她不喜近人,常独身而行,偶尔也会睹物思人。
叶冥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候着,这么久以来早已习惯··修罗门拥有一张情报网,通常传递消息都会经过特有的方式,层层递进,以讯号为暗示,在某个地点获取情报,最终至收件人手中。
“楼主,鬼眼来的消息·”叶冥将宫内最新情况的情报交给红鸢··鬼眼,是凌钰安排在深宫隐藏最深的一名细作,据说已经潜伏数十年,未曾暴露过,甚至在当差过程中,已拥有官品级。
鬼眼便是凌钰在皇宫最后一道眼线,也为了以后红鸢进宫能够受到其保护··“鬼眼在宫廷是何身份,可知晓”红鸢淡淡一问··“不知,她是修罗门最隐秘的细作,除了门主不能向任何人暴露身份,但他会一直为我们提供皇宫情况。”
“嗯·”红鸢漠然打开信件,看到内容后神情微变··鬼眼写道,女皇受罚于太后,受龙鞭之刑,罚跪宗祠·虽然预料过会掀起波澜,却没想到太后怒到竟然鞭打秦君岚,皇家果然是冷情呢,红鸢轻蔑一笑。
秦君岚啊秦君岚,你明知道耽误上朝的后果很严重,极有可能被人冠上昏君的骂名,为何那天晚上还要留此呢若我是祸水,你真的会成昏君吗你为我放弃上朝,身受重伤,值得吗红鸢紧紧攥住纸,心情复杂,忍不住担心起秦君岚的伤势,也不知这几下鞭重不重,疼不疼太后总不至于对自己女儿下手太重,毕竟也是一国之君,罚那么重可是会有损君威。
·她受了重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若宫廷的风言风语传到民间,岂不是要坏了她明君的声望·红鸢没有发现,美人计初见成效她一点没有觉得开心,反倒是在替秦君岚担忧。
“楼主楼主”红鸢许是太专注,忽略了叶冥一直在唤她,她第一次因为凌钰以外的人失神··“还有何事”她回神,发现木槿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她撇了一眼黄色信件,就猜到凌钰又下命令了,这次不知道要杀谁,或者对付谁。
“我不看了,你直接说内容吧·”红鸢微微转身·不知何时开始,她有些惧怕看到凌钰亲自下达的命令,她不知自己为何有些惊恐,仿佛内心忽然多了一个缺口。
“门主说,近来峰城赤甲君屠杀了许多正邑巡卫,斩杀后将人头挂于城楼之上,极其残忍·她要我们给冀都制造些混乱,杀些人警示女皇·”·“赤甲军为何屠杀巡卫兵”·“峰城曾是羽国土地,先祖在动乱时期因割据求和,将峰城让于冀国,羽国一直想夺回这座城,派巡卫暗中渗透,以前白翊飞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一回去便开始大开杀戒,门主猜是受了女皇之令。”
“真是个杀伐决断的君王·”一瞬间,红鸢刚刚对秦君岚建立的柔软与好感,土崩瓦解·终究她平日再温和,还是个会为了自己江山社稷,做个杀伐决断的君王。
“姐,我们该怎么做”·“那就杀些贪官和女干商好了,或者杀一些城防军,只要不泄露身份,随便你们杀谁·”红鸢决然转身。
其实凌钰与秦君岚是一种人,她们为了自己的政权可以杀人不眨眼,为了所谓的国家,草菅人命·不过打着爱国的名义而已,红鸢轻嗤,周旋在这样两个人中间,杀谁,杀了多少人又有何分别·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不能再拖了,跟秦君岚若是再不进一步,任务就很难执行了。
恐怕太后那些人,已经对自己树立敌意,她不能在还没有抓住秦君岚这颗大棋子时,就腹黑受敌··既然要用美人计,就该更加彻底些……· · ·第20章 怦然心动·当夜,冀都邻县第一财主被杀,钱财家底尽数充公,被运送至瑜州灾区;半个时辰后,县衙三名衙役无辜被杀,县令死里逃生。
今晨,玄门城防军第一小分队尽数被屠,均是用剑高手以及暗器高手所杀··“岂有此理”秦君岚勃然大怒,“这定又是羽国在暗中生事,朕刚命白翊飞屠杀羽国越界的巡卫兵,他们就立刻还击,可见他们的情报传递之快,执行命令速度都很惊人。”
“羽国真的欺人太甚,虽杀了几名细作,但剩下的一批人隐藏太深,就在我朝眼皮底下,我们实在被动·”离月也是咬牙切齿··“皇上,您息怒,离大人应该快归来了,说不定会带来什么好消息呢”元熙端来一碗燕窝羹,她是掌事宫女,负责秦君岚的饮食起居,与离月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伺候君王。
秦君岚哪有心情进食,瑜州灾情火烧眉毛,她正要出宫又出了这样的祸事··“皇上,这些杀人案交给钦天司齐司长,您若每件事都亲力亲为,该多累呢·”元熙搅了搅燕窝,确定热度适中,才放在秦君岚跟前。
“若是平常事也就罢了,这些事情都关乎国家和朝政,朕怎能坐视不理·”秦君岚难得愁容满面,忽然影卫侍卫长匆匆来报,声称那天去探丞相府的三名影卫忽然暴毙。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三人的死状与死在绝命司那一批押韵贡银的士兵一模一样·秦君岚亲自去勘察三名影卫的尸体,离月望着他们的死状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这手法非常熟悉。
“离月,你确定他们的致命伤与绝命司那些人一样”秦君岚思忖,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就已经明朗了··“难道是烈心掌.....”离月按着心脏处的碎骨,喃喃自语。
“正是黑煞门的烈心掌·”离若终于归来,他自半个月前被派出调查铁卫军事件,直到现在,“微臣拜见皇上·”·“平身·”秦君岚摆手,“这黑煞门什么来历”·“哥哥,黑煞门匿迹许久,怎会出现在...”离月瞄了一眼秦君岚,“怎会在丞相府呢”·“黑煞门是江湖邪派,如今已经散落四处,为达官贵人卖命求福,不足为奇。”
“所以贡银之事,可能与丞相有关....”秦君岚拳头紧握,这个舅舅她已经容忍很久了,竟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还有一事启奏陛下,上次难民窟铁卫军,微臣进行了大规模搜查,最后在城郊五十里一处丛林发现有焚尸现象,这是微臣找到铁卫军服的线索。”
说完拿出一小块布匹,秦君岚仔细端详,这种铁卫军服特有的透气布匹,她记得是先皇特别打造,与一般衣服不同,如今的冀朝几乎已经不见这种面料··“朕有个大胆的设想,消失的铁卫军会不会也与丞相有关,朕的舅舅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陛下,微臣想安排探子进入丞相府,请皇上恩准·”·“准奏朕南巡这段时间,给朕好好看住这位丞相大人·”·秦君岚心中暗生计划,待到这次南巡回来,解决灾区的头等大事后,她便要开始清君侧了。
她将自己所有的心腹都安排到位,并留下一道圣旨,在她出宫的这段是时间,由太后监国,大学士与丞相以及贤王辅佐,让他们相互制衡·并且将御林军调动大权交给离若,镇守龙城,任何人不得造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股东风便是红鸢·秦君岚几日未出宫,总会时而想起她,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思念吧··小桥流水人家,依偎在紫云阁凉亭能够俯瞰一切美景。
鬼眼再次来信,秦君岚准备秘密南下,如今正在往夙鸢楼而去··既然她后背受伤了,那就好好抚慰她好了,凌钰期望的美人计,总不能丝毫进展也没有·她这欲擒故纵,是时候收一收网了。
“木槿”红鸢唤来木槿,轻声在她耳边叮嘱一番,木槿连连点头··红鸢遥望远处,那是羽国的方向,也是凌钰所待的地方·她不是希望自己用情牵制秦君岚吗今天她就要正式出击了,你会满意吗钰儿....红鸢苦笑,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到妆镜前,今天的自己很美。
美得透着一股妖艳,红颜祸水也许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所以她只配成为凌钰的杀手、棋子、宠儿,她还妄想奢求什么所谓的爱情,简直可笑之至。
“你的气色好了许多·”秦君岚像踏风而来,那温和的笑意如和煦的春风,抚得人舒适不已,连心都能跟着敞亮起来··“连着几日药浴,加上你的补药,已无大碍。”
红鸢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紫云阁的凉亭名为兰亭,在夙鸢楼的最高点,可俯瞰清河、龙城、街道三面风景·由紫云阁架起一座天桥而至·内有兰花、鸢尾、海棠等不同花种,颜色各异。
兰亭中摆放着茶具,卧榻和屏风,像极了一个开放式的寝室,是红鸢平日里常待之地··离月自觉地屏退,木槿端上一壶上好的茶,她将茶放好后,回身时故意绊倒了屏风,砸向红鸢方向。
秦君岚眼疾手快,忙伸手挡着即将倒下的屏风·毫无防备的冲击力,牵动了后背的鞭伤,“嘶~”,她本能地微微屈伸,面露痛状,嘴中发出忍痛声··秦君岚总是不假思索为她挡下危险。
都说人无意识的行为最能彰显本心,多少次了,红鸢心有触动,却依然保持平静··“对不起对不起,朝颜小姐,您没事吧”·“你怎么如此大意”红鸢嗔怪她,木槿憋憋嘴道歉,“对不起小姐。”
说着帮忙把屏风扶起··“不碍事,没伤到你吧”秦君岚轻甩手臂,想要掩饰刚刚表现出的痛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还不退下”红鸢眉头微锁,假意嗔怒,木槿再三道歉,悻悻离去。
