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乔 by 默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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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乔 by 默清涵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文案:·    一个- xing -情多变,一个冷若冰霜··琴意相通,心相许,奈何万物尽伪··假作真时真亦假,心已交出,覆水难收。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盛宁,乔非,唐芷妍 ┃ 配角:俞利,南黎 ┃ 其它:剧情向,虐· ·☆、一卷一回· ·申朝末期,皇帝荒- yín -,沉迷于酒色,不务朝政。
牧厥人屡次侵入边境,百姓苦不堪言·晋阳留守次子唐锦明见申朝大势已去,遂鼓动其父起兵反申·与其兄唐锦祥任左右将军,攻入长安,灭了申,改国号为凛。
然则因申末动荡,各地割据势力强大,为统治全国,唐锦明时常出征,直至完成统一·因其为次子,虽军功显赫,却不能继承大统,唐锦祥怕威胁到自身皇太子的地位,联合三弟唐锦云在唐锦明战胜班师回朝之路中埋伏攻击。
不料唐锦明在多年征战之中,收纳了不少人才,有骁勇善战的猛将言毅,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百里鹤平,此二人在几次胜仗后声名鹊起·唐锦祥的伏击,亦在百里鹤平的预料之内,于是将计就计,唐锦祥自是输得一败涂地,并命丧于此。
而唐锦云侥幸逃出,多年后杳无音讯·最终,唐锦明登基为帝··“哇,哇,哇……”·清晨,屋内传来一阵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屋外两个男子兴奋地对视一笑,立刻推门而入。
“采清,你受累了·”·男子坐在床边,怜惜地轻抚着女子的脸颊,这时产婆已将婴儿清理干净,将孩子抱到贺采清的身旁··“将军,恭喜,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站在一边的百里鹤平看着年轻的夫妻幸福地逗弄着自己的孩子,微笑着拉着产婆一起退出了屋子··“阿毅,你想好我们女儿的名字了吗”·“之前和鹤平商量过,不管男孩女孩,都取名盛宁,意为盛世安宁,但愿不会再有战争,大家都能踏实地过上好日子。”
“言盛宁,小宁·”初为人母的贺采清动情地戳了戳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而在一边的父亲也是一直拉着女儿的小手不肯放,父爱母爱溢于言表。
白驹过隙,四年前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如今已经能撒着脚丫子到处乱跑啦散着头发,衣衫凌乱,看着在前面奔奔跳跳的女儿,贺采清感慨,这丫头到底像谁啊,每天早上帮她穿戴整齐,可不出一会儿功夫,就成这样。
罢了,女儿开心健康便好··“小心一点,不要爬那么高”·坐在树杈上,小盛宁晃悠着小腿,不时地弯下腰低着脑袋,对着树下的母亲得意地笑着,“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还可以倒挂着呢”·“当心”好在贺采清发应迅速,一把抱住了从树上掉落下来的女儿,万一真的脑袋着地,指不定有什么后果。
贪玩险些酿出大祸的言盛宁被母亲惩罚,小小的她双手顶着一盆水,跪于后院之中··葱油饼的香味引得言盛宁不停地砸吧着自己的嘴巴,吃还是不吃呢,心虚地瞥了一眼又一眼母亲紧闭的房门。
犹豫再三,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水盆,拿起饼一口咬住,正准备端起水盆,“吱呀”一声,房门突然开了·吓得她小手一抖,淋了一身的水。
嘴里还叼着那块饼,这模样真是叫贺采清又气又笑··“小婉拿来的她和她爷爷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以后不准再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贺采清一边扒下女儿身上- shi -漉漉的衣服一边训斥··圆圆的大眼干瞪着,大气不敢喘,娘亲好像真的生气了··还是鼓起勇气拽了拽贺采清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着:“给我银子,等下我拿去给小婉。”
言盛宁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拿过银两,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百里先生,久仰大名·来,里面就坐·您想要找我们镖局压些什么东西” ·“俞总镖头客气了,只是些普通的药材,家兄长我十岁有余,近年身体不太爽利,我又常年不着家,因此我调了些药,托你们镖局捎回去。”
百里鹤平将手中的几包药交给了俞远··“好,您请稍坐一下,我去去就回·”·“先生,请喝茶·”·百里鹤平注意到这个端茶的小姑娘,麦色的皮肤,额角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说话声音平稳却还是听出了一丝牵强,端茶时用的左手,身体微微倾斜·他泯了口茶,放下茶杯,向小姑娘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姑娘有些怯意,迟疑着不敢向前。
百里很有耐心,微笑着继续招着手·小姑娘这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下就收起笑容,严肃地抓起她的右手··“啊”·“小妹妹,你忍耐力真强,右肩脱臼了,竟然都不吭一声。”
刚才自己帮她脱臼关节归位,只在开始未忍住疼痛尖叫了一下,随后就紧咬牙关·看她年纪也大不了盛宁几岁··莫不是这里有人虐待你百里按下了心中的疑虑。
“怎么回事”·“脱臼,她这情况三天后才能恢复,一个月内需要好好保护·”·“多谢百里先生,这是小女俞利。
还不快向先生道谢·”·“谢谢先生,爹,那我先退下了·”·“你的女儿很乖巧·”·“是啊·”·“她今年几岁”·“啊六,六岁吧。”
离开俞远镖局,将军府门口遇上了回家的言盛宁··百里一把抱起她,温柔地为她拭去嘴角的油腻,眉眼间真的与她父亲好像,笑起来都有两个酒窝··言毅虽在长安有自己的府邸,但还是要常年驻军于城外,牧厥人对中原疆土一直虎视眈眈,因而练兵一刻也不能松懈。
而百里鹤平无官一身轻,闲暇时就替他去看看他们母女俩··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贺采清接过百里鹤平的药,“这些年你费心了,也亏着你一直帮我调理身体。
让我可以一直陪着他们父女俩·”·“当年那一箭,我以为我没有生的可能,也是你妙手回春,救回了我·”·“可是,要不是那一箭,我和阿毅也走不到一块,他就是个木头。”
贺采清似乎是忆起一些往事,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百里鹤平不自觉轻挑了下右眉,淡笑着说道:“这便是缘分·”·“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当年没有拆穿我。”
“不必谢我,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真心·”百里鹤平一脸认真地看向贺采清,“阿毅,你,还有小宁,有我在,我定护你们周全,这是我的承诺。”
一个月后,边关告急·皇帝命言毅率大军前去支援边关,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百姓们无不希望这个有着战神称号的将军可以凯旋而归··而同时贺采清和言盛宁被太后接入皇宫。
不负圣望,言毅在前线大挫敌军,屡屡得胜的好消息不断地传回长安··“娘亲·”·言盛宁乖乖地跪守在母亲的床边,“爹爹,鹤平叔叔就快要回来了。”
“鹤平叔叔医术高超,一定会医治好你·”·女儿似乎又长高了些,本担心她会任- xing -调皮,进宫后却一下收敛了- xing -子,言行举止竟相当得体。
乖巧可爱颇得太后嫔妃的喜爱,与一众皇子公主也都相处融洽··“娘亲没事,你不用一直在这守着娘亲的·去玩吧,去找芷妍妹妹玩,最近你不是说很喜欢她嘛。”
“不,我就要在这守着娘·”·“傻丫头·”·小小年纪的她还什么都不太懂,却隐隐地感觉到有些不安··谁能想到,在中原境内会有人胆敢突袭战胜归来的军队。
事发突然,为避免造成恐慌,朝廷对外封锁了消息对于此事一概保密,只宣称言毅将军在回城途中突发疾病因此回城暂缓·起初还是引起了百姓的热议,时间一久,也渐渐地淡了。
大家只记得此次与牧厥对战,战果显著·至少在后来的十年里,牧厥人没敢再大军压境·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皇帝实行轻徭薄赋、疏缓刑罚的政策,社会安定,如今的长安城较之十年前更为繁华,东西两市每日都那么热闹。
百姓们算是过上了踏实安定的日子··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和她的母亲始终没有等回她的父亲·而母亲也愈加憔悴,在她九岁那年,撒手人寰··作者有话要说:3月份每周六,日更新·会努力多存稿,加快更新速度。
尽量不去看文后数据,如若心情不佳在文下胡言乱语望忽视··有检查错字语病的习惯,造成伪更,请见谅··以上· ·☆、一卷二回· ·一钱袋铜板“哗哗”地落入一个破碗中。
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围在一起,看着这么多铜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来人指了指街尾的烧饼摊,笑着说道:“你们应该饿了吧·”·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孩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抓起碗里的铜钱每个人分了几个,“走,咱吃东西去”·领头的那个男孩多买了一个饼跑了回来,“给你。”
“怎么,你不爱吃”·“不,非常喜欢·”·从衣袖里又拿出一锭银子,塞在男孩的手里·男孩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那么多钱”·“你们多多光顾一下那家烧饼摊。
好不好”·漂亮的脸庞,温柔的笑容谁也无法抗拒,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老大,她是谁啊”·“不知道,不过有了银子,咱就不愁吃穿喽”·女子离开市集,转而来到了京兆府。
“姑娘,为何想要查阅三年前的案卷”·“大人,难道是担心自己办案不利,被小女子看出什么破绽”·“姑娘见笑了,只是这不符合规矩。
你若不能告知缘由,案卷本官是不能给你看的,请回吧·”·女子显然有备而来,闻言不慌不忙地将一块令牌重重地放在桌上··“这是皇上特别赐予我的,凭它,我可自由地出入皇宫。
至于我的身份么,大人大可以去调查清楚·若实在不放心的话·”·最终,言盛宁还是如愿地看到了案卷··古琴悠然低沉的声音传到屋外,不断重复的音律让人听着有些压抑。
南黎端着饭菜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把饭菜撤下去··人生百态,各有哀愁··硬生生挨了一棍子,俞利知道不这样自己的哥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俞锋显然还没有满足,抄起棍子又往她肚子捅去··看着她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痛苦却不敢叫喊的样子,这位少爷才丢了棍子··“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在爹面前抢我的风头。
”·俞利爬起来,捂着腹部,步履艰难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拴上门栓·一天下来终于能松一口气··脱下自己的衣服,驾轻就熟地为自己上药。
再努力些,父亲要是能更信任她,也许她就能去远地方押镖,这样子待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一点·这是俞利现在最大的希望··南黎推开房门,床褥叠得整整齐齐,屋内并没有人。
书案上放着一架古琴旁边摆着两个空酒瓶和一个,一个饼·南黎将古琴放回原位,收走了酒瓶··“就按着这幅图上的颜色样式做一件衣裳,尺寸就照着一般的十岁女孩。
没问题的话我就付定金了,要越快越好·”·“盛宁妹妹真的是你停车·”·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一辆马车停在店外,言盛宁被邀上了马车,“瑞敏公主,今日怎么会出宫呢”·“再过一个月,就是皇奶奶的生辰。
在长安城,仙乐居,籁音阁还有品乐茶楼可有不少有名的乐伎,歌伎,所以就来瞧瞧·”·“瑞敏公主真是有心·盛宁不才,本想到了太后生诞上简单地弹奏一曲,这下,恐怕……”·瑞敏公主牵起言盛宁的手拍了拍,“这不还什么都没定呢,何况以盛宁妹妹的琴技有谁能抢得了你的风头”·“公主说笑了。”
马车继续前进着,言盛宁发现这并非回宫的路··“难得出来,我想出城去军营看望一下我的皇兄·今天真的很巧一路上可以有盛宁作陪·”·“可惜,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别的私事,公主,不好意思,请你让我在这下车吧。”
“但是刚才你上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瑞敏公主有些不依不挠··“是啊,本以为公主你是要回宫想着顺路便一起。
今日芷妍有约了我下棋·”言盛宁边说边收回一直被握着的手,一脸坦诚地对上唐芷兰疑惑的眼光··“原来是和芷妍有约,也是,要是让她久等了,又得闹脾气了。”
言盛宁皱了皱眉,却没再多说什么··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言盛宁若有所思··“公主,看来想要和言小姐拉近关系没有那么容易·”·“自然,她素来谨慎。”
“依奴婢看,她和瑞嘉公主自幼感情甚笃,不如我们从瑞嘉公主那里……”·“住嘴·”唐芷兰一个狠厉的眼神扫去。
“奴婢该死·”·唐芷兰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我看她最近频繁出宫,查查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建立关系最快的方法就是手握把柄。
“去去去,你们几个臭乞丐,天天来找我的晦气·阿嚏,什么东西啊这是”·小孩子腿脚快,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姚老板,什么事这么生气啊”·“还不是那几个乞丐,这些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来我书铺捣乱,我被他们弄得人都不精神了,这几天噩梦连连。”
“不提这事了,李公子,来来里面请,最近的新书,瞧瞧·”·夜色正浓,一个黑影翻过了围墙,爬进了一家私宅,悄悄地开了后门,让其他同伙一起进来。
大家散开了自己的头发,迅速套上准备好的白衫··一人捅破窗纸,往室内吹了一管白烟··卧榻上的人听到了些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看到几个白衣乱发,看不清脸不知道是人是鬼。
惊地想要大叫,然而浑身无力,甚至连喊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在他们身后出现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姑娘·不言不语,一步步向他走进··他张大了嘴巴,一下晕了过去。
“你是没见到那酸秀才,吓的呀,那眼珠子那嘴巴……”·“够了,我只想知道后来怎么样”·“第二天他就出门买了香烛和纸钱,回家后对着他家院里的大树又叩又拜的。
你说怪不怪”·言盛宁重重地呼吸了两下,“我知道了·”·姚元受了惊吓,在家休息了几日感觉精神气儿又回来了,这几天没有再做恶梦,心里安心了不少。
大早上,准备出门去店铺,刚开宅门,显眼的粉色衣裙叠得整整齐齐地安放在门口··他一把将衣服捡了起来,慌乱地要拉上大门··“啪”一只手撑在门板上。
一脸玩味的笑容,言盛宁撑开门板一步一步走了进来··“进屋谈谈吧,姚老板·”·“你,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
时间宝贵,我就单刀直入了·”·“三年前的一天晚上,你带走了一个十岁的姑娘,那天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姑娘的爷爷虽然认出了是你,可惜卖肉摊的寡妇却一口咬定当夜你和她一直在一起。
事情发生在夜里又是老人家,认错人大有可能·你是个读书人,在西市摆了个书摊,平时有空还很热心地教那边的小孩写字读书,嘴甜很讨大家的喜欢,自然也没人对寡妇的供词产生什么怀疑。
这个案子也就成了一般的失踪案最后不了了之了·后来很快你和寡妇好上了,她还用了她多年的积蓄让你在东市开了一家书铺,成了现在的姚老板·”·言盛宁面上一直是笑着的,只是眼睛里透露出的愤怒与杀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她继续说了下去··“可事实是那一天晚上人就是你带走的·肯定还发生了些什么,然后你杀了她·”·“而证据,就在院子里那棵大树下她就埋在那里,对吧。”
姚元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下来,跪在言盛宁面前,“姑娘,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喝了酒,一时迷了心窍,她不听话,还不停地乱叫,我拿起砚台,哪知道,哪知道会这样呢真的,我不想的……”·言盛宁听了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所以我一定不会把你交给官府。”
