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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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上)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 ·本文文案:·朕……朕的皇后超级凶,朕宠的··皇兄死了,昔日不受宠的小皇子一跃成为了新皇帝··小皇帝软软怂怂的,上朝武将的声音大一点都能吓到。
偏偏,这个小皇帝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百官上书,愣是把先帝的宠妃封为了皇后·后来,·“娘娘,今日皇上又在上朝时偷偷嗑瓜子。”
“娘娘,今日皇上的功课又没有过关·”·“娘娘,今日皇上又听佳贵妃弹琴去了·”·“娘娘……”·百官:皇上昨晚肯定又被皇后娘娘给罚了,你瞧他今日,又是双眼通红。
哎,皇上不成器,也是辛苦皇后娘娘了··小皇帝:自己封的皇后,哭着也要宠下去··使用指南:·1.架空··2.甜宠萌,很甜很宠还很沙雕··3一切设定为了剧情,勿考究。
4.小皇帝女扮男装·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天作之合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赵三思、顾夕照 ┃ 配角:很多很多 ┃ 其它:· ·第1章 ·赵三思在十四岁生辰这一日,差点被一口猪蹄肉噎得断了气。
起因是这日她难得从御膳房偷了个卤得酱香的猪蹄子,捂着一路小跑到自己的住处,躲在破败的院子里吃得正起劲时,一个老太监率着一群小太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闯入了她的破院子。
这也就算了,虽然猝不及防,但这种情况也不算头一回,从前对面冷宫那个不受宠的贵人生的皇姐没送去和亲时,就爱带着一群小太监来找她茬,她被吓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重点是一行人一闯进来,就跟她行礼,行的还是跪拜礼··“奴才参见二皇子·”·以一个皇子出生,却从没以皇子身份长大的赵三思当即就被吓懵了,吓得刚咬在嘴里的一大口猪蹄上的肥肉“咕噜”一声就滑到了她喉咙里。
然后,卡……卡住了·对,就是那种上不来,还下不去的卡住··总之,十分要命··好在为首的那个老太监李忠贤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当即将手中拂尘递给一旁的小太监,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后,两臂箍住她的腰,不等她拒绝,她只觉腹部一疼,紧接着那口大肥肉乖乖地且完好无整地从她喉咙里跑了出来,顺便还十分狗腿地滚到了老太监的脚下。
赵三思难受地咳出了眼泪,但即便如此,一双眼都没离开过老太监脚下那滚了一圈灰尘的大肥肉,她心疼地只想哭,她好久都没有从御膳房偷到过这样好吃的猪蹄了,每一口肉都是她的命啊。
“方才事出突然,奴才得罪之处,还望二皇子体谅·”李忠贤单跪行礼,话是道歉的意思,但面上的神情却是恭敬有余,歉意不足··自打自己母妃死后,就没受过这宫中人如此大礼的赵三思哪受得住这样的场面,擦着眼泪一脸无所适从,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同人道:“我……我不怪你,你……你起来吧。”
“二皇子仁慈,奴才谢二皇子不怪罪之恩·”李忠贤麻溜地起了身,这才有空将人好生打量了一番,当然为奴的是不能正眼瞧主子的,就算要正眼瞧,也得不动声色。
赵三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现在手中还拿着猪蹄,闻着这个味儿就饿得慌,她这母妃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她好歹也晓得不能当着这般小太监的面肆无忌惮地啃这猪蹄子了,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些人赶紧走。
李忠贤不知她心中所想,将人每打量一处,他眉头就蹙一分,尤其是注意到她唇边沾的黑色酱汁时,本就川纹遍布的额头更是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面黄肌瘦的小东西怎么看都不像能担当起一国之君重任的人。
想他大总管,服侍了三代君王,哪一个不是英武不凡的人中龙凤,瞧瞧眼前这位,除了那标志- xing -的大浓眉配桃花眼像前面的君王外,哪里还有半分皇室人的气魄··赵三思从小在这冷宫长大,最大的本事就是会察言观色,眼前的老太监虽然没说话,但她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嫌弃,她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手中还没吃完的猪蹄子……·去年生辰偷了只鸡,被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太监发现了,被迫见者有份,要分出一个鸡腿。
前年生辰偷了一小桶牛乳,碰上那位据说是她那皇帝哥哥宠妃夕贵妃的侍女,误会她是给那位夕贵妃送牛乳去沐浴的小太监,把她辛辛苦苦偷来的东西截了胡……·她还以为今年总算没人打岔了,她总该能好好给自己庆生了……·赵三思抿了抿唇,正准备豁出去坦白从宽,然后立誓不再去御膳房偷东西的时候,对面那老太监终于收回了打量这破院子的眼神,幽幽开了口,“奴才都来半日了,怎么未见到服侍您的人”·赵三思愣了一下,“如今这雪松宫就我一个人。”
这下轮到李忠贤发愣了,半天才一脸惊诧道:“照顾你的嬷嬷了”·当年瑶妃不受宠,偏偏又爱作死,怀着大肚子也被先帝打发到了这雪松宫。
这宫不是冷宫,但地方小又偏,胜似冷宫·先帝虽不管瑶妃死活,但听闻她生下了皇子,还是意思了一下,派了嬷嬷和两个宫女过来照顾,赏赐了不少珍宝·只是瑶妃实在作,- xing -子又热情过了头,先帝嫌弃她,也嫌弃上了这个皇子,头三年逢年过节记起时还会派人送些东西,但往后便是不再提起了。
后来不知怎地,这位瑶妃也安分守己不作妖了··然而,先帝也并没有因此高看她几分,反倒她不找存在感,心里更加不记得这个人,等到先帝去了,都没人记起这对母子。
前些年宫人送来雪松宫这位瑶妃去了的消息时,恰逢新帝登基不久,正是内忧外患时,这位瑶妃的丧事也是草草了事,至于这位不受宠的皇子,没人提起,谁都想不起··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不过,就算如此,这对母子到底是一宫之主,没理由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母妃不在之后,宫女们说她们被分配了新差事,都走了·嬷嬷前年冬天也病逝了,这雪松宫自然就剩我一个人了·”赵三思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她母妃说了,在这深宫里,爹不疼的孩子能好好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约莫是人老了,这心肠就容易软,李忠贤看着她这模样,莫名心酸,叹了口气,从怀中掏了帕子,走过去帮她擦了擦唇边的酱汁,“殿下往后不会再过这般日子了,皇上这次就是派老奴来请您。”
·赵三思紧绷着脸,看着手中的猪蹄,“皇帝哥哥是不是知道我偷御膳房的东西,要罚我”·“……”堂堂一个皇子沦落到偷御膳房的东西这简直荒唐但瞧着眼前这人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旧皇子服,显然已经是几年前的衣服了……李忠贤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紧张兮兮的小皇子,他垂眸又叹了口气,“老奴先带你去见皇上,到了您自然就知晓了。”
赵三思有些舍不得手里的猪蹄,但她皇兄的命令肯定是不敢不从的,她纠结了好一番,才犹犹豫豫道:“那……那好吧·”·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李忠贤收了她手里的猪蹄,顺便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手,“殿下放心,等您见过皇上了,奴才吩咐御膳房,您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
赵三思这才眼神一亮,有吃的就行,“那,咱们走吧·”·宫中人人都说皇宫好大,不是流光溢彩,就是金碧辉煌,但赵三思从不这么觉得,因为她住了十几年的雪松宫除了生锈的门锁,就是残破蛀虫的房梁。
直到她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小巷,看着越来越金光闪闪的牌匾,她终于信了,她的家很大,除了她的住所外,其他地方都是有色彩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轿子才终于停在了一座宫门外,她跟在老太监身后,穿过一道一道门,才被人带着进了一间溢满好闻香气的屋子。
到底是好奇的年纪,在没有人来的雪松宫里,又没那么多规矩··是以,赵三思虽然紧张,但一双眼睛还是好奇地往周围打量,刚一抬眼看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桃红宫装,头上珠钗环绕,正侧身坐在大床旁边一个软榻上,单手撑着头打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也只能见个侧脸,但依稀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儿。
那样的宫装,她有些印象,她母妃也有,但远没有眼前女子身上的那身好看,虽说儿不能嫌母丑,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母妃就算穿上了这样一身宫装,也没有眼前人穿得好看的。
对于好看的,不管是人还是物,总归都有些欣赏的,赵三思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直到一声咳嗽声响起,她才仓皇收了视线,又下意识地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看着正被老太监毕恭毕敬扶着坐起来的男人,赵三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拱手行礼,“我……臣弟见过皇兄。”
床上的人咳得惊天动地的,但坐在他旁边打盹的女子半点都不受影响似的,直到听到赵三思的声音了,才懒悠悠地掀了眼皮,朝她望了过来,神色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自然地收了视线,偏头将手放到了旁边的宫女手里,起个身也是仪态万千的,然后朝赵三思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二皇子殿下。”
赵三思在人朝自己看过来时,快速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也赶紧拱手行礼,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称呼,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床上的男人终于咳得缓过神来了,朝她摆了摆手,“无须多礼,你平素见得少,这是夕贵妃,你称呼一声夕贵妃便是。”
“三思见过夕贵妃·”·那女子闻言,捂着唇就笑了起来,见赵三思一脸无措,大约也觉得笑的不妥,用帕子稍稍点了点唇角,一双柳叶眼要笑不笑地盯着她瞧了一眼,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臣妾好似在哪里见过二皇子呢。”
 · ·第2章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一个在旮旯里无人问津的小皇子,怎么能跟她皇兄的宠妃见过了,这让旁人听了,成什么体统像什么话·这肯定是……·“认错了,夕贵妃可真会……”话说到一半,赵三思突然停了下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这人……这人怎么……·和去年死皮赖脸分了她一个鸡腿的小太监那么像·说起去年那个抢她鸡腿的小太监,赵三思就印象深刻——因为夺鸡腿之仇,不共戴天。
她母妃还在的时候,虽然她也不像个正经的皇子,但到底吃喝不用愁,母妃死了后,嬷嬷一咬牙,拿些宫里值钱的东西讨好一下拿些踩低捧高的奴才,她偶尔也能吃些好的。
只是,坐吃山空,到底不是一条长久之计,再加上那些胆大包天的奴才欺负她们孤儿寡嬷的,没事还要来偷些东西走,以至于到了后来,别说能有什么好吃的,她嬷嬷病重,她因为拿不出值钱的东西去讨好那些小太监,连个愿意帮她传话送些草药的人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嬷嬷一日病过一日,彻底咽了气。
母妃也好,从小照顾她的嬷嬷也好,去了的时候,赵三思都没哭,因为没有疼她的人了,往后的眼泪都没有了任何意义··然而,当她辛辛苦苦从御膳房偷了一只鸡,被那个小太监撞破了,要挟要拿走她的鸡时,她的眼泪吧唧一声,就如断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根本就阻挡不及。
那时,小太监说了什么来着大约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吓住了,面上怔了一下,又手忙脚乱地甩给了她一条帕子:“哎哎哎,你哭什么不就是一只鸡,至于吗哭哭啼啼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爹不疼,还早早死了娘,唯一照顾她的嬷嬷也死了,她只能总日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住的地方越来越破,老鼠越来越多……好不容易在自个儿生辰这日,厚着脸皮来御膳房捡了个漏,还碰上个半道打劫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委屈,实在太委屈了。
积压在心里的那些情绪一旦找着了发泄口,就像爆发的山洪一样,势不可挡,“我已经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今日是我生辰,好不容易能吃顿好的,你还要抢我的,我怎么就不能哭了……”·“啧啧,这么可怜的呀行了,你别哭了,我不要你整只鸡了”·“真的”·“你分个鸡腿给我。”
一只鸡就两个鸡腿,就鸡腿上多点肉,分个鸡腿不就是相当于分走了半只鸡·“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况且,咱们一同吃了你的鸡,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待会被人发现了,我们一起担罪,好歹能有个伴……”·“呸呸呸,你别乌鸦嘴。”
当时的自己可真是恨死这个横刀夺鸡的小太监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来人啦,快来人,有人……”·“我分分分,你别叫了……”·思及此,赵三思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贴身藏着那个小太监当时递给她的那条水蓝色帕子,至于为什么要把帕子藏起来,赵三思乐观地想,日后她定要拿着这帕子□□的。
她母妃说了,她再遭人嫌,好歹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子,只要她再隐忍几年,等到二十岁生辰了,自己找点存在感,让宫里的人想起有她这么一个皇子,她一个混吃等死的没用之人,她皇兄也不太会为难她,到时肯定会大方地给她一块封地,让她去自由自在的。
那个时候,她肯定会狐假虎威一番,找出这个小太监,拐着她去封地,日日放条狗和他抢吃食……·那画面——啧啧,单是想想,她就觉得十分解气。
可如今……·赵三思艰难地将视线从面前这张明艳的脸上挪到了对方手里那条同样是水蓝色的帕子上,脑子如同除夕夜里盛放在天空的烟火一样,轰得一声就炸开了。