“你何必动怒,木槿又不是故意的·”秦君岚明明被伤口牵动其身,却依然能笑得出来,一个奴婢而已,她还要求情,她不是最应该习惯对那些奴才奴婢呼来喝去的么·人命都不在意,何况责罚一个犯错的奴婢·“朝颜,你受伤了”红鸢试探- xing -地问道,她本意就是想要了解秦君岚到底伤得如何。
“没,怎么会呢旧伤早好了”秦君岚淡定地沏茶,想要避开这个问题··她果然试图掩饰,按照红鸢以往的- xing -格断然不会追问,但今天她铁了心想做自己要做的事。
“你骗我,你明明就有伤,是不是这里”她故意拍秦君岚后背,秦君岚猝不及防,又是一阵痛感袭来··“你看,我问你还不说实话,还说把我当成红颜知己,你就是这般对待知己的。”
红鸢表现出一丝不快,秦君岚发现红鸢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前几日犯了错,被母亲用了家法,抽了几鞭,已经不碍事了。”
秦君岚一脸无畏,端起一杯茶往嘴边送去··“给我看看·”·“咳咳~”秦君岚差点被呛着,“什,什么”·“我说给我看看伤口,可以吗”红鸢的手抚在秦君岚肩头,她放下茶水,嫣然一笑,“鸢儿要看,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在这里”·“自然不能在这里,我房中也备有一些上好的药,也许用得上,你跟我来。”
红鸢的闺阁很宽敞,房间镶嵌如套房一般,想起那晚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那一夜,秦君岚总有种心花怒放的喜悦·可是,那一夜她却那么惆怅难过,这是为了谁又是因为何事呢·终究离她还是有距离的,况且她戒备心如此重,还是随缘吧。
红鸢搬来一个药箱,熟悉感涌上心头,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般,拿着药箱为自己上药··“或许你家中不缺珍贵药材,但我这凝玉膏对于跌打外伤有恢复作用,可免于留下疤痕,上次……”红鸢抬眼,对上秦君岚炙热的眼神,她指着胸口道,“上次这里,你也给我涂了这个”·“嗯……”红鸢点头。
“那就有劳鸢儿了·”语必,秦君岚松开腰带,将外衫缓缓褪去,只剩下白色底衫··斜扣着衣服的缎带被轻轻拉开,底衫慢慢滑落,露出了清晰的锁骨,若隐若现的黄色肚兜,扣着最后一道防线。
虽是男装出行,但秦君岚从不裹胸,只是为了方便,低调出行··红鸢面对着她的身体,不敢直视,只觉得脸渐渐热了起来,心跳也开始慢慢加速·秦君岚褪去底衫,光滑细长的手臂显露出来,肩锁骨愈加清晰。
“你看,这里的旧伤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印记了·”秦君岚轻轻拉开肚兜,指着旧伤之地,只有一片白皙的美肤,没有半点受过伤的痕迹··红鸢想要抬起手去抚摸那个曾经她触碰过的地方,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幸好,没有留下疤,否则可惜了这美丽的身体。”
“那也是托鸢儿之福·”秦君岚转过身,luo露的后背一览无遗,“母亲下手并未很重,我看再过几日淤青也会褪去·”·秦君岚男装头发都是束成发髻,没有垂挂而下,因此后背除了肚兜的那根细线,没有任何遮挡。
“好美……”红鸢心念,她看看得心惊肉跳,脸上也越来越热··那几道深浅不一的淤青已呈紫色,哪是转好的迹象,明明是伤痕,在秦君岚身上却像彩色画笔,点缀了一处动人的景色。
其中一道鞭痕,横跨颈椎骨延伸至蝴蝶骨,恍若一只彩蝶在她周身飞舞··红鸢的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忍不住轻抚上去,细嫩光润,像初春的花骨朵·第一次她也看了秦君岚身体,虽然第一眼也有被这位素未谋面的女皇惊艳,却从没有心生涟漪过,此次为何她这般失神·她以为凌钰的身体是世上最美的,可秦君岚却让她像花痴一般,一眼望去,像着了魔力,再也无法移开。
“还疼吗”红鸢的指尖在秦君岚身上游走,加上这一句用气发出的低语,让秦君岚身体一阵酥麻··本身那触感就已令她心里小鹿乱撞,瞬间红了脸,她感到红鸢嘴唇离后背很近,那口中说话时的气流吹在后背,让她顿时觉得心痒难当。
明明是后背的触感,小腹却袭来一阵莫名的充斥感,有点酸,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感··“你好美·”红鸢只觉得鼻息间的呼吸都乱了··秦君岚忍不住直了直腰,不行了,这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明明衣服都褪去了,竟觉得越来越热,喉咙也越发干渴起来。
“颜儿……”红鸢失神地换了称呼,秦君岚却忽然兴奋地转身,“你叫我什么”·“嗯”红鸢回神,忽然发现刚刚自己不知所云,就像着了魔一般。
她怎会如此失去分寸,秦君岚太可怕了,竟然让向来淡定如许的她,失神··“你叫我颜儿,你再叫一遍好不好”秦君岚一脸兴奋,红鸢唤她闺名时怎会如此动听呢。
“颜儿~”红鸢故意拉长尾音,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笑意··“你笑了,你终于愿意对我笑了吗”秦君岚为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开心得不明所以,咧开嘴笑得像个少女。
“傻瓜……”红鸢轻喃一声,她在心里念叨,此刻的你,哪有一点皇帝的样子··不自觉间唇角弧度拉长,这位冰山美人终究只为一人所融化。
 · ·第21章 情之所起·秦君岚虽已二十有四,却还未经人事,她从未对一个人有过渴望,身体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奇怪的反应·她未曾真正爱过谁,恐怕至今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对柳千寻的喜欢,从来不是什么红颜知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而是一种能够相互拥有,执手相伴的感情·这种感情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需要忠诚,需要责任,更需要爱··君王的理- xing -让她还没有完全相信柳千寻,因为她对柳千寻知之甚少,无法掌控。
她时常看不清柳千寻的内心,这种不了解会让她内心难安·她不是为自己而活,倘若她真的可以任- xing -,便不会屡次对柳千寻做出试探··后背传来掌心轻柔的触觉,像被人挠了心扉,心痒难当。
奇怪,在皇宫离月和云瑾帮她上药时,怎么从未有过这感觉·柳千寻也在努力克制自己,只是单纯的上药而已,莫要心生出其他不该有的念想,难不成她是因为上次被凌钰撩得身体敏感了·气氛陷入了暧昧,两人忽然停止了语言交流,各怀心事,只有手与背触感交错,却心乱如麻。
“鸢儿,以后你都唤我颜儿可好”·柳千寻停下动作,帮她把衣衫穿好,“一个称呼而已,何必这么介怀·”·“我喜欢听你叫我颜儿,除了姨母,从来没人这样叫过我。”
皇宫里的人对她太敬畏了,就连太后在她登基后也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姨母……秦君岚的姨母难道就是那个叫亦清羽的女人”柳千寻心念,没有人知道她在冀都执行任务,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便是找到这个亦清羽。
“你叫叫我名字好不好”秦君岚像是渴求,又像在期盼··“颜儿,颜儿~颜儿~……”柳千寻朱唇微启,连续叫了三声,每唤一声,都故意拉长尾音,伴着柔美的笑意,让这稀松平常的称谓也变得令人温暖。
秦君岚释然而笑,她展开笑颜的样子,像是倾城绽放的花儿,能够点缀万物,让世间的风景都黯然失色··“颜儿,你可是官家千金,今日怎么这般傻呢”柳千寻忽然有些心疼,她是因为多孤寂,多缺失爱,才会如此呢·“因为是鸢儿你叫的,自然有所不同,我难得闹一次,你权当弥补我缺失的童年快乐。”
对秦君岚来说,哪有什么真正的快乐呢,幼年开始,她就被发现过人的治国谋略,从此再也没有体会过人情温暖和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只有堆砌如山的书本··原来做皇帝也会有不开心,高处不胜寒,如果是这样,为何要让自己如此辛苦,明明已经是天下最至尊之人。
“颜儿,我不叫鸢儿·”柳千寻觉得是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真名了··“嗯哦,我知道红鸢是你艺名,可是很好听呢。”
秦君岚看似满不在乎,心里却紧张起来·她会告诉自己真名吗她等待这一刻很久很久了··她不喜欢追问,尤其对柳千寻这样清冷高贵的人,如果穷追不舍,只会引来反感。
所以她想顺其自然·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柳千寻微微叹口气,“我叫寻儿,柳千寻·”·“寻儿”·“嗯。”
“寻儿”秦君岚换了疑问的一种腔调··“嗯”·“寻儿·”·“再叫唤,不应你了。”
柳千寻轻瞪她,眉眼间落下了羞涩之意,她搬起药箱摆放远处,秦君岚不做皇帝时的样子,确实让人喜欢·只是她接触这样的秦君岚太久,已经想象不出来她立于朝堂之上是何样下令斩首时是何眼神屠杀羽国人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柳千寻想不出来,也不愿意想,如果可以她情愿秦君岚永远是现在这样··璟园风光大好,柳千寻将秦君岚带至此·好一个三进门庭,大户院落,比起达官贵人的私人宅邸也毫不逊色。