“你不开心吗怎么不笑一笑,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这样我可要反悔喽·”·“哈…哈…”·“对嘛,笑得再大声一点”·姚元觉得有些屈辱,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这么羞辱自己。
三年前的事早没人记得,大不了就跟她拼了··他的心思一下就被言盛宁看穿了,未来得及出手,就被言盛宁重重的一脚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想把我也杀了,埋在院子里。
瞒天过海,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言盛宁用力掰开他的嘴巴,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他嘴里,用水强行灌了进去··不一会儿,姚元就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松弛状态。
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慵懒地说道:“杀人偿命,但一刀头落太便宜你了·这种粉末微量可用于止痛,吃多了是会上瘾的·不出多久,你就是个废人·但是即使这样还不会结束,因为我会拿走你的地契和房契,以你的名义去地下钱庄借一大笔银子,利滚利,利滚利,这年头,借了钱还不上被地下钱庄的打手弄死扔在乱葬岗的可不少,没人会在意的。”
“对了·”·言盛宁拿起桌上的衣裙,“还有你在乡下的媳妇,当年那个帮着你的寡妇,以后小婉每一年的祭日,我都会给她送一件这样的衣服。”
 ·☆、一卷三回· ·曾经再鲜活的人儿,断了气,最终都会化为一滩白骨··“小婉,我带你离开这里·”几滴泪悄然地滴落在泥土里。
用粉色衣裙将夏婉的骨骸好好地包裹起来··城外十里坡,海棠开得很美,言盛宁选在这里葬了夏婉·为她立了碑,让她真正的入土为安··当年笑颜如花的两个小女孩,重逢却已是- yin -阳两隔,现实令人不胜唏嘘。
“为什么连你,都要走得那么早·”·言盛宁站在墓前,红了眼眶,开口轻轻地问道··笛声起,道不尽的遗憾与悲伤··“爹,今天的收据我都整理好了。”
·俞远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像年轻时那么利落,这几年镖局越做越大,他一直都想慢慢卸下担子·可惜自己的儿子就是不争气,指望不上·这时他就总会想起当年百里鹤平和他说的话。
“你的女儿年纪虽小,但体格健壮,- xing -格坚毅,日后必能替你这个父亲分忧,好好地待她·”·都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当年把她领回家,或许就是天意。
“小利,等你周叔这次从洛阳回来,你就跟在他身边给他打打下手·”·“可周叔一直是跑远程的·”·“正是如此,爹才让你跟着他多学学。”
俞利脸上藏不住的开心,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看上去憨憨的··“爹,谢谢你,我会努力的·”·“嗯·”·女儿的笑容感染了俞远,他也跟着一起笑出了声。
这几年她也长大不少,虽然不施粉黛,衣着简单,却明媚爽朗,英气十足·镖局里的弟兄们都和她相处得很愉快·相较之下,自己的儿子,唉·如若锋儿还是这么荒唐下去,家业交托给小利也未尝不可。
俞远心里有了这样的盘算··“咳咳……”·自城外回来以后,言盛宁染上了风寒,小半个月没出过屋子了·她又从来不肯让别人给她煎药,丫鬟们只好把炉子砂壶都拿进她的卧室。
裹着棉被,守着炉子,苦不堪言呐·言盛宁吸了吸鼻子,满屋的药味,自己这次好像真的病得有点久··房门被推开,一小片阳光照- she -进来,整个房间瞬间敞亮不少。
南黎端来了一碗清淡的米粥,“小姐,我看你这几日精神多了,今日天气不错,你不妨出去晒晒太阳·我们也好帮你清理一下你的屋子·”·“遵命。”
起身弯了弯腰,身上的被子就这么滑落下来·南黎没有接话转身走了出去,看着完全忽视自己就这么走出去的南黎,言盛宁摇了摇头,喃喃道:“还是那么的无趣啊。”
边说边捡起被子“唰”地扔到床上··话说南黎来到言盛宁的身边五年,做事一丝不苟,将她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唯一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对什么事都太一板一眼,连院里的丫头在她的带领下都是一心只做好自己手里的事,对别院的是是非非从不议论。
披了件外衣,躺在院里的椅子上,享受着阳光的温暖,随- xing -地吹着笛子··丫头们伴随着悦耳的笛声,忙进忙出地干着活·言盛宁看着这般情景,心里难得平静,就这样,大家一直在一起,也不错。
“哎哟,看来我来得巧,妹妹的病可是好些了呀·”·言盛宁收起笛子,起身行礼,“有劳瑞敏公主挂心了,盛宁的身子刚有好转,你就来看我,盛宁甚是感动。”
“哪的话,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来,快点坐下说话·”·“你也知道我忙着太后寿诞,这几天各宫走动得勤快一直不得闲,但心里可一直念着盛宁妹妹,今日一有空便过来看看你。”
“盛宁何德何能”·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看起来相谈甚欢··唐芷兰走后,言盛宁收起表情,一口喝完了早已凉了的药,“好苦。”
看来这个公主最近对自己很有兴趣呢··言盛宁的表面功夫到位客套话说足但这骗不了唐芷兰··“阿梅,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禀公主,她只是去丝绸店定做了一件衣服,后来觉得衣服不错,一下又追定至五十件。”
“五十件”唐芷兰顿了顿,“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好好地细查下去,会有收获的·”·对于言盛宁她是势在必得。
在南黎的记忆里,除了瑞嘉公主,其他人几乎不会来这院··“小姐,你没事吧”·“没事,能有什么事儿,瑞敏公主是来和我商量太后寿诞的事宜。”
言盛宁说完,发现有些不对,南黎可从来不会主动过问自己的事情,真有点受宠若惊,笑着将脸凑近些,“你担心我·”·“小姐,我来到你身边的这几年,你从来没有病那么久。”
你向来自律,即使心情不好,喝酒也不会超过两瓶·可那日回来,明明发热厉害,却不肯喝药反而连灌自己好几瓶酒,分明是存心让自己不好受啊夜间隔着房门,还是听到了你低声抽泣的声音。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言盛宁伸手,轻轻拍了拍南黎的肩膀··“对了小姐,刚才收拾房间,发现了这个,前些日子你出宫在外,瑞嘉公主来了好几次,应该是她留下的。”
几张纸,写满了言盛宁混蛋,言而无信是小人·如此幼稚的事情也只有她做得出来,言盛宁可以想象得到,她写这些字时咬牙切齿的表情·还真的生气了,竟然跑去长公主那小住,这下恐怕得等到太后生辰那天才能看到她吧。
怎么才能让她消气呢·一阵风吹来,风铃随风摇摆,发出了清脆的响音··有了,芷妍对自己这个风铃垂涎已久,这下不得不动手给她做一个。
“吁,吁……”·俞利送完货从乡下驾着车回来一切都顺顺利利,谁料到了镇上遇见几个顽皮孩童拿着木剑一下跑出来吓唬她的马儿,马受惊以后横冲直撞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小心,快闪开,闪开啊……”·“南黎”·言盛宁拨开了人群,将地上的南黎抱在怀里,抬头怒目瞪着驾车的那个人。
“对,对,对不起,我马上去找大夫过来·”·“不用了,你跟我们一起走,还不帮忙扶着她·”·二人将南黎扶到就近的一家药铺。
额角,手心,膝盖多处擦伤,言盛宁细心地给她上药·俞利站在一边想帮忙却帮不上忙,着急地直搓手,看着人姑娘衣衫上染着大片的血迹,怎么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呀·“腰间的伤,只能等回去再帮你敷药了。”
这几日,言盛宁的身体好得七七八八·今日见天气不错带着南黎出来散心,怎知会飞来横祸·言盛宁冷眼看着旁边的俞利,“和我去官府走一趟吧。”
“小姐·”南黎起身,抓住了言盛宁的手腕,对着她摇摇头··“可是她撞伤了你·”·“她并非有意为之。”
“小姐,我们回去吧·”南黎受了伤又执意如此,言盛宁怎好拂她的意··“不过药钱总该她出吧·”·俞利立刻从衣服里拿出了她所有的银两,一股脑全塞在南黎的手里。
“对不起姑娘,实在是对不起·”俞利觉得十分歉疚又很害怕,一直以来,她在家里小心翼翼地做事说话,生怕犯一点错被娘和大哥教训·今天她撞伤了人,是件大事,被家里人知道了自己要怎么办呢·南黎见她急红了脸,道歉的声音软糯糯的,没来由的一阵心软,把银子悉数还给了她。
“算了吧,你都跟我道歉了·这些银子我也用不着,反正家里的药有很多·”·“而且我们家小姐也不缺这些钱·”一句话堵得言盛宁说不出话来,气地转过头不看她俩。
俞利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好生漂亮啊·一席青衣,青丝绾成简单的发髻,满眼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不自觉地看呆了··“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啊那个,银子你还是收下吧,我毕竟撞到了你·”俞利又把银子推还到南黎手中··“你这……”·“行了。”
言盛宁一把夺过钱袋,有完没完了··“我们该回去了,走吧南黎·”·这位温柔善良的姑娘叫南黎,俞利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小姐,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你看你额角的伤口,有点深,不用上好的药恐怕要留疤哦。”
言盛宁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就这点钱哪够”·“好了,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只是个意外,再说我又没什么大碍。”
“你的心还真大·”·相识五年,两人还是第一次一起出宫一起走在长安街上,而这第一次因为有了被马车撞了的意外,记忆也变得格外的深刻·· ·☆、一卷四回· ·腰部的淤青看上去有些严重,言盛宁担心南黎会有内伤,特地去熬了药看着她服下才放心,嘱咐她要好好休息。
回到书房,从腰间拿出一块白色玉佩,刚才集市收摊,人多拥挤,分明是有人趁乱故意塞给她的·言盛宁又从颈间取下一块白玉,两块玉一模一样··长安城到了夜里,最热闹的当属雀鸣街。
举国有名的籁音阁,品乐茶楼,仙乐居都坐落于这条街上·富商,达官贵人们皆喜欢来此聚会,三家虽也有竞争,但各有特色,多年来生意都挺红火·不过最近籁音阁风头正盛,听说换了个老板,带来了一批年轻貌美的伎人,大家都贪新鲜,一下子吸引去了不少客人。
不止如此,它的经营模式也很特别·酉时开门,大堂里面搭了两个台,每天都会有两个伎人在台上斗艺,支持她们的看客们则各坐一边,为自己喜欢的伎人,鼓掌叫好,相当热闹两个时辰后,大堂里的表演结束,想要继续听曲可以上二楼的雅间,价钱方面自然也是要“上一层楼”。
待戌时一过,雅间的会客就结束了·当然这些个规矩不拘泥于权贵之人··“姑娘,也是来听曲儿的请这边买票·”·来雀鸣街的年轻公子哥儿居多,有点年纪的富商也不少,女子却是极罕见的。
看她年少的模样也不像是那种来这把夫婿硬生生拉回去的悍妇··虽着白色布衣,腰间的碧色玉笛却能看出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能拥有的··“多少钱一张票”·“今日大堂的票子只剩下些后座的了,不过这些票很便宜,五十个铜板一张。
雅间的话,一张票十两·”·言盛宁又指了指旁边的盒子,问道:“为何放了那么多条丝巾”·“我们这的姑娘都有属于她们自己的颜色。”
红姨细细地给她说明,“你看,今日台上表演的两人,她们的衣服颜色”·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墨绿色和桃红色。”
“你再看看台下的人·”·原来如此,言盛宁笑笑,这籁音阁的老板确实会做生意··“那丝巾又多少银两一条啊”·“五十两。”
五十两言盛宁瞪大了眼睛,天价傻子才会买呢,绑在头上一个个弄得跟邪教似的··“这丝巾就不要了,我要一张雅间的票。
现在就可以上楼看看吗”·红姨有些犹豫,“大堂的演出未结束,雅间还没开放·姑娘你要上去看看也行,但……”·“我会守规矩的。”
站在二楼,看着底下人头攒动··其实集市上那人不止塞了一块玉佩给言盛宁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约她籁音阁一见··到底是谁·“你是新来的吧”·“什么”·言盛宁不明所以地被人拉着走,“你胆子还真大,怎么敢跑到前厅”·看来是被人误以为是新来的学徒,既来之则安之,言盛宁不动声色地和一群女孩待在一个房内。
只见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架古琴,而她们都乖乖地跪坐着,不练琴不说话··突然,房门开了,隔着屏风,隐隐地看到进来了两人··“师傅·”除了言盛宁所有人齐声喊道。
赶紧学着大家的样子,一道弯下了腰低下脑袋··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弄琴弦,缓缓泄出清婉流畅的琴音··有点意思·言盛宁看向面前的古琴,有些技痒难耐,没忍住跟着弹奏起来。
屏后之人有些讶异,却没出言阻止,指间不停,刹那间,琴声激越··琴逢对手,言盛宁兴致高涨,勾了勾嘴角,很快跟上了她的节奏··房内,琴声连绵回响,久久不绝。
两人的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曲终了··“你是谁”清冷的女声自屏风后传出··言盛宁起身解释道:“姑娘不要误会,适才在前厅二楼,有位姐姐错以为我是新来学艺的,故把我拉来此地。”
女子闻言,起身,推门而出··怎么就走了·言盛宁莫名地想要跟着出去,却被另一人拦了下来··“我带你出去·”冰冷的语气。
言盛宁笑笑,这儿的人都这么冷淡吗·“那就有劳姑娘了·”·后院和前厅还真是鲜明的对比·此时大堂的演出已经在收尾部分,底下看客的呐喊声完全盖过了台上乐伎的琴音。
可怜乐伎苦练琴技,台下的看客又有几人真的懂得欣赏··言盛宁噙着笑,看着台下的疯狂·忽将视线聚焦在一个戴着草帽的人身上,唯独他静坐在位子上。
没一会儿大堂的客人大多散了,毕竟能上雅间消费的还是不多·  ·有人轻轻地拍了下言盛宁的肩膀,向前走进了间房··言盛宁随后进了同一间。
那人摘下帽子,四十来岁,面部有些沧桑但模样周正,只是右颊的刀疤太显眼··“丫头,你可知我是谁”·贺冲,申朝末年起兵者之一,一度控制了河南一带,后被唐锦明率兵攻破,至今在逃。
脑子里闪过一些信息,言盛宁面上依旧淡笑着,反问道:“我应该认识你吗”·“丫头,我是你母亲的大哥,理应你该叫我声舅父,白玉就是凭证。
我知道你看到玉佩和纸条,定会来寻我·”·言盛宁的贴身玉佩确是幼时贺采清给她戴上的,虽未曾与她说过什么,但今天她看到相似的另一块,也猜到了大概。
只是这个十几年未谋面的舅父,竟然是在逃多年的朝廷侵犯,最关键的是怎么想起要来见见她这个外甥女··愣了片刻,用着难以接受的语气说道:“抱歉,我,我从没听娘亲说过她还有个哥哥,这么多年过来,我一直以为我就是孤单的一个人……”言盛宁说到动情之处,眼泪喷涌而出。
“孩子,舅父这么多年没能来看你,是舅父的不是,还有你母亲她临终我都未能送她一程,唉……”贺冲面露痛苦,“我知道一时间你很难接受,可是孩子,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真的,是我的舅父吗”·“当然啦,孩子·以后你还来这儿看我,我们多说说话,舅父想多了解你一些,好吗”·言盛宁点点头,“我会的。”
“丫头啊,你母亲,你母亲临走有给你留下什么没有”·满脸泪痕地问道:“舅父指的是什么”·“没,没什么。
想说,可以的话,给我件你母亲生前用过的东西,舅父想她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嗯,好,下次带给你·”·贺冲先行离去,言盛宁没急着走,坐在位子上把他刚才说的话,说每句话的神情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默默地擦干眼泪,深吸了口气,最后又恢复了她一贯的笑容··一个多月前,言盛宁五年来第一次回到言府·院里杂草丛生,屋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这儿有着她在五岁前最欢乐的记忆,最后也是在这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五味杂陈,言盛宁轻抚着屋内的陈设·奇怪,怎么会这样她发现衣柜明显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言盛宁觉得有些不对,里里外外仔细地勘察了一遍,确实有很多东西都被人动过了。
会是小偷吗出了言府,言盛宁一路心有疑虑·不知不觉走到了西市,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他,白发苍苍,不能言语,已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就是在那时候,言盛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夏婉的事·夏婉的变故令言盛宁无心顾暇其它··今日,言盛宁见了贺冲,听到他的一席话,都想明白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一卷五回· ·当年贺采清走后,她用过的衣物和饰品,言盛宁依依收好一直带在身边。