“怎么你们莫不是当真在何处见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龙床上的人语气不明,神色也难辨,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赵三思却急了,去御膳房偷鸡事小,但要是让人知晓她和自家皇兄的宠妃共吃了一只偷来的鸡,那可能就是偷|情的大事了··“方才臣妾又仔细想了想,以二皇子这身份,想来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臣妾怕是瞧错了。”
不等她仓皇无措的视线看过去,那明艳的夕贵妃又兀自否认了,说着又偏头朝她福了福身子,一双柳叶眼,似挑非挑,眼波流转间,就是一副娇滴滴的媚态,“臣妾眼拙,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儿,冒犯了二皇子,可得原谅臣妾。”
这女人说话,当真跟她这眼神一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意味深长··赵三思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着自家那明显病的不轻的皇兄面前,她更加不敢去看人了,只能胆颤心惊地勉强扯出一抹笑,“呵呵,夕贵妃可真爱开玩笑了。”
坐在龙床上的人打量了一眼站在那里被人戏弄地无所适从的赵三思,见他畏畏缩缩地,心下有些不喜,但如今他这病无药可医,除了对这个未曾见过的弟弟委以重任,他也着实找不出其他法子了。
赵瑾如是一想,只得在心下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慈和一些,“她平素就是这般大咧的- xing -子,皇弟也别同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你再走过来一些,让皇兄好生瞧瞧你。”
赵三思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犹豫了一小会,才应了,“是·”然后小心翼翼地朝龙床的位置小步走去··赵瑾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身形,就忍不住眉头深锁,到了嘴边的教训在看到她那消瘦的身板和那洗的已经发白的旧皇子服时,又艰难地咽了下去,自古天家无父子,说起来,眼前这皇弟之所以能这般安稳地长到这么大,他父皇的漠不关心虽然是伤害,但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不然,她那位不受宠又没什么外家势力的母妃怕是护不住她··“爱妃方才说以二皇弟的身份定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人咳咳……”所谓眼不见为净,赵瑾实在看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不顺眼,便又看向一边百无聊赖的夕贵妃,“可是还有朕不知道的趣事儿”·赵三思闻言,步子又是一顿,但她也不敢多嘴,只能祈祷这位夕贵妃不是个没脑子的,害人害己。
“皇上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得劳心费力,臣妾的事儿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别人不知道,顾夕照是知道的,自己这位夫君马上就要挂了,眼前这个落魄的小皇子很快就要一步登天,可得珍惜现在能看热闹的日子。
是以,自打看到人了,顾夕照的视线就没真正从赵三思的身上离开过,方才瞧着人紧张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想笑,拿着帕子掩了下唇,又拖长调子道:“不过皇上要是想听,臣妾倒也乐意同您说说的。”
“左不过闲来无事,你便说来听听,就当给朕和臣弟说个乐子·”·“说起来,这事儿是前年了,好似就是今儿这日子·您知道的,臣妾素来爱用牛乳沐浴,那日听说御膳房新到了一批牛乳,臣妾便让蝉儿过去拿些来,结果蝉儿出去不到两柱香的时辰就回来了,说是有太监帮着提了一小桶过来。
说来也是凑巧,隔天臣妾带着人在西苑的假山后放兔子,正好碰见现如今已经出嫁的明和公主欺负人,让人钻小太监的□□儿,蝉儿这丫头说那人好像就是昨儿帮着送牛乳的,臣妾便远远地瞧了一眼,瞧着那小太监长得有些标志,便让她去递了个话儿,替那小太监解了围……”·顾夕照说着,眼神儿就瞥向了赵三思,见人脚步又是一顿,她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当日那位小太监瞧着与二皇子有几分像,臣妾方才才会如此唐突的。
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先别说明和公主敢作践二皇子,这臣妾也定受不起二皇子亲自给臣妾送牛乳不是”·“朕到不知平素表现乖巧的明和竟是这般跋扈的人。”
赵瑾没听出她的话里话,而是将心思放在了明和上,毕竟这个妹妹,是主动提议愿去蛮夷和亲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挑了挑眉,眼神望赵三思的方向勾了一下,但笑不语。
而赵三思此刻也是五味杂陈,她做梦都没想到她与自家皇兄的宠妃竟是暗地里有了这么多牵扯,说出来,若说她们俩不是暗渡陈仓,她自个儿的都不信··她原以为那次的事就像她那个皇姐说的,当真是自己命好。
那日她那位皇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闯入院子,就命宫人带走了她,径直拖到了那个一向少有人去的西苑假山,先是对她各种冷嘲热讽,她没有人在身边,也不敢还嘴,只能沉默着让这个皇姐出完气。
结果那日她那皇姐骂她还不解气,还让人逼着她跪下钻小太监的跨··那份屈辱,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她什么都不能做,这位皇姐的生母虽然是打入了冷宫的贵人,但如今她是养在其他妃子的名下,身份也比她尊贵,她甚至都不敢哭,只能忍着屈辱 。
然而,就在她要爬的时候,她那跋扈的皇姐突然就一脚踢开了在她面前的小太监,抓着她的头发,咬牙切齿:“算你命好,这次本公主就放过你了……”·却不想,原来是命好地遇上了替她解围的夕贵妃。
和解钻跨之围的大恩相比,那夺鸡腿之仇根本就不能算仇了,赵三思站在龙床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搭了一句腔:“夕贵妃心肠真好·”·顾夕照的柳叶眼又是波光流转的,“皇上可是夸臣妾,说臣妾是貌美心善,济世为怀的人。”
赵三思瞧着她那般坦然自若的神色,心想宫中所传不假,夕贵妃当真是自家皇兄的心尖宠,若不是这般宠着,也不敢随意这般多话,还这般锋芒毕露的··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交流,赵瑾垂眸看了一眼走近了些的赵三思,依旧是神色难辨道:“瞧你面对朕这个皇兄时,倒是诚惶诚恐,害怕得厉害,同夕贵妃,倒是愿意多说几句话。”
“皇兄误会了·”赵三思赶紧低头,可一紧张又不知道什么,索- xing -垂头不语了··“朕又不吃人,站在床尾做什么”她有些耍脾气的不说话了,赵瑾反倒瞧着她顺眼了几分,又朝她招了招手,“行了,朕没别的意思,男儿家就要胆子大些,健谈些才好,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赵三思又往前挪了几步,抬起头羞涩地他对视了一眼,大抵是赵瑾这个哥哥和想象中不怒自威的皇兄形象差了些距离,待近距离地看清楚了些后,瞧着眼前和自己眉目如出一辙的男人,她莫名生出了几分亲近,“皇兄。”
赵瑾愣了一下,随即又郑重其事的“哎”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模样儿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些,回头朕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好生帮你安排膳食,好好养养身子。”
赵三思今天还没好生吃过东西,说起这个,就又想起了自己的猪蹄子,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瓣,“谢皇兄·不知……”·“嗯”·那个老太监说了,见过皇兄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赵三思咬了咬牙,一鼓作气道:“不知皇兄今日叫臣弟过来所谓何事臣弟……臣弟……”·不等她说完,“咕噜咕噜”的声响就突兀地响在了屋内。
赵三思羞耻地去捂肚子,赵瑾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只是一笑又咳嗽起来··赵三思赶紧帮他去拍后背,从前嬷嬷生病了咳嗽,她就是这般做的,所以十分娴熟了。
感受到轻拍在自己背上的小手,赵瑾心内一暖,缓过气来了,又偏头看向李忠贤,“李公公,去吩咐御膳房,准备传膳·皇弟,你可有爱吃的……”·赵三思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臣弟不挑食。”
“那臣妾可挑食了,臣妾今儿想吃整只的烧鸡……”·赵三思回头看着那位又坐到了软榻上剔着指甲的夕贵妃,唇瓣动了动,却又没有搭腔。
“李公公,那你让御膳房按照平日宴请亲王的宴席上膳食 ,另外,夕贵妃的烧鸡也别忘了·”·“奴才这就去·”·李公公一走,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赵瑾将自己这位弟弟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她那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越瞧越来气,“这雪松宫的宫人是都死了不成,好好一个皇子,都照顾成个什么样子了”·“是都死了,如今雪松宫只剩臣弟一人。”
“……”赵瑾一噎,这深宫的人情冷暖他再清楚不过,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得咽下去,朝外面唤了人,“来人,带二皇子下去,先伺候他沐浴更衣,等用过膳了,再传礼部尚书来见朕。”
“皇……皇兄……”一说到沐浴更衣,赵三思顿时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臣弟……臣弟回……回自己宫里……”·“往日苛待了你,父皇做得不对,朕也做得不对,如今朕既然知晓了,定是不能再对你不闻不问了。
往后那雪松宫,朕命人封了,你暂时住在皇子所,从明儿开始,让太傅好生教导你,你自个儿也要努力争气些,往后坐上了朕的位置……”· · ·第3章 ·不等赵瑾把话说完,赵三思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打从她懂事起,就日日被她母妃耳提面命,她的身份和这深宫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她要谨言慎行,无欲无求才能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别说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就是身为一个皇子该有的东西,她都不敢去争去抢··“皇……皇兄,我……臣……臣弟从没生过这样的心思。”
膝盖重重跪地,磕着冰凉的地面发出一声“吭”的响声,然而,比起那尖锐的刺痛,她更怕的是眼前男人会如何看她,“臣……臣弟也有自知之明,是块不可雕的朽木,每日惦记的就是如何才能吃顿好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若是朕就是要把这个位置给你,你当真不要”猜忌是每个帝王的通病,赵瑾也不例外,赵三思的反应太过激了,若说故意的,那伪装的功夫未免也太好了。
然而,若是这个弟弟真是这般心思……不,不可能的,一个在宫里受了这么多欺负的皇子,肯定不会放过任何翻身的机会的··“皇兄不要吓臣弟……”赵三思冷汗都吓出来了,但赵瑾不松口,她就不敢擦,依旧是整个人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下,“臣弟……当真不是那块料。
皇兄……若是执意如此,就……就是把咱们先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当成一场儿戏……”·“放肆·”·“臣……臣弟不敢。”
赵瑾语气一重,赵三思吓得身子一抖,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说好的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难道因为是最后一餐吗她皇兄难道连她这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假冒兄弟都容不下吗·屋内的气氛一时僵冷的十分诡异,因天子发怒而跪下去的宫女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赵瑾捂着心口吐了一口浊气,须臾才眯着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发抖的弟弟,无人猜得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唯有那位夕贵妃,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剔着指甲,直到十个指头都剔了一遍,这才懒悠悠地起了身,走到了赵三思身边,伸手想去拉他起来,“行了行了,皇上您也歇歇,瞧瞧人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赵三思哪里敢让这位夕贵妃纡尊降贵地来拉自己,不等人靠近,又赶紧往一边爬了爬,“臣弟就是……就是个没出息的,辜负了皇兄期望,是该死,请皇兄责罚。”
·顾夕照伸手落了个空,撇了撇嘴,啧,这小皇子可真是不识好歹,但她素来是个我行我素的- xing -子,也不觉得尴尬,十分自然地收回了手,“小孩子嘛,要温柔些的,长兄如父,瞧瞧皇上这个兄长,可真是当得不太成功。”
赵瑾瞪了她一眼,但语气还当真缓和了下来,“行了,起来吧·朕还没怎么着你了,瞧瞧你这又是冷汗又是眼泪的,身为堂堂一个皇子,也不嫌丢人。”
“小孩子嘛,不禁吓·”顾夕照偏头扫了一眼当真吓出了眼泪和冷汗的赵三思一眼,心想这个小皇子还真是有趣,说是聪明吧,又是一副蠢兮兮的样子,要说蠢吧,可人家机灵着了,还特别能忍。
不过,她就想看她炸毛的样,“云裳,你去瞧瞧二皇子可是吓得尿裤子了”·“夕贵妃,请慎言·”这话打趣的意味太明显了,赵瑾也动了气,“都怪朕平日太纵着你了,你越发口无遮拦了,这几日都不要出你的长乐宫了。”
顾夕照撇了撇嘴,懒懒地行了礼,“臣妾谨遵皇上口谕·不过,皇上可不能出尔反尔,别等后宫又闹成一团糟了,您又要臣妾来收拾烂摊子,臣妾要好生反思几日。”
赵瑾面上有些尴尬,皇后是个病秧子,又是个软- xing -子,后宫那四大妃子家族势力都各不相让,平日没少做夭,还真是多亏了这位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夕贵妃。
“皇兄,夕贵妃许是觉得臣弟和她之前认识的小太监有些眼熟,便多几分亲近,不过是打趣罢了,不碍事的·”赵三思虽然恼这位夕贵妃这般当众戏弄自己,但她确实是个机灵的,也没少听那些嘴碎的宫人八卦说如今的皇后是有名无实,而夕贵妃却是有皇后之实没皇后之名,可见后宫之事,他这位皇兄还是要仰赖人的,她这话也不过是给自家皇兄一个台阶下。
再者说了,这位夕贵妃既然是自己的恩人,能有机会卖好便卖个好,利人利己··“既然皇弟替你说话了,今儿这事就算了,往后再这般口无遮拦,朕定当重罚。”
“臣妾谢皇上宽恕·”顾夕照又挑着柳叶眼去看赵三思,“臣妾多谢二皇子求情了·”·赵三思擦了擦眼睫上沾的残泪,摇了摇头,“夕贵妃客气了。”
这事儿就算这样揭过了,赵瑾瞥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今日之事,你们谁要是传出去了,你们自个儿清楚后果·起来吧,带二皇子下去收拾收拾。”