“近- ri -你露面越发少了,夙苑楼偶尔会听到客人埋怨,贺昔可有为难你”秦君岚担心柳千寻始终受风尘所羁绊··两人举步同行,悠然地散步在园间。
“他就算有意见也奈何不了我,最近我也无心接客,闲来无事便来这园子走走,避开夙苑楼那些凡尘俗事·”柳千寻心里没有底,如果秦君岚真的要微服南巡,是否会邀请自己一同前往,这可是靠近她的大好时机。
宫外的机会总会多于现在,如今她总被朝堂牵绊,若能一同出行,回来说不定多了几分入宫的机会··“寻儿,你可想离开冀都,出去走走”秦君岚本就想找机会表露南下之意,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出去不知还能去何处,天涯海角,在哪里不是一样·”柳千寻装作意外,依然沉静如许,不为世事所动··“不一样,寻儿若愿意,与我一起南下可好”秦君岚停下脚步,目光充满期待,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柳千寻不敢与她对视,继续向前走去,“南下有什么”·“南下好风光,南下……”秦君岚顿了顿,唇角轻轻扬起。
“南下还有我·”·日近黄昏,余光驻在秦君岚唇角,她展开笑颜时的样子真是美·霞光晕染了她的周身,那么明亮··“你大病初愈不宜接客,夙苑楼其他艺女也耽误不了贺昔的生意,不如好好出去散散心,我们可以看山环水,深入民间,定会不虚此行。”
“容我……考虑考虑·”柳千寻不能一口答应,欲拒还迎使用得恰到好处才能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前进一步,停留一刻,不可进展太快,如若不然,一切会显得刻意,反而会遭来秦君岚的怀疑。
尽管她内心倾向于与秦君岚同行,却依然假装为难··“你好好想想,三日后卯时,我在玄门等你,寻儿如果能来,我会很开心的·”秦君岚眼神真挚,笑意真切,没有伪装之势,只有真情流露。
秦君岚,你可知自己对我动了什么心思柳千寻心念,她扬起唇角,微微颔首··秦君岚眼神一滞,柳千寻笑起来太美,不再像一座冷冷的冰山,而是有血有肉真真切切的人儿。
究竟是何经历造就了她对人的冷淡和漠然,秦君岚日后定要好好读一读这个女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寻儿笑起来的样子,怕是要让冀国所有女人都失色了。”
她忍不住称赞··“你净会说好话·”柳千寻的笑不放肆,不张扬,总是恰到好处的舒展眉角,那倾世容颜绽放后,当真是光芒万丈··她并非天生不苟言笑,只是令她能够展开笑颜的人只有凌钰,如今却多了一个秦君岚。
不觉间,两人行至汤池边,柳千寻一瞬间笑意全无·这一池清水已被清理干净,就像从未有人出现过·整个璟园都像一座空宅,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真是物是人非花似梦,凌钰任- xing -地在她世界来来去去,却从没有真正停留过。
柳千寻眼神顷刻暗淡下来,秦君岚见她忽然惆怅,伸出手,点向她的眉心··她诧异地抬起头,不解地望着秦君岚··“记得一定要舒展眉眼,寻儿,你一定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
“颜儿笑起来同样美·”柳千寻情绪渐好,秦君岚的笑容像暮春的太阳,能够透进她的心里,暖暖的,很舒服··“那你喜欢吗”·柳千寻微怔,没曾想秦君岚会忽然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她忽然不知作何回答。
“夸我美又不说喜欢,看来是颜儿的魅力不够呢”·“不是,是……”柳千寻正想安慰秦君岚,忽然听到夙苑楼传来一阵埙音。
那声音低沉压抑,源远流长,仿佛带着哭泣的悲伤,听得人心痛不已··“何人在吹如此悲泣之曲”秦君岚微微凝眉,这埙声仿佛有唤起心底哀伤的魔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柳千寻知道,这世上能够将埙吹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唯有凌钰··“颜儿,你鞭伤未愈,早日回去歇息吧·”柳千寻下了逐客令,她不知道为何凌钰去而复返,只是她忽然很怕某件事情的发生·凌钰那么恨秦君岚,会不会忽起杀意,要知道此时此景,在夙苑楼刺杀秦君岚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好吧,别忘了答应我好好考虑之事,三日后我在玄门口等你·”·见柳千寻一反常态地催促自己离开,秦君岚也正有自己的心思,便没有久留··从夙苑楼至皇宫,秦君岚一直闷闷不乐。
她也没有了先前的开怀,前一刻她是柳千寻跟前的朝颜,这一刻她却要做回皇帝秦君岚,她不能被感情冲昏头,就放下自己天生的警觉··而且直觉告诉自己,吹埙者必是柳千寻相熟之人,否则她不会在听到埙音那一刻,如此反常。
尽管她已经竭力控制,还是被秦君岚捕捉到了这些细微之处··“皇上,您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元熙将茶端上,又瞟了一眼离月,“怎么跟陛下出去一趟,回来便如此失落,难道是你对主子照顾不周”·“如若这样,奴婢甘愿领罪。”
“元熙,离月,你们知道什么是全则必缺,极则必反吗”秦君岚微微叹口气,她无奈自己总要在感- xing -之后回到理智,做自己该做的。
“主子,奴婢读书少,不……太明白……”明明从来没见到过皇上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出了璟园后开始多愁善感起来呢·“奴婢猜想,世事不可做尽,用情不可过深,从善不可失则,作恶不可至孽。”
元熙倒是懂了那字面意思··“用情不可过深……尤其对一个帝王来说·”秦君岚双眸渐渐布上一层冰霜,凌厉说道,“传旨,着潜伏在羽国的探子速去查一个名叫柳千寻的女人,朕要三日内听到消息。”
“是,奴婢即刻去办·”离月速去传令,元熙无奈摇头,见秦君岚龙威尚在,却像失了心神··希望不要有任何消息,羽国那边不要查到有这个人,秦君岚第一次希望手下能够无能一点,什么都不要查出来……· · ·第22章 步步为营·夙苑楼顶,蔺无命长袍垂挂而下,手扶羽扇,分外妖娆,她见柳千寻回至,从屋顶翩然而下。
“怎么是你,门主呢”柳千寻凝眉,四处寻望一番,刚刚那埙声分明是凌钰所吹··“寻儿,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呀”他翘起兰花指,从鬓角发丝滑过,真是骚气十足。
柳千寻这才发现,暗卫都已不见,就连莫风木槿都不见踪影,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举步向地宫走去··地宫灯火通明,只见夙苑楼所有杀手细作成两排,分别跪于两侧,其中一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柳千寻定睛一看,这是与莫风经常一起执行任务的七夜,那天未得令擅自到刑场的人里面,有一个便是他··“寻儿,你来啦·”凌钰那套紫罗兰缕衣格外耀眼,她端坐主位,把玩着一只精密的盒子,手中拿着一根哨笛,发出细微的声响。
若不是因为柳千寻内力深厚,听觉敏锐,根本不会听出她在用声音控制她盒中的一只蛊虫··“啊~啊~”七夜时而捂着头,时而捂着胸口,痛苦的叫喊。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荡漾在地宫,无人敢替他求情,他的眼耳口鼻已渐渐渗出血,青筋暴露之处已布满血丝··“门主~饶命~”他面相痛苦,时而打滚,时而飞起撞向墙面,体内的蛊虫正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内脏,并将毒液散播到了全身。
柳千寻冷然地望着他,只见他伸出手,苦苦哀求她,“楼主,楼主,救命……”·“门主何时喜欢上玩蛊了·”柳千寻并没有搭理她,冷冷的走上前,她停止了吹笛,七夜的痛苦暂时停下。
“我最近啊是喜欢上了研制蛊毒,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她将长笛抵向盒中肉虫身上,用力捅去,灰色的身体溅出绿色的血液,那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呼~”只见七夜亦是一口鲜血,瞳孔散大,慢慢倒在地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把他拖下去·”柳千寻淡淡说道,仿佛看到死人已经是常态,表情半点也没有改变,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凌钰杀人,只是每次手段都推陈出新。
死了一两个手下对于修罗门来说算不得什么··“这是子母蛊,母蛊一死,被子蛊附体者必死无疑·”对于杀人这件事凌钰早就麻木,她今天当着夙苑楼人所有人的面,其实是为了给柳千寻立威。
“这种- yin -毒的东西门主还是少碰·”柳千寻显然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去杀人,只是凌钰天生喜欢控制,子母蛊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她的喜好··“寻儿不喜欢,我少碰便是。”