这些东西,言盛宁仔细地瞧了又瞧,也并无特别之处·但那日贺冲的话,又分明不是这么简单·或许,她得抽空再回言府一趟··砂壶盖子不停地震动着,将药缓缓倒入碗中。
近些时日,南黎被言盛宁勒令必须待在屋内养病,让一个一直那么勤奋干活的人,一下什么都不做,天天躺着还真是难为南黎了·谁叫,她绝对不敢违背言盛宁的命令。
言盛宁也是吃准她这一点·别说,在言盛宁的照顾之下,伤口愈合得很好·不仅这样,南黎的小脸都圆润了一圈··殷切的注视下,一口气喝完了汤药。
言盛宁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青果,满意地说道:“真乖·”·“小姐·”·一个眼神让南黎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你额角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再说了,休息不好嘛我记得你识字,待会儿我拿几本书过来给你解解闷。”
言盛宁果真拿来了书,还把她的古琴也抱了过来·今日唐芷妍派人把乐谱拿来了,后天便是太后的寿诞,她得抓紧练练·这种宴会不求出彩但也不能出丑。
说到琴,想起那次在籁音阁未能谋面却共奏一曲的人儿·笑逐颜开,双手抚上琴弦,轻轻地拨弄··温婉的侧脸,柔和的神情,南黎感慨再过几月她也到了及笄之年。
南黎长言盛宁四岁,初见,对方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脸上稚气未脱,可言行却很成熟,不用担心会是个难以伺候的主·几年来同住一个屋檐下,越了解越心疼,她对谁都有种似有若无的疏离感,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最深处,总是挂上无畏的笑容掩饰着一切。
“我好看吗”·南黎吓得转过头,假意盯着手里的书,细看会发现她耳朵都红了··琴音袅袅,透着一丝得逞的愉悦··太后寿诞设宴于宫后苑,园里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着山石,流水泠泠。
言盛宁到得有些早,在园里四处闲逛·一群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迎面而来,错身间,瞥见了一双冰冷的双眸·长发漆黑,肌肤赛雪,鼻梁高挺,世间果真有这样的绝色也是啊,这儿是皇宫,如此想着言盛宁竟有些怅然若失。
逗留了一圈回来,发现高几,座椅皆已放置完毕,宫女们正在将酒水瓜果按桌摆放··“盛宁妹妹,怎么来得那么早”言盛宁背过身,见不远处的唐芷兰笑着朝她这边走来。
“瑞敏公主,你不也是吗”·唐芷兰黏糊地挽起言盛宁的胳臂,边走边说:“我就是个- cao -心的命,这一个月来,不瞒妹妹,没有睡过一场好觉。”
“唉呀”言盛宁双手抱头,猛地栽倒在地上··“怎么啦”·“头有些疼·没事,这些天没睡好。
我就在这棵大树下靠会儿歇息一下·公主,忙你的事吧”·眯着眼见她走远,言盛宁才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乐伎,歌伎们被安置在一处。
屋内,有的在上妆,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调试乐器,还有的在开嗓……·“师傅,你在看什么”·“没什么,我们也准备准备。”
终于,寿宴开始·太后自是坐在主座,她身旁坐的是皇后·两旁坐着各嫔妃及其皇子公主·右席各嫔妃按地位的高低依次就坐,左席皇子公主们按年龄长幼依次坐下,婢女们站在后排。
言盛宁坐在左席的末位··皇后开头说贺词,嫔妃皇子们纷纷附之·一轮祝福语说完后,台下表演正式开始了··对着太后行礼,言盛宁抱着自己的古琴下台,也不知为何唐芷兰要她第一个开场。
娴熟的琴技让大家很快醉于音乐的美妙之中,霎时,鼓声起,大皇子唐辰俊一个翻身利落地下了台,配合着琴音鼓声做起了武术表演·乐声慷慨激昂,拳脚功夫苍劲有力,一下夺得了大家的掌声。
当琴音渐缓,大公主唐芷兰迈着悠悠的步伐,翩翩起舞,与大皇子刚柔并济··“好啊好啊,芷兰和辰俊真是有心了·”太后看着自己的长孙,长孙女开心地笑弯了眼。
“皇奶奶开心就好·芷兰也是托皇奶奶的福,平日里难得能与皇兄见一面·”唐芷兰娇嗔地斜睨着自己的大哥,唐辰俊见状笑着用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知你俩兄妹情深·看辰俊瘦了不少,军营里吃了不少苦吧”·“不苦,辰俊的身子练得倍结实呢”·唐芷兰和唐辰俊乃一母同胞,其母亲袁氏本是唐锦明的原配。
可惜他们母亲命薄,未待唐锦明登上皇位就驾鹤西去·若她活着,如今的后位说不定就会是她的·而当今皇后崔媛,是当朝丞相崔贵之女,膝下有两女一儿。
二公主唐芷妍,四公主唐芷熙,六皇子唐辰霖·皇帝正值壮年,儿女皆年幼,尚未立储·因此将来太子之位,也不知会是大皇子的还是六皇子的··唐芷兰看了眼默默站在一边的言盛宁,继续说道:“皇奶奶,皇兄已年满二十,我这哥哥只知舞刀弄剑完全不懂男女之情,到现在还没成亲。”
“我看盛宁妹妹生得标志,琴也弹得那么好,不如他俩做一对,倒也是桩美事·”唐芷妍用玩笑的语气提议道··原来唐芷兰葫芦里卖的是这个药,言盛宁冷笑着,太后的表情她看得很明白,“大皇子身份高贵,盛宁岂敢高攀。”
“妹妹何必说得那……”·“好了”太后打断了唐芷兰的话,“辰俊的婚事,我自会放在心上的。
大家继续看表演吧·”·三人这才回座·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安静地欣赏起歌伎的歌声·而皇后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言盛宁身上··仙乐居在长安可谓历史悠久,在朝局动荡的那些岁月,后又历经了朝代的变更,始终商客如流,至今都是权贵富豪,墨客骚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仙乐居当红的歌伎柳梢红,歌声宛转如黄鹂·言盛宁左手支着下巴,看着台下的人浓妆艳,声音虽美,可直到一曲唱罢都还是没能听进心里··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皇上驾到。”
皇帝穿着常服,身旁一个娇艳少女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道走来·在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帝有个疼之若命的女儿,那就是瑞嘉公主唐芷妍,子女中唯独她敢和皇帝如此亲昵。
皇帝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行礼了·此乃家宴,切勿因朕在,感到拘束·”·他又向太后说道:“母亲抱歉,今日您的生辰,儿子来得有些晚了。
不过儿子和芷妍可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唐芷妍掀开红布,一幅刺绣,绣的是松鹤延年·做工之细致,大家无一不感叹大师的精湛技艺··用心筹备了月余的寿宴,到头来还是被她抢了风头。
唐芷兰心下不快却依旧要面露笑意··“芷妍祝皇奶奶健康长寿,吉祥如意·”·“好好,有心了,入座吧·”·步伐轻快,如一阵风一般地从言盛宁眼前飘过,唐芷妍坐到了自家皇妹唐辰熙身边。
“还真是小心眼啊”言盛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混蛋竟然看都不看自己,哼唐芷妍坐下后视线不时地飘向言盛宁,可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看到言盛宁的后脑勺,还跟着乐声小幅度地晃动着,舞蹈有那么好看嘛言盛宁忽然转过头,两人视线相撞,她牵了牵嘴角,一副我就知道你在看我的样子。
唐芷妍愤愤地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她俩的小举动皇后和唐芷兰两人看得分明··“师傅,会不会……”·女子抬眸,淡淡地说道:“不用紧张,轮到我们了,大家出去吧。”
言盛宁心情大好,随意地抓起几颗花生放进嘴里,看时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是她哦…原来她们都是籁音阁的乐伎,并不是宫里的人,言盛宁莫名的有些窃喜。
看她们的架势,是要九人联奏··好熟悉的感觉,听这琴音莫非她就是那日在籁音阁里未曾见上一面的姑娘··“当……”·接二连三琴弦断裂,低脆的声音将热烈的气氛一下拉到最低。
 ·☆、一卷六回· ·乐伎们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多言一句··身份卑微的乐伎可以进宫在太后寿诞上表演琴技本是无上的荣耀·但现下太后脸色可有些难看,琴弦断裂的声音着实令人不快,总觉得不太吉利。
太后没开口训斥,只得由皇帝来质询,“你等进宫前未曾检查过自己的乐器”·“自是查过的·”·众人中唯有乔非仰首淡淡地回答道。
皇帝看着她,满脸震惊,很快地掩饰过去··“那为何会如此”·有意无意向柳梢红那瞟了眼,乔非垂首不再多言·太后生辰是大喜事,固皇帝太后并不想深究,也不打算发落她们了。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时,品乐茶楼的舞伎蝶舞却站了出来说对此事有详情禀告·适才大家同处一殿,籁音阁的乐伎不小心将柳梢红的妆奁碰落到了地上,无意之举惹她大怒,报复- xing -地砸了她们很多东西,为解气,甚至用发簪在她们的琴面上用力地划了几道。
蝶舞的叙述,使得大家对柳梢红的举动一片哗然··柳梢红天赋异禀,年少成名,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事长安百姓都略有耳闻·只是她是仙乐居的当红台柱,多少权贵富豪捧着她,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柳梢红自然要为自己的名誉辩驳一番,她解释道是对方态度冷淡方才会动怒,但坚称自己绝没有碰过她们的古琴··言盛宁一脸看好戏地看着台下众人,今日宴会最精彩的莫过于眼下。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太后气地拍了下高几,“卑贱之人就是卑贱之人·”她说完起身看了眼皇帝,宫女搀扶着她回兴庆宫··寿诞到最后弄得不欢而散。
柳梢红匆忙地拦下乔非一行人,“你说,我到底有没有碰你们的琴”乔非根本不拿正眼看她,继续向前走着··“站住”柳梢红抓着乔非的肩膀,“我在跟你说话呢”·“啧啧啧……你倒真是嚣张跋扈。”
言盛宁斜靠着柳树,歪着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皇上不处置你,是万幸,何必还要为难人家·”·树下的女子柳梢红记得,宴席上与皇子们同席。
不知是何身份,宫里的人她惹不起,一切待出了宫再说·“等着瞧”她瞪了眼乔非小声地说了一句,愤然走开了··乔非驻在原地,微微侧头看向树下的人,四目相接,言盛宁对着乔非嫣然一笑。
乔非偏开了视线,迈开脚步就这么走了··回到自己的宫殿,唐芷妍脱了鞋,四脚朝天地躺在大床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房檐下的风铃·耳畔听着“叮叮咚咚”的风铃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睡了过去。
朦胧间感觉有人爬上了自己的床,一只胳臂穿过了自己的后颈,温热的呼吸轻触着自己的脸颊,不知是梦境还是真实·醒过来时发现言盛宁就睡在自己的身边,唐芷妍转过身与言盛宁面对面,细长的手指慢慢地划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巴…·睡梦中的言盛宁感觉脖子上有些痒无意识抓住了唐芷妍作乱的手,皱了皱眉,有要醒来的迹象,唐芷妍双目一闭立刻装睡。
睡眼惺忪,清醒后看着眼前的人,言盛宁忍不住动手揉揉她的耳朵,刮刮她的下巴,戳戳她的脸颊,“嗷呜”她的手指被一口咬住,“嘶…你是小狼崽吗还会出口咬人呢”言盛宁笑得温柔,好些日子不见,还真的挺想念这位任- xing -骄纵的小公主。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爽约”·“不敢啦·”说着,言盛宁将满是口水的手指擦在了唐芷妍的脸上··“呀”惊叫了一声,唐芷妍翻身一屁股坐到了言盛宁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掐死你”·“瑞…瑞嘉…公主饶…饶命我…错错…了真的错…错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人,几乎看着彼此一起长大。
在宫里,若没有唐芷妍,言盛宁会很寂寞吧,可能也不会待那么久,虽然她终究是要离开的··自古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仙乐居之前靠着柳梢红一人赚了大把的银子,老板自然也把她当祖宗一样的供奉着,吃穿住统统是最好的。
可她在宫里的恶劣行径一传出,仙乐居的生意颇受影响·天生一副好嗓子,又生得娇媚,但内里竟不堪入目,权贵文人自命清高者甚多,说不捧场了就不捧场了·老板眼见没银两赚了,对她也没了往日的好态度。
人生一下跌落了谷底,柳梢红经不住打击,病了··“臭丫头,怎么那么慢煎个药都煎不好”俞利满头是汗,拼命摇着蒲扇,懒得理俞锋的抱怨。
这俞锋对柳梢红痴迷已久,传言一出,大家都对她颇有微词,但他就死心眼认定柳姑娘是个好人,定是他人冤枉了她·日日熬药亲自给她送去,柳梢红一病倒真给了俞锋机会,往日给她献殷勤的人太多,还真轮不上他俞锋。
俞远今日得闲可与家人共进晚餐,偏偏不见俞锋,有些不悦,“这臭小子,又跑哪去了晚饭都不见人影”·“老爷呀,锋儿年纪轻贪玩,这也正常。
回头我会多说说他的·”·俞远筷子“啪”的放到桌上,“正常他今年二十有二,早已成年·我看他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就知道往雀鸣街跑,能有什么出息”·就那么个儿子,俞夫人疼得很,“哎呦,等我们家锋儿成了亲也就定下来了,到时候他也可以帮你一起打理镖局,老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慈母多败儿·”俞远顿时没了胃口,“你自个人儿吃吧·”·“那臭丫头呢快去,叫她把少爷找回来。”
路上,俞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俞利的后脑勺,臭丫头就知道坏他好事他这怒气一上来,也不顾街头别人对他指指点点,手劲更大,嘴里骂骂咧咧。
言盛宁呼了一口气,转身,快速地走到俞锋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拉,他疼得哇哇直叫,朝他张开的嘴里顺手扔了一颗黑色药丸··“什么东西,这到底什么东西”俞锋扣了半天舌头还是吐不出来。
“好东西·”言盛宁笑呵呵的,“安心,死不了·”走过去安慰- xing -地拍拍俞锋··俞锋惊得脸色煞白,拔腿就往家里跑。
看向一边的俞利,“别误会,我不是为你·”俞利一路尾随着言盛宁,跟至籁音阁大门口·玩味地看着身后的人,“怎么想和我说谢谢。”
俞利被言盛宁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抓抓头发,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声地说:“这个给南黎姑娘,嘿嘿·”·那日一别,人海茫茫到哪里去寻人俞利想着有一天说不定又在街头遇上,宝善堂的玉肌膏有养颜去疤之功效,价钱极贵。
俞利傻傻地拿出了大半积蓄买了一盒每天揣身上可欢喜了,这不,今日真就撞见了言盛宁··言盛宁打开盖子,闻了闻,哟,一盒不少钱呢看到俞利一脸期待的表情,“不错,可惜啊南黎用不上了。”
“啊为什么”俞利张大了嘴巴,有些委屈有些不甘·眉毛耷拉着又有些搞笑··“我医术高明,她的伤疤早好了。
何况,南黎皮肤很好,何必用这个呢”·“哦·”见俞利沮丧的样子,言盛宁憋着笑,话锋一转,“不过呢你买都买了,那我就收下替你转交给她。”
“嗯嗯·”俞利咧开了嘴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心之余,终于想起来俞锋的事,“刚刚你给我哥吃了什么”“那人是你的哥哥”“对啊。”
“你管他呢反正我说了,死不了·”·言盛宁上了二楼,去到了之前的那间房·“舅父,这些都是娘亲生前用过的饰品,你拣一件。”
贺冲细翻了翻盒里的东西,最后挑了个镯子·“小宁有心了,那日舅父顺口一说,你倒真的给我拿来了·”言盛宁合上木盒,看来这里面没有贺冲要的东西。
“舅父情真意切,如此思念娘亲,你又是娘亲的亲哥哥,这样小小的愿望盛宁又怎么能不满足你呢”事实是盒里所有东西全部都是仿制品,言盛宁怎么可能真的把贺采清的遗物给贺冲,一个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的人。
“舅父是住在这里吗”言盛宁觉得奇怪,他一个逃犯,却敢出现在长安城·想来必有人帮他··“不不,舅父住在城外,丫头,我先走了。”
看贺冲的神色,果然有鬼··隔壁一阵阵“鬼哭狼嚎”,言盛宁推开门,发现隔壁房门敞开着,一个男子抱着胳臂躺在地上痛苦地叫唤着··“冷情,住手。”
白纱半遮面,难掩花容月貌·这么快又见面了·· ·☆、一卷七回· ·冷情一把拽起地上的男人,拉着他出去··言盛宁抱着双臂倚着门框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切。
乔非依旧冰冰然,就这么在言盛宁的眼前走过,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她,慢了一拍呼吸都不自知·乔非走出房门转身之际,被言盛宁轻轻地扣住了手腕·面面相觑,竟都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言盛宁松开了手,落落大方地问道··“乔非·”面纱下薄唇轻启··“在下言盛宁,不知乔姑娘可否记得,你我在宫里曾有过一面之缘。
可惜那日因弦断未能听完一曲,实乃憾事·今日在此遇见,不妨交个朋友,你说可好”·见乔非不答话,也并不想勉强人家·言盛宁摆摆手,“乔姑娘,莫为难。