“奴婢遵命·”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才起身,朝赵三思恭敬地行了一礼,“二皇子,请随奴婢来·”·赵三思看了看那两个宫女,又去看赵瑾,做着最后的挣扎,“皇兄,我……臣弟回头回……”·“还磨磨蹭蹭做什么,将二皇子带下去。”
赵瑾如今看着这个没出息又胆小如鼠的弟弟就胸口憋的慌,若不是自己……这等飞来横喜的好事能落在她身上·赵三思敏感地觉察到自己皇兄不爽自己了,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压下去,慢腾腾地跟着两个宫女出去了。
她一走,赵瑾又捂着胸口咳了起来,顾夕照给她倒了杯水,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我看你也用不着试探了,这位二皇子当真是对您的皇位不感兴趣·”·“但这皇位还真非她莫属了。”
赵瑾睨了她一眼,“父皇子嗣不盛,若不是前些日子郁太史将先帝的起居录给朕过目,朕也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位弟弟了·如今政局安稳,是太平盛世,只要是名正言顺的人坐上这位置,四大家族的人便不会内斗,能安心辅助她……至于往后,朕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顾夕照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病当真无药可医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都说祸害遗千年,臣妾可不相信像皇上这样的人竟然会死得这么早”·“阿照,你还是恨朕把你拘在这深宫了。”
“你当初同我约定,等到河清海晏,便放我自由·如今你若是死了,只管下旨让我陪葬,那到时天下人都不知我是谁了,我还有大好年华可自由自在地挥霍。”
顾夕照哂笑,“所以,我恨什么再说了,没有爱,何来恨皇上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听她这么说,赵瑾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如此更好,朕还生怕爱妃同朕日久生情……”·顾夕照冷笑,正想怼回去,外面就传来了宫女慌慌张张的声音,“奴婢有要事禀告皇上。”
“滚进来·”·“奴婢参加皇上,夕贵妃……”·不等宫女行完礼,赵瑾就不耐地挥了挥手,“不是让你们带二皇子下去换身衣服么,发生什么事了”·“奴婢和花容一起带二皇子去了盥洗室,但二皇子不愿意让奴婢伺候,花容以为二皇子是矜持,便主动去给人更衣,却不想二皇子突然就动了怒,一把推开花容,跑了出去……”·“没用的东西,你们是怎么伺候人的好端端的,定是你们粗手粗脚,伤着人了……现如今人呢”·云裳慌忙又跪了下去。
“花容去追了,命奴婢前来禀告皇上·”·与此同时,正捂着自己的衣领往自己宫里外跑的赵三思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哪里知道自家皇兄的宫女都是这么热情的,都说不用伺候了,她自己来,都不听。
还好她反应快,不然衣服被她们上赶着脱了,这会儿怕真是脑袋不保了,欺君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她那不靠谱的母妃估计还会被挖出来五马分尸,那可当真是五马分“尸”。
赵三思脑子里想着自己身份暴露后的种种惨状,越想就越怕,偏偏身后那个宫女还在穷追不舍,她这会急的上头,空空的宫巷连个蔽身的地方都没有,但她这会又跑得筋疲力尽了,拐过弯,瞧着前面的大门开了,她想也没想就跑了进去。
“蝉儿姐姐,你方才可是瞧见什么人影过去了”正在里头修剪花枝的小宫女问正背着大门在指挥着宫人忙活的蝉儿··蝉儿闻言,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你成日里最多心,这几日皇上准许咱们贵妃在宫里头修个池子,着来来往往的都是干活的小太监,能有什么人”·“可我方才分明瞧见有个人影从那边跑过去了……”小宫女嘀咕了两句,但见蝉儿面色不耐,又只好讪讪住了嘴,自己踮了踮脚往那偏殿的方向看了两眼。
而躲在偏殿拐角的赵三思此刻也是生无可恋地喘着粗气……这下不是死于欺君,怕是也是死于偷|情了……· · ·第4章 ·拐个弯就将人追丢了的宫女花容,此刻面对盛怒的赵瑾,也是急的只想抹脖子自证清白,她天知道那个二皇子当时是受了什么刺激,她的手刚刚碰到对方的腰带,那二皇子就一脚将她踹开跑了。
“皇上,奴婢当真没有对二皇子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当时二皇子不让奴婢两个伺候,奴婢以为二皇子只是有些内敛,所以才主动帮他去解衣服,哪曾想二皇子会这般激动……”·“先不说他为何跑了,朕只问你,如今人呢”·赵瑾一扬声,花容又叩头认错,战战兢兢道:“二皇子一跑出去,奴婢就追了出去,但追到长乐宫的宫巷时,一拐弯,二皇子就不见了……”·“难不成是怪臣妾的长乐宫藏了人”不等花容说完,顾夕照就插了句话,“皇上可要替臣妾作证,臣妾可是半步都没出过这扇门。”
“夕贵妃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花容抬手就自罚了一巴掌,“是奴婢嘴笨·”·“行了,正是嫩的跟花一样的,可别把脸蛋儿打坏了。”
顾夕照朝她摆了摆手,又看向赵瑾,“皇上,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两个宫女的责任,是赶紧派人去找找这位受惊的二皇子·长乐宫过去就是惠妃的金桂宫,再拐个弯过去就是储秀宫,不过到了储秀宫,那宫巷又是四通八达的,都耽搁这些时辰了,人估计也跑远了。
依臣妾看,皇上还是先让李公公带人去雪松宫找找,看看二皇子是不是跑回去了·”·“李忠贤,就按夕贵妃说的去办,你先带人去雪松宫瞧瞧·”·“奴才这就派人去。”
李忠贤应了,又想起什么似的,“那……那膳食”·“人都不见了,还用什么膳,先去把人找到再说·”赵瑾揉了揉眉骨,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顺便查查昔日在雪松宫当差的是哪些宫人,朕倒要瞧瞧,那群狗奴才是得了谁的令,竟敢私自背信弃主”定是被之前的宫人苛待出了- yin -影,这才一碰到宫人伺候,就这般受惊。
李忠贤领命离开了,赵瑾还是憋着一股郁气,一脚就踹在仍旧跪在地上的花容身上,“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两个自行去领二十板子·”·花容被踹翻了,又赶紧爬起来跪好,“奴婢知罪。”
“二十板子还不如赐这两人一口鸠酒·”顾夕照帮着赵瑾拍了拍后背,给他顺了顺气,“这次的事,固然是这两个没用的宫婢伺候不周,但也罪不致此。
二十板子也忒重了,十板子长个教训就成了·”·“夕贵妃今儿倒真是个心善之人·”赵瑾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拂了她的意,看两人还跪在地上不作声,又是来气,“还不快谢夕贵妃给你们求情”·“奴婢……”·“免了免了,成天这些虚礼,你们行的不烦,本宫都听烦了,快些下去。”
等到两个宫女千跪万拜地退了出去了,赵瑾估摸着也冷静了下来,有神色复杂地看向顾夕照,“花容和云裳在外面当差好些年了,做事向来不会出这般岔子,朕也不信她们会背着朕对二皇弟做什么事,你说他突然这般跑了是为何”·“皇上这般看着臣妾,臣妾心里可是慎得慌,臣妾可给您发誓,臣妾与二皇子可当真不是什么旧识。”
“你这般激动做什么朕就是问问你的想法·”赵瑾睨了她一眼,又在床上坐了下来,暗自思忖了片刻,“不过是沐浴更衣,换身衣服,二皇弟怎会这般莫不是从前这被那群狗奴才苛待,怕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绞了下手中的帕子,漫不经心道:“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朕同你认真的·”·“说得臣妾好似不认真似的·”顾夕照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啜了一口,余光见赵瑾还在看着她,又只好正了正神色,“那臣妾便同皇上好生认真地说道说道,您也别嫌臣妾说话难听,这二皇子被丢在那等旮旯里长到这年岁,今儿您突然就把人给招来了,还这般试探他……”·“那你这意思,还是朕的不是了”·顾夕照放下茶盏,又用帕子点了点唇角,擦拭到一半,她又十分嫌弃地丢了帕子,啧啧,这深宫当真是学规矩的好地方,瞧瞧自个竟然也学了那些大家闺秀这些讲究的做派。
“他一个在旮旯里自生自灭长到如今的小皇子,突然被砸了个这么大的晴天霹雳在头顶,恁谁也会受到惊吓的·”·赵瑾看了看被她丢在一旁的帕子,随即挑眉打量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
“臣妾是个女人,这女人呀,心肠儿柔又软,自然是想得贴心又周到的·”顾夕照说着,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今儿怕是在皇上这里蹭不到饭了,臣妾可要去自己的长乐宫用膳了。”
“你宫里的池子可是修好了”赵瑾也不留她,见着她起身了,便随口问了一句··“皇上若是真要病入膏肓了,这池子修着也没甚意思,没准这夏日还没来,您就一命呜呼了,臣妾非大力气修好了,说不定也是好了这二皇子未来的哪位小美人儿,臣妾琢磨着,回头干脆别修了。”
顾夕照没将赵瑾黑了的脸色放在心上,躬身行了一礼,将手放在侍女的手里,就自顾自地往外走了··“夕贵妃·”等候在外贴身伺候赵瑾的小太监看着人出来了,忙上去笑着行礼。
“刘公公,本宫要回了,晚些若是有娘娘过来探病,你瞧着颜色好些的,比如说那瑶嫔,还有那毓妃,你就去禀告皇上的意思,若是其他人了,你就传本宫的话,皇上这病要静养,其他人都不见。”
这小太监本命叫刘大力,做了李忠贤的干儿子后,按照排序,就叫刘六,平素就叫小六子,如今李忠贤是大总管了,他就从一众干儿子里脱颖而出,成了贴身伺候赵瑾的小太监。
·小六子是个机灵会来事儿的,也知晓眼前这位夕贵妃的- xing -子,不喜欢多话的奴才,虽然纳闷但也不敢多嘴,而是恭恭敬敬地应了,等人走出了老远,小六子才在心里嘀咕这位夕贵妃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不过他琢磨了半日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决定回头问问他干爹。
另一厢,同是一脸疑惑的珠儿琢磨不明白,就有些藏不住好奇心了,“娘娘怎么就让那两个狐媚子去,您又不是不知道,平素她们仗着姿色好,能分得几次宠,就妄想跟您平起平坐,您怎么还放任她们……”·“狐媚子才好。”
顾夕照坐在轿子上,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子,眼神也不知望着哪里出神,说起话来也是一贯的懒散- xing -子,“最好是使了浑身解数能怀上个龙胎,那样的话,某个小可怜也不用这般胆颤心惊。”
“嗯”珠儿不明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可怜娘娘说得可是谁皇上即位六个年头了,如今还是没有子嗣,她们若是有谁诞下子嗣了,只怕是会翻了天去。”
顾夕照笑了笑,不搭话了,单手撑着下巴,遥遥往雪松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是好奇那个二皇子躲哪里呢··她不说话了,珠儿也不敢多嘴,一行人一路无言地往长乐宫去。
然而不等顾夕照回到自己的宫里,她远远地就瞧见了正慌慌张张朝这边跑的小太监就是自己宫里的人,便让人停了轿子,等着人过来拜见··“娘娘·”小太监跑得急,近了才看清人,慌慌张张跪下行了礼。
“何事慌慌张张的”赵三思从轿子上下来,瞧着回宫也不远了,就让人撤了轿子··小太监看了看四周,顾夕照会意,让其他人避开了,又招手让小太监靠近。
“咱们长乐宫藏了人·”小太监凑近了,又压低了声音才道,“昔日婉贵人住的偏殿如今一直闲置在那里,蝉儿姑娘说今日日头好,便派奴才和桃儿一同去扫了蛛网。
奴才和桃儿打扫出来时,看到有人蹲在那柱子后面往大院的方向贼眉贼眼地看,奴才正想从后面将人抓住了,哪知那人一转身就将奴才和桃儿都撞倒在地,跑了·如今又正逢咱们宫里人多口杂的,到时那些眼红娘娘的人钻了空子,奴才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了,蝉儿姑娘也拿不定主意,特地派了奴才来问您的意思。”
顾夕照垂了垂眸,“你们可瞧清楚那人的模样了”·“没有,只是看他那身衣服,不像是太监服,但那破旧发白的样式,也不像是哪个侍卫穿的……”·还真是……这都是什么缘分,当真是藏到自己宫里头了。
顾夕照咬了下艳红的唇瓣,稍许才道:“行了,本宫明白了,你先行回去,这事儿别声张,让蝉儿也别找人了,免得让人看出端倪·”·“奴才这就回。”
顾夕照慢了那个小太监半柱香的时间才回到宫里,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回到宫里,先让人传了午膳,慢悠悠地用了,躺在软榻上小憩了片刻,找了个后院修池子,那吭吭响响的声音太吵的借口,挥退了修池子的人,等到蝉儿说外人都走了之后,随即锁了大门,这才让蝉儿吩咐人满宫去找。
“不是让你们一定要拉着人来见本宫,找着人在哪个屋子里,你们就来通知本宫,本宫今儿要亲自去做贼,可记住了”·“奴才\婢记住了。”
赵瑾今日召见这位二皇子的人,除了她知晓,就只有李忠贤那几个奴才知道,如今人不见了,赵瑾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找·但若让人知道了,二皇子惊慌失措就躲在了她宫里头,那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赵瑾估计又要重新审视她了,没准还没驾崩,就先要让她陪葬。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因此,为今之计,就是自己将人找到,然后再将人偷偷送走,最好是宫里人谁都不知道今日闯进宫的人是何模样··然而,让顾夕照意外的是,直到天黑了,宫女和小太监都快将整个长乐宫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人影。
“你们每个角落都找了”顾夕照刚刚用完晚膳,用帕子掩了嘴,漱了口,才起身,指了指桌上没怎么动的膳食,“都撤了,明儿还是做些清淡的,腻。”
宫女得了吩咐,那前来禀告的小太监才回道:“找了·奴才都只差没掘地三尺了·”·难道是人已经跑出去了顾夕照偏头看了看这宫墙,想起之前见过几面的事儿来,又兀自轻晃了下头,不可能的,从御膳房爬个窗都这么费力的人,不可能爬出这高高的宫墙的。
顾夕照又快速在脑海里将自己这长乐宫的布局回顾了一遍,将几处容易藏身的地方都一一问过人之后,一时也没有头绪了,这个二皇子还真是个会打洞的老鼠不成·“许是已经溜出宫了。”
顾夕照顿了顿,又故意道:“你们去看看库房,顺便各自去看看,可是少了值钱的东西没有”·宫人都领命退下了,顾夕照仍旧坐在院子里,这天气好,院中有几株晚桃树,御花园中的桃花都卸了,这几株树开得正是绚烂的时候,白日不觉得如何好看,但这月色一笼,好看得紧,顾夕照每年在这花开时候,都爱晚上在这桃树下坐坐。
不过,今日她显然没心思赏这花了,眼神虽望着这树,但心思却不知飞到了哪里,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一把绢扇,绢扇一伸一展间,粉色的花瓣就像群蝶起舞··被花瓣遮了眼,顾夕照才回过神来,看着飘扬的桃花瓣,索- xing -站了起来,身子几个旋转间,手中的绢扇叶跟着旋转伸缩,桃花瓣更是簌簌掉落。
直到几株桃花快秃了,顾夕照才收了手,看着铺了一地的桃花瓣,心里颇为得意,毕竟这几棵树也是自己摘的,赵瑾要真病入膏肓了,这又大又甜又水灵的晚桃叶不能便宜了那二皇子的小美人。
“娘娘,他们都说没丢什么东西,只有仙儿说小厨房里,娘娘午间没用完的吃食好似少了一些……”·“嗯”顾夕照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了勾,“是吗”·“奴婢倒是记不得这么清楚,只是仙儿向来就是个敏感多疑的- xing -子。”
顾夕照将手中的绢扇递给了她,接过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这都隔了好几个时辰了,倒也不好追究了·”·蝉儿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桃花瓣,有些心疼,“好端端的,娘娘怎么又拿这桃花树出气,今年怕是吃不着几个桃了。”