凌钰伸手拉过柳千寻,坐在自己身边,看了眼跪了满地的手下,“莫风,听说你们有天不听楼主之命,擅自潜伏刑场差点给楼主制造出麻烦,你们准备自刎呢,还是准备也尝一尝子母蛊”·“门主息怒,门主息怒,属下等知错了。”
剩下三人瑟瑟发抖哀求,生怕自己跟七夜一样的下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况并没有造成危害,我也已经给他们上了鞭刑,门主还是不要再追究了。”
“鞭刑太轻了,寻儿,你太惯着手下,这几人既然敢私自行动,留着也没用,我修罗门不用不听命之人·”凌钰笑里藏刀,这话里的意思依然是想处置那几人。
其实她何尝不是表决心,柳千寻总觉得她一直派人监视她,那她就直接杀了那些眼线,免得柳千寻心中芥蒂··“人给你杀光了,我用谁”柳千寻没有求情,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很平和说出这句话。
“我可以给你重新调派人手·”·“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冀都住户制有多严苛你不是不知道,羽国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他们虽有罪,但功过相抵,留着还有其他用处,就这么杀了,我可就少了三个得力干将。”
柳千寻到底是护着手下的,这几句话再笨的人都能够听出,她在尽力保住剩下三人的- xing -命··“好的吧,既然寻儿你亲自为他们求情,就暂且饶了他们- xing -命。
冀都是修罗门重要分支,谁敢做出半点不利于楼主的事,就提头来见”凌钰微扬的眉角,迸- she -出一股威严,字字如刀,让所有人发怵··门主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的主子,夙苑楼一干人等忽然觉得跟着柳千寻似乎真的更加安全一些。
至少不会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柳千寻虽看着冷漠,却也不是嗜血成- xing -,胡乱杀人的主子··“属下等遵命”齐刷刷的宏亮声回荡在耳边。
凌钰挥挥手,遣散了所有人··“听说,你要陪秦君岚南巡”·“她确实相邀于我,我还没有答应·”柳千寻并不奇怪凌钰消息灵通,她很清楚,但凡自己能够得到的消息,凌钰一定也会知道,甚至比自己更早。
“这次南巡是个难得的机会,原本我还忧心你没有足够理由进宫,南巡后,秦君岚定会想方设法把你带进宫去·”凌钰步步为营,连秦君岚的行为心理都能够分析透彻。
“你倒是清楚得很……”柳千寻已经心灰意冷,反正凌钰只为了她想要的东西,那么她就努力去拿,满足她的野心··凌钰微微侧身,指尖在柳千寻侧颜划过,身体微微前倾,“你告诉了她你的真名”·“是”·“你就不怕她去羽国查你”·“她一定会去羽国查我,但羽国从来没有过柳千寻这个人,不是吗”·“呵……寻儿就是聪慧,毕竟柳千寻这名是你自己所改,这就是为什么我派你亲自执行任务的原因,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当今天下,论智谋和才情,谁能与你相比”·“多谢门主赏识。”
柳千寻对于凌钰的赞美没有丝毫的动容,这是荣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许多时候她都希望自己能够平凡一点,不用管什么国家和百姓,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里。
她看透人情冷暖,也认清所谓的真情也许都是假意,所谓痴情,最后换来的却是利用··“私下无人,你就不能唤我钰儿”凌钰无可奈何地拉了拉她手,她之所以去而复返,不仅因为不舍,还因为总想出现一下,让柳千寻的心只为她停留。
“钰儿……”·“嗯”·“这个名字好陌生·”·“寻儿~”凌钰真是拿她没办法,知道她心中生自己的气,却无法言说。
她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环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寻儿,你要记得秦君岚只是你的目标任务,找到东西后就立即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不知为何,柳千寻竟感到了凌钰的无助和软弱,这是她的错觉吗手段令人不寒而栗,向来行事雷厉风行的门主,怎会轻易示弱·“怎么你怕我真的爱上她”·“你会吗”凌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惶恐,还有期盼的眼神,“你是我的,你不可以爱上别人,绝不可以”·柳千寻微微叹口气,捧起她的脸,凝视她,“若是肌肤之亲呢钰儿,你知道美人计意味着什么吗”·“只要你心里爱的是我,就……”·“就没关系是吗呵,是没关系,如若不这样怎么获取女皇的信任,她疑心重,戒备心强,没有那么容易近身。”
“委屈你了,寻儿……”凌钰心头抽抽地疼,除了此刻紧紧抱住柳千寻她还能怎样呢,她要做的事情必须完成,不惜牺牲一切··“不要爱上她,不许爱上她……”凌钰一直自喃这句话。
她担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柳千寻微微叹了一口气,轻抚凌钰头,“我不会的,放心吧·”·心系一个人,哪有那也容易移情别恋,只是说出这句话时,柳千寻满脑子都是秦君岚的影子,秦君岚的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从来都笃定自己对凌钰的感情不会变,也从来都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像凌钰那样侵占她的心,包括秦君岚··她以为这是任务,仅仅只是任务而已。
一个在羽国身居高位,拥有羽国第一美女之称,一个集美貌才华谋略于一身的天下第一美人·这二人相拥的画面,美得胜过世间一切··曾经柳千寻与凌钰一起总是心无旁骛,眼里心里只有这个人,可现在她时常分心,总会莫名想起秦君岚。
“报告门主,楼主”叶冥风风火火而来,看到此情此景,忙又退了出去,“属下该死·”·“进来吧,何事”柳千寻从凌钰腿上起身,坐在旁边,叶冥神情恍惚,她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自己果然是痴心妄想,楼主与门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见叶冥又望着柳千寻出神,凌钰心生不悦,“叶冥,作为一名杀手,只需记得自己主子是谁,任务是什么其他的就不用惦记了,不该你看的便不要看,不该你想的就更别想。”
“属下知罪,羽国传来消息,近期发现有冀国探子在正邑行动·”·“哦这确实是秦君岚的行事风格,虽然改编军队,培养兵力,治国强国她是无人能及,但论谍战术和追踪术,她可不是我的对手。
派人盯着就是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是”叶冥这次连眼睛都不敢抬起便退了出去··“如果我没猜错,秦君岚这会儿开始查你的身份了。
你看她就算平日再关心你,依然会查你怀疑你,这就是冷血的帝王,即使有天她对你说爱,也不要相信,没有什么比她的江山和皇位更重要的·”凌钰娓娓分析,她不过是希望柳千寻不要真的被这个女皇打动,毕竟她确实是个充满才情谋略又深得民心的明君。
“多谢门主提点·”凌钰说的她太清楚了,她这样说秦君岚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你又开始门主了,不许你这么叫我……”·“门主若无其他事,属下先告退。”
柳千寻并不为所动,心死的人还会有什么波澜呢她清冷的面容布上了一层寒霜,冻得凌钰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天知道凌钰需要多强的自控力才能够忍住内心的煎熬,谁也不知道她顶着多大的痛楚让她心中最爱的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她一心想壮大羽国,不惜牺牲自己的感情,她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于她的寻儿,她定会用一生去补偿她所承受的委屈··只是她不知道,她算计人算计事算计一切,却算错了爱情.....· · ·第23章 南下之行·南巡之事, 已经准备妥当。
随行只有离月,十三名影卫也会随之而行,但不会露面, 每到一个地方,会有影卫专门至最近的官府或者驻军待着,万一遇到任何危险,只要离月发出信号, 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调派人手过去, 护驾。
秦君岚从未如此惴惴不安,她来回踱步,等待羽国探子的消息··“已经两天了,还没有消息吗”秦君岚一门心思都在确认柳千寻身份这件事上。
“陛下, 奴婢还从没见您这么焦灼过,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元熙瞅了一眼桌上的参茶, 早已冷却··“离月呢去等消息了”·“您这一天天的一直催月儿姐姐, 她索- xing -就去蹲点了, 不得消息都不敢出现在您跟前。”
“元熙,何时这么大胆子敢打趣朕了”秦君岚端起参茶,发现茶已凉, “还不给朕换茶”·“是是是, 奴婢知罪,奴婢这就给您换~”元熙掩嘴偷笑, 也不知为何, 她心理偷偷的幸灾乐祸, 也许是见多了她威武睿智时的样子,忽然看到不一样的皇上,总觉得韵味不同。