若有缘,我们终究会是朋友,是我心急了·”时间也不早了,言盛宁向她告辞,反正来日方长··乔非在籁音阁主要负责教新人,今日特地去雅间是为何也冷情不解却不敢直问。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你出手太重了,你知道他不可能把我怎样·”·“还有,你实在改不了你的脾气,我不能把你留在身边·”·乔非素来冷漠,有时也会这般得咄咄逼人。
她从来言必行,行必果,冷情在她面前也要服软,“小姐,我知错了·请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不想回去·”·乔非解下面纱,坐在床边,“我乏了,出去吧。”
一阵凉风吹来,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合上窗户·乔非的嘴角竟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五月的雨说下就下,言盛宁抱着脑袋,驼着背,一路小跑着,真是狼狈·南黎拿着干的汗巾替她擦去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小姐,等下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别又着凉了。”
拿过她手里的汗巾,将怀里的小盒擦了擦,“喏,你的·”·“这是什么”南黎好奇地接过··言盛宁歪着头一脸坏笑,“南黎你厉害了你可知这是你宫外的情郎特意叫我拿来给你的。”
“小姐你又打趣我·我哪有什么情郎·”南黎说罢就要把盒子往地上扔··“好啦好啦,我说笑的,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一根筋。”
言盛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南黎,她才放心地收下这盒玉肌膏··另一边俞府,上上下下被俞锋折腾得整夜无法入睡·他觉得浑身又痒又疼,抓得满身都是血,找来了大夫喝了汤药却不见其效,嘴里不停叫唤着。
俞夫人看了眼泪直流,万般心痛,“哎呦,我的锋儿啊,到底是谁下手那么狠,我的儿子啊,不能再抓了·都是你个小贱人,我叫你找你哥回来,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俞利跪在一边,承受着俞夫人的谩骂。
“你们都在这屋干什么大夫说了无- xing -命之忧·回去睡觉,明日都还要干活呢·”老爷一发话丫头们都听命退下了,俞远扶起地上的俞利,“爹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随便给人下跪。
你周叔回来了,明- ri -你跟着他出发去扬州·回屋收拾一下包袱,今晚好好休息·”·“老爷啊,你看我们锋儿真是可怜了……”·儿子躺在床上嗷嗷叫疼,做爹的何尝不心疼。
只是他吃点苦头也好,看他还敢不敢整日不着家,老往那种地方跑··俞远板着脸,说:“就当长点教训·”说完也没多逗留··俞夫人眼见俞远对他们母子越来越冷淡,哭着扑倒在俞锋身上,“儿子啊,你爹现在心全在那丫头身上,你得争气点,不然财产都得被她给抢了。
还说不是和外面的野女人生的野丫头,我们娘俩真是可怜呐……”·寿宴后,唐芷兰往言盛宁这送来了不少东西·言盛宁让人一次又一次地退回去,她一次又一次地派人送过来。
初入宫,小孩子对一切都那么新奇·在屋里待不住,总往外跑,小盛宁走着走着到了一个花园,她猫在大树后面看着远处几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在给河塘里的鱼喂食,她在一旁也看得乐呵呵的。
“扑通”一声,小孩一下都跑开了,大家惊慌失措,原来有人落水了·盛宁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大点的女孩在后面推了一把·她捡起地上的枝条,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在岸边不停地安慰水下的女孩子不要害怕,一定要抓住枝条。
宫女姗姗来迟,幸好言盛宁已经把落水的女孩救了起来·那个女孩就是唐芷妍,亏得言盛宁解救及时,她没什么大碍,宫女也因此得以捡回一条命··慢慢地长大,言盛宁与唐芷兰并无太多交集,但是那日在大树下看到的她一直记得,随着和芷妍感情越来越深,对唐芷兰更没什么好感。
亲自去把东西退回去,一路上言盛宁又想起了这件事·其实唐芷兰想什么她大概能猜出一二,休想把她拉扯进去··似乎知道她会来,唐芷兰沏好了茶给言盛宁倒了一杯。
“妹妹,尝尝上好的龙井·”·“我不懂茶·”·“盛宁为何你总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将礼盒搁置在桌上,言盛宁不想久留,她的来意,唐芷兰肯定明白。
“夏婉·”·言盛宁一怔,止住了脚步,双手慢慢合上房门·转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 yin -沉··“盛宁妹妹,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吧。”
唐芷兰端起茶杯,茶盖轻叩几下杯缘,轻轻吹了吹,抿了抿盖上茶盖··“我皇兄乃长子,他有才干为人又正义,绝不会配不起你·何况你们在一起,以后你便有了依靠。
待日后你若助他登上大位,后位非你莫属·”·言盛宁坐了下来,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果然她还是品不出茶的好坏··“皇上要是知道你存了这般心思,他会怎么想”·“人都会老的,何况皇兄继承大统合情合理。”
言盛宁说话兜兜转转,唐芷兰失了耐- xing -,“我不想威胁你,诚心诚意希望你能与我和皇兄共谋大事·你清楚姚元的死你脱不了干系·”·言盛宁拍着手笑出了声,“瑞敏公主厉害看来确实在我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我大可以告诉你姚元的死是和我有关系,可又怎样,就算会怎样我也不在乎,我孑然一身并没有什么好失去的·”·那日在姚府门外站了一夜,几番挣扎还是决定这么做,所以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不是一时冲动,既然做了,那就无畏结果。
说到底唐芷兰还是不够了解言盛宁··见唐芷兰没了刚开始说话的自信,言盛言继续说道:“我这人啊喜欢一切美好的人事物,撇开别的不说,就单论大皇子的长相,怎么说呢还好大公主你长得像你父皇。
就这一点,我就绝对不会看上他,你也就死了这条心吧·至于这帝位,真的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想想你们的生母·”·说得过分了,尤其最后一句更是直戳唐芷兰心底,她一下气色都变了。
只是唐芷兰不该提夏婉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阿梅进来,看见唐芷兰唇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公主,你怎么了,不要吓阿梅·”·“夏冬还在西市卖饼是吧。”
唐芷兰眼神有些恐怖,阿梅害怕地点了点头··唐芷兰拿起刚才言盛宁喝过的茶杯,狠狠地砸地上,杯子碎成了一片又一片,茶水流了一地·言盛宁是你不是抬举·“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这都是些易碎品。
前面的,马车驾得慢一些·”·“小利,累吗这可是你第一次出远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路途远得很”·俞利抬手将额角的汗蹭在衣袖上,“没事的周叔,我不累,我可开心啦”·周叔把水袋递给她,“多喝水。
今儿天气热,我们还有好些路要赶呢·”小丫头领回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眨眼十年多过去了,长得高高壮壮,都是个大姑娘了··贺冲在山上看着镖局的人马出了城。
套上假发,黏上胡须,戴着草帽下了山进了城··“人已经走了·”·“很好,东西你找得怎么样”·“言府上下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还是没发现。
言盛宁看起来并不知晓·”·“算了,言盛宁那我另想办法,山上你帮我多盯着点·”·南黎得知玉肌膏的价格后开始发愁,小小一盒怎要价那么高她寻思着是不是也得还给别人一样东西。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央求言盛宁替她买一件与玉肌膏差不多价格的东西··· ·☆、一卷八回· ·俞利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深闺大小姐·胭脂水粉,珠钗手镯不适合她。
长得结实,定是个练家子·在言盛宁的建议下南黎最终买了把精致的匕首,送予她可作防身之用·想想她俩也是奇怪,竟发展到要互赠礼物·或许- xing -格使然,缘分使然。
南黎偷看了眼旁边的言盛宁,快速地买下了一支白玉簪子,藏于衣袖内··集市中两人分开逛,约定午时在星满楼碰面吃饭··没一会儿,言盛宁的手中拿了各种小吃。
“姑娘,来几个肉包不”包子拿在手里瞧了瞧,言盛宁噗嗤一声,“好啊,老板,拿几个吧”包子皮的褶皱,怎么越看越像小时候发起脾气就皱起一张小脸的唐芷妍。
“小姐,你等我很久了吗”·南黎提着大袋小袋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言盛宁赶紧倒了一碗水给她,让南黎喝了个痛快·南黎上回跟言盛宁出来没来得及买什么,这回想着院里的大家伙儿,衣服,饰品,小吃一下买了许多。
星满楼二楼东面的包厢,打开窗户后面就是雀鸣街·白天,安静异常,让人完全想象不出夜里的热闹,但仔细听隐隐还是能听到琴声琵琶声……·两个人点了几个招牌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隔壁忽然响起了一阵打闹声,该是有人把门开了,声音愈发清晰。
俞锋和几个酒友吃饭闲聊,不想那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喝着喝着开起柳梢红的玩笑,他一气之下伸手一耳刮子过去,几人就扭打在一块··“小姐,隔壁怎么了”·言盛宁淡定地往嘴里夹着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没听到他们嘴里说的柳梢红,之前在宫里不传遍了吗”·看着南黎迷茫的小眼神,言盛宁将菜咽下,绘声绘色地说起那日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划破古琴·”·舔了口筷子,言盛宁笑而不语·外面动静小了些,一开门,见几个人正抬着一个鼻青眼肿的人往楼下去,问了几个围观的,“他谁啊”“俞远镖局的大公子,唉哟,被人打得太惨了。”
“他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对,女儿比这儿子可有出息得多,这几日押镖去扬州了·他们那的镖师周明是我老朋友,所以啊俞远镖局的事我都知道。”
那晚言盛宁根本连俞利的名字都没问更别提她住哪了,南黎却固执地认定能偶然碰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好吧,还真就那么凑巧··言盛宁关上门,回桌,继续吃着菜,两人真的是吃得一点不剩,才抹抹嘴巴,打道回宫。
半天等不到人回来,唐芷妍躺在言盛宁的床上,这儿满满的都是她的气息·梦里遇见了什么,笑得那么甜言盛宁用拇指和食指箍住了她脸上的笑意,手指的冰凉弄醒了唐芷妍,不满被人吵醒,嘟着嘴眉毛变成了八字,“你干什么”言盛宁干脆拦腰将她抱在怀里,小时候就喜欢那么抱着她。
唐芷妍揉揉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出宫玩都不带着我总要本公主等你,哼”·“刚回来,带你出宫放过我吧,你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出了纰漏我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见唐芷妍懒洋洋地靠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言盛宁一下掀开了被子,“公主大人,下床走走·老躺着睡觉不活动活动,对身体不好·来,下床。”
·“不,我困,我不要·”·“我可是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哦·”·“哼,不要就不要·”·公主耍起无赖那谁也拿她没办法,唐芷妍双手揪紧言盛宁腰部的衣襟,头死死地贴着她的肩膀,言盛宁无奈地笑笑,将被子重新给她盖上。
揪紧的手松开,轻轻地环绕着她的腰··沿途已走了多日,俞利适应了路途的颠簸,风餐露宿·外面青山绿水,好不自在,总觉得心里积压了多年的苦闷都能随着清风一消而散。
一行人在晚上终于赶到了镇上,找了家客栈吃了些热食,夜里总算能睡个好觉··只有俞利是女子,所以她住天字号,房间宽敞,几箱货物也正好可以搬至她的房间,周叔住地字号,就在隔壁万一有事儿能马上过来接应。
其余弟兄都住通铺··洗了热水澡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浑身舒畅,人却没有睡意·夜里一片寂静,俞利抚摸着自己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石,月光下隐隐透露着淡光。
她曾悄悄地问过古玩店老板,老板告诉她此玉在中原不常见,看上去虽普通但绝对价格不菲·小时候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当年一片混乱,只记得自己很害怕一直在哭,后来遇到了俞远,他将自己带在身边,在俞府的十几年算不上很好,到底是活到了现在,爹也越来越重视她了,俞利一直满怀感恩。
只是偶而像这般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那么一丝遐想,也仅仅是想想罢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门窗被人悄悄地推开,小小的动静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俞利握紧身边的大刀,慢慢地起身。
周叔经验老道,入住前就将佩刀给了俞利,嘱咐她万般小心,他们人马众多,入城住店难免会引人注意,保不齐有心思不纯之人··俞利一下点亮了桌面上的蜡烛·正在试着开锁的两人,手里的动作即刻停止。
刀出鞘,直指那二人·黑布蒙着面,见他们手里的工具,想来是惯犯·俞利提着刀一点点走进,两人中有一人比较镇定上下打量着俞利,另一人猛地掀翻了桌子,蜡烛落地。
周叔闻声赶来,两人已翻窗逃之夭夭··“小利,你没事吧”·“周叔我没事,东西也都在·只可惜让两人逃了·”俞利将刀收回刀鞘,想想还是有些不甘。
“算了,路途一远押镖就会很危险,碰上毛贼强盗是家常便事·人没事,东西也在就是万幸·明日交了货,我们此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早点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俩毛贼一路跑到了江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不知哪儿的语言·到最后两人越说情绪越高涨,开心地抱到了一起··言盛宁看着前面迈着八字,全身上下无不透着高贵气质的公主大人,市井中敢如此招摇的女子,当今天下也就她一个吧明明出宫前答应自己要低调行事的,唉,信她才有鬼·“言盛宁,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快点快点帮我拿……”·乔非去药铺取药,转角处恰巧看到了言唐二人,是心灵感应吗,言盛宁抬着一堆东西,一转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言盛宁你愣着干嘛快一点·”·抿嘴对着乔非笑笑,“来了·”·视线一路跟着言盛宁,再看向她前面的女子,不知乔非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还手”·“我怕会给你带来麻烦·你来品乐茶楼会不会,嘶……”·乔非面无表情地给蝶舞上着药,听到她喊疼,手里劲道轻了些,“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桌上的药包,一日服三帖·”·“别走·”蝶舞一时情急拉住了乔非的裙角,察觉自己失态了,“抱歉·”·“好好养伤。”
蝶舞苦笑着,她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黑衣银面,烈火帮一连好几人全被一剑割喉·此人武功了得,轻功绝顶,根本查不出他的踪影·烈火帮本就是个收钱替人当打手的帮派,仇家众多,这次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敢报官立案。
只是这几天,街道小巷议论得厉害··“少爷我听到的就是这样·”·“这帮没用的家伙,亏我还花了那么多银两·”俞锋一激动肋骨疼得厉害,“快扶本少爷起来,我要去仙乐居看柳姑娘,银两准备好了吗”·家仆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又怎么啦”·“老爷说了,不让账房再支钱给少爷你,小的也没办法·”·“死老头子”俞锋气得又摔茶杯,又推桌子,谁劝都不听,俞夫人赶了过来,“我的儿啊,怎么了怎么了你身子骨没好利索呢,怎么就下床了。”
“娘,娘,锋儿要银子,你有吗”·俞夫人听到后,食指直戳他的太阳- xue -,“你个不争气的,那野丫头就快回家了知道不娘求求你对那什么柳姑娘就死了心吧,她啊也就是个歌伎,根本配不上你,你好好地打起精神,给你爹看看。”
俞锋靠在她娘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打小犯了错,一哭他娘就心软·“娘,锋儿就喜欢她,就是喜欢她呀,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求求你了娘,锋儿求求你……”·“不争气的东西。