·“瞧着它们好看碍眼,手痒便打落了·”·蝉儿在心底叹了口气,瞧着她额前发丝有些- shi -了,想起什么似的道:“娘娘今儿可要用牛乳沐浴裕贵人的家人今儿来看她,给她带了些上好的牛乳,她知晓您最爱牛乳沐浴,特地派人送了一小桶过来。”
顾夕照看了看掉落了一地的桃花瓣,“这次不用去御花园去采花了,就用这桃花瓣吧·”·就在侍女伺候顾夕照解了衣,她准备沐浴时,外面的宫门被人敲得噼里啪啦响。
“蝉儿,外面何事”·“娘娘,段侍卫说宫中进了刺客,现在各宫都要搜·”·说话的功夫,侍卫已经打着火把进来了,顾夕照拿上架子上的衣服,正准备叫蝉儿过来给她重新穿衣服时,她敏感地觉察到了自己屋里有人,她顿了一下,又将衣服挂在了架子上,穿着还未解的小衣迈进了浴桶,朝外面道:“你告诉段侍卫,本宫在沐浴,只要不打搅本宫沐浴了,长乐宫随他们搜。”
“娘娘体谅,臣只是按令行事,定不会唐突了娘娘的·”·“如此,便好·”· · ·第5章 ·隔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为首的段侍卫才带着人走了,蝉儿在外面问要不要人进来伺候沐浴,顾夕照靠着浴桶,眯着眼打量着那面屏风后面的纱幔,半晌才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不用,本宫想一个人静静,养养神,你们先退下。”
“是·”·等到确认外面的人都离开了,顾夕照才抬手从浴桶上面捞了一些桃花瓣,十指灵巧地将花瓣捻成一团,随即朝屏风后的纱幔掷了过去,听到响动,她趴在浴桶边缘,朝纱幔那边娇柔地呵了一声,“还不快出来”·纱幔后面久久不见动静,顾夕照又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镯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又吓唬了过去,“再不出来,打在你身上的可不是花瓣了……”说着,手中的玉镯子就掉落在地,清脆的玉碎声响吓得纱幔后面的人影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人影刷地跳了出来,腾地就跪在屏风后,·“夕贵妃……”·“啧,原来是二皇子啊”顾夕照佯装吃了一惊。
赵三思眼下恨死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了,先是恨自己的没脑子,平素被宫女太监欺负多了,忘了自己的皇子之尊,傻兮兮的被人追着跑了这么久;再是恨自己瞎了眼,好巧不巧地往这长乐宫躲;最后就是眼下了,长乐宫这么多屋子,自己偏偏就躲在了夕贵妃要沐浴的这一间。
她觉得自己要是个有节气的,早在看到自家皇兄的宠妃解下衣服的时候,就应该一头撞死,不然咬舌自尽也行··可是,她一想到自己都这么辛辛苦苦地长到了这么大,只要再过几年,就能有吃有喝,自由自在,还能娶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纳几房身段婀娜风骚的小妾,虽然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些什么,但日日听她们唱个小曲儿,看她们跳点销魂的艳舞儿,那滋味也当是欲仙|欲死的。
一思及往后这些美好的日子,她就没勇气撞头,也舍不得咬自己的舌头儿··“夕……夕贵妃,我……我什么都没看到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二皇子莫不是还想看到些什么”·“不不不是。”
赵三思一紧张就大舌头了,她微微抬头,想起什么又赶紧低了下去,“我……我不知道这、这是您沐浴的地方,当时那……那宫女,追我追追追得急,我我慌……慌不……”·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赵三思挠着头急的只想哭,半天都想不起来那是个词儿了,脑海里倒是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了去年被这位贵妃分了一个鸡腿的事儿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这二皇子是水做的吧,可真爱哭,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咧,好在这人还算有点脑子,哭也不敢大声·顾夕照冷漠地听着她憋着气儿似的哑哑地哭了一会,慢腾腾地出声提醒她,“二皇子,臣妾虽然不是你皇兄明媒正娶的,但也算是你名义上的嫂子,偷看嫂子沐浴,你可知这是什么罪”·“我……呃……我都说了,呃,我不是故意的。”
反正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赵三思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今日……今日之事呃……若是传扬出去了,夕贵妃……怕是也讨不到好的……呃……还不如,不如咱们两个都装什么没发生过……呃……你送我出宫了,往后呃,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啧,这是要胁自己自个倒是小看这小皇子了。
听着赵三思抽抽噎噎的声音,顾夕照心里并没有被要胁的紧迫感,反而越发地想逗她,“这皇宫大大小小的宫院上百座,这大大小小的屋子更是数不胜数,可二皇子偏偏就往臣妾这长乐宫跑,躲的还偏偏是臣妾沐浴的屋子,难道……不就是想跟臣妾发生点什么”·顾夕照的声音一向慵懒,但在赵三思的眼里,眼前的夕贵妃是□□着的,这光是靠遐想,就能带上几分娇媚的骚气,眼下这声音,落入她耳里,无端就多了几分娇嗲情动,莫名让她全身发麻,心跳加速,“贵贵贵妃要要慎言,我没有,没有这个心思,您可千万别瞎说,这话要……”·“嘘。”
不等她话说完,顾夕照突然朝她嘘了一声,吓得赵三思赶紧捂紧了嘴,一时间屋子安静地只听得到她的心跳声··安静了一小会,外面响起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叩了三下,“娘娘,蝉儿让奴婢来问问您,这水温可还热着,您要不要添水”·赵三思听着那宫女的声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紧张巴巴地等着顾夕照的回答。
“不必,水温尚可·再过一炷香,便可过来替本宫更衣·”·“是,那奴婢待会过来给您更衣·”·等到外面又安静下来了,顾夕照伸手掬了捧水浇在了自己手臂上,水确实有些凉了,如今虽是暮春,但入了夜,依旧有些凉。
那一下一下的脆脆水声在这沉默的氛围里,无端生出些暧昧,赵三思把头埋得低低地,也不敢再哭了,攥着衣袖摆来回扯,半晌终于鼓足了勇气,鼓着通红的腮帮子豁出去了一般,“夕贵妃,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要同生,还是共死,给个痛快话,她又紧张又羞耻地,当真是挠心挠肺地煎熬。
一炷香的时辰不多,顾夕照也微微正了正神色,“今日之事,二皇子想要臣妾守口如瓶,也不是不可·不过……”·赵三思闻言,赶紧拍了拍因太过紧张而发烫的脸颊,“贵妃今日的大恩大德,我定当铭记在心,日后必会重谢的。”
“二皇子今日若同臣妾说实话,告诉臣妾今日为何会对花容为你更衣之事反应如此过激,那今日之事,臣妾非但不会泄露半个字,你如今闹得整个皇宫一片鸡飞狗跳之事,臣妾还会帮你到皇上那边圆过去……”·实话……难道让她告诉眼前这位夕贵妃,她其实也是个女儿身况且就算她愿意说这实话,这夕贵妃也未必信啊,难不成还让她脱了衣服跳进这浴桶,让这贵妃好好观摩一下她的女儿身·赵三思脑子来回转,又隔着屏风往浴桶的边上看了一眼,一咬牙,决定撒个谎先逃过眼下这一劫再说,“贵妃当真要听”·顾夕照好整以暇,“当真要听。”
赵三思咬了咬唇瓣,“实不相瞒,我是因为有病·”·“什么病”顾夕照微微一愣,打定主意要追根究底了,见她踟蹰不愿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臣妾是诚心想替二皇子解围的,二皇子若是不信任臣妾,那待会臣妾也只能在侍女过来时大喊‘非礼’以求自保了。”
特别怕死的赵三思闻言,也顾不得羞耻不羞耻了,只得小声说得更直白一些,“我……那里长得不太好,怕吓着伺候我的人了,所以这才怕别人……”·那里哪里·顾夕照茫然地眨了下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脸倏地就红了——呸,要不是这个小皇子畏畏缩缩的小老鼠似的,她保不齐以为这是个故意在反调戏她的登徒子。
沉默了小会,顾夕照才故作平静地用长辈的口吻,心平气和地劝诫道:“您乃身份尊贵的皇子,别说那……只是长得丑了些,就算没长,谅那些奴才也不敢笑话你。
再者,太医院还有这么多名医,明儿臣妾就……”·“夕贵妃,这事儿您千万别张扬·”撒谎一时爽,她竟然忘了还有太医这一茬,到时一脱裤子检查,她今儿这些惊吓不是白受了赵三思觉得自己今儿千不该万不该听了那老太监的一句话,去蹭一顿好吃的,瞧瞧她这一天过得都叫什么日子·顾夕照正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长辈风范,哪知冷不丁被打断了,又只得重新摆出长辈的样子,“二皇子,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再者,你皇兄如今重视你,往后这宫人环绕伺候的日子,你不习惯也得习惯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话虽然不中听,但赵三思觉得眼前这夕贵妃的话当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夕贵妃……”·“嗯”顾夕照懒洋洋地抬眸,顿时吓得赶紧又往浴桶里滑了滑,“二……二皇子,您这是做什么”·赵三思吸了吸鼻子,就在刚刚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觉得这位夕贵妃是个好人,最主要的是在这后宫权势大,她皇兄也宠她,这棵大树应当靠起来也比较稳妥,于是,她壮着胆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别走别解自己的腰带……·“二二皇子,您再不停下,我……当真叫人了……”·“别别别,我不过来了……”看到吓得花容失色的夕贵妃,赵三思赶紧顿在原地,“贵妃,您别怕,我没有其他意思……”·“登徒子,眼睛往哪看……”·赵三思又赶紧把头转了过去,情急之下,索- xing -就实话实说了,“我也是女子。”
空气凝固了片刻,顾夕照才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方才说什么”·“我也是女子·”赵三思一鼓作气地腰带解了,拉开衣服就给她看里面缠的裹布,大约是豁了出去,说话也不结巴了,“当年,我母妃一时想不开,以为父皇子嗣不盛,若是生下个皇子,会得宠些,哪知我父皇依旧冷落她,而我却不得不以一个皇子活到了这般大。
从前贴身照顾伺候我的都是嬷嬷,如今嬷嬷和母妃都死了,偌大的皇宫,都没人能替我遮掩了,我哪里敢让宫人伺候我沐浴更衣……”·顾夕照愣愣地看着她那被白布裹着的胸脯,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此刻十分后悔方才的多嘴,眼下这个小皇子把这样的惊天大秘密分享给了她,当真是……要命。
赵三思说完了惊天大秘密,也是紧张地不行,不错眼地盯着顾夕照,然而不等人表态,讨人厌的宫女又过来了,她赶紧扯好了衣服,慌慌张张地又往屏风后面跑去了··“娘娘,可要更衣了。”
顾夕照这会的心神还停留在方才的那白布裹着的胸脯上,宫女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进来吧·”·得了她的准话,四个宫女端着东西鱼贯而入,蝉儿走在前头,扶着她从浴桶起身时,看到她身上还穿着贴身衣服,不由纳闷了,“娘娘今儿沐浴怎么没解了小衣”·“嗯”顾夕照低头瞧了一眼,扫了屏风后那纱幔一眼,敷衍道:“大约是进来匆忙,一泡在里面甚是舒服,一时也就忘了。”
蝉儿倒也没有多想,低头帮她将肚兜解了,将身后宫女端着的精油抹在了手上,然后手法熟稔地顺着顾夕照的背部按搓了下去··一套手法没按完,顾夕照抬手摆了摆,“蝉儿,今日本宫乏得紧,算了,伺候本宫穿衣。”
“是·”蝉儿愣了一下,见她面色不耐,也不多问,净了手,就扶着人出了浴桶,一人帮着擦身,一人端着衣服,蝉儿就拿着衣服一件件往她身上穿。
打小就只有嬷嬷伺候过自己沐浴的赵三思躲在纱幔后,隐隐约约中看着这么多宫女伺候顾夕照更衣,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偷窥了这位夕贵妃沐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穿好衣服后,顾夕照不让宫人收拾这屋子了,“这浴桶中的水明儿再倒,拿去给院中的几颗桃花树浇水,别白捡了人家的桃花儿。
今儿大家都早些去歇着吧·”·“是·”·“对了,蝉儿,段侍卫走时,可有宫人多嘴说咱们宫中今日进贼了”·“没有。
娘娘请放心,奴婢已经敲打过他们了·”·“那便好·”· · ·第6章 ·是夜,月上中空,正是安睡入梦时分,整座皇宫裹在清凉的月色下,静谧而安详。
赵三思抱紧自己的双臂搓了搓,断了一小截的衣服遮不住手腕了,这夜凉如水的,冷得她控制不住地打哆嗦·她侧耳细细听了半晌,确定外头安静如鸡了,这才踮起脚,蹑手蹑脚地从纱幔后面走了出来。
屋子正中央摆的就是顾夕照刚刚沐浴的大浴桶,里面的水早已凉透了,借着缝隙里溜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到浮了一层桃花瓣的缝隙是乳白色的··赵三思站在浴桶边沿,忍不住朝里面伸了一个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划拉了一下,桃花瓣被拨开,那乳白色的水色更加清晰了些。
“咕噜”一声,她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她赶紧缩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然而,眼睛还是黏在了那水面上——好渴啊,她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牛乳的味道,她做梦都想尝尝她那个经常欺负她的皇姐说的这牛乳的味道,可惜她光顾了御膳房这么多次,除了前年生辰那日在御膳房见到了这东西,往后便没见过了。
越看越渴,赵三思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到底还是没忍住,将自己那还- shi -答答的手指头放进了嘴里·兑了水的牛乳本就稀了,又加了桃花瓣和各色香料,除了一股子香味,赵三思品了半日,也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她有些失望,又往那水面上瞧了一眼,不知怎的,脑海里忽地就跳出了顾夕照坐在里面的模样来,她被自己吓了一跳,似乎这才才意识到这是洗澡水,她皇兄的宠妃的……·若是让人知道自己偷偷尝夕贵妃的洗澡水,不只她皇兄误会,怕是夕贵妃也要怀疑她是觊觎她了。
赵三思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又赶紧对着对面呸了几口,扯着本就短的袖子反复擦了擦嘴唇··她只是太渴了……才会这么鬼使神差的·对,就是太渴了。
绝不是因为觊觎夕贵人的美好胴体··赵三思这么自我安慰着,又赶紧晃了晃脑袋,企图甩掉那盘踞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个香|艳夕贵妃,但一颗心还是跳得杂乱无章的,脸也不知何时红到了脖子根,虽然没人看见,但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羞耻地快要烧起来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深呼吸了几口气,赵三思才抚着胸口平静下来,也不敢再站到这浴桶边缘,依旧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方向挪··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门就从外面打开了,这太猝不及防了,赵三思脑子当即一片空白,只能僵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门口。