“这个元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秦君岚无奈地摇摇头··参茶未至,离月就拿着探子的飞鸽传书走了进来,“皇上,有消息了”·“快呈上来。”
秦君岚拿过卷得很细的密信,想要打开却又犹豫不决,她将信又交还离月,“你帮朕看·”·她惶恐不安,双手相握,紧张不已··离月见秦君岚如此,无奈地摇头,自己的主子何时这样过,看来她对柳千寻的感觉真的不一般。
相交至此,才透露真名,离月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陛下,探子来报……”离月忽然停顿,看了一眼秦君岚··“你倒说呀,如何”秦君岚手心都紧张出汗了,这个离月还在这吞吞吐吐的。
“探子没有查到叫柳千寻的女人,倒查到个叫贺寻的,是崇王的庶出女儿……”·“崇王他在羽国的势力早被长公主削去,贺寻.....”秦君岚思忖,倘若真的那么容易查出,还如何当细作如此缜密,越是查不出越是可疑,她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
柳千寻,你究竟是何人秦君岚内心偶感惆怅,第一次如此看不清一个人,却又是自己在乎的人·即便如此,秦君岚内心还是希望能够一步一步的打开她的心扉。
女人如水,难道自己对她的真诚,都不足以换来坦诚以待吗·原本以为没有查出柳千寻的消息,她会龙心大悦,怎奈主子眉头蹙的更深了·离月和元熙相视一看,无奈的摇头,默默的在一旁,不敢多言。
即便带着怀疑,秦君岚依然把南下计划一切安排妥当,没有人能够影响她的抉择,任何人斗不可以··最终她还是没有甩开白若溪的纠缠,只能带着她了,也不知柳千寻是否会去玄门与她汇合·她心理隐隐觉得柳千寻已经心软,但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夜幕降临,秦君岚着一身轻装华服,行至凤清宫向太后请安·此次暗中出宫,太后必将恼火,看在为国为民的份上,她希望太后不要过于责怪自己··自那次责罚后,母女还未见过面,近几日也都是贤王妃陪在左右。
贤王妃是太后亲外甥女,又是儿媳妇,这亲上加亲的关系,让太后早已将云瑾视为己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礼仪跪拜后,亦清欢抬手,却发现秦君岚近日清瘦了些许,那张倾城绝貌的脸,棱角更加分明。
“皇儿身上的伤如何了”·“承蒙母后高抬贵手,儿臣已无大碍·”·“母后愿你谨记此次教训,我儿要做一统天下的君王,绝不可被妖媚之人蛊惑”·见亦清欢言语激动,云瑾忙呈上一杯清茶,“母后~好好的请安,瞧您严肃得,皇姐是明君,自然知晓您的一番苦心。”
“儿臣自当谨记母后教诲·”秦君岚抬眼,亦清欢眉目间依然有稍许的忧愁,“母后,您为何事而忧”·“明日是清羽生日。”
亦清欢每年到这个时候总是会想念妹妹,更加缅怀逝去的岁月,怎奈,如今亲姐妹间只剩下恨与诀别··自从她拆散亦清羽与柳竹之后,她二十年不曾进过宫,也再没有见过这位太后姐姐。
“儿臣会择日去探望姨母·”·“瑾儿正想带菓儿去看望母妃,母后别太忧心了·”云瑾懂得察言观色,她知太后心思,也得秦君岚之心,她时常无法兼顾后宫,都由云瑾帮忙打理。
“嗯~好了,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每当想起妹妹,亦清欢总是伤感,不管当初母仪天下,还是如今至高无上的太后,都无法弥补她心中的缺憾··草长莺飞,御花园夜色怡人,从凤清宫出来,秦君岚便独步月下,她时常一个人待着,脑中装了太多事,但现在却多了一丝念想。
原来牵挂一个人,心里还会偷着乐,想起与她的种种都会不经意间扬起嘴角··“皇姐好雅兴,不知瑾儿是否叨扰了·”云瑾微微屈身,“拜见皇姐。”
“瑾儿你不必多礼,近日没见你回王府,在宫中可还习惯”·“皇宫也是瑾儿的家,自然甚好·”云瑾其实心有疑惑,却欲言又止。
“瑾儿你啊,朕是太了解了,你每次找朕必是有事想说·”秦君岚微微上启的唇角太过动人,尤其在这样的夜晚,无论她身穿何衣,总能穿出君王气概,更加遮掩不了她本为女人的韵味。
云瑾痴恋她多年,从不敢泄露半点,她就像天上的明月,高高在上,云瑾只要能够时常见她出现,便也心满意足了··“皇姐,您若想做何便去做,不必顾虑太多,瑾儿能够尽我所能,助皇姐陪好太后。”
云瑾关注秦君岚多年,凤鸾宫一举一动她都能辨出端倪··十几名影卫撤走,离月又从太医院取走一批珍贵药材,她便猜到秦君岚正欲出宫,或许是去亲自勘察瑜州灾区。
她聪慧可人,她知秦君岚必然会瞒着太后,太后知道后也必然勃然大怒,所以她会伺候左右,帮秦君岚压下太后的怒火··秦君岚一直知道这个表妹得体大方,懂得进退,又不过分张扬,被她猜出几分,她并不意外。
她扬起手,扶在云瑾肩头,“还是你懂朕,母后就交给你了,你好好陪她,许多时候她亲你甚于朕·”·云瑾绯红的脸颊,淹没在月色中,她擅长隐藏情绪,可每次与秦君岚近身时,总容易羞涩。
“你我是一家人,哪有更亲谁之说望皇姐无论何时都要保重自己·”·“嗯,瑾儿,母后心系姨母多年,明日我代你去探望,你且留宫中陪着母后,我怕她又缅怀伤心。”
“皇姐放心,交给瑾儿,我择日去看望母妃好了·”云瑾端庄闲雅,秦君岚相信她能够安抚好太后··又至末春五月,枇杷林的果子怕是又要熟了,不知那个销声匿迹,曾经名动江湖的清羽女侠现今如何了·玄门为冀都四大城门之首,方位向南。
秦君岚白马为骑,半发束髻,半发披在肩头,那俊朗不凡的容貌,透着贵族气质··日出东方,朝阳渐露,秦君岚沉静地站着,昂然笔直的衣角,在风中起舞··“公子,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她不会来了吧。”
卯时早已过去,依然没有见到柳千寻的身影,离月觉得那女人多半是不会来了··倒是白若溪,在马上坐立难安,在玄门前来回踱步,他亦一副年轻公子哥模样,只是浮躁好动,半刻也不得闲。
“再等片刻,她不来,我们便出发·”秦君岚下马,玄门内的街道一眼望不到边,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出现,依然不见柳千寻的影子··“这个什么柳千寻的,皇姐……哦不,兄长都亲自请她了,竟然这么不识抬举,还有那个叶冥,也不知道会不会跟来。”
相比秦君岚的稳重,白若溪烦躁不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溪儿,稍安勿躁,等等再说·”·秦君岚如水的眼神,深不见底,她真的不打算来了吗是不是对于她来说,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她转身而去,纤长的身影尽是落寞,看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呢。
秦君岚苦笑,骑上白马,令道,“走吧·”·“公子,那个好像是柳千寻姑娘还有叶冥·”离月眯着眼睛,看向城内··秦君岚转身,马头原地转了两圈,柳千寻与叶冥二人,骑马而来,她一身浅蓝男装,清雅淡泊,褪去了红尘的味道,有种脱俗的清秀。
“颜公子,久等了”柳千寻作揖,褪去平时的冰冷与风尘之气,像从画里走出的雅仙,长发束起,发髻上的丝带颜色与衣服相称,极细讲究。
“柳公子有礼,南下之路望公子多多关照·”秦君岚笑容满面,柳千寻骑马上前,两人并驾齐驱走在前面,剩下三人随行而后··“嘿,叶冥叶冥,你那是什么马什么品种”·“没有品种,普通马匹。”
叶冥毫无表情,白若溪却孜孜不倦地询问,一热一冷,碰擦出南巡之路不一样的热闹··“寻儿,离都前我想先至一个地方看望一位长辈,你可愿意随我同行”秦君岚还有一个重要之人没有拜见,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宫去看望,那个从小就疼她的姨母。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既与你同行,一切听你安排便好·”柳千寻心中惬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亦清羽,可真让她好找,难怪这么久都没有她的影子,原来她根本不在冀都。
策马而去,不多会便到了二十里外的一处枇杷林·这里葱郁茂盛,一颗颗枇杷结了丰硕的果实··“枇杷叶冥叶冥,你轻功好帮我摘几颗下来。”
白若溪一路纠缠叶冥喋喋不休,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只要有一丝让她闭嘴的可能- xing -,叶冥都想做··她没好气地抬头看了一眼枇杷树,这点高度,用轻功都是浪费。
她站在马背,身子稳稳立着,单手牵着马绳,控制马的位置,轻轻松松摘了几颗殷实的果子··“拿去·”赶紧堵住你的嘴吧,叶冥悻悻想道··“哇,这个枇杷长得可比峰城的好。”
她兴奋地剥好一颗,送到叶冥嘴边,“呐,你摘的你先吃·”·“我不吃·”叶冥别过脸,并不想搭理她,但是她越这样爱搭不理,白若溪就越喜欢打趣她。
她掰过叶冥,把剥好的枇杷直接塞进她嘴角··“你……”叶冥几乎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向来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不过,这个东西,好像还挺甜的·“好吃不”·叶冥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干嘛就这么着了这个刁蛮郡主的道·“这个溪儿真是……”秦君岚无奈地摇摇头。