行了,先别哭了·”·“娘,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一卷九回· ·门被推开,言盛宁一抬眸,乔非侧身错开了视线,转身平静地合上了房门。
为何她总是能这般泰然自若··言盛宁上前几步抓住了乔非的手腕,自顾自地替她把起了脉,“脉象平稳……”·“看来乔姑娘并无大碍,是我多虑了。”
说完笑着替她摘去了脸上的面纱,手上的动作轻柔又自然·才发觉此刻两人靠得那么近·言盛宁干脆凑得更近些,直直地盯着乔非的脸,“乔姑娘长得真好,几次见面,虽同为女子,可每每见到都会醉于姑娘的容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语气听着多少有些暧昧·惊觉两人的距离,乔非蹙了蹙眉,向后退了一步··“言姑娘是把籁音阁当成自己的家,出入这般自由”·“如若可以和乔姑娘同吃同住,亦未尝不可。”
·“原来你同那些人并无不同·”乔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看着对面的人儿脸色不悦,言盛宁知道她定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别误会,我不是拿你打趣儿·”·“之前在东市街头见你手中提着药包,出于关心,便来寻你·”·言盛宁说得直白,见乔非脸色稍有缓解,她才说明了她此行真正的来意。
秀峰挺拔,绿树青葱,溪水绿如蓝·言盛宁撑着竹篙,将竹筏驶离了河岸·没一会儿小小的竹筏漂流在宽阔平缓的水面,一个时辰后,竹筏渐渐靠岸·乔非轻轻地一跳先一步下岸,使得竹筏晃动,仍站在筏上的言盛宁险些没站稳,裤腿被水溅- shi -大片,顾不上,赶紧也跳上了岸跟紧面前的人。
直走,前方有一处山坡,坡上种着一片梨树·两人不自觉地都放慢了脚步,默默地观赏起一簇簇雪白的梨花·言盛宁将视线由花转移到乔非身上,牵了牵嘴角。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喜欢这里吗若你喜欢下次我们可以再来·”·“不是所有人都像言姑娘,生来就不用为生计而烦恼。
还有那么多闲暇功夫能出来踏青赏花·”·“是么”言盛宁不置可否·两人脚步不停,继续走着··“再朝里走,是一大片竹林,届时你得跟紧我。”
说着言盛宁自动往乔非那靠近些··竹林深处,有一间别致的竹屋··屋内摆放着各类书籍,各种新奇的手工玩艺·言盛宁踮着脚尖,从书柜的顶层抽下一本书,“没有骗你,大师龚详霆的曲谱。”
乔非拿到手翻了翻,确乃真迹··“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嗯,我说了,你肯陪我一路过来,我便送予你。”
见乔非依旧满脸的不肯相信,言盛宁继续说道,“这样好了,你送我这个可好·”说罢,伸手解了乔非的发带,万千发丝在手中滑过,宛若丝绸一般。
乔非长发散落,气质更显冷艳··拿着乔非的发带,言盛宁一脸愉悦,“如今你我同坐过一舟,彼此间又互赠过礼物,你可再也不能说我们不是朋友了·”·不想理言盛宁的自说自话。
乔非开始打量起这间竹屋,目光瞥到桌子上一个黑色长方形铁盒,出于好奇心拿在手里,下意识摁下盒上凸起的一块··“噼里啪啦”,有东西碎了一地。
看着她迷茫又无辜的样子,言盛宁虽心疼她的青花瓶,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刚说彼此是朋友··“怪我,没提前和你说,这些小玩意儿,不能随便乱动。”
“就拿你手里的那个来说,以前上骑- she -课,无论我怎么锻炼臂力,结果总是差强人意,次次不中靶·于是琢磨着做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弥补先天的不足。”
乔非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言姑娘,你可真厉害·”·一句夸赞,言盛宁听了大为受用,“我是借鉴了前人的智慧·当然,我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你看,比如说这个,我给你介绍一下……”·太后自寿宴以来,至今对人闭门不见·这气生得有点久,不过太后的心思大家可不敢随便猜度。
御前太监见皇帝愁眉不展,一直盯着手里那日进宫的人员名册,开口劝道:“皇上,歇息一会儿吧·”·“左忠,你说,太后为何到现在连朕都不愿见”·“太后恐怕是气还未消。”
“是啊,不过,她是在生朕的气·”·“皇上,何出此言呐”·唐锦明笑笑,“有些事啊连你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眼名单,乔非,姓乔舒了口气,合上名册··“算了,不想这些烦心事,走吧,陪朕去见见芷妍·”·唐芷妍刚和她的母妃,皇弟用过午膳,姐弟俩正伏在书几上画画。
唐辰霖年纪虽小,画工却远胜于他的皇姐·小皇子看着唐芷妍的画,眉毛皱起,“皇姐,你画的哪是竹子呀”唐芷妍听后,用毛笔的末端敲了下六皇子的脑袋,“少啰嗦!画你的。”·“芷妍,你别这么打霖儿。”
“母后,你就护着你儿子吧,平时他也没少欺负我,你呀就是偏心·”·“谁偏心啦”·皇后见皇上来了,赶紧迎了上去,“皇上,芷妍和辰霖在作画呢”·“怎么,芷妍为何说你母后偏心啊”·皇后见皇帝较上真,说道:“别听芷妍胡说,没那么回事,都是我自己的孩子。”
唐锦明慈爱地摸了摸芷妍的脑袋,“我们芷妍,可不会胡说的·辰霖到现在还没学会骑马,是不是皇后你太宝贝他了”·听出皇帝语气中有责问的意思,皇后向皇上保证,只要再给霖儿一些时间,他定能学会。
皇帝另拿起一支毛笔,在唐芷妍的画上添了几笔,“父皇这几笔,怎样”·皇后见唐锦明没应她,倒和唐芷妍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起绘画,而唐辰霖默默地在一边画着自己的。
苏嬷嬷上前拍了拍皇后的后腰,对着她摇摇头··“你不知道你没听说呀,有一日他家来了几个人,这么多年都以为他没什么亲戚了,听说他亲戚还挺有钱的。
搞不好把他接去过好日子了”·“老夏也可怜,要真是这样,那也不错,可以安享晚年·不说了,收摊收摊,回去还要给娃儿做饭呢”·山里的清泉尤为清甜,言盛宁和乔非以双手掬水而饮。
夕阳西下,青山绿水,两个年少的女子并肩而行··“站住·你们谁是乔非”一个七尺大汉,提着刀恶狠狠地询问··言盛宁转头看向乔非,意味深长地问道:“哟,你还有仇人”·“是啊,还很多呢。
如此,你还要和我做朋友吗”乔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才有趣呢”言盛宁一点也不以为然,“喂,你谁啊为何挡我们的路。”
“两个女娃娃胆子还挺大,听好了,我是烈火帮的吕冲,有人花了钱让我找你晦气,拿钱办事,休怪我·吃我一刀”·推开乔非,言盛宁和那人纠缠起来。
仗着自己身形灵活,几个回合,吕冲没捞着什么好处,他气急败坏刀刀逼近,乔非眼见言盛宁落于下风,在地上捡了块大石头,冲了过去往他脑袋上一砸··砸得吕冲眼冒金星,头破血流,此举激怒了他,转身一个侧踢,就将乔非踹倒在地。
高举大刀向下砍去,得亏言盛宁反应快,拿起那块石头,猛力地又往他头上砸了几下,活活把他砸晕过去··松了口气,扔了手里的石头,言盛宁搀扶起地上的乔非,“怎样撑得下去吗他那一脚不轻。
要不我们去亭子那歇一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乔非脸色煞白,冒着冷汗,紧咬牙关,摇着头虚弱地说:“不用,这儿离城镇也不远了,还是快点回去,回得晚了,阁主不会饶了我。”
说着话勉强地又走了两步,乔非口吐鲜血昏厥在言盛宁的怀里·荒郊野外,想救她要尽快赶回城里·言盛宁没多想,立马将乔非背了起来,一路小跑着。
喘着粗气,满身是汗,言盛宁脚下不敢停··终于背着乔非跑回了籁音阁,言盛宁一踏进大门,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红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身上的乔非,“怎么回事乔姑娘怎么这样了”·言盛宁仰躺在地面上,大力呼吸着,累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来人,快点找个大夫过来·”·坐在床边,言盛宁的手背贴着乔非的脸颊,还好,没出大事··“拿开你的手”·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努力~· ·☆、一卷十回· ·言盛宁将乔非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面向冷情,“我可是一路将她背了回来,你这语气可不太友善。”
“不是你带着我们小姐出去,也出不了这档子事情,不怪你怪谁”冷情手摁在剑柄上,怒气冲冲地回道··言盛宁笑得无奈,“好,这事我认了。
会给你们小姐一个交代·”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乔非,“你照顾好她,晚点我再来看她·”·出了房门,“对了·”言盛宁又回过头,手指了下冷情的剑,“以后不要拿这玩意出来吓人,我和你家小姐已是朋友,若她醒着,定不会由着你胡来。”
临了,言盛宁还不忘挥挥手··乔非的发带被她打了个结绑在手腕处··烈火帮所居之处不过是长安城西的一个小房子,傍晚,几人坐在院里围在一块,喝着酒,玩着骰子赌钱,给人感觉特别松散。
言盛宁拍了某个人的后背,那人先是一惊,转头一见,原来是来了客人立马换上笑容,“小姐,找我们烈火帮有何要事”此人就是烈火帮的帮主,他热情地向言盛宁介绍着帮里的规矩:说狠话吓唬人五两银子,动手,亮家伙吓唬人十两。
“你要是想要对方身子上吃点苦头呢就要这个数了·”那人贼眉鼠眼,伸出一只手,笑得贱兮兮··“区区五十两·”言盛宁睥睨那人,“怎的,若我给你五百两,你是不是能给我见红啊”·所谓的烈火帮帮主又是一惊,直呼言盛宁说话大胆。
长安城天子脚下,杀人这事多少钱他们烈火帮都不做··别看他长得其貌不扬,倒是个明白的主·言盛宁暗暗想着··“你以为你们不杀人,做的些事儿就都光彩啦”·“哥几个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而且我们干这活也是有危险的。”
说到此,想到几个兄弟伙莫名其妙就被人暗杀了,他面露痛苦,眼眶有些红·本就有苦说不出,这下子一股脑全告诉了言盛宁··言盛宁翘着一边的嘴角,话语间没丝毫同情,“当初敢做这事,就该想到会有这般结果。”
“我来是要问你们,吕冲也是你们烈火帮的”·帮主擦了眼泪,恢复了情绪,说道:“是啊,他长得健硕,脾气又躁,往日需要动手的都交给他了。
不过,你找他,也是要……”·言盛宁立马打断,“我不找他,我知道他在哪·估计现在他还躺在城外呢·满头是血,晕晕乎乎地爬不起来。
我是……”·言盛宁话没说完就有人凑到帮主的耳前讲了几句,只见他脸色一变,扑通跪在言盛宁面前,下一刻就直呼女侠饶命··未待言盛宁反应过来,院里一屋的人都跪了下来。
这是何意转念一想,恐怕是刚才的话,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神秘杀手·不如顺手推舟,言盛宁继续问道,“你是帮主,该知吕冲近日接的是谁的单子。”
“这个……”  “嗯你不想说”·“说,女侠我说,是俞远镖局,俞大少爷的单子。
他说了要给品乐茶楼的舞伎蝶舞,哦,还有籁音阁的乐伎乔非一点颜色看看,就,就这样·”·看来这纨绔子弟对柳梢红还真是情深一片,煞费苦心地做那么多,也不知柳梢红对此知多少。
雀鸣街三家内里竞争不容小觑·不过神秘杀手怎么回事·言盛宁有种感觉,长安如今也没表面上那么平静··乔非睁开双目,顺畅地坐了起来,感觉到喉咙干,赤着脚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端着水杯,又打开了窗户,静静地仰望着星空·徐徐微风,夜里有些凉意·冷情替她披了件衣服·“小姐,夜里凉,你还受了伤,多穿点·”“唉呀,你怎么光着脚就下床,这怎么得了”·看着她匆匆忙忙去给自己拿袜子鞋子,乔非感慨近几年人冷情的变化太大,她似乎很适应这儿的环境。
“你是不是忘了,你并不是我的婢女·”手中的动作一滞,冷情笑得略带尴尬,“我现在的确是你的婢女啊,何况照顾你的安危是我的职责所在·”最后小声地又补了一句,“现在这样挺好的。”
乔非没再反驳,换了个话题,“你没为难言盛宁吧”·讲到这个就来气,适才言盛宁的表情,还以为自己和小姐交情有多深,哼,我可比你认识她久得久。
不懂冷情为何一脸的不服气,乔非只好自己说下去,“以后见了她要好生相待·”·“小姐,我知道了·”反正现在我的剑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后半句冷情不能直说··屋内又是药味熏天,回来后饭也顾不上吃就开始熬药粥·南黎沉默着站在一边,眼眸里满是担忧·忙绿中无意间看到南黎的眼神,言盛宁给了她一个笑容,跟她解释起她这么做的缘由。
又提议道,寻一天天晴,她俩去俞府将那柄匕首交于俞利·如此一来,她也有机会再会会那位俞大公子··再炖一会,就大功告成·言盛宁将炉盖掀开了些,闻闻味道,甚为满意。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唐芷妍进了屋不发一声地猫到言盛宁身后,两腿一蹬,一声大叫,蹦跶到言盛宁的背上,幸亏唐芷妍重量轻,否则两人都得摔个狗吃屎。
言盛宁晃悠了两小步,稳定了平衡·她无语地瞪了眼旁边的南黎,南黎耸耸肩,公主示意她不要出声,她又怎么敢说话··将唐芷妍往身上提了提,“怎么想到来我这了”·“我不能来吗”唐芷妍揪着言盛宁的耳朵,凑到跟前,“说,最近你忙什么呢整天都找不到你人。”
言盛宁小心地将唐芷妍背出屋外去到自己的小书房·自己这个样子让院里的丫头们见了不得颜面扫地·外人面前高傲的小公主在言盛宁这就是个会调皮捣蛋的话唠子,而对唐芷妍言盛宁总是那么的耐心,耐心地倾听,耐心地哄着……·哄着哄着,唐芷妍就在言盛宁的怀里睡过去了,轻轻地将她抱起,三两步回房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言盛宁看着桌上的砂锅,今夜这粥怕是送不出去了。
半夜,唐芷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睡在言盛宁的床上,她的右手轻轻地环抱着自己·一下睡意全无,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言盛宁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喜欢看她,一直一直地看着她。
总想和她待在一块·待在一起时又忍不住想要触碰她,唐芷妍一点一点地将脸靠近,微微仰首,触到那抹柔软,又立刻移开,心跳不已··言盛宁一宿无梦,睡了个好觉,清醒后浑身通畅,腰不疼腿也不酸了。
伸了个懒腰,将压着自己腹部的手臂慢慢地移开·坐起身,摸了摸唐芷妍的头,下了床··热好了粥一大早地来到籁音阁不停地敲着大门,红姨打着哈欠穿着亵衣就出来给她开门,满脸的倦容,“言姑娘,你怎么那么早”·“不好意思了红姨,你回去睡吧。”
言盛宁说着一路踩着楼梯上了二楼,乔非已经起了,言盛宁有些出乎所料··“你怎么起那么早,身子好些了吗”·“不是起得早,是几乎没睡着,昨天你不是告知冷情晚点会来看我。”
· ·☆、一卷十一回· ·平常的语气还是让言盛宁听出了点别样的情绪·她不动声色,将粥盛到小碗里端给乔非,又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安安静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言盛宁在一旁三言两语简单地说起了昨夜未能来的原因。
言盛宁的粥,加了上好药材,花了时间认真熬制,药味浓郁却意外得好喝·加上一夜未进食,乔非清早就感到饿意,如此便喝了不少·见她吃得下,言盛宁安心大半。
“将外衣脱了,躺床上·”说话间言盛宁已将碗筷收拾好·回头一看,瞧见美丽动人的乔姑娘依旧衣衫完整端坐在床边,她低头一笑一抬眸,“怎么,莫不是需要我亲自动手给你脱了”·言盛宁说罢,衣袖一甩,露出了洁白的手臂,直朝乔非那走去,看样子还真打算这么做。
“你敢”乔非怒视着眼前笑容灿烂的言盛宁··“只是想查一下你的伤,无需如此紧张,玩笑而已嘛·”悦耳动人的女声总是带着一股慵懒与随意。
让乔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能说讨厌但肯定不喜欢··“我无大碍,多谢言小姐的好意,你回吧·”好端端的怎么下起了逐客令,不是明明挺在意昨夜没来看她的么。
言盛宁自然不会真的去扒了乔非的衣服,她是聪明人,度该怎么拿捏,她很清楚··但乔非的冷言相待,多少令到她有点不愉快·言盛宁收了笑意,板起了脸,真就微微作揖就此告别,此举惊得乔非不知所措,最后只得冷哼了一声,以此解心中不快。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言盛宁想想还真是可笑,自己到底置什么气啊·唐芷妍醒后发现言盛宁并不在身边,回忆起昨夜自己的举动,害羞地双手捂住了脸,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
苏嬷嬷服侍皇后穿衣,两人又谈起了唐芷妍的事·说到唐芷妍,皇后想起了言盛宁,想到那日太后寿诞上她和大公主唐芷兰似乎关系不错,否则没道理,唐芷兰怎么会想到将她和大皇子促成一对。
“就一个小丫头,皇后怎么如此在意”·“你还记得吗当年她父亲的副将见她父母双亡,奏请皇上,想将她带在身边,和妻子一起把她养大。
她是怎么做的宁死不肯,非要待在宫里·现下,又同时和芷妍,芷兰打得火热,你说,她想干什么”·“皇后多心了吧,小孩子在宫里住了些日子,加上她母亲也走了,她的行为不难理解。
这些年,她也安分守己,也没见皇帝对她有什么特别的照顾·”·皇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年言大将军的事至今有不少传言,更甚者,直传“狡兔死,走狗烹。”
言盛宁为人女是什么想法,对朝廷对皇上当真如表面这般感恩,恐怕不尽然吧·还是要找个时机,提醒下芷妍,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我们还是要和她保持距离。”