“是我·”顾夕照觉得自己是个十分怜香惜玉的人,比如说眼下,自打知晓这个可怜巴巴的二皇子是个小女娃,她待人可就十分温柔体贴了,“二皇子不要怕。”
听到声音了,赵三思才回过神来,仔细将人打量了一遍,这才确信眼前一身夜行衣打扮的人是那位夕贵妃,一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到了实处,“夕贵妃……”·“嘘。”
顾夕照进屋,又轻声将门合上了,朝她走近了几步,才低声道:“方才宫女来得急,我来不及同你细说,你也算个有脑子的,知晓就躲在这一处不乱跑,不然我还得满宫去寻你。”
回过神来后的赵三思又有些做贼心虚了,也不敢抬头去看人,低头小声问道:“贵妃眼下是来送我出宫的吗”·“不将你这个小祸害送出去,本宫只怕也会引火烧身。”
顾夕照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用帕子包裹的几块糕点朝她递了过去,“你今儿这一跑,你皇兄可急了,这一天都找不着你人,现在直接让侍卫以搜寻刺客的名义在整个皇宫搜了。”
赵三思看着眼前那糕点,鼻头莫名有些发酸,自打母妃和嬷嬷死了,她许久都没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好了,再想到眼下给人添的麻烦,她就越发过意不去··“嗯不喜欢这糕点吗”顾夕照见她久久没接自己手中的糕点,又朝她伸过去了一点,“屋子里没有什么其他吃食,只有桌子上有几块糕点,我怕你晚上没吃东西,饿着了,这些东西好歹也能填填肚子。”
赵三思摇了摇头,眼前这精致的糕点,她哪里会不喜欢,“不是不喜欢,是觉得贵妃对我太好了,我……我十分过意不去……”·“白日不是还告诉过你,臣妾是个貌美心善,济世为怀的人么”顾夕照戏谑道,见她眼泪又吧嗒掉了起来,瞬间失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哭了……”·赵三思却突然一把就抱住了她,如今反正贵妃也知道她是个姑娘家了,虽然贵妃也只算得她皇兄的小妾,但也算是半个嫂子的,都说长嫂如母,果然不假,昔年这么体贴照顾自己的,也就那个不靠谱的母妃了。
“贵妃就同我母妃一样,往后我都会好好孝敬你的……”·顾夕照:“……”要不是看这个死爹死娘的小皇子太可怜,她真想一脚将人踹回雪松宫。
哎,谁叫这是个小公主了,还是个缺爱的小公主·要是个小皇子,哭哒哒就惹人讨厌,但若是个小公主,这哭哒哒的模样就有几分惹人怜了··最终,顾夕照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安抚了两句,“行了行了,别哭了,都多大的人了”·“我……我也不总是这么爱哭的。”
就这一日,她就在这人面前哭了两回了,赵三思生怕她嫌弃自己,赶紧擦了擦眼泪,解释道,“平日我都十分坚强,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贵妃面前,就是忍不住。”
“嘁,咱们才见过几回我就见你哭过三回了·”顾夕照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赵三思无言以对,“那……那我往后定不会当着贵妃的面哭了……”·顾夕照没搭腔,捻起一块糕点往她嘴里塞了塞,堵住了她多话的嘴,“别说这些没用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你送出我这长乐宫了。”
赵三思接住那糕点,偷偷去看了她一眼,见她朝自己看过来,又赶紧别过脸,点了点头,“我会尽量不给贵妃添麻烦的·”·塞了一嘴糕点,说起话来就十分含糊,顾夕照没听清,但也猜出了个大意,又走到门口,往外瞧了一眼,那双总是慵懒勾人的柳叶眼难得认真,“你怕不怕今晚你以往住的雪松宫怕是回不去了,找不到你人,你皇兄定是让人守在那里的,待会出了宫,我悄悄带你去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躲一躲,不出意外的话,到了明日,侍卫很快便会找到你的。”
赵三思有些怕,但又怕给人添麻烦了,使劲将糕点吞了下去,“我不怕的·”·顾夕照睨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压了下去,她与这个小皇子无亲无故的,她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遂转念道:“那你赶快吃完这糕点,我就送你过去。
对了,明儿若是你皇兄问起你为何跑,你怎么说”·赵三思愣住了,到了皇兄面前,她定是不敢实话实说的··“那你记住我的话……”顾夕照就知道这个傻兮兮的小皇子想不出什么妙计来,不然也不会冲动地被宫女给吓跑了。
“你皇兄若是问起,你就说平素从来没有人这般伺候你沐浴更衣,你不习惯……他若还要问得仔细些了,你便说,以往伺候你的那些宫人因为知晓雪松宫没人管,你母妃死了后,那些宫人私下还会欺负你,久而久之,你就对贴身伺候的宫人有了害怕抵制心里,一紧张才会跑开了。”
赵三思含着一口糕点,认真听她说完了,十分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我记住了·”·顾夕照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儿,摸了摸她的头,眉眼松了松,露了点笑,“记住了便好,到时可千万别说漏了嘴,知道吗你皇兄如今重视你,你这般说,他只会更心疼你,暂时不会多想……”·话说到一半,顾夕照又想起赵瑾白日私下同她说得那些话来,又敛了笑,但看着低头在认真吃糕点的赵三思时,唇瓣动了动,还是没有多话了。
人各有命,如今赵瑾没有子嗣,若当真是无药可医了,就像赵瑾说的,也只有这个明面上的二皇子才能坐稳这位子·她如今虽然知晓这个二皇子其实是个公主,但这样的皇室辛秘,说出来了便是一大片人陪葬。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瑾是个明君,但他如今把所有的赌注就下在这个皇弟身上,一旦知晓二皇子是个女儿身,轻则将知情者处死,把二皇子远远地打发了;重则按欺君之罪论处,要血洗当年的雪松宫,怕是已经死了的瑶妃都不得安宁。
思及此,顾夕照看向赵三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悯,“二皇子,你有没有想过往后的生活”·“想过·”赵三思虽然不知这位夕贵妃为何突然这么问自己,但还是认真真诚地把自己的那些小想法告诉了她,“母妃和嬷嬷死了,我的愿望就是每日能吃饱穿暖,要是时不时能啃几个猪蹄子和吃几只烧鸡,要是还能……”赵三思往那浴桶的方向看了看,抿了下唇,才低声继续道:“要是每月还能喝上几碗贵妃沐浴用的牛乳,我就十分满足了。”
“……”顾夕照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是换个人同她这般说话,她绝对会怀疑对方是在暗着指责她奢侈了,但这个小可怜,不管是说话的口吻,还是神情,实在是无可挑剔的诚恳,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恼:“你就这么点出息”·赵三思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着人了,又咬了一口糕点,神情愈加小心翼翼了几分,“那是如今想的,更往后的话,就是等着成年之后,皇兄能给我一块偏远一点的封地,不要多富有,也不要多大,我能自由自在便好了。”
顾夕照垂眸,还真是万般不由命,但凡先皇多几个皇子,眼前人这愿望便不会是奢望,如今怕是……·“吃好了吗走吧。”
赵三思点了点头,想去舔手指头沾的糕点屑,注意到顾夕照正看着自己,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背到了身后,偷偷在衣服上蹭了蹭手··顾夕照想装作视而不见,但还是看不过眼,将随手带在身上的帕子给了她,“往后可不能这般没礼数了。”
赵三思接过她的帕子,红着脸点了点头·从前她母妃在的时候,她也是个讲规矩的,可后来东西都吃不饱了,她哪里还舍得把手指头上蹭的那点油沫子擦掉。
顾夕照走在前头,带着赵三思出了屋子,就径直往后院的偏殿而去··前院守门的太监今儿虽被她打发了,但大门外的宫巷常有侍卫巡逻,尤其是今晚还闹出了“刺客”的事。
是以大门肯定是不能走的,只能从偏殿后面的小洞口爬出去,再从那些偏僻的小巷绕··赵三思没有皇子之尊地活了十几年,早就忘了自己是个尊贵的皇子了,所以自己从那个狗爬洞出来时,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高高在上的夕贵妃从那洞里爬出来时,她就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了,“今日让贵妃跟着我受辱了,往后我定会报答你的。”
“受辱”顾夕照愣了一下,一看她的眼神停在那个狗爬洞上,瞬间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这堵高墙倒难不住她,只是带着一个拖油瓶,她才懒得折腾。
正欲搭话,耳朵一动,又快速拉着赵三思往拐角躲了,捂着她的唇,等到前面巡逻的人过去了,才道:“今儿这事过了,你离我远些,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赵三思闻言,别提有多失落了,绞了绞自己的手指,“哦。”
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软,顾夕照决定别过脸不看了,但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拉住了她的手,佯装恶声恶气的,“走得慢腾腾的,没有一点忧患意识。”
算了算了,谁叫身后这个小可怜是个姑娘家了··赵三思看着被那双白皙的手,又有些开心了,“有贵妃,不怕·”·小丫头片子,怕是知道她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就会嘴甜讨好她。
顾夕照心里美滋滋,但面上却是冷飕飕地横了她一眼,“二皇子可别蹭鼻子上脸·”·赵三思被她瞪得老实了··顾夕照入宫五年了,前些年没少干这夜探这皇宫的事,对宫中这些偏僻的地段是门儿清了。
一路上带着赵三思避过巡逻的侍卫,有惊无险地到了御花园,将赵三思藏在了东南脚的一处怪石的小缝隙之中··这处怪石是天然的,又高又多,上面还建了个小亭阁,小亭阁叫望乡台,顾名思义,就是这亭阁是整个皇宫最高处,站在这里能望出宫外,后宫妃嫔若是想家乡了,便能站在这上面看一看。
·“明日辰时,若是还没人找到你,你就自己从里面出来,自己往雪松宫回去,知道吗”·见赵三思迟迟不搭话,顾夕照左右看了看,不耐地蹙了下眉,“怕”·赵三思点了下头,又赶紧摇头,绞着手指头低声道:“我平素很少出雪松宫,对皇宫不熟……”·顾夕照拿着这个小祸害真是头疼不已,垂眼想了片刻,“那你就老实呆在这儿,我明儿一早去见你皇兄,到时点一点李忠贤。”
赵三思见她脸绷着,也知她不耐了,不敢多话,“我都听贵妃的·”·顾夕照见不得她这副乖巧样,又在小小的洞里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什么虫蛇,但还是叮嘱道:“如今天气暖和起来了,正是多虫蛇的时候,你也将醒些,别睡着了。”
“嗯,我都知晓的·”赵三思点了点头,这个她还是有经验的,雪松宫没了宫人除草修葺,到了这天气里,就不安生,对这些,她倒是不怎么怕了。
顾夕照也没了什么话说,但也没急着走,小小的洞里一时显得有些拥挤怪异了··过了片刻,赵三思抿了抿唇,主动道:“贵妃也快些回去吧·”·顾夕照点了下头,又叮嘱了两句,走到了洞口,情绪有些莫名,又回头说了一句,“你也莫怕,天很快就亮了。”
赵三思看她这踟蹰的模样,反而笑了,“贵妃莫担心我,您快回去吧·”·虽见过了两次,但才相处了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眼前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上心了顾夕照看着赵三思那一笑就弯下来的桃花眼,想不明白,索- xing -也就不想了,也扯了一抹笑,“那我走了。”
赵三思很认真地点了下头,“贵妃路上小心·”·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嗯·”顾夕照也认真地应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三思站在洞口,看着人走远了,回头抱膝坐在地上,她原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听着四周时不时的虫鸣,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 ·第7章 ·回到寝宫中的顾夕照却是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皇子,甚至还能自行想象出对方蜷缩在石头缝里默默抹眼泪的可怜样。
翌日,拂晓时分,不等宫女过来伺候,一夜不得安眠的夕贵妃自行起了床··“娘娘,今儿怎起得这般早”蝉儿在外头听到动静时,敲门进来,见顾夕照已经在拿衣服了,吩咐珠儿去外边叫人过来送东西过来伺候洗漱后,又上去伺候她穿衣。
进宫前,顾夕照倒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不过如今在这宫里头当了几年的宠妃,对于这些宫人的伺候,倒也越发地能自在享受了·蝉儿一上来,顾夕照也就懒得动手了。
“娘娘今儿可是也要去看皇上的”在自己宫中便能穿常服,妆容发饰便稍稍能随意些,若是要去面圣的,便要穿宫装,就要讲究些··“昨夜宫中进了刺客,本宫自然是要去看皇上的。”
顾夕照趁着蝉儿拿衣服的间隙,在铜镜前坐了下来,揉了下太阳- xue -,“今儿的发饰,简洁些,少插两个钗,本宫觉着今儿头有些重·”·蝉儿闻言,忙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娘娘莫不是昨晚沐浴着了凉,受了风寒还好,额头不烫。
不过,如今正值料峭春寒,娘娘还是小心些,等用过早膳了,奴婢便让人去太医院一趟·”·“那倒不必,本宫不是这般娇气的人·”顾夕照摇了摇头,又起身,让她伺候自己穿衣,“早些用过膳了,本宫便要去承乾宫。”
蝉儿知她- xing -子,也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劝的,也不多说了,帮着她穿好了衣服,亲自给她梳了发式··收拾妥当,顾夕照也没什么胃口,用了小半碗燕窝粥,让蝉儿去各宫的妃嫔通知一声,今儿不要来长乐宫喝茶,便就往赵瑾的承乾宫去了。
太后崩了后,后宫高阶太妃少,与赵瑾关系都不甚亲密,自然也不会摆长辈架子,让这些后妃去请安,是以如今宫中位份最高者,就是凤栖宫的皇后,但皇后身子骨不好,除了每月初一和十五,其他日子,这些妃嫔都不用去请安。
宫中莺莺燕燕多,又没其他乐子,那些闲不住的妃嫔们平素便到这长乐宫来说些芝麻谷子的小事儿·这久而久之,大伙儿就约定俗成了似的,初一十五往凤栖宫去请安,平素就来这长乐宫唠嗑了。
顾夕照倒也不嫌烦,这深宫寂寞,她就爱看底下那群女人看她不爽还干不过她的牙痒痒,没事她还爱插两句嘴,挑起那些没脑子的女人闹得水火不容的,倒也是一桩耗时间的消遣。
不过,今日这消遣,比不得还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赵瑾如今病重,早朝自然是歇了的,顾夕照过去的时候,太医正在给他请脉··“皇上,夕贵妃过来了。”
赵瑾今儿的脸色又比昨儿差了些,呼吸也更重了,听到小六子的通报,捂着嘴一咳,手中就见了红,李忠贤在旁边见状,赶紧把帕子拿了出来,“皇上……”·比起李忠贤这像自己下一刻就要驾崩了的激动,赵瑾到时十分平静,伸手让他擦了手,缓过气来了,也不让太医继续请脉了,“你们都下去吧。”
两个请脉的太医对视一眼,片刻才躬身行礼,退了下去,赵瑾这病来得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病症,他们虽然担忧,但实在是束手无策··太医退下后,赵瑾才对小六子道:“去请贵妃进来。”
殿外,顾夕照见着两位太医,见面行过礼后,她倒也摆出了宠妃该有的担忧,“张太医,皇上的病,今儿可是好些·”·见两位老太医都是摇头叹气,顾夕照倒真有些担忧起来了,“怎么皇上的病莫不是又重了”·“皇上今儿的身子又差了些,方才请脉时,还咳出了血,臣与林太医翻了太医院的医术典籍,如今按照症状下了药施了针,但皇上这病……非但没好,反而更重了,臣等实在是无能……”·赵瑾病了几日了,顾夕照日日都来侍疾,她虽然瞧着人面色不好,咳嗽不止的,但压根就没曾把这人病入膏肓的话当真。