忽然枇杷林树叶飘动,柳千寻立马感到有人正用轻功踏着枝头飞来,并且功力深厚,但她只能假装不动声色·毕竟在秦君岚眼中,她只能是一个会点武功的风尘女子。
“哪个毛贼,敢偷我的枇杷果”那声音像空谷幽兰,吟风低语,荡漾在整个枇杷林··叶冥警惕地提着剑,护在柳千寻身前,只有秦君岚淡定自若,面露笑意,“颜儿前来拜见姨母。”
忽见一个黑影闪过,快如疾风,连柳千寻这样的高手都未能及时感应出她的移动位置··“颜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姨母不想见外人。”
她从林中慢慢走出,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岁月洗礼出的厚重感··她踏风而来,黑色长袍裹住全身,三千乌丝披在肩头,眼神犀利,神色肃穆,只是往那边一站,都有种令人折腰的气场。
这便是太后亲生妹妹,亦家二小姐清羽,她曾拜入江湖第一正派天苍阁名下,习得一身好武艺,行侠仗义,游走各国,是赫赫有名的侠女··看她侠骨柔情,姣好的容颜没有受到半点岁月的摧残,反而相较于年轻时多了一丝沉稳和韵味,只是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从未改变过。
她目空一切,没有人能够轻易入她眼·她的容貌仿佛定格在了某一年,未曾有过任何改变,看似长辈,说她是秦君岚的长姐也丝毫不为过··柳千寻终于见到了她,这个她母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女人。
 · ·第24章 故人未辞·微风扬起枝叶, 枇杷林深处有一精致木屋·一屋一园,一花一草,都是亦清羽亲手打理·二十年前, 这里还是一块空地,她找来枇杷种子,花种,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的一片天地。
秦君岚只带着柳千寻一同前往, 剩下三人在院外候着·亦清羽清高孤傲, 面对秦君岚这个君王也是长者风范,更没有正眼看柳千寻··但柳千寻却一直在打量她,这个传奇女人不愧是亦家二小姐,当年叱咤江湖, 那些强盗反派无不对她闻风丧胆, 她手刃过的恶人不计其数。
她来冀都这几年, 一直派人在找她, 宫内外, 整个冀都翻遍了也没有她影子,原来她是隐世避居了·她不会忘记母亲叮嘱她,找到这个女人, 替她看一眼, 是否安好。
原来母亲钟情一生的,便是眼前这个女人·柳千寻看她气场与气量, 不失侠者风范, 又兼具皇家威仪, 柳千寻能够理解为何母亲会为她如痴如醉··“姨母的花园,还是如此精致。”
秦君岚小时候就喜欢来此,也是亦清欢挂念妹妹,故而带她前来,原怕她不喜欢秦君岚,却没想到一直对她宠爱有加··亦清羽背对二人,忽然转身向秦君岚攻来,她掌中带风,强大的内力卷起花草。
“颜儿小心”柳千寻喝声提醒,秦君岚一个侧身,脚尖轻点地面,轻松躲过··亦清羽一招霹雳掌,快如闪电,招式凶猛,半点没有谦让于秦君岚。
秦君岚身疾如风,借力树干,旋转躲过,脚踏乾坤之际,一招回旋掌,与亦清羽掌心相对,两人内力相碰,秦君岚被弹出几尺,而亦清羽却纹丝不动··“多谢姨母赐教。”
原来秦君岚的一身武艺都是亦清羽传授的,难怪当初追杀她时,能够轻易解决掉她三个手下,一位日理万机的皇帝还有空习武,练就了这般好身手,当真是奇人··柳千寻心念一动,却忽见身影向自己逼来,她节节后退,没有避开也没有接招。
亦清羽身姿轻盈,双脚仿佛踏风,向柳千寻攻来··千寻假装躲避不及,退无可退之际,立在原地,直直望着即将袭来的攻击··“寻儿”秦君岚大惊,阻止不及。
亦清羽强大的掌风扬起柳千寻鬓角一缕发丝,最终手掌在距她天灵盖一指的距离停下,她直勾勾地望着柳千寻,失了神··“竹儿”她收掌,刚刚逼近她身体那一刻才看清柳千寻的脸,跟她朝思暮想的人儿太像了,从轮廓到□□,太像了。
“姨母,你怎么了”秦君岚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神,亦清羽却激动地抓住柳千寻双臂,“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跟她长得这么像”·“想来前辈一定认错人了,小女不过二十,怎会相识于前辈故人。”
柳千寻淡定自若,冷静自如,更无丝毫畏惧,只是身体被她使劲晃着,手臂也被抓疼,秦君岚忙拉住她手,“姨母,冷静点,你抓疼她了·”·“寻儿是啊,你不是她,你怎么可能会是她,她都死了二十年了,即便活着也快四十了,你不是她,呵呵……”亦清羽怅然若失地松开手,眸中透着悲悯,她跌跌撞撞地向屋内走去,“对镜描眉施粉黛,挽发梳髻点绛唇,额间花钿梅香至,可叹一切成枉然,竹儿,再也无人能够帮我梳髻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那苍凉的言语,饱含多少忧伤与思念,沉沦尘世二十载,不曾忘却心中人。
亦清羽的一生很长,长到想早点入土见心上人,也是奢望·那无力又苍白的背影,那抹孤影在多少个日夜里,被思潮袭击,痛的不能自已··“寻儿,你先候着,我去看看姨母。”
“嗯·”·秦君岚追进屋内,柳千寻撸起袖子,刚刚被亦清羽抓的地方已起了紫青色··果然内力深厚,若是真正与她交手,柳千寻未必能够敌她,毕竟天苍阁是名门正派,亦清羽是门外弟子,却也得到真传,当年她行走江湖,未棋逢对手,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叶冥,你是不是从来不穿女装”白若溪一刻也未停止对叶冥的骚扰,总觉得这个正经的木头,很好玩··“是·”·“为什么呢,你要是着女装一定很好看。”
“方便·”·“你这样没有女人味,是不会有男人喜欢的·”·“无所谓·”·叶冥总是言简意赅想要打发她,却从没不理她。
白若溪总喜欢贴着人,她身高略低于叶冥,总挂靠在她身上,就像这会,她一只脚翘着,身体的力都靠在了叶冥身上,“不过没关系,说不定会有女人喜欢你呢·”·她就像自言自语,撇开叶冥的回答,她所有的话都能够自成句子。
叶冥笔直地站着,像个真正的木头,完全无视白若溪存在,权当她是个叽叽喳喳的黄鹂鸟··可不管叶冥如何冷淡,白若溪依然兴致勃勃地自娱自乐,自说自话,而叶冥的视线里,只有柳千寻。
柳千寻身手高出她许多,但因她要隐藏自己武功,所以叶冥必须近身保护,刚刚亦清羽的试探让她慌了神,她远远就感觉到强大的内力交融··她往前走了几步,见柳千寻独自站在那里,也恰好看到了她,那一美目传来,像是发出一道指令,叶冥立刻上前。
“楼主……有何吩咐”·“找个机会给我母亲传书,就说我见到那个人了,一切安好,望她勿念·”柳千寻微微叹息,难道知晓安好,母亲便能安然么·“那个人”叶冥并不知这其中缘由。
“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柳千寻语气冷淡,对叶冥向来严苛,但叶冥却从来都毫无怨言,“属下多嘴·”·秦君岚进屋已有一会,不知她与这位不入朝堂,不问江湖的姨母,竟会有这么深的牵绊。
屋内檀香环绕,古色古香,后院是一簇嫩林,亦清羽俯身拨土,呵护备至··“姨母出手可是为了探她底”秦君岚了解亦清羽,纵横江湖那些年,识人无数,这些年虽然隐居,恐怕对天下发生的所有事,依然了如指掌。
“她功夫应该不弱,但对我的杀招不避不让,还如此冷静,能够做到此,天下无几人·”亦清羽不曾抬头,专注于手中的细竹··“果然……”秦君岚相信她的判断,武林高手向来能够以气断人,习武之人总有一种气场,能够与之形成共鸣。
“她是颜儿结识的红颜知己,颜儿此去秘密南巡,正巧一路做伴·”·“红颜知己”亦清羽嘴角扬了扬,凝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喜欢人家吧。”
“额姨母……我是喜欢寻儿,她待人对事是冷情了一点,一旦交心还是温柔善意的·”秦君岚脸间传来一阵微热,口中却不承认,也觉得自己或许也并不清晰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总觉得朦胧中带着美好,小心翼翼中又带着不安。
“我又不是你母后,你不必隐藏自己的感受,你看她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亦清羽深深叹了一口气,今日不知为何,总是感伤,早该习惯了不是么偏偏心生涟漪。
“我虽是女子,却也是一国之君,江山为重,无论是儿女情长还是知己红颜,都不如社稷重要·”秦君岚说出这句话时充满无奈,她肩负国家命运,从来不敢奢望其他。
“是吗有天你会明白的,失去一个人,得到全天下也毫无意义·”·“母后她痛恨女子相恋,朕如今也没有心生他想,何况也不知她的心意,细水长流,一切随缘吧。”
“颜儿一定会是飞蛾扑火,用情至深之人,哪怕你是一国之君·”亦清羽舒展眉眼,宠溺地拍了拍她肩头··“姨母何出此言”·“你明知她身份可疑,还留在身边,若不是你动了情,这个女人怕是丝毫也近不了你的身。”
“颜儿会提防的,姨母放心·”秦君岚心如明镜,她对柳千寻的疑心从来没有完全消失过,虽然许多次试探都被化解,但她明白,太过缜密便是刻意,许多时候她是不想明白。
“哎,颜儿,你首先是女子,才是皇帝,女子本柔软,你孤身一人多年,励精图治,是时候找个伴你之人了·”·“颜儿明白,颜儿该出发了,瑾儿这两日会带菓儿来看您。”
“好~我本年少轻狂,怎奈他乡遇两人,哈哈~”亦清羽轻笑转身,不觉间又吟唱起来,她越过屋顶,飞回前院,凝望着那个眉目间神似柳竹的人··“前辈。”