皇后与苏嬷嬷在镜中相视一眼,苏嬷嬷点了点头··言盛宁这些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心里总觉着卡着什么难受,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将纸揉成一团。
“南黎,南黎”·“来啦,怎么了小姐”闻声,南黎放下手里的活,迅速来到言盛宁书房·见她几日闷在屋里抄书,就知定是她心情不佳。
刚才言盛宁唤她,南黎开心极了··“我们出去溜溜,对了,带上你那把小匕首·”·俞利此行押镖顺利,俞远对此颇为满意,还大摆了酒宴欢迎她回来,以往可从来没有过。
他就是要镖局上上下下都看到,他这个总镖头有多器重俞利这个女儿·更在酒席上放言以后俞远镖局要交托给俞利,让镖局里的弟兄们定要鼎力支持她·这些话传到了俞夫人耳朵里,接连气了好几天,心里对俞利的恨意更深了。
在院里见到南黎,让俞利觉得一切有些不太真实·她停下脚步踌躇着要不要上前,上前要和她说些什么好呢·她还是那么好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言盛宁手肘碰了碰南黎,小声地说:“你瞧她又再犯傻了一个人站那傻乐呢。”
南黎向后瞄了一眼,还真是,上次就觉得她是个怪怪的人·半天不见她走过来,南黎只好转身,看向她,叫了声俞利姑娘··被喜欢的人唤了名字,俞利只觉得心里一痒,但又很舒服。
咧着嘴傻笑着,呆呆地杵在那··言盛宁急了,“叫你呢,还不快过来,我们可等你半天了·”·“好好·”俞利大步跑到她俩跟前,小声地回了句,“南黎姑娘。”
房间空间不大,俞利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屋里有些东西很破旧,而且摆放地很乱,她几乎没有招待过客人··“你们喝点水·”·“别忙活了,我们来是为了上次你给了我一盒玉肌膏。”
南黎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拉住了正在整理东西的俞利,让她坐下··“俞利姑娘,我既已收下你的礼,那么礼尚往来,请你收下这个·”·今日太多惊喜,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还意外地收到了她送自己的礼物。
俞利细心地擦拭着匕首,心情就像蜜糖一般的甜,一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言盛宁虽未见到俞锋,通过俞利的描述,对俞锋了解地更多··笑话俞利呆呆傻傻,她言盛宁又何尝不是。
在籁音阁外逗留很久,还是红姨有眼力见儿,最后把她拉了进去··“哎呦,你可来了,我们家小乔近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好些了吗”·“身子骨没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好上回你们闹别扭了吧。”
红姨一眼我就知道的眼神盯得言盛宁有些心虚,说道:“也,谈不上闹别扭·只是不懂,她为何总要那么冷淡·”·“小乔也是个苦娃娃啊。”
红姨拍拍言盛宁的肩膀,“会到这儿弹琴的你也该明白,你要真欣赏乔非,真心想与她交好,对她就多点耐心·好了,她在楼上去找她吧”·想敲门,却听见里面弾起了龚详霆曲谱的其中一篇名为《两相怨》的曲子。
言盛宁立于门前,听到了后半段,吹起笛子用笛声与她的琴音相和,有了笛音的加入,整首曲调,显得不再那么得无可奈何··一曲终了,言盛宁站在门口,等着乔非为她开门。
· ·☆、一卷十二回· ·俞大公子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蛋,躺了这些天,血色不错,容光焕发·又仔细查看一下自己的着装,确认没什么问题,唤着仆人赶紧给他备轿出发去仙乐居。
他要好好地和柳梢红说一说,自己都为她做了什么事,想来她听到后必定感动异常··到了仙乐居,出轿后折扇一开,大摇大摆地走着,俞锋活脱脱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唯恐别人注意不到他。
却不想在大堂就被人拦下··“不给我倒杯水喝嘛,我站了很久,口渴·”言盛宁又开始直直地盯着乔非·“还在生我的气”她如往常一般脸上挂着笑温和地问道。
面前的人一副温柔清秀的好面庞,身形瘦削,细长白皙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桌面,明亮的双眼透着一股骄傲散漫·乔非看着她,起身,端起水壶,往她水杯里倒满了水,“那日,是我言辞间过分了。”
“言小姐何等身份,邀我出游,送我名谱·遇事出面护我,一路将我背回籁音阁·隔日还亲自熬了粥给我,你好意给我检查身体,是乔非不识抬举。”
言盛宁嘴里含着水,品着她的话·乔非当真会在意自己和她之间的身份之差·“自我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像个乐伎,或者说,你和一般的伎人不太一样。”
言盛宁说这些话还是有些保留,其实她还有个最大的疑惑,就是乔非身边的侍女冷情··“哪不一样了”·“嗯,说不上来,也许还是因为你容颜太出众的缘故吧哈哈……”说着说着,又夸上了乔非的样貌。
被人拦在大厅,俞锋觉得脸上挂不住,推搡着两个拦着他去处的人,仙乐居老板怕事情闹大,只得亲自出来劝架··“俞公子,稍安勿躁·你再等会儿。”
“谁呀,到底是谁在房里,凭什么不让本公子进去·”·老板见俞锋一脸顽固像,也不和他多啰嗦,眼神示意那两人,让他俩直接将俞锋架到一边去。·“对了,我打听出吕冲的来历。”
言盛宁将情况一一告诉给了乔非,“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柳梢红有俞锋这个倾慕者,为博红颜一笑愿为她倾尽所有,不过品乐茶楼的蝶舞也不赖,还有神秘杀手愿为她出手。”
乔非一脸正色,问道:“什么意思”·言盛宁低着头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继续说着:“烈火帮是个小帮派,就些无赖,听说他们几个人打了蝶舞,可就在第二日被人全部一剑割喉。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你说吓人不吓人·”言盛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打人和杀人是两个- xing -质啊·”·俞锋冲进柳梢红的房间,见她满脸是伤地卧倒在地。
他心疼地扶起地上的人儿,柳梢红见到俞锋一刹那恢复了意识,拼命地扇他耳光,狠狠踢他··“都是因为你·说,你都做了什么说啊”·“话又说回来,你觉得俞锋这么做,柳梢红会感谢他吗”·乔非将耳边垂落的发丝塞回耳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会。”
言盛宁笑出了声,“我也觉得不会·”所以说,追求人还是要动动脑子的··“忘了最重要的,吕冲也好,烈火帮也好,俞锋还有柳梢红。
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可答应了你家冷情说会给你个交代·但我得看看你的意思·”·乔非想要息事宁人如言盛宁所想·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乔非合上了窗户。
走远了,回头一看,似乎还亮着灯,怎么办,言盛宁觉得自己对乔非愈加好奇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天气渐暖,皇帝想要选一吉日举办骑猎比赛·原因有二,其一他登上大位以来,向来崇尚武力,觉得兵强方能护国。
其二,则是想缓和一下和太后的关系··唐芷兰书信给唐辰俊,告知皇兄此乃是个机会,务必要抓住机会在父皇面前大显身手··“对了,言盛宁最近在做什么”·“她还是老往外面跑。”
“看来她还不知道呢·”·“公主,奴婢不解,为何还要对她那么上心·”·“唐芷妍在乎的人嘛,呵”·俞锋万分沮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花了那么多时间银子,为什么柳梢红不念他的好呢反倒责怪他。
难怪他想不明白·仙乐居一年到头来能赚多少银子,又经营多年,背后的势力谁又知晓,如今,雀鸣街上的生意形成了一个平衡,年代久远本是仙乐居的优势,可它若同时得罪籁音阁和品乐茶楼,取而代之亦未尝不可。
能经营那么多年,至少背后人不会是俞锋这样的愚蠢鲁莽之徒··“小姐,你怎么了”·“冷情,我走错了一步,烈火帮的事我冲动了。
本想动柳梢红,撬动仙乐居之根本·仙乐居在长安果然根深蒂固·”·冷情不知该怎么安慰,“你也是不想蝶舞委屈·其实当时你为什么不让她留在你身边而让她一人去品乐茶楼。”
看着蔚蓝的天空,乔非没有回答··俞利搬出了她的小屋住进了俞远给她安排的别院·还专门给她配了丫头照顾她的起居·俞远特意告知她们,只听大小姐的命令。
南黎,言盛宁一进来,眼前一亮,上回还是个小破屋呢,这回就住上漂亮别院啦·“俞大小姐前途无量,以后我们可都指着你照顾我们呢·”言盛宁调侃道。
如愿看到了她害羞的样子·“别倒茶了,难得出来,长安城你比我们熟,今儿有你带我们逛逛,可好”·“好啊,我知道西市有条小街东西便宜又好吃。”
“怎么,就带我们吃便宜的不肯花钱,你都住上这么漂亮的院子了”南黎抓着言盛宁的胳臂,“小姐”·“哟,她心疼你。”
一说,弄得俩人都不好意思··俞利说的那条街就是言盛宁小时候常去的那条街·最怕物是人非,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你们别管我了,我自己四处走走。”
俞利小心地问南黎:“言姑娘是不是生气啦,因为我带她来这,这儿东西便宜·”·“胡说,我们小姐只是开玩笑·”俞利赶紧贴上跑开的人,都怪自己嘴笨。
“南黎,我给你买个糖葫芦吧”·那个摊位上没见到想见的人,言盛宁有些诧异·问了隔壁摊子上的几人,才得知夏老伯很久没来卖煎饼了。
夏婉不见后,夏老伯起初还不死心地求官府,自己也四处寻,一年过去,希望灭了,他痛苦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人也变得恍恍惚惚,只是每天还是坚持卖煎饼·想想,也是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孙女有一天或许又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找到夏婉的家,推门,一股腐臭味··“公主,言盛宁找你·她,她脸色不太好·”·唐芷兰悠然地浇着花,“让她进来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唐芷兰看着言盛宁,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巧了,每次你来,我刚好都沏好了茶·要尝尝吗,还是上次的龙井·”·“哦,对,你刚问我什么”·言盛宁将茶壶里的茶水,当着唐芷兰的面全部倒在地上,又是一地的茶水。
她忽然伸手,将唐芷兰压在圆桌上,没了往日的笑容,一脸的杀气,声音嘶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妹妹不说清楚,姐姐怎么会明白。”
言盛宁双手掐住唐芷兰的脖颈,用尽全力,“呵呵听不懂,你听不懂,好,好,我要让你杀人偿命·”·· ·☆、一卷十三回· ·处理完夏婉的事后,言盛宁一直没为夏老伯特别去做什么,一个孤寡老人,命运坎坷又已年过半百,她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会比维持现状更好的了。
言盛宁如今却懊恼不已,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竟让一个无辜老人遭受了灭顶之灾·论绝情心狠她言盛宁真是远比不上唐芷兰·唐芷兰不是不懂为什么言盛宁会任由着夏冬继续摆着他的摊子继续着他贫苦的生活。
完全能领会言盛宁不说不做的用心,只是她就是要硬生生地摧毁了这份用心··看着言盛宁面目狰狞,一遍遍问自己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要伤害别人,看着她的情绪在自己面前崩离破碎,唐芷兰心有快意,哪怕此刻她都快呼吸不过来。
“我只是不希望一个老人,也没多少时间了,还傻傻地守候着,临了,都不知道孙女早已经死了·我是为了不让他有遗憾才带他去了夏婉坟墓,即使- yin -阳相隔,到底还是见到了。
才不枉他这么多年·你说对不对”唐芷兰反手拉着言盛宁的手,艰难地说着话··唐芷兰的态度,令言盛宁怒不可揭,双手力道加重,真真恨不得当下就掐死这个满口谬论的女子。
“你告诉他这一切,分明是要让他去死明知他活在在世上唯一的信念就是他的孙女·唐芷兰,你心好狠·”·唐芷兰满脸通红,却憋着口气回道:“我的心狠没错,当年我母亲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而我的父皇却夜夜留恋春满楼的时候,当母亲走后他却封了崔媛为皇后的时候,对我和皇兄一直不冷不热,却独宠唐芷妍的时候,你说我的心怎么能不硬,诺大皇宫里我不为自己考虑,又有谁还会在乎我呢”·“你笑我母亲命薄,我只是小小地回敬你一下,何错之有”·言盛宁松了手,“对,我有错,哈哈……”一时间又笑又哭,终于她抹掉了脸上的泪,看着唐芷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唐芷兰,我发誓,今生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可能,让你不痛快。
让你在乎的人不痛快·”·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看着言盛宁离去的背影,唐芷兰忽地也大笑起来,太有趣了,这样才好玩呢·南黎和俞利在街上走累了,两人一齐坐在稻草堆上,看夕阳西下,以往每次俞利一早出去压货,回来后日落西山,看着天边的云彩,美不胜收。
今天第一次有了和她一起看美景的人,俞利目光转到身边正认真凝视着天空的南黎,心里有着一种别样的安定··“南黎,这么美的风景为何你还要叹气”·“在想我们家小姐。
她……唉,不说了·”·“哦·”俞利在一旁重重地点了下头··后来的几天,言盛宁夜夜醉酒,赖在籁音阁不肯走。
乔非问她,她却不肯多说·见她确实伤心,并非假装,这才没将她立刻赶走··低下眼帘,目光落于地上抱着酒瓶又昏睡过去的人儿,不悦地皱了下眉,乔非还是低下身去将地上的人拉起,醉酒的人身体特别沉,扶着她没走两步,一下没拉住,双双又都倒了下来。
言盛宁撞到了头部感觉到疼痛闷哼了一声,转了个身将乔非死死地搂住,不管乔非怎么挣扎她就是不放开··本来想一记手刀干脆将她打晕直接抱到床上,却看到她眼角的泪痕,绷紧的五指放松下来,轻柔地摸了下她的脑袋,乔非最终也就任由她这么抱着。
·一醒来就看到乔非的脸,彼此靠得那么近,呼吸交错·在地板上以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第二天身体各处都疼得厉害,言盛宁发现她的右臂完全没了知觉。
头也疼,回忆了半天什么也想不起来··“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冰冷的眼眸看着她,言盛宁用力地撑了一下,没支起来,整个脸直接扑在乔非的胸口,一时间两人都很尴尬。
“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没力气·”·乔非还算镇定,将身上的人推开,不理言盛宁嗷嗷叫唤,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唐芷妍邀各宫姐妹来长乐宫一叙,唐芷兰在名单之首。
在这儿好酒好菜招待着自不必多说,整个饭局下来唐芷妍可劲地说着她大皇姐的好话,还特地送了唐芷兰一盒珍奇的珠宝首饰··唐芷兰心里纳闷,唐芷妍怎么一反常态,放下身架,主动来和自己示好。
以往她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自己··于是她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之惑,“皇妹,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约皇姐吃饭·皇姐受宠若惊呢”·“皇姐若喜欢,我们下次再约。”
多年来从来喜怒形于色,违心的话顺利地说了出去表情还是掩盖地不够完美,就算唐芷妍已经很努力地微笑了··见她笑得这般勉强,唐芷兰心里愈发好奇,她好奇天下还有谁敢逼迫这位公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皇妹,你不妨明说,今日找皇姐来究竟为何”·本就直- xing -子,唐芷妍要不是和这大皇姐一直没什么感情,她早就直接说了,才不会大费周折。
“皇姐,那我可直言不讳了,你和言盛宁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丫鬟太监们还传你们在房里打起来了她,自那天出去后到现在都没回宫。”
总算是把心中想问的都说了出来··眉眼间的担忧一目了然,唐芷兰终于明白今日唐芷妍所做的一切全部只为了一个人·她俩自小交好宫里人皆知,但感情深厚于此,多少还是超出了唐芷兰的预想。
唐芷兰绝对相信但凡言盛宁有难,唐芷妍不会坐视不理甚至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但原来她还能为她放下面子,做到这样的地步,还真有意思,发现了这点,唐芷兰觉得这饭没白吃,她笑了笑,说:“皇妹,倒真关心她呀言盛宁你又了解她多少姐姐想给你一句忠告,言盛宁虽长在宫,可毕竟不是我们皇室中人,终究她也是要离开的。
你在她身上那么用心,如同竹篮打水,到头来一场空啊·”·这话听着耳熟,对,前几天她母后也和她这么说过·怎么,大家都不想她和言盛宁在一起。
她和言盛宁好是犯了众怒还是怎么·唐芷妍冷脸反问道:“那我怎么听说,上次皇奶奶生日的时候,你还当着众人的面希望她能做大皇兄的皇妃。”
被将了一军,唐芷兰顺势回应,“也就随口一句玩笑,哪想她就当真了,这不,跟我这不开心了嘛”·“盛宁不愿意,皇姐就别为难她了,皇兄优异,不会找不到媳妇的。”