“张太医怕是没尽心”若是昨晚以前,赵瑾是死是活,她顶多是半个知己的不舍,但今日,她一想起那个说往后想要一块自由自在的小封地的小皇子,她是真的不希望赵瑾死的太早。
·“臣惶恐·”两位太医又慌忙躬身行礼,“不是臣不尽心,而是臣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生老病死,最难强求。
顾夕照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皇上还不到而立……本宫在此拜托两位了·”·“娘娘说得是什么话……臣等自当尽力而为。”
两位太医也忙还礼过去··小六子出来见着这副场景,觉得十分动容,心想夕贵妃和皇上可当真是真爱,瞧瞧后宫那些个妃子,哪个有夕贵妃将皇上这般放在心上的·等到顾夕照和那太医说完话了,小六子才抹着眼泪上前请顾夕照进去:“娘娘,皇上在里边等您。”
太医退下后,李忠贤正亲自伺候赵瑾喝药,殿中这会药味正浓,顾夕照进去时,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臣妾参见皇上·”·赵瑾摆了摆手,“今儿可是什么日子夕贵妃怎么来得这般早”说罢,又咳了起来。
“李公公,让本宫来吧·”顾夕照走了过去,接过了李忠贤手里的药碗,“昨儿段侍卫都率人亲自到了臣妾长乐宫,臣妾这不是担心皇上”·赵瑾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李忠贤和小六子都出去。
等到人都退下了,他才自己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了,“别人可能不知实情,但朕不相信夕贵妃不知·”·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挑了挑眉,也不与他开虚腔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怎么,二皇子还没找到呢”·“李忠贤派人在雪松宫守了一夜也没见人回去,段侍卫带人大张旗鼓地待人搜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人……”赵瑾说着,又咳了起来。
顾夕照看他当真咳得吃力,赶紧给他顺气,见他又是咳出了血丝,愣了一下,听人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皇上……”·隔了好一会,赵瑾才缓过气来,见顾夕照那一脸急色,忽而又笑了,“朕还没死了,瞧你就装的这般丧了。”
如今他这一副日薄西山之势,顾夕照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了,“赵瑾,好歹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困我在这深宫中,虽不是自愿,但我从没怨过你·你当真要死了,难过多少会有一些的。”
“这病来得突然又急,我也万万没曾料到,原是想等到仲夏,带你和皇后去九重山的行宫避暑,到时让你从那走的,却不想……”赵瑾也说得真心实意,想到如今这身子,不由苦笑一声,“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你放心,我若迈不过这道坎了,往后势必也不让皇弟困你在这深宫·”·顾夕照抿了抿唇,隔了片刻才搭腔,“你也别想得这么悲观,你正值身体强健之年,定是不会有事的。”
赵瑾笑了笑,不欲与她说这事了,偏头看向她,“你说朕明察暗搜,愣是都把人找不到,这人到底是躲哪去了”·“这都说血脉相连,皇上这个做兄长的,都感知不到自己的弟弟在哪里,臣妾就更加猜不到了。”
到底做贼心虚,顾夕照稳了稳心神,又道:“皇上这般看着臣妾,莫不是真怀疑是臣妾把人藏起来了不成昨儿段侍卫可是亲自带人去长乐宫搜了。”
平素对什么事都是七分冷漠,三分看热闹心思的人,难得这般上心,赵瑾自然是有些起疑的,但又想到这两人实在是没有深交的必要,再者他知这人不贪恋着深宫的钱财和位份,就算真和人有什么,也没必要瞒他,这般一想,赵瑾又歇了这心思,“朕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夕贵妃这玲珑心思总是比朕看得透些的。”
顾夕照下巴点了点,佯装暗忖了半会,才试探道:“皇上与其派人去各宫搜,还不如派人去那些偏僻的宫苑假山搜搜·这二皇子平素与人来往少,就算受了惊,也不敢轻易往陌生的宫里头跑。”
“你说得倒也有理,看来朕果真是想糊涂了……”赵瑾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顾夕照分析的有理··正想招呼李忠贤过来时,外面先传来了李忠贤焦急的声音,“皇上……”·“何事慌慌张张的”·李忠贤推门进来,躬身道:“二皇子找到了,但……”·“但什么但……”顾夕照见赵瑾也着急,忙替他接了话,“你没见皇上一着急就犯咳疾,说话还这般一说三唱,成心让皇上着急”·“娘娘误会。”
李忠贤赶紧认错,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但二皇子受了伤,要不是段侍卫盘查地仔细,这会儿人都要被送去乱葬岗了·”· · ·第8章 ·“你方才说什么”李忠贤话一落,顾夕照腾地就站了起来,比赵瑾还要反应激动,她昨晚把那个小可怜独自扔在御花园,本就一夜担心,眼下当真听人遭了意外,哪里还顾得会不会让旁人多想了,“是何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对皇子下此毒手”·好在眼下赵瑾的心思都放在了赵三思受了伤的消息上,也没有过多地去想顾夕照这态度。
“皇上,娘娘,先别急,奴才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眼下段侍卫已经直接把人送到了太医院·”·“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伺候朕更衣,带朕去瞧瞧。”
赵瑾唇瓣颤抖,颤抖着站亲身来,顾夕照扶了他一把,也是心急如焚的,“皇上,您如今正在病中,这去看二皇子的事,臣妾代替您去·”·“是呀,皇上,你如今身子不适,太医也叮嘱您不可动气,要好生养病,您……”·“朕昨日才命你去带人来见朕,今日人就发生了这般事,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赵瑾着急打断了李忠贤的话,又是咳得一番惊天动地,但还是要说,“查,查,查,给朕查明白了,夕贵妃,后宫诸妃,你都给朕,查仔细了。”
这事自然要查的,但顾夕照眼下更忧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回了话就让李忠贤好生照顾赵瑾,自己匆匆往太医院去了··“臣段斐……”·“段侍卫无须多礼。”
顾夕照如今着急,不等段斐行完礼就免了他的礼,“人呢”·段斐:“在里边,张太医和林太医刚刚才从承乾宫过来,臣便在外面等候。”
·顾夕照到底忧心赵三思的身份,在外头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进了屋··一屋子的太医见到她进来了,除了还在把脉的张太医,其他人纷纷过来行礼,顾夕照不耐烦地摆手,看着躺在简易床上的人,见她衣衫还好好的,只是人晕过去了,稍稍松了口气,“人怎么样”·“臣检查了他的眼睛,也探了鼻息,除了颈侧动脉处有处红痕,身上未见血,显眼处也不见其他伤口,臣猜测只是被颈侧拿掌打晕了过去。”
张太医探了脉象后,这才起身朝人行礼,看了顾夕照一眼,顿了顿才犹豫道:“不过,此人脉象倒是有几分让臣费解了……”·顾夕照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打断了他,“若只是被人击了颈侧晕过去,掐人中理应醒来,为何人还未醒”·张太医愣了一下,见顾夕照的柳叶眼直直看向自己,又赶紧低下头去,不再说那脉象的事了,“段侍卫说,人送过来的时候,他掐了人中,当时有了短暂的清醒,但又晕过去了。
臣方才欲同贵妃说,这人额头手心发烫,面颊发红,怕是着凉,血气虚,这才迟迟没醒·”·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闻言,顾夕照伸手探了探赵三思的额头,果然发烫,想起昨晚她就穿着这衣服在那石缝里捱了一宿,多半是着凉发热的。
若是如此,高热的话,还要用冰块酒精擦拭身体降温,少不了还是要脱衣服的··顾夕照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为了替这人守住这个秘密,她也只能豁出去了,“你们先行煎药,喂人喝下去了,然后把人送到长乐宫去,本宫亲自照顾。”
几个太医不由都看向了床上那人,尤其是年轻些的太医,眼下就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懂床上这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让夕贵妃如此看重··赵瑾如今行将就木,要扶这二皇子上位,这如今人找到了,势必马上就会发出圣旨立二皇子为储君的消息。
这个雪松宫昔日毫无存在感的小皇子怕是马上就会成为这朝臣和后宫中人人都要知晓的人了··“各位大人也要尽心些,今日躺在这床上的人,就是二皇子·”·她话一落,除了顾夕照之外,屋子里其他人都跪了下来,“臣眼拙。”
在朝为官的人,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替赵瑾请脉的张太医和林太医,他们是知晓今上这病十有八九是好不了的,那眼前今日的二皇子,怕就是明日的皇上了··顾夕照免了他们的礼,吩咐他们快些给赵三思煎药,让其他太医都退下了,唯独留了诊脉的张太医。
张太医在宫中为官数十年,不仅医术是太医院的翘楚,为人也是个睿智的,见顾夕照留他下来也不开口,便主动打破了僵局,“贵妃要同臣说什么”·顾夕照将视线从赵三思那张晕过去了依旧绷得紧紧的小脸上挪开,看向张太医时,十分意味深长,“张太医方才说,二皇子的脉象有些费解,可是哪里让您费解了”·张太医神色有犹豫不决,踟蹰了片刻,才道:“二皇子脉象冲而虚,这是发热的正常脉象,但臣还发现二皇子尺脉盛而浮,右脉顺而盛,左脉虚而弱……这才是臣纳闷的地方。”
顾夕照挑了挑眉,“本宫听不懂你们这些行话,张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医者,望闻问切,四发合一,才能诊断病症·凡学医者,入门切脉必学一条:天不足西北,阳南而- yin -北,顾左大顺男,右大顺女,男子尺弱寸强,女子尺盛寸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太医索- xing -咬牙道:“换言之,二皇子这脉象放在二皇子身上实属不正常,若是换在贵妃身上,则是……”·“大胆。”
顾夕照起身训了过去,看张太医虽然自知失言跪了下来,但面上却十分沉稳,她顿了顿,又缓了语气,“张太医,请慎言·”·“贵妃教训的是。”
顾夕照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叫他起身,而是又问道:“今日二皇子这病症,若是旁人问起,张太医如何说”·张太医愣了片刻,才道:“二皇子被贼人劈晕,又恰逢染了风寒,气血虚微,这才昏迷不醒。”
“可还有其他”·“没有其他·”·“当真”·“当真·”·顾夕照手微抬,“张太医请起。”
“谢贵妃不怪罪之恩·”张太医这才起身,宫中都传这位夕贵妃是惑君媚主的狐狸精,但他从来不这般觉得,比起后宫那些只会遇事当面哭哭啼啼卖乖的争风吃醋的妃嫔,这位夕贵妃多几分置身事外的清高;比起凤栖宫那位成日养病念佛的皇后,这位夕贵妃又多几分手起刀落的魄力。
这样的女人,媚骨天成,又买撒娇求宠,办事利落干脆,活该她盛宠不衰··顾夕照摇了摇头,“是本宫要谢张太医才是,往后二皇子可要拜托张太医照顾了。”
深宫中多的是见不得人的- yin -私,尤其是太医院,在皇室血脉一事上,不知造下了多少孽·若是可以,张太医宁可装不知道,在这皇宫内,知晓越少活得越久。
然而,他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今上创下的盛世因为后继无人而又重新陷入一片明争暗斗中··他相信这位夕贵妃定也是明白这一点,即便是想扶着床上这个二皇子当个傀儡皇帝,将来当个真正掌握大权的垂帘听政的太后,也好过这大好江山被旁人拿去糟蹋。
隔了好半晌,张太医才垂首,“臣遵命·”·“本宫信任张太医,才将二皇子托付与你,还望张太医莫辜负本宫的信任·”·“臣自当竭尽全力。”
“退下吧·”·等到人走了,顾夕照才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赵三思,摸了摸她已经烧起来的红脸蛋儿,又亲自搓了块布巾放在她的额上,低声道:“若不是看你有几分可怜的份上,我也不必为你劳心费力致此。”
汤药很快煎好了,顾夕照眼下也不嫌这药味难闻,亲自看着人给赵三思灌了药,这才让人将人送进自己宫里,暂就住在右侧的偏殿··将二皇子送进自己宫中养病的事,她也没忙着赵瑾,从太医院离开时,她就让段斐给赵瑾送去了消息。
至于赵瑾会怎么想,她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信不信,到时再说,眼下是把这个小祸害给养好了再说··太医说,喝过药了,若是发了汗,烧才退得快·顾夕照命人将宫人准备两床新的棉被,亲自守在床边。
·到了晚间,喝了三次药的赵三思才半昏半醒地嚷嚷着好冷,顾夕照又命人加了一床棉被,在屋子中烧了火,又过了两个时辰,赵三思才开始满身大汗,踢着被子想钻出来。
顾夕照按照太医的吩咐,一边命蝉儿帮着喂水,一边命珠儿压住人,等到赵三思全身的气温降下来,整个人都迷迷瞪瞪地醒过神来了,这才命人撤了两床被子··这一折腾,外面又是晨光熹微的天了。
顾夕照看着床上咕噜着眼珠的小皇子,也终于松了口气,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躺在床上的赵三思却率先开了口,“母妃,我饿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 · ·第9章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鸦雀无声中,顾夕照愣了片刻,才将有些发沉的头艰难地低了些,看着赵三思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身侧的蝉儿:·“明日天一亮,你便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过来一趟,二皇子怕是脑子烧坏了,瞧瞧人都认不清了。”
她表情严肃,口气也是一本正经的,蝉儿也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逗趣,稍许才应了,然后又看向病床上的赵三思,只见她眨巴两下眼,又抬手揉了揉,看起来,那巴掌大的红脸蛋,确实透着几分茫然,还有——傻气。
没人搭理自己,赵三思又晃了晃拉着顾夕照衣袖的手,“母……”大约是被顾夕照那直溜溜的眼神看得醒了神,赵三思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回过神来了,“夕贵妃”·小傻子。
顾夕照在心里嫌弃地哼了一声,低头瞧了一眼仍旧被人抓在手中的衣袖,用力一拂就甩开了,“蝉儿,你命小厨房快些热碗白米粥过来,等人清醒透了,你让人打些水来,擦擦身子,换身衣服。”
说着,顾夕照看也没看赵三思,让珠儿扶着,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吩咐道:“对了,二皇子这人不爱人贴身伺候,待会打了水,你们就让她自个儿擦。”
直到人出去了,赵三思仍旧有些懵懵的,四下看了看,见着这陌生的环境,她多少有些怕,下意识地又往被窝里蜷缩了一下··“二皇子不要怕,这是长乐宫的偏殿。”
蝉儿是个贴心的,瞧着她紧张兮兮的小脸,笑着跟她解释,“你今儿发烧,昏迷不醒,贵妃娘娘把您接到宫中来亲自照顾·”·赵三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儿来,这会又觉得自己的脖颈后疼得厉害,她伸手摸了一下,试图坐起来,但烧了一天的身子疲软的厉害,刚撑起了半个身子,手腕一软,又倒了下去。