柳千寻微微颔首,礼貌点头··“哈哈哈哈……”忽见她仰天大笑,翩然起身,脚尖垫起院内一个酒坛,坛飞身起,她一手接住,将酒水倒出,她张口接酒,潇洒地耍起武艺。
她矫健的身手,将酒坛玩得出神入化,口中念念有词,“骑马骋天下,仗剑走天涯,隅遇细雨间,可叹红颜命,生若不逢时,死后何同- xue -,哈哈哈…………”·她再次飞身离去,那悲泣的长啸荡气回肠。
柳千寻原以为她早已随着岁月流逝放下她母亲,可现在看来亦清羽过得也不好,柳千寻见她也是情深意切,独身一人在这漫漫长林·爱人已逝,生无可恋,却还是在忍受这无边的寂寞和孤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二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其实还活着··“寻儿,我们走吧,姨母心中有伤,不必介怀·”·“生若有情,死也不灭,也许这才是情的真谛吧。”
见她如此,柳千寻忽然心生一念,是否要助母亲与她相见,只是任务在身,恐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容后再想··何况母亲,恐怕如今也没有勇气再见亦清羽。
“寻儿也愿得一人白首吗”秦君岚歪着头,故意试探,眼眸深邃··柳千寻与她相望,莞尔一笑,“谁不想得一人终老,执手不相离。”
秦君岚低眉浅笑,若真的能得一人相守,此生足矣·· · ·第25章 情动一吻·瑜州与冀都相隔甚远, 一路向南需经过乾州、蔚县、舟济·一路上需要翻山越岭,趟湖过河,南下风光无限, 整个冀朝都一片繁荣,很难想象出瑜州灾情之事。
风尘仆仆赶了一天的路,夜幕低垂,终于在栖霞镇寻得一处客栈·这座小镇是乾州著名的风景胜地, 商贾往来的必经之道, 也是最富庶的一座小镇··“掌柜,来五间上房。”
掌柜瞅了瞅这几位衣着不凡的俊秀公子,笑脸盈盈道,“不好意思几位公子, 本店只剩三间客房了·”·“这,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离月转身就想离开。
“哎公子, 您一定是外地人, 咱小镇的客栈日日客满, 今儿若不是有三位客官临时离开,本店也没有空房,您若再去寻, 恐怕也非易事啊·”·“天也不早了, 先安排客房,其他稍后再说。”
秦君岚俨然就是家主风范, 掌柜十分有眼力劲, “这位公子说得极是, 这就给您安排,是否需要为您备上酒水与吃食·”·“自然。”
三间客房如何睡成了比较头疼的事,秦君岚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单独厢房,柳千寻亦是,白若溪好歹也是郡主,这就剩下叶冥与离月两名随从了··“哎,咱五个人,三间房,就算两两分,总有一个落单。”
白若溪转动眼珠起来,她慢慢凑近秦君岚身边,挽着她,“兄长,我要跟你睡·”·“不行,你是知道的,我从不与人同塌而眠·”秦君岚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在宫里就喜欢缠着她,但也知分寸,秦君岚再如何宠她,寝宫也不可能留宿她,现在出来了,她反而胆子大了起来。
也是,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何况如今他们只是普通身份人出行··“我哪里都可以睡不需要客房,你们安排·”叶冥淡淡说着,曾经行走江湖就经常以天为盖地为庐,树上、屋顶能够躺下的地方,她都睡过,从来不拘泥于形式。
“没床睡哪里”白若溪好奇起来,觉得叶冥真是有意思,睡觉不是应该享受的轻松之事吗·“哪里都可以睡。”
“我也不用·”离月言道··“你们难道要睡屋顶”白若溪饶有兴致地问着··“未必不可啊小公子,您还是安稳地睡房内,我等习武之人,无畏这些。”
离月自然不可能安然入睡,她要随时保护秦君岚的安全,还有一路接收影卫传来的宫内宫外的消息··“我也想睡外边试试,要不叶冥你带我睡屋顶,或者睡...桥底,树上也行啊。”
白若溪真是没有吃过苦头的大小姐,她哪里懂得有些穷苦人生活的艰难,和江湖人不拘一格的大气··“别闹了,溪儿,先吃饭吧·”秦君岚虽穿平凡人之装,但天子的威严依然具有震慑力,离月与白若溪不敢不敬。
八菜一汤,算是顶级配菜了,离月付清银两,刚想为秦君岚试菜,柳千寻却先她一步,拿起一只空碗,将每道菜夹一点放于内,自行先吃··这可是离月该做的事啊,不管在外还是在宫内,皇上的用食都必须经过考究品尝后无毒无不妥之味,才能再给她食用。
“颜儿,吃块鱼吧,味道不错·”她将自己尝过的鱼夹了一块,挑开刺夹于秦君岚碗中··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夹菜,秦君岚从记事开始,她的每一道吃食都由宫女配好,放于自己跟前,让自己享用。
后来登基为皇之后,也是由御膳房将每道菜精华之处挑出,一小碟样式放她跟前··每一道菜先用银针试毒,才由专门的太监试吃,出门在外这件事就由离月负责··“寻儿~我,没那么挑剔的,出门在外随意就好。”
她抬起筷子,夹起那块鱼,送到嘴边,品不出是什么味道,心里却泛起甜意··她悬着筷子,为柳千寻夹了一块虾仁,第一次为别人夹菜总觉得自己很笨拙,心生羞涩。
柳千寻淡淡一笑,温婉地送入嘴边,秦君岚心理说不出的温馨·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亲密,皇宫礼制严苛,谁敢往她碗里夹菜,谁又能承担天子的关怀,连与太后用膳都未如此过。
现在想想,身为帝王,却连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温暖,都是奢侈··“柳公子,以后这种活交给我做就行了·”离月总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即便在宫外,她也要确保万无一失啊,龙体要有什么闪失,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谁做不是一样呢颜儿是大家千金,吃饭考究没什么不对,出门在外更要注意吃食的安全·”说完她又继续品第二道菜··“寻儿,不用这样,不要你做这些。”
在秦君岚眼中,这些都是宫女太监做的活,柳千寻这样会让她心疼不舍·她是那样美好的存在,该是被呵护,而非伺候自己··“难道我做的不如离月”·“自然不是,无需如此考究,出门在外还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秦君岚说罢,自己径自吃起··她吃饭极其讲究,颇有礼仪·食不言,是最基础,每道菜尝一遍足够,她向来食量浅,加上汤水,便可饱腹··天色渐晚,客栈用餐之人越来越多,也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哎,你们听说了吗,瑜州旱灾已经死了一百多人了·”·“听说了,哎,这可是女皇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灾情了,没想到也有皇上解决不了的难题。”
秦君岚心中一惊,她早已将拨款的折子批出,按照时间来算,也应该到瑜州了,怎么还会有灾民饿死·“就算解决不了,赈灾之银也不该迟迟不到。
粮食早就不够吃了,根本不够分,现在已经有大批灾民北上了,舟济已经关闭了城门,不让灾民进去·”·“你怎知如此清楚”·“嗨,我在舟济有生意,如今不能进出城门,我这不又回来了。”
“皇上向来英明睿智,虽为女子却将冀国治理得有条不紊,如今更位居四国之强,这次怎会对灾民这么视而不见呢”·秦君岚心生怒意,表面却依然平和,习惯- xing -情绪不外露,只是此刻顿感她食欲全无,“我不吃了。”
说完便往楼上客房走去··“我去看看她·”柳千寻忙跟上去··离月真想撕烂这些人的嘴巴,皇上还没吃几口,近日她为这事废寝忘食已经清瘦了不少。
只是,赈灾银两至今未到,难道有人敢贪赈灾银两不成如若是这种钱都贪,恐怕难逃诛灭九族之罚··不行,离月得找个机会通知尾随的影卫,调查银两到何处了。
“我也吃不下了·”主子都不吃了,她怎么还吃得下··“你们怎么回事,不吃饱怎么去赈......”白若溪话说一半又咽了下去,不能暴露她们为了瑜州才南下,要知道秦君岚邀请柳千寻出来的理由,只是一同南下出游而已。
叶冥始终面无表情,她望着柳千寻跟上去的身影,百感交集,楼主高高在上,清冷如许,何曾这样追逐过一个人·也许门主不一样吧,这次为了所谓的美人计,要这样为难自己,叶冥总总是心疼,为何楼主这样的人,只被门主当成棋子一样使用,还要向别人投怀送抱。
秦君岚独自一人站在上房楼台处,对着窗外这片繁华伤神,前后拨款几次,由她批折,户部按旨发放银两,过每一座城都会有人清点数目,直到最后的瑜州当地,由州府用银两购置粮食,分配至每一户灾民手里。
·赈灾银两至今未到,难道会有人敢侵吞这笔钱银不成,她难以置信,她管辖的国家,贪官怎敢如此横行了她看不到的地方,竟有着那么多污事。
但往好的方向想的话,也许,只是路上耽误了呢·“颜儿可是忧心瑜州灾情”柳千寻走上前,轻抚她的肩头,“你最近清瘦了。”
“只是觉得这一片荼蘼,那一片却在生死边缘·皇上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灾民饿死现象,此番如此严重,多少灾民正在挨饿,我还怎么吃得下·”秦君岚微微叹口气,眉头紧蹙,削瘦的脸庞,轮廓更加分明。
竟然已经饿死了一百多人,这是一个怎样的数字,灾情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灾民连一口救命粮都吃不到··“颜儿应该是朝廷重臣之女吧,如此心系百姓,非一般女子有的气量。