“皇妹说的是·那皇姐就告辞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她在宫外又不是没有住处·”·宫外的言府,唐芷妍早就去找过了,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言盛宁你这个混蛋到底跑哪去了,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你打算一直待在这,不怕家里人担心吗”·言盛宁放下酒杯,“家里人,我早就没家人了。”
“那朋友呢”·言盛宁拨开自己眼前的乱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再让我留一天,然后我就回去·好吗”·“可以。”
“乔非,谢谢你·”·· ·☆、一卷十四回· ·下过雨的山路,路面泥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马车的车轱辘上卷满了泥水,车行得慢还颠簸不已。
乔非,掀开布帘,雨丝迎面飘来,- shi -漉漉的,雨后山里的空气倒是格外清新··“冷情,你让鹰查一下言盛宁·”乔非欣赏着山中的风景,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
“是,小姐·”·“对了,顺便探一探俞府的底·必要的时候,让祁陌她们也配合一下·”·“好·”·马车一路紧赶慢赶,在晌午前总算是回来了。
推门而入,只见言盛宁穿着自己的蓝色衣裙,袖子卷起,露出小臂,赤着双脚,跪坐在地面上,提着笔,洋洋洒洒地写着什么·待乔非走近了一看,原来她是在作画,画的应该是个女子。
“咦,你回来了我起来见你不在,这几天没洗澡,浑身不舒服,就擅作主张拿了你的衣服,你不会生气吧”言盛宁给画上色,头也不抬地说着。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乔非席地坐到她旁边,“衣服都穿在你身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乔姑娘不喜欢,我立马脱了。”
梳洗干净,会笑了还能贫嘴,看来她心情已平复很多·言盛宁聚精于画上,没注意到乔非脸上露出的一丝欣喜··许久,未听到对方言语,言盛宁抬眼一看,见乔非抱着双腿,微微嘟着嘴,正低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画,见她停笔,乔非望向言盛宁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没事。”
言盛宁低下脑袋,继续画着··“公主,我们还是快回宫吧·小姐,该回来了她自会回来·”言盛宁一日不回宫,唐芷妍担心,南黎又何尝不记挂,只是她对言盛宁还是了解放心的,倒是瑞嘉公主一天天出宫,她千金之躯,出不得半点闪失。
催催催,一个个全部都只知道催她回宫·回宫言盛宁就能回来唐芷妍近些天,越想越害怕,脑袋里想了无数个言盛宁遇害的场景·丫鬟们都宽慰她,说她想太多,唐芷妍只觉得根本没人能理解她的心情。
“好,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找”·“快快,跟上公主·”·言盛宁拿起画纸,对着画中人展颜一笑,乔非望向画中女子,感叹道:“好美的女子。”
“是啊·”言盛宁凝视着画中人,久久才说,“她是我的母亲·”·“你想她了”·“嗯。”
点点头,言盛宁确实想她了·曾经许诺要让母亲了无牵挂地走,她食言了··见她伤感,乔非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点着她的手心·小小的举动让言盛宁心里有了一股暖意,她知道,她是在安慰她。
·“公主人呢”·“不知道啊,三两下人就不见了,怎么办南黎姐你说皇上会不会怪罪我们,唉呀,我们会不会人头落地呀。”
小丫头们都紧张坏了,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还是南黎冷静,让来的几个人两人一组,分头去找,公主平时最喜欢睡懒觉,走两步路都会喊累,这会儿估计也走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大白天的,快点把人找到,就不会出什么事。
公主大人到底跑哪去了呢深巷小弄,一个可爱的姑娘,眼里噙着泪,像石雕一样的伫立在原地··“那么,我回去了·”·“好。”
言盛宁歪着脑袋,笑意不明,“你舍得让我走啊”·乔非似乎适应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不舍得·”就三个字,言盛宁眼光一亮。
“不舍得我的衣服·”乔非面无表情地指着言盛宁身上的衣裳,“它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而且,是最贵的·”一句一句,说的煞有其事。
“什么”言盛宁发现乔非也学坏了,哦,也不一定,说不定她原本就有这一面·不管是怎样,这段时间的小住,如言盛宁所愿,着实拉近了不少距离。
“行行,下次见面时,定将其归还,或者买一件新的予你亦有何难我真得走了·再不走,就怕一会儿天都要黑了·”·如此,言盛宁和乔非暂别。
东市街头,一行人为了找公主,各个焦头烂额·言盛宁眼尖,一入市集就看到了正在寻人的南黎·从她口中得知,公主为找她,现在人不见了·于是,她也加入找人行列。
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愣是还没找到人,也不知道其他人寻到她没言盛宁心下开始着急,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低泣声,声音听着有些耳熟,细细听来就在不远处。
一下奔了过去,走遍大街小巷,到底是把人给找着了,悬着的心能放下了·只是这场景,令她有些哭笑不得··“傻瓜,你哭什么呀”·唐芷妍本就处在奔溃之际,在这时,却听到了言盛宁的声音。
不敢相信,抬头一看真的是她,立马委屈地哭出声,“呜呜,你怎么才来啊”·“怎么了,快过来·”言盛宁见她小脸一皱哭得厉害,心里一阵心疼。
“不,不行,你看,它一直不让我走哼·”·它言盛宁四处一看,在地上,唐芷妍的正前方,发现了一只大公鸡。
这大公鸡呀长得既健壮又漂亮,瞧它的神情还挺威武的呢·想不到“威武不可一世”的瑞嘉公主竟被知公鸡堵在这儿,言盛宁想笑不敢笑··“没事的,我在这呢,你走出来。
你也是,怎么走到死胡同里了呢”·“你还说我·”唐芷妍稍微一动作,大公鸡还真的“哦哦”叫着,扇动着翅膀拦住她的去路。
言盛宁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看啊,它是看上你了,不舍得让你走啊”·“言盛宁,你去死还不都是让你害的”·“好,我马上解救你。”
看到旁边有一个破竹篓,她拿起来一把盖住了公鸡,拉着唐芷妍一路跑出了深巷··抹掉了她脸上的泪,言盛宁带着唐芷妍去吃了顿好吃的让她平一下心情,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让她受惊了。
回宫的路上,唐芷妍吃饱喝足了,懒懒地趴在言盛宁的背上,她又回来了,真好·可想到这段时间言盛宁让自己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今日,还因为她,被一只死公鸡给欺负了,她可是堂堂公主想到种种,气就不打一处来,在言盛宁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言盛宁一哆嗦,“你干嘛呀”·“给你的惩罚。
还有,今天的事情你敢跟别人说,你就死定了”·“什么事啊哦…你被大公鸡吓哭了的事儿…喂喂,不带这样的啊,你再咬我,我就把你扔下去了”·“你敢”·“怎么不敢”·“啊啊……”·言盛宁和唐芷妍一路吵吵闹闹,根本不会注意到身后闪过的两个黑影。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好了,不闹了·”言盛宁一本正经地给公主大人讲起了要如何注意安全,该怎么保护自己·今天的事情有些啼笑皆非,但激发了言盛宁心里一直的顾虑,宫中的险恶从不比外面的危险少,唐芷妍太单纯,还任- xing -,虽有皇帝护着,有朝一日,自己离开了,她要怎么办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她被人推入水中,她恰好在那能够救她。
“我也跟你说件正事呗”唐芷妍说话的气息就在言盛宁耳边,弄得她痒痒的,微微扭头,“你有什么正事啊”·“盛宁,你别怕,大皇姐她不敢为难你。
我跟她都说好了·”·直击心脏,泪水一下蓄满了眼眶·夜色朦胧,言盛宁背着唐芷妍,因而唐芷妍看不清她的模样,言盛宁眨了眨眼睛,两行泪流了下来,“笨蛋,你知道什么呀”·“不就是她想要撮合你和大皇兄么,我还不乐意呢”如若你是男子,那我便要你做我的驸马,如若我是男子,那么我必娶你为妃,只是盛宁啊……·“好好的叹什么气,要忧伤也是我忧伤啊。”
“没什么·”·言盛宁停下了脚步,“芷妍你听好,你这大皇姐,以后你还是少去招惹她·”·唐芷妍勒紧言盛宁的脖子,“我知道,我又不是真笨蛋。
不是为了你的事,我才不去找她呢说来说去,都还是怪你·”·“好啦,以后不会了·”言盛宁一下加快了脚步··作者有话要说:随榜更  如若没意外,近两周都会申榜。
 ·☆、一卷十五回· ·天气是越来越热,言盛宁在房内,闭着窗户,练习着跳跃翻转,没两下就大汗淋漓,浑身发软·双腿打颤着坐到凳子上,拿起扇子扇着风,喝口凉水,依旧不解热。
言盛宁也不曾想自己会重拾了学武艺的兴趣·行于江湖,即使你聪明绝顶,能辨若悬河,遇上吕冲一类人,也只能拼拳头之硬·再者,学些防身功夫,关键时或能保命。
这个道理浅显,她很早就明白·只是身为武将之后,却半点没遗传到其父武学上的天赋·言盛宁自幼在琴棋书画上颖悟绝人,但体能上就不过尔尔·人各有所长,天生注定的强而不得。
她亦不甚在意,学武一事搁且至今·如今再拿起来,自然更为不易··“吃饭了,小姐·”·“天这么热,没胃口。
哎呀,我累死了,晚点再吃吧·”·南黎拿着布巾擦着言盛宁额角的汗水,“小姐,大热天的你还这么折腾自己·”·“还能折腾自己是好事啊”·“南黎可不懂。”
言盛宁看着南黎,对了,她们身边不就有个武艺高手吗被言盛宁盯着一阵心虚,“小姐,我说错话了”·很不巧,顶着太阳出来,却不想那人不在。
“湖心湾也不算很远,不妨我们去找她吧,她若见了你,又该丢了魂一般了”·柳梢红被逐出了仙乐居,至今下落不明·不管身在何处,想来过得都不会很好。
她一走,俞锋彻底蔫了·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整日唉声叹气地躺床上,俞夫人眼见儿子丧了斗志,俞利却春风得意,镖局内各项事务上手极快,深深得老爷子的心,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来杀杀她的锐气。
“夫人,我来·”丫鬟见俞夫人心神不宁,茶水倒出了杯外都没察觉,一整天,已经发生了好几回··“少爷起了吗”·“没有还在床上呢,饭菜已经让人端过去了。”
“臭小子,我去看看他·”·果真是一对母子乔非听了冷情的叙述,鄙夷地扯了下嘴角·但恰恰这样的人才好利用。
“都准备好了吗”·“真的要这么做吗”·乔非眉毛紧蹙,反手一记耳光,“你够了你冲动我忍了,现在又是同情心泛滥了犹犹豫豫的,看来我有必要认真地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冷清捂住自己的右颊,有些委屈,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乔非,“小姐,我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也说过,我们身处长安,做事要懂得留有余地·”·“把控俞远镖局,往后对我们有利。
今日我们帮她不也等同于有了她的要害,而且我相信鹰的人会做得很漂亮的·”·乔非替冷清倒了杯水,“来,喝点水,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言盛宁驾着马儿狂奔着,南黎和她共坐一骑,一路上惊地紧紧搂住言盛宁的腰部,都不敢睁眼看看四周的景色。
“吁……”言盛宁勒紧缰绳,让马儿停步,“南黎,湖心湾就在不远处,我们下来走走·”·她先一步下来,然后双手扶着南黎下马,“怎么,吓坏了”·南黎抚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有些惊魂未定。
“小姐,你怎将马儿骑得那么快,太危险了·”·危险言盛宁不觉得,就当是为了下月的骑- she -热身·她看着南黎确实吓到了,拉着她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我们休息一下,反正俞利这家伙就算回去肯定也会走过这里。”
签了镖单,又收回了费用·俞利心情顺畅,用力地撑着竹篙,想要快点靠岸,回家将好消息告知父亲·水下的人早已就绪,悄然迅速地割断了绳子,竹筏渐渐地四分五裂。
沉浸在喜悦心情的俞利没有准备,人就一下落入水中·她水- xing -不错,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不慌不忙,伸展开四肢往上游,快出水面时却被人拖住了腿,直直往下拉。
“南黎,好些了吧·走,难得到这儿,不能错过了这儿的风景·”·几番挣扎无果,俞利呛了好几口水·水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她顽强不好对付差点让她挣脱逃去,一人果决地掏出了匕首,捅向她的腹部。
血,在水中蔓延开来,俞利依稀还能感觉到他们在将水下的藤蔓绑在自己的腿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自己就这么死了吗过往十几年的种种在眼前闪过,她还那么年轻,父恩未报,还有南黎,好想再见到她呀。
不可以放弃,求生的本能,令俞利一直坚持着,摸出了自己身上的匕首,最大的努力去割开腿上缠着的藤蔓……·“小姐,你看那是什么”·言盛宁顺着南黎手指的方向看去,“没有啊,有什么吗”·“不对,小姐,好像是个人,该不会是溺水了吧。”
言盛宁一把拽住了要往湖里跳的南黎,“你疯了,不要命了·”·“救…救命……”俞利靠着最后的一丝气力喊着。
“小姐你听到了吗她好像在喊救命,你放心吧,我是在江边长大的,水- xing -很好,不用担心我·”南黎不顾言盛宁的劝阻一个转身还是跳入了湖里。
失去了意识,俞利往湖底慢慢沉去,命不该绝大概就是此刻有一人朝着她的方向正奋力地游来,最后成功牵起了她的手,带她离开这冰冷的世界··岸上,言盛宁等得焦灼。
她可不能再失去一个朋友了··一棵大树上围观了一切的黑衣人,拉满了弓,对准言盛宁随时准备- she -出那一箭,听到了箫声,收了武器,跳下树离开了·耳朵敏锐,言盛宁回头一看,只见树影晃动。
见南黎快游上岸了,言盛宁赶紧上前,帮她一把··“怎么会是她”·一只白鸽飞回籁音阁,落在了乔非的窗前·取下鸽子腿部的信件,乔非的脸色让人捉摸不透。
“小姐,他们搞定了”冷情小心地问了一句··“看来是被你说中了,还真出了事·其一,俞利的水- xing -及武力远超出鹰的估计,她派去的人逼于无奈只好将她刺伤。
其二,有人救了她·其三,救她的人是言盛宁,她会医术·”·乔非撑着桌子的手握成了拳头,“我想让鹰,暂时不要动作·你怎么看”·“受了重伤,不一定能活过来。
只要她死了,没人知道会发生了什么·就怕她侥幸活下来·”·乔非考量着冷情的话·言盛宁冰雪聪明,她一定会察觉到什么·若俞利一恢复,再向她说了发生的事情,别人也许不明白,她一定有所警觉。
鹰她们的存在牵连不到籁音阁更不会累及自己,可是就怕万一,言盛宁万一就死死地咬住了一些蛛丝马迹怎么办,乔非相信,言盛宁这人若是执拗起来,那大家一定都会很麻烦的。
“我要亲自去趟湖心湾·”·“不可小姐,有什么事交于鹰处理就好·你不能出手”·“不,我只有在那,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是因为言盛宁吗小姐,对不起,就算你觉得冷情又再胡闹,我还是想说,你没有这个必要·”·乔非叹了口气,“你不了解她。”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又该上班了· ·☆、一卷十六回· ·上了岸,南黎抱起奄奄一息的俞利,言盛宁手摁着她的伤口,两人一起将人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
“南黎,你快去外面拾些干柴回来·”·话音刚落,言盛宁扒拉开俞利的衣服,又脱了自己的外衣撕下一块,用力地摁在俞利受伤的腹部·给她喂了两颗药丸,南黎也迅速地把干柴抱了回来。
血很快渗透了布,言盛宁又撕了一块替换上·刀口挺深,流血不止,她是会死的··“南黎,你快点怎么还没点上火”言盛宁急切地催促道。
“算了,我来吧,你过来摁着她的伤口·”言盛宁注意到俞利手里握着的匕首,掰开了她的手掌心,利用她的匕首在一小块木板上扣出了一个洞,随手拿起旁边的干草放在洞里,单膝跪地,左脚踩紧了木板,双手用力地搓动手中的木棍,一边动作一边还要分神给旁边的人。
见俞利一直在呕水,“南黎,伤口处再给她换一块”木板小洞中的烟慢慢变大,言盛宁小心地拿起火引子轻轻地吹了吹,火星通红,烟也越来越大,将火引子放到地上,拿干柴靠近。
有了火,言盛宁稍稍松了口气·她将俞利的匕首擦洗干净,放进火里烤··“小姐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了”·“不要慌。”
言盛宁瞅了眼昏迷状态的俞利,时间差不多了,她把火烤过的匕首往俞利伤口上烫,顿时俞利沙哑至极的痛苦喊声充斥着整个山洞··丛林里,乔非和鹰驾马对面而过。
“驾……”在马上乔非利落地换上了鹰给她的一身衣服·挂上银色面具,遮去了她的容颜,朝着鹰指的方向奔腾而去··“好了,至少现在血是止住了”·言盛宁拿起一块小石子儿,在地面刻刻画画,“南黎,你看好。
这两株药草在野外很常见·我要你现在出去帮我找来·还有看看四处有没有人,要是能借点有用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今夜,恐怕我们得在这过夜·”言盛宁想:也不知道俞府的人会不会及时找来。
“我马上去·”·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儿,拨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言盛宁笑了笑,“你个家伙,运气还真不错也不知道是谁和你有那么大的仇。
肚子上这窟窿够你躺好一阵子的呢不过现在,就先安心地躺着吧·没事了”·南黎顺利地找来了仙鹤草,墨旱莲。