“奴婢来扶您·”蝉儿瞧她这样,赶紧过来,扶着她坐了起来,又将刚才撤下的被子搬到了她身后摆着,“自打娘娘住进这长乐宫后,这偏殿还没住过人,所以也没来得及备软枕,二皇子先靠着这被子……”·蝉儿的话只有一半飘进了赵三思的耳朵,听说自己是在长乐宫之后,她的心防就卸了大半,心思又飘到了那位貌美心善的夕贵妃身上,也不去多想自己怎么来得长乐宫,而是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这病可不要好得太快了,那样的话就能被夕贵妃多照顾几日了。
蝉儿兀自说了半日,未曾见人搭腔,小心地去看了她一眼,见她在抿着唇傻笑,不由有些担心,生怕这二皇子当真是烧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伸了两个手指头在赵三思的面前晃了晃,“二皇子,这是几”·“嗯”突然被问话,赵三思愣了一下,看着蝉儿伸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头,茫然道:“二”·谢天谢地,不是真的烧傻了。
蝉儿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指缩了回来,也知道自己这般太没规矩了,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偷偷把人打量了两眼,然而她越看就越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哎,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没……没做什么”·“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给我瞧瞧。”
“御膳房……新到的牛乳·”·“我明白了,是御膳房的吴公公特地让你给咱们贵妃娘娘送来的吧吴公公做事真是越发贴心了,还会主动给咱们娘娘送了。”
“嗯不……”·“行了,娘娘派我来拿了,就不劳烦你跑这一趟了,把东西给我吧……”·蝉儿越想越觉得心惊,尤其是看着眼前的人,身上的这身衣服好似就是当年那一身。
当年她入宫的时间还不长,但运气好,规矩还没学完,就被分配到了盛宠不衰的夕贵妃的长乐宫当差,又因为- xing -子讨了夕贵妃的欢心,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了夕贵妃的贴身宫女,平日各宫的宫女太监,见着她了,不是称呼她一声蝉儿姐姐,就是一声蝉儿姑娘。
被人捧着了,难免就有些骄纵胆大的·但谁曾想,她竟骄纵胆大到打劫了二皇子的牛乳还这般理直气壮的··“噗通”一声,蝉儿就跪了下来,“二皇子恕罪,当日是奴婢有眼无珠……”·赵三思也被她吓了一跳,偷的牛乳被夕贵妃的侍女截了胡,这件事儿她是记得清楚,但至于当日那个人——赵三思觉得她是个不太认人的,在她看来,后宫这些宫女太监,服饰一样,发饰一样,除了有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之分,其他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当然,之所以会对当日那个抢她猪蹄的小太监印象深刻,纯粹是因为那个小太监俊的不一般,还给了一条香香的帕子··“你这好端端的是做什么快些起来,不然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二皇子不原谅奴婢,奴婢就不起来,奴婢当日是真没认出是您,这才恬不知耻地拿了二皇子的牛乳回来给贵妃……”·“哦,原来是这事……”赵三思怔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你快起来吧。”
蝉儿去瞄了她一眼,见赵三思正看着她,吓得又赶紧把眼神缩了回去,心下却是恼自己多嘴,但对于赵三思不记得这事儿了,又松了口气,踟蹰道:“那许是奴婢认错人了。”
赵三思巴不得这是赶紧圆过去,赶紧附和她,好在很快又有小太监送粥过来了,这个话题也就到此打住了,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一连喝了三碗粥后,赵三思的精神好多了,白日里昏睡了一天,眼下半点睡意都没有,看蝉儿在一旁偷偷打呵欠,她也不让她们伺候了,等小太监把水送过来后,她就把她们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屋子里偷偷摸摸地擦身子。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出了一身淋漓的大汗,裹胸的白布已经- shi -透了,解下来的时候,胸前勒出了明显的两条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自己束得委屈巴巴的小鼓包,心疼地只想哭。
嬷嬷担心她胸脯长得太大,往后这裹布都藏不住,从十岁起,就让她缠着这白布了,许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便裹了,她的小胸脯也是一日鼓过一日,尤其是前年来了葵水后,她这胸脯就越发鼓,还裹紧些就疼。
赵三思嗅了嗅裹布,好在这虚汗不臭,眼下不能去雪松宫拿备用的,也只能继续缠着这条,不过如今她擦过身子,换了新衣服,浑身都很清爽,再裹上这- shi -润的裹布就不舒服,她犹豫了一番,又偷偷将手中的裹布晾在了有风进来的窗户缝隙处。
等翌日天一亮,她就赶紧躲在被子里把仍旧还有些- shi -的裹布给重新裹上了,倒是又安心睡起了回笼觉··另一厢,顾夕照又是早早起了床,虽然困得不行,但心里挂了事儿,就是睡得不安稳,等到天一亮,换好衣服就径直来了偏殿。
蝉儿还守在外头,见她过来了,忙上前行礼,“娘娘·”·顾夕照看里屋的门紧闭,又十分安静,问了一声:“人还没醒”·“嗯。”
蝉儿也往里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将昨晚后面的情况都一一禀告给她:“昨儿娘娘走了后,二皇子也慢慢醒了神,胃口也不错,喝了三碗粥·后面她就不让奴婢在里面伺候了,一个人在里头折腾到天擦擦亮,才让我们收了屋子里的东西,她又睡下了。”
“她倒是过的轻松……”顾夕照嘀咕了一声,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你随本宫去瞧瞧·”·蝉儿轻手轻脚地看了门先行进去了,顾夕照才跟着进去,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就见睡得香甜的小皇子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被窝里,只有一团毛躁的头发露在了外头。
顾夕照弯腰,小心地帮她把被子拉开了一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见发烫,这才放下心来,起身欲往外走时,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且睁开了眼睛,桃花眼滴溜溜地看着她。
“嗯”顾夕照被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缓了缓气,又装作若无其事道:“二皇子醒了”·赵三思没搭腔,依旧看着她,隔了片刻又突然咂着嘴含糊道:“肯定是夕贵妃比母妃好看,所以我做梦都只梦到她。”
说完,又翻身对着了里边,重新睡了过去··良久,顾夕照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蝉儿,率先朝外走去··已经脑补了二皇子和自家娘娘有一腿的蝉儿胆战心惊地走在后头,等到了外面时,自以为不小心撞破了天机的蝉儿甚至连死法都想好了。
却不想,出来后的自家主子同她说得第一句话是:“蝉儿,你瞧本宫真有这么显老这二皇子昨夜叫本宫母妃,今儿又是将本宫和她母妃相提并论的,本宫不过是比她大了几岁,难道就这般显老”·且自家贵妃说话时,还尤其气急败坏。
蝉儿半天才回过神来,心理闪过的念头却是——二皇子原来有恋母癖·· · ·第10章 ·又觉得自己在无意中道破了一道天机的蝉儿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面对顾夕照问的送命题,暗自思忖了半晌,才敢小心翼翼地回话:·“二皇子将娘娘错认成自己的母妃,定是因为目慈面善,让他在您身上感受到了母爱的光辉,才这般……”蝉儿说着,犹豫了一番,仍是壮着胆子委婉道:“这二皇子年岁小,正值依赖- xing -重,娘娘往后对他也别太好了,免得他越发依赖您,离不开您……往后等他大了,难免惹人非议……”·“嗯”顾夕照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小皇子太上心了,但一想到她哭起来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她又惆怅直叹气,“唉……蝉儿,你不懂。”
“……”在短短时间内道破了好几道天机的蝉儿觉得自己已经很懂了,显然是她家娘娘不懂,二皇子做梦都惦记着自家娘娘,分明是有些其他心思的,她略一想,再将前年那牛乳的事和自家娘娘莫名其妙就给人解围的事儿一联想起来……·老天,这二皇子怕是早就对自家娘娘“心怀不轨”了。
显然,顾夕照压根就没意识到蝉儿的这些石破天惊的想法,兀自惆怅了一会,又吩咐蝉儿继续在这边看着,然后让珠儿扶着回了自己寝宫,对着铜镜反复照了照,没看到白发和细纹,她才有些相信蝉儿那话——那小皇子把她当母妃看,只是因为她目慈面善。
赵三思这回笼觉一睡就睡到了正午,许久没睡过这么软暖的被褥了,像躺在云端似的,要不是肚子饿了,她觉得自个儿能睡到天荒地老··“蝉儿姐姐,我自己来穿吧。”
她不习惯被人这般伺候,抬起手让蝉儿穿了个衣袖,就浑身绷得难受,还是决定自己穿··蝉儿犹豫了一下,想起顾夕照昨晚提醒的话,也就不勉强了,让她自己穿衣服,“娘娘今儿已经来看过您三回了,这会正在殿中审问宫人,二皇子可是要过去同娘娘问安,还是用过膳再去”·赵三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但觉得人在屋檐下,应当懂礼数,尤其是这夕贵妃这般照顾自己,理应好生尊敬的,“让贵妃- cao -心这般久,实在不应该,我先同贵妃问安。”
蝉儿应了,又从一旁的衣柜中给她拿了一身新的紫色蟒蛇锦服,“您那身衣服往后都不能要了,今儿就先换上这身·这是皇上连夜派尚衣局的人做出来的,今早才送过来。”
赵三思对这些衣服也辨不出个什么,只是瞧着颜色骚气,料子也是十分好,她觉得穿着应当是十分舒服的,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马上又把心思放在了别处,“对了,你方才说贵妃在审问宫人,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就是为了二皇子的事儿了,这您昨天不是被人在御花园打晕了么要不是段侍卫盘查地仔细,您这会怕是被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宫人给送到乱葬岗去了哟。”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说起这事,蝉儿就发愁,往日这后宫闹出点什么乱子,自家娘娘哪次不是要等到闹个鸡飞狗跳,看够热闹了才出面整治,瞧瞧眼下对这二皇子的事儿,就焦灼地不行,连皇上都不去看了,一个上午不是来瞧这二皇子,就是在为二皇子的事劳心费力。
赵三思闻言,嘴巴微张,显然吃了一惊,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后还有这般惊险的遭遇··昨儿她从假山缝里醒来后,就觉得头重脚轻,迷迷糊糊中听到有男女说话的声音,便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哪知一看就看到长针眼的东西,一对男女正在外面搂搂抱抱地啃咬在一起,更要命的是,她一看过去,正好看到的就是那女子露了大半的浑圆。
说起来,都怪那女子的胸脯鼓得太厉害了,她一吃惊,就看得久了些,然后……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那男人一掌给敲晕了··“那……”赵三思回过神来,还想多问蝉儿几句,但敏感地觉察到了蝉儿的不耐,抿了抿唇,决定不多说了,乖巧地让宫人伺候着做了洗漱。
长乐宫作为宠妃的宫殿,自然是符合宠妃的派头的,主殿气势恢宏,雕栏画栋在三月的明媚春光里,更显流光溢彩,十分好看··赵三思虽然在这长乐宫的角角落落里躲猫猫躲了一天,但眼下才敢正儿八经地四下看一看,每多看一眼,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夕贵妃的命可真好啊,要是真是自己的母妃就好了,那她也不用在雪松宫过得那般凄惨了。
穿过了好几条廊道,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赵三思才跟着蝉儿来到了顾夕照住的这边主殿芳华殿··“娘娘,二皇子醒了,这会过来给您问安了·”·得了宫人的传话,顾夕照抬手揉了揉眉,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两个颤颤巍巍的宫人一眼,“把人先待下去,去请两个下得狠手的嬷嬷过来,既然本宫好心问,她们不愿说,那严刑逼供也不失为好方法……”·“贵妃娘娘,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两个宫人一听这话,立马磕起了头,“奴婢不是不愿说,是当真不知道……”·“还愣着做什么”顾夕照耐心告罄,扬起声调呵斥一声过去,两边立着的太监立马就将人堵住了嘴,拖了下去,等到听不见那两个宫女的呜咽声了,她才端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了一口,抬手吩咐珠儿去将人请进来。
“夕贵妃·”大殿内的气氛还是有些紧张,赵三思也不由绷起了脸··“二皇子·”顾夕照也起身回了她一礼,又命宫人上茶,招呼她落了座,仔细打量了她两眼,才道:“瞧着脸色好多了,果然还是年轻好,二皇子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夕照这话说得无心,赵三思却听出了逐客的意思,她也暗恼自己这病好得忒快了,但到底吃惯了青菜萝卜,骤然一吃这鲍鱼熊掌的,她哪里舍得就这么不吃了,“咳咳……没了,今日虽然没发热了,但我这头还是有些疼。
贵妃可要好人做到底的……”·“这发热,我倒是不怕,不过这咳嗽,我倒是有- yin -影了,二皇子可千万别染上·”赵三思那拙劣的演技哪里是顾夕照的对手,看人被自己说得满脸通红的,顾夕照又忍着笑意,佯装认真地回了过去,“不过你放心,在你皇兄把你的宫殿安排妥当前,你估摸着要在长乐宫养些日子。”
站在一旁伺候的蝉儿却是急的直绞手上的帕子,心里一面琢磨着这二皇子可真不是个要脸的,这般勾引半个嫂嫂的人,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另一面又暗恼自家娘娘也是个不懂理儿的。
然而,她一个当奴婢的,哪里能贸贸然去插话主子们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妖精二皇子一脸满足··两人这般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顾夕照又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来,“关于你在御花园被人打晕了的事,段侍卫那边根据当时掉落在御花园的一只耳坠子,查出了些眉目,但我这边顺着线索查,到了明杏宫又断了,明杏宫的主殿住着宁嫔,偏殿还有庆贵人,这两位平日都是安分守己的主,宫中的奴才们嘴也严,我问了半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二皇子可对当时的事还有印象”·印象是有的,就是太暧昧了些,赵三思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目光闪烁地去看了顾夕照几眼,踟蹰道:“有是有的,就是……”·顾夕照蹙了下眉,抬手挥退了殿内的人,对这件事,不管是赵瑾,还是她,都是十分郑重待之的,往小了说,这事儿只是关系到赵三思的安全,往大了说,是关乎整个国政的事。
赵瑾可能在乎的是国政,但顾夕照眼下在乎的是赵三思的安危··“人都退下了,二皇子请说吧·”·空荡荡的大殿突然只剩下她们两人了,赵三思又无端有些拘谨起来,想起要说的事儿,她脑海里又腾地跳出了那个大酥胸,然后不知怎的,画面突然又跳到了那晚看到坐在浴桶里的夕贵妃来,眼睛也就下意识地瞄到了顾夕照的胸口上。