不如我们去瑜州,看看百姓哪里需要我们帮忙,也看看此处灾情究竟为何如此严重冀朝向来风调雨顺,怎会水源匮乏,这其中缘由,耐人寻味·”柳千寻真是聪慧如许,体贴周到,她知道秦君岚此番本就是为了去瑜州,不过给了个台阶与理由,让这趟南游之行,变成赶路。
“我是想去瑜州,怕扫了你的兴,此趟带你出来主要想....”·“想我陪着你就够了,何必拘泥于在哪里,去何处,做什么有颜儿在不就够了吗”柳千寻目光如许,在月色之下,美出了天际。
那身男子装,根本无法遮掩她那惊艳的容颜,秦君岚原本压抑的心情,因她豁然开朗··秦君岚拉过柳前寻,握在手心,凝望着她,“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柳千寻不敢与她直视,每当这个时候,她都闪烁其词。
这种问题其实很好回答,可柳千寻敷衍的话在秦君岚炙热眼神之下,却一句也说不出·她怎么能给出这种一直陪伴承诺,她终有一天会离开,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钰,是为了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我现下不正陪着你么”柳千寻卸下冰冷后,温柔如许,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她是在伪装,还是真实··秦君岚有着这样的魔力,每每看她那深邃的双眼,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她耻于说出违心的话,也不想给任何希望和承诺,她们终究只会是过客,甚至陌路,仇人··“现下就够了,我不贪心,能够每日看到你笑,听到你对我说话,感受到你的气息在身旁,足矣。”
秦君岚不作他想,也不敢有他想,亦清羽的话犹言在耳,她自己的防备也没有完全放下··可总是忍不住真情流露,总希望心底的怀疑只是多虑,而此刻彼此那么近才是最真实的。
“嗯~”柳千寻笑得无力,笑得无奈,她不知该如何接话好,索- xing -就沉默吧··她抬眼,忽感到有视线直面自己,她定睛一看,那不是修罗门特有的“隐身术”么对面房顶有一俯身之人,他周身的光束与屋檐角落灯火成一色,是夜间跟踪探查最好的藏身之法。
普通人的肉眼看不出,但柳千寻早已对这法门了若指掌·凌钰果然派人一路跟着,她直面跟踪者,秦君岚却背对着她,万一那人想放冷箭或者暗器,岂不是会伤害到秦君岚·想到此,她心中一慌,上前一步,忽然吻住了秦君岚,在秦君岚猝不及防之时,趁机将两人的站位方向改变,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秦君岚瞪大双眼,仿佛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周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听到心跳声,和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她不敢动身体,更不敢动唇,这是一种怎样神奇又美好的感觉,身体似乎飘了起来。
每一口呼吸都是柳千寻的味道,心中满满的喜悦和兴奋,还有紧张,还有惊颚··这个吻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柳千寻自己都错愕,她没想着两人发展会这么快·她的第一反应只是想转移秦君岚危险的暗伤之位,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几乎是本能- xing -的一个动作。
为何是想救她变成了吻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柳千寻忙停下动作,她这是在干什么自己一定是疯了,所谓的理智和智慧都消散了。
凌钰要对秦君岚做什么又怎会现在动手,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用了美人计,再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前,又怎会杀她··只是她自己心乱如麻而已,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杞人忧天。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怕秦君岚受伤了·“我,我回房……”她仓皇而逃,留下愣愣的秦君岚,半晌没有回神……· · ·第26章 心乱如麻·柳千寻用最快的速度走回自己房间, 她刚刚做了什么她脑子一团乱,抓起桌上的水壶,一饮而尽。
胸口此起彼伏地跳动, 让她慌了心神··她疯了吧,她的美人计还没有到这一步,为何如此冲动秦君岚的唇温热柔软,十分舒服, 吻上的那一刻, 她只顾着如何护她,没曾想这样的行为是否妥当·这样一来,倒显得她急功近利了,可感受却真真实实的存在。
她摸着心脏处, 依然能够感觉到不规则的跳动··她从来没有如此紧张慌乱过, 这种感觉只对凌钰有过·她不能如此糊涂, 要知道她从来都是擅长隐藏情绪的一个人。
她走至窗边, 将窗户推开, 隐隐可见那人还匍匐在那里,看来只是为了监视自己而已,恐怕这个时候信已经在送去给凌钰的路上··凌钰, 你终究是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柳千寻苦笑,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又有何可惆怅的呢·心乱如麻的又岂止柳千寻自己, 秦君岚愣愣地站在原地, 指尖轻抚柔唇,刚刚这是被吻了·她还处于后知后觉的状态,她年岁稍长却从未与人亲近过,因此也被谣传过喜欢女子。
她未曾对谁动过心,跟白翊飞之间也只是皇家长辈的臆想,她曾以为至少对白翊飞有过情,现在才发现那并不是,是因为她从未尝过那种相思入骨的感觉··她自持冷静,心中豁然,能容纳百川,从未无惧任何事任何人,哪怕泰山崩于前也能不动于色,可这次,这心中的澎湃是怎么回事呢·她已经如此喜欢柳千寻了么她主动吻自己是因为对自己也有情么秦君岚还能清晰感受到唇齿留香,原来与一个人亲近会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如果一切都那么纯粹该有多好,如果她就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该有多好··可秦君岚骗不了自己,就算她想当一个贪图女色君王也做不到·从初次相遇她的身手,到后面多次的试探以及亦清羽的判断,她断定柳千寻对她有所隐瞒,不管是身世还是其他,可她自己也隐瞒了身份。
·这段不坦诚的关系,何时能够彼此真心相待她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过以后·她是皇帝,她又怎会轻易让一个人走进她心里,陪在她身边··她微微叹口气,忽感到屋外响起了轰轰的雷声,紧接着漂泊大雨倾泻而下。
秦君岚忽然想起离月未有房间歇息,她从房内走出,碰到正在出门的柳千寻··两人相视一看,柳千寻温柔的双眸已经恢复平静,也许只是一时冲动吧,秦君岚也是自然从容,强行压下那股澎湃。
柳千寻亦是千头万绪,她微微颔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何··“这电闪雷鸣的,叶冥与离月睡哪里了”最终秦君岚先开了口,她想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没想到秦君岚还会关心身边一个下人,这让柳千寻颇感意外,平日里她在皇宫是否也这样呢也许不是的吧,只是她在宫外从来都不把自己当皇上,所以看着随和温柔,待人谦谦有礼,对下人也关怀。
“我也正想,还是让她们来屋内睡好·”柳千寻平日虽对叶冥冷淡,却也不是冷血之人,叶冥再刚强也是女儿身,再寡言也需要有人关心··“离月,离月。”
秦君岚唤名,她知道离月一定会在能够听到她传唤的距离,并且会很快出现··奇怪,这次没有听到她回应,却似乎听到白若溪房间隐约传来争执声··原来白若溪偷偷跟着叶冥,见她二人果然用轻功飞到了屋顶,无奈她只会三脚猫功夫,轻功压根不会。
她欲偷偷从房梁那边攀爬上去,好不容易就快一步登顶了,结果失足一滑,险些摔下··幸好叶冥眼疾手快,其实从她攀爬开始,叶冥就察觉到了,只是她不愿意搭理白若溪,好不容易晚上能够清静些了,又被她烦着。
她凭借听觉就可以判断出来旁边是否有人,在做什么,何况白若溪这种几乎不太会武功的人··天气骤变,眼见狂风暴雨就快来临,她便将叶冥强行拉了下来·离月拉了一条长凳,睡客房回廊尽头,能够守住主子的门,还能随时待命。
见叶冥与白若溪拉拉扯扯便好奇地上前看热闹,也未听得秦君岚唤自己··“叶冥,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这狂风暴雨的你睡我房内又不会怎样”·“我睡大厅凳子就好,小公子不用- cao -心了。”
叶冥双手作揖,始终与白若溪保持距离,各为其主,各怀心事,她不想与白若溪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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