四周围也没遇到什么人,她摘了些野果就立刻回洞里了·言盛宁满手的血水,南黎直接喂了她几颗,“小姐,你就凑合填一下肚子·”·果子涩涩的并不好吃,言盛宁眯着眼,“够酸的呀”·南黎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真的又苦又酸,连点水分都没。
“我不要吃了等她好了,让她带我们去星满楼好好地吃上一顿·救命之恩大于天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小姐,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发到现在南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言盛宁嚼碎了草药敷在刀口处,“怎么回事”·“简单,你看她身上的钱财都在,唯一值钱的玉石也完好无损地佩戴在她身上而且并没有被人抢夺过得痕迹,所以排除了劫杀。
不是劫杀那就只能是谋杀了俞远镖局十几年来享誉长安,同行眼红下杀手有这个可能- xing -,但她父亲还没退下,俞利又有个哥哥,照理来说,真要到杀人这地步,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杀俞远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和俞利有直接仇恨,她年纪轻轻又那么憨厚会和谁有那么大的仇恨,恨到要她的命啊”言盛宁脑海里闪过那次在雀鸣街俞锋打俞利的场景,“算了,具体情况等她醒了,问问她就知道了。”
觉得有些倦了,言盛宁背靠着块石头,闭目休息·只要俞利能捱过今晚,明日送她回城,用上些好药,别让伤口发炎,她就能慢慢痊愈··南黎一个人静静地守着火,忽然她听到了俞利的低喘声,见她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于是自己坐了过去伸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胸口,被撕了多次的外衣也只能遮住她的关键部位,因而,她身体肌肉的矫健让南黎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她肌肤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想起那日,俞利在院里大树下拾起一根枝条,给她和言盛宁做了一套飘逸俊秀的动作,南黎觉得她其实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子··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火旺得很,感觉到室内三人呼吸平稳,乔非才提着剑悄然走了进来。
言盛宁头歪在一边,小声地打着呼噜,看来今天一天她是累坏了·又看向睡在一边的另外两人,她们身旁还遗留着没用完的草药,果然,言盛宁你有这个能力救她··深夜里刃与鞘清脆的摩擦声一下惊醒了熟睡中的言盛宁。
本能得预感到危机,双目一睁,果断地朝着来人的方向扔过去了一瓶药,“哐啷”,乔非一剑下去药瓶碎两半,瓶内的粉末四处飘散开来,言盛宁勾着嘴角单手捂住鼻子,乔非愣了一下,哪里不太对劲。
迷药开始感觉到有点天旋地转,定了定心神,乔非转动手中的剑,直接往俞利方向刺去·言盛宁一个翻跃来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还胆子很大地试图摘去乔非的面具。
乔非怎能让她如意,拍掉她的手,一脚蹬在她的腿部,眼看要摔倒了,言盛宁干脆展开双臂死死搂住对方,抱着她往前冲拉开了她和俞利的距离··不要命了乔非手中还握着剑,要她小命简直唾手可得,不过言盛宁还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原来你是女的”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说笑“来,面具摘了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不会是太丑了不好意思吧”“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干嘛非要杀她”该死的,怎么药- xing -还不发作面具下的乔非笑了,她们俩抱在一块贴得那么紧,她能感觉到言盛宁心脏跳动得极快,连说话的语气都乱了。
专业训练过的杀手,就这点迷药怎么可能被迷晕·要不要杀俞利本来乔非就还在犹豫之中·现在,也只能放弃了··挣脱开言盛宁的怀抱,剑收回剑鞘,乔非一下跑出了山洞,跳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解下黑袍,脱去面具,“冷情找过你,进屋说·”·蝶舞有些不安,她来找她,不合规矩,只是不来看看她,又放不下··“事情不顺利吗”·“顺利不顺利,得从什么角度看了。”
乔非骑马回城的途中,又想了很多·先前,她觉得掌握了俞远镖局往后能行事方便,俞夫人的心思是要俞利滚出俞府,本想利用这点·俞利死,唯有俞锋继承镖局,再利用俞利之死牢牢地拖住二人。
“其实也无所谓,我们蛰伏于此,不知何时是归期·即使没有俞远镖局,我们就不能成事吗无非多费些心思,多费些钱财·我让鹰查俞府的时候,得知了俞远的夫人和她女儿的关系,当即做了这么个决定。
我们要是成功了,一切如我们所愿,失败了,那就算喽难不成俞利的存在,还会妨碍我们不成·其实上一批货,还是她压送出去的呢”·蝶舞听了乔非一席话,又想到冷情跑来和她说的,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只有一点觉得奇怪,你都亲自去了,为什么还是没能杀了她。”
“有人想要救她,我总不能所有人都杀了吧·”·“谁想救她那个叫言盛宁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暂且这样吧· ·☆、一卷十七回· ·迷药的关系,俞利和南黎一觉睡得死沉。
待二人醒来,言盛宁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辆驴车,她啃着馒头,见二人醒了,问道:“俞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等下我就把你送回府·”言盛宁叼着馒头,走过去把她的脉。
俞利只觉得口干舌燥,“还…还好·”·“嗯·你不用担心,你没事的,知道吗”言盛宁诊完脉拍拍她的手臂让她放心,“你呀,体质不错。”
南黎吃了两口言盛宁给她的馒头,随后和她一起将俞利抬上了车·伤口处也不觉得疼,也许是昨天睡太多,现在一点也不困·俞利躺在车面,眼睛一直看着坐在她身旁的南黎,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意。
她记得是南黎救起了自己·在水下要不是有她送给自己的匕首得以让她割断了水草,估计自己早淹死了,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幸运啊··“匕……”·“什么”俞利毕竟出血过多,身体还是虚的,南黎凑到她嘴边听她说话。
“匕……首·”·“匕首小姐昨天为了要止住你的血·把它……”言盛宁替南黎说了下去,“先别想那么多了,你要好好休息。
这事儿,你当长个教训,以后出门还是带把长剑安全些,到时候让南黎给你挑一把可好”·蝶舞有些出神,原地连转了几十圈,回过神见大家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她止住了脚步,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蝶舞,你还好吧”·“没事,我先回房·你们再练练·”昨夜,和乔非的谈话如鲠在喉。
“谁想救她那个叫言盛宁的人”此话问出,蝶舞的心怯又切··目光一转,乔非侧过身子,背对着蝶舞,“这重要吗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和她,冷情和我说,说你们……”·“我们可笑我和她不过认识月余,你觉得我和她会有什么关系这次的事是出了些意外,但是你们至于这般质疑我吗”乔非有些动怒,气势凛凛地瞪着身后的蝶舞。
今日话说到此,也不在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蝶舞被乔非这么一激,同样情绪激动地反问回她,“你为何要和她一同出游为什么可以让她留宿于籁音阁你几时会与人这般亲近”·“我乐意,不行吗”·“说到底,你们有资格过问我的事吗”话说至此,看着她冷峻的侧脸,蝶舞又还能说什么呢,唯有落寞地离开。
闭着眼,手扶着楼梯,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乔非的话,蝶舞只觉得心如刀绞,每走一步,都不堪重负·心里本就有鬼,听下人们说俞利受了伤今早被人救了送回了府,俞夫人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在房里来来回回不停踱步,思前想后还是去看看俞锋,守着儿子心定一些··俞远在前厅招待着救了他女儿- xing -命的恩人·谈话中言盛宁不甚刻意地聊起俞锋和俞利的关系,自然地引发了俞远对俞锋的怀疑。
“好了俞总镖,我们也一夜未归,人既已安全送到,也该回了·”·“饭我们就不吃了·记得照我的药方去抓药,还有和俞利说,过几天我和南黎会再来看她,让她安心养伤。”
俞远送言盛宁和南黎出府,回头就直接冲到俞锋的房里,生生地拽起了还在床上的俞锋,将他拖拉到地上··“你个逆子”·“来人,把他给我绑到长凳上”·儿子他平时没少骂,但很少动手,顾念他好歹已经成年。
今日俞利的事情真的是让俞远胆战心惊,不给他点教训,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前只觉得他浑,没想到胆子那么大再这样下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喂,你们敢爹,爹,你干嘛呀”·“是啊,老爷,有什么话……”  “你闭嘴你的事我晚点再和你说。”
“养不教父之过·我亲自动手”·言盛宁没急着回宫,而是先去京兆府报案··再来到俞府看俞利时,她已经能下床,气色挺好。
“伤口还疼吗”·“那么多天了,好多了,何况盛宁你的医术那么好”·言盛宁直夸她嘴甜会说话了,让俞利躺到床上解了衣裳,她要检查伤口。
“以后你就用这药,它能让你的疤痕淡一些,那日急着救你,所以这伤口就这样了·”言盛宁细心地替她上药,嘴上又说道:“你放心,我会再想办法的”·“能活着就好,没事。”
敷在身上的药凉凉的很舒服,俞利乖乖地躺着任由言盛宁动作··“不行,我不允许,你是我救的,懂吗”医术上格外执着的言盛宁,对俞利较上真。
认真的语气吓得俞利不停点着头空出的一只手,拍拍她脑袋,“你行了,差不多得了·”·“对了,桌上砂壶里的粥是南黎熬的,特意让我带给你。”
言盛宁看着俞利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大,露出了一丝坏笑,“那么开心,我来看你,你都没那么开心,看来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南黎枉费我为了你的伤,翻遍了医籍。”
“不不,我喜欢你·也,也喜欢南黎·”说到最后俞利还有些扭捏不好意思··“那我跟南黎你更喜欢谁啊”言盛宁是不打算放过俞利,非要问出个究竟。
俞利憋了半天,才挤出那么句话,“你们都好,我,我就是觉得南黎,她,她很温柔,以前我犯了错,都会挨打挨骂的,可是只有她,她就没怪我·”·“是啊,而且她还舍命跳入湖里救你,要不是她把你拉上岸,我也救不回你。”
言盛宁洗净自己的双手,诚实地叙述着当时的事情··“所以,你要记得的是她这份恩情·”·已经出来了,言盛宁顺便去籁音阁看看乔非,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乔非一个眼神,一个黑影一下弹跳到房梁上。
“你,怎么来了”·“给你带了些红米粥,尝尝吧·”·乔非抓住了言盛宁的手臂,“我们,出去走走·”·· ·☆、一卷十八回· ·出去走走多日不见,乔非怎变得热情主动了言盛宁挂着笑意同意,却在目光扫过屋内圆桌的时候,眉头轻皱,笑容僵住,她问:“我们去哪”·“籁音阁的小院里种了些花草,虽比不得你带我去的桃花林。
你可愿意和我一道去观赏”·“美景自然要去欣赏,何况还有美人邀约·”真是一逮到机会,言盛宁就要对乔非夸上一两句。
于是两人出了屋子,可还没走两步,言盛宁面色一凛,回身快速推门又回去了·乔非跟在她后面,讶异地说道:“怎么了”·言盛宁看了身后的人一眼,走进里屋替她合上了窗户,“今儿天儿闷,说不好就会下起暴雨,让雨飘进来就不好了。”
趁言盛宁关窗之际,乔非瞟了眼房梁,“还是言姑娘心细,想得周全·”·“叫我盛宁吧,认识有些时日,还一口一个言姑娘,太生分·”·“好,那你也直接唤我乔非。”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院子不大,各类花草种了不少,花红柳绿的,乱了眼·言乔二人各怀心思,都不说话··适才俞利告诉言盛宁,那日她没入水中,水下就有四个黑衣人合力揪着她的四肢,她们本意应该是让藤蔓缠在俞利身上让她溺水而亡,只是没想到她会拼死挣扎,四个人差一点都没法克制她一人,几番纠缠,俞利又无意中抓落了一个人的面具,如此,她才会被捅上一刀。
言盛宁询问她是否看清了歹人的面貌,因在水下又是这般焦灼状态,只能肯定她是一个女子,但俞利也记不得具体的容貌特征·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蓄谋的谋杀已经可以确定,只是动机呢俞锋之前为了柳梢红的事他顶多去找找烈火帮,这才是合理的,可这样的一个杀手组织,他亦或是他的母亲有可能接触得到吗·水下的四个黑衣人闯入洞里要杀俞利的银面女子,屠杀烈火帮的神秘杀手还有刚才那个……·“想什么,这么入神”·“不,是花儿的芬芳让我沉醉啊”言盛宁的思绪被乔非打断了,她也不恼,依旧投之以笑容。
“乔非,我可否问你个问题只是你可能会介意,会不开心·”·“既然你知道我有可能会不开心,你还是要问我这个问题很重要”乔非在言盛宁面前第一次笑得这般灿烂,她笑起来柔和了眉目,倒显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的纯真和稚气。
纵然对她有百般疑惑,言盛宁看着乔非的笑容,也生生地咽下所有问题·撇开别的不说,就乔非本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对言盛宁始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人和人之间,也许就是这么神奇吧,也无需深究,言盛宁如是想着。
“好,那我便不问了·”不勉强是言盛宁惯有的温柔··“来,让我们做点开心的事情·才不枉费这些漂亮的花草·”言盛宁摊开双手,“一起跳舞吧。”
乔非迟疑了片刻,将手搭上了言盛宁的掌心,言盛宁拉住了她的手,一使力,将人儿带到了自己眼前,额头相抵,眉目相对,彼此的眼眸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嘴角是一样的弧度。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舞蹈·”·“不知道呀,我自创的,你喜欢吗”·乔非眼睛一转,拉开两人距离,双腿动了起来,言盛宁一下就明白她想干什么,牵紧葇荑,陪着她转动起来。
花丛间两个年轻的女子,长发飞扬,好一幅灵动的美景·冷情默然看着两个玩得兴致大发的人,小姐,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不行了,歇会儿。”
没一会儿,言盛宁停了下来,低着脑袋喘着气儿,手里依然牵着乔非的手·乔非看着弯腰累坏的人,“这会儿时间就累了,你还不如我呢”·“我本就不善舞,转圈儿,真的,头好晕。”
说完,言盛宁拉着乔非一屁股坐在了在地上,头靠到她肩上,“让我眯会儿,缓缓·”可爱的模样,乔非忍不住顺了顺她的发,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俞利的伤逐渐恢复,期间官府的人来了几趟问案子·俞夫人惶惶不可终日,俞锋也是倒霉,新伤旧伤就没断过·不知道是不是天道轮回,报应·谁叫,之前十多年,他们娘俩欺负俞利太甚。
俞远将他夫人叫进了书房,之前有些事耽搁了,早该向她问个清楚··“小利的事儿,你怎么想的”·“老…老爷,我,我能想什么,不,不就一个意外吗”·“你在紧张什么,平时的气焰呢,嗯”俞远手指着她,“你跟我说,小利的意外和你有关系吗和俞锋有关系吗最好和我实话实说”·俞夫人想到俞锋,无论如何,她要紧咬牙关,“老爷,你胡说什么呢是,我对那丫头是苛刻了点,但,我也不至于害人- xing -命,小锋就更不会了,老爷,他是你儿子啊,你就这么,这么想他。
你还把他打成这样,你心真是太狠了·这回,你确实冤枉了他,你也看到,他为了个柳姑娘颓成什么样哪还有心思去对付那丫头”·“别哭哭啼啼的。
我是他爹,我一直在说,我比谁都希望他成器·他懂事了能担事了,是他的,我保证一定会给他·你们不用着急,别去动什么歪脑筋,也别想着去针对小利。
小利的事与他无关最好,不然,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他·你们娘俩,都长点心,不该跨过的底线一定要守好,你回去吧·”·俞远捏捏眉心,心里总还是诸多不放心,看来他是真的老了。
再不是那个,战乱期间,却愣是将俞远镖局一点一滴做起来,做出了声誉的少年郎,那会儿,他可是拿命在搏·小时候俞锋不喜欢读书,俞远想,他做镖局的,儿子也不需要寒窗苦读去考取功名,将来大了子承父业多好。
读不了书那就习武,习武又吃不了苦,还比不上俞利这个女孩子··“难道这就是命儿·”一个父亲,对自己亲生孩子一次次失望却始终保持着那么一丝希翼。
树荫下,言盛宁背靠大树,手里拿着医书,控制不住想到了乔非,那日在院中和她亲近让言盛宁觉得如沐春风·弯了弯嘴角,转念又想到洞里的银面女子,她竟然可以轻易躲得了自己的迷药。
恢复了认真的样子,看起来手中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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