“二皇子”顾夕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大约是因为眼前的小皇子是个女儿家的缘故,她自动忽略了这打量视线的猥琐,以为对方只是回忆事情入了神。
赵三思这才大梦初醒般,尴尬仓皇地挪开了视线,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才红着脸小声道:“我也没看清打我的人是何模样,只是记得当时是对男女……”·“男女”顾夕照有些纳闷,御花园早晨除了出来采花露的后宫妃嫔,基本不会有人去闲逛,尤其是东南角的这片假山下,“那你可瞧清楚是长什么模样”·“没有。”
赵三思摇了摇头,见顾夕照神色一暗,又赶紧补充道:“那男子我没什么印象,但那女子我倒是记得一个十分别致的特征的……”·“嗯”·“她……她……”赵三思还是说不出口,吞吐了半日,才指了指自己右边的小胸脯,“这里很大,很大……”·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顾夕照那复杂的眼神看得赵三思心底发怵,她绞了绞手指头,“我……我也不是有意去看的,就……就他们当时就在洞口抱着啃咬在了一起,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白花花的一团……就……就真的大嘛……大到它自己直往我眼睛里跳……”·简直越描越污秽,顾夕照被她说得都脸红了,不过这个别致的特征还当真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明杏宫的庆贵人。
只是,如今赵瑾在病中,这等风月的情趣事儿,定是有心无力的,那男子就必定是女干夫了··啧,这是给皇上戴绿帽子了··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庆贵人但看这丰胸肥臀,是个风骚的货色,但平素这- xing -子,老实木讷,可谁知,人家当真是个明骚的人了。
那如此说来,这个差点被送去乱葬岗的可怜小皇子,只是因为撞破了庆贵人偷|情的事儿若是这样,她又惆怅了,如今赵瑾还没死了,他的妃嫔就担心守寡,已经红杏出墙了,她若是如实禀告给了赵瑾,真担心人一口气上不来,就死了。
顾夕照在心里琢磨了片刻,也不知这事儿该不该查下去,给赵瑾看个明白,余光扫到一脸不知所措的小皇子时,看她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她又想笑,“嗯,妾身相信二皇子,不是那等不知羞耻的人。”
赵三思一点都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还大大松了口气,“非礼勿视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纯粹是意外·”·顾夕照眉眼挂着笑,忍着笑点了点头。
有了赵三思这人证,那接下来的事情倒也好查了,她也不急,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又转了话题,“二皇子可是用过膳了昨- ri -你昏迷不醒,你皇兄十分心忧你,今儿已经派李公公来问过几次了。
二皇子若是用过膳了,我派人先送你去承乾宫,同你皇兄问安·”·“没有·”赵三思摇了摇头,说起吃东西,她现在就饿得慌··“如此,那你便同本宫一同用午膳,下午咱们一块过去。”
赵三思忙不迭地点头,求之不得··顾夕照便朝外招来了蝉儿,吩咐了下去,“蝉儿,吩咐宫人备膳·二皇子还在病中,不能大鱼大肉地吃,今儿都吃清淡些。”
“夕贵妃,我好了……”赵三思原以为跟着贵妃能吃些好的,哪曾想……·顾夕照看着她舔唇瓣的馋猫样,就会意了她的言外之意,倒不是她故意不给她肉吃,“太医说了,您昨儿高热了这么久,体内肺腑都是有些折损的,这几天的饮食都要清淡些。
你不是说想尝尝牛乳的味道吗我今儿让人去裕贵人那里又讨了一些,给你煮了,等会你喝些养生粥垫肚子了,便能喝了·”·被人拆破了小心思,赵三思有些羞涩,但听着顾夕照这贴心的话,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越发觉得眼前的夕贵妃貌美心善了。
“嗯,我都听贵妃的话·”·蝉儿回头看着她舔着冲自家娘娘舔着脸笑的乖巧模样,就暗暗磨牙,这二皇子就会扮小奶狗讨好自家娘娘,简直是——·忒不要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赵三思:庆贵人的胸好大··夕贵妃:比本宫的还大··赵三思:嗯,比贵妃的还大··夕贵妃:哦,来人,赐庆贵人一杯化骨水。
本宫要让那个勾引皇子的小贱人尸骨无存·· · ·第11章 ·春阳沐羞,午后的日头微醺,照得人暖洋洋地直犯困,赵三思坐在柔软的凉轿上,虽努力打起了精神,但习习微风轻拂,又加上刚用过午膳,她的上下眼皮还是止不住地想粘在一起。
“珠儿,你过去跟在二皇子身边,给她点个醒儿,别真让人睡着了·”顾夕照的凉轿在赵三思前方三步远,无意中回头见着她那副困兮兮的迷糊样时,生怕她一不小心睡沉了,从轿子上坠了下来,便贴心地将珠儿打发了过去。
长乐宫隔承乾宫不算远,但坐轿子过去的话,还是要小半个时辰··“贵妃可是有事”看到珠儿朝自己过来,迷迷瞪瞪的赵三思瞬间又清醒了几分,便向她小声问道。
“娘娘见您困得厉害,怕您睡过去了,让奴婢来跟着您,给您点个醒·”珠儿比蝉儿慢来长乐宫,但- xing -子比蝉儿要稳妥,是个心思缜密的丫头,虽然也觉得自家娘娘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皇子的关系亲密地有些过了,但她却不会像蝉儿那般将这情绪表露出来,把赵三思也当正经的主子对待。
赵三思又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醒神,那双桃花眼装作不经意地往前看去,看了一眼又立马缩回来,心里无端觉得甜丝丝的,“我这会醒过神来了,麻烦你跟贵妃去说一声,不用担心我的。
“·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又小步跑到前面,低声将她的话转给了顾夕照··“还要得一会了,她这会说醒神了,没准等会又睡着了,你就跟在她身边吧。”
顾夕照回头往后瞅了一眼,正好撞上那对灼灼桃花眼,心里竟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自在,又装的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了珠儿,轻声哼道:“本宫可不是担心她,只是怕她待会睡过去坠了下来,摔掉了门牙或是摔断了腿什么的,皇上怪我照顾不周咧。”
这话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珠儿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还是应了话,又往后跟在了赵三思的身旁··“珠儿姐姐 ,你怎么又过来了可是贵妃又让你给我传什么话了”·“娘娘没让奴婢传话,只是怕您犯困,让奴婢过来跟着您。”
珠儿低垂着头,继续道:“二皇子,切莫再叫奴婢姐姐了,宫中尊卑有别,您还是要注意些,这是为了您好,也是为奴婢……好·”·赵三思神色有些讪讪,这话顾夕照也同她说过了,让她在称呼上多注意几分,别没大没小的,坏了规矩落了人话柄,“我,往后会注意些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珠儿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话,几人一路无言地往承乾宫而去··小六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他们过来,就跟见着了救命稻草似的,不等轿子落下来,就急急过来行礼。
“刘公公,你这是怎么了”·顾夕照抬手免了他的礼,他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顾夕照的贴身宫女跟在后头赵三思旁边,亲自上前过来扶着她下了轿子,小声道:“奴才可一直在等着您,昨儿发生了那样的大事,皇上啊,气儿大着了,奴才里头都不敢进,李公公说了,皇上今儿这气,怕是只等您和二皇子过来才能消了。”
顾夕照睨了他一眼,对赵瑾生气与否的事儿倒是不太上心,“皇上今儿可是好些了”·小六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不多言。
顾夕照见他这副模样,心就揪了起来,回头扫了赵三思一眼,就率先往里面走··赵三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也不搭话·对她来说,住着一国之君的承乾宫太过巍峨肃穆了,一走进这里,就让人莫名胆颤。
穿过几道宫门,小六子也没让小太监通报,径直带着两人往寝殿而去··殿内,赵瑾正在问段斐话,看到两人进来了,不等人行礼,就抬手摆了摆,视线略过顾夕照,看向她后头的赵三思,“这些虚礼都免了,快过来给皇兄瞧瞧。”
赵三思起身,绷着小脸应了,走近了才敢抬头去看赵瑾,见他的脸色泛青,一看就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下意识地担心起来,“皇兄……”·“哎。”
赵瑾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脸色红润,这才信了人是真的没事,“昨儿让你受委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没事,皇兄不用为我- cao -心,还是要多顾着自己的身子。”
这个皇兄虽然没见过几面,但这大抵就是世间血脉相连带来的羁绊,总是无端让人生出几分亲近,赵三思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枯的手,鼻尖就一阵泛酸,“生病的人就该好好养病,不能太过- cao -劳。”
“嗯·朕都听皇弟的·”赵瑾听着她乖巧贴心的话,就不忍拂她的意,说着又看了顾夕照一眼,“对了你在夕贵妃的长乐宫住的可还习惯你皇嫂身子骨不好,这后宫的琐事儿都是夕贵妃在- cao -持,朕原打算把你接来朕宫里,和朕同住,但贵妃说,朕如今在病中,你昨儿也发热不退,怕是相互过了病气,便做主将你带回了长乐宫……”·话说到一半,赵瑾又咳了起来,赵三思赶忙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皇兄慢些说。”
赵瑾咳嗽声止了,这喘息仍粗,又缓了一会才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朕已经派礼部在安排了,等到钦天监选好了日子,你就住到东宫去,到时……”·“皇兄……”东宫两个字让赵三思心惊胆颤的,忙打断了他的话,“夕贵妃的长乐宫很好,等到臣弟病好了,便回雪松宫,皇兄切莫再为我- cao -心了……”·赵瑾如今也明白她是真不惦记这个人人趋之若鹜的位子,但他如今病入膏肓,这个担子,赵三思不要也得要。
只是见人又是吓得脸色苍白的,生怕又将人吓跑了,顿了顿,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以往忽略了你,是皇兄的不是,往后可不能再委屈你了·那日真让那些婢子去伺候你更衣,可是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受了惊”·突然被问起了这事,赵三思愣了愣,下意识地想去看顾夕照,头偏到一半,又赶紧转了回来,就势摇了摇头,“不是。
昔日住在雪松宫时,从没有人伺候我这些,我只是有些接受不来,再加上曾经的奴才……”·“所以你就吓跑了”赵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眼前的弟弟可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们是奴,你是主子,你不乐意的事,呵退她们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了那日也不知你是躲在了哪里,朕派人找了你这么久都没找到。”
赵三思许久都没被人这么亲昵地摸过脑袋了,不由又轻轻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脑袋,半真半假地回道:“我一时害怕,就跑得慌不择路,我平素又很少在宫中走动,后来迷了路,就躲在石头缝里睡了过去……”·赵瑾对她的话并没有怀疑,听她说到了这里,他又看向了顾夕照,“段斐说他在御花园捡到了耳坠子,将它交给你了,夕贵妃可是查到人了”·“臣妾倒是查到了一些。”
顾夕照抬手拨了一下头上的步摇,就没有下文了··赵瑾等了一会,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打算,眉头一蹙,就有些不耐,“夕贵妃这是什么意思”·顾夕照挑了挑眉,偏头看了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段斐一眼,“段侍卫还是带着二皇子先避一避,本宫有几句私密话儿要说给皇上听。”
段斐看了赵瑾一眼,见他默许了,这才看向赵三思,带着人先行退了出去··“你究竟查到了什么竟然还要瞒着段斐”人一退出去 ,赵瑾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皇上可要做好心里准备·”顾夕照却是依旧不慌不忙的,“若按照二皇子自个儿跟我说得那些话,再结合我查到的,这次二皇子的事,还真是一个意外,与各方势力都不相干。”
“意外朕前脚派人去将人接了过来,后脚就差点被人送去了乱葬岗,若是意外,未免也太巧合了些·”·顾夕照走过来,扶着他去床榻上,“我建议你还是坐着听,不然等会我怕你接受不了这刺激,摔着了我扶不住。”
她越是如此,赵瑾越是抓心挠肺地着急,“这后宫女人卖关子那一套,你倒是学得十分娴……”·“你皇弟撞破了庆贵人和人偷情,这才被人打晕过去,想送去乱葬岗灭口。”
顾夕照不等他说完,就直击重点,“你也知道,这二皇子在这宫中没肾存在感,估摸着那对女干夫□□都不知道她是谁,估摸着也只有色胆包天,稍微要是个胆大些的,怕是人就要真被灭口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瑾动了动唇,半天都有些反应过来,显然是压根就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怎么样,还缓得过气儿吧”顾夕照戳了一下他,随时做好了她倒下,她就立马叫太医的准备。
出乎她意料的是,赵瑾虽然吃惊,但并没有表现出那么接受无能,一点都没表现出那种“自己还没死,妻子就要红杏出墙”的愤怒,“那贱人当真是好大的担子。”
不过,顾夕照很快也就想明白了,这后宫佳丽太多了,除了对自己表现得多些宠爱,对那些女子都十分冷淡,她怀疑他可能都不记得那庆贵人是谁了,“我当时也是吃了一惊了,这庆贵人平素看着最是安分守己,却不想……不过,皇上,你还记得庆贵人”·赵瑾扫了她一眼,分明是记得的。
顾夕照不由想起了某位小皇子对庆贵人的形容来,不由一脸暧昧地看向赵瑾,“该不会是皇上记得人,也是因为庆贵人那里那么那么大吧”·那里……那么那么大……赵瑾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事情既然查出来了,该如何处理,夕贵妃心中应当有数。
另外,借此机会,好好整顿整顿后宫的那些宫人,要给人立威,先从昔日在雪松宫当差的宫人下手·”·言归正传,顾夕照也敛了神色,她明知赵瑾是下了决心了,但还是……“二皇子心- xing -单纯天真,一国之君怕是……你确定……”·“外有良将顾飞扬镇守边疆,内有忠臣蔡隽治国□□,我不求这个弟弟对大昭有大功,只求她无大过,那这盛世一时半会是乱不起来的。”
赵瑾何尝看不出这个弟弟的心- xing -,“若是她实在扶不起来,到时让蔡隽逼着她早日绵延子嗣,让太傅悉心教导·”·顾夕照咬了下唇瓣,话到了嘴边,可一看到赵瑾那道即使病中也泛着帝王之威的浓眉,又把话压了下去,转而道:“皇上何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我何尝不想”赵瑾苦笑,“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顾夕照垂眸,“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了。
二皇子的杂物都交给我了,东宫收拾好了,我到时就将宫人分派过去·”·“阿照,又要麻烦你了·”·顾夕照莞尔,“这么多年都麻烦过来了,也不在乎这点小事了。
总归,你也没有多少活头,往后这深宫里的事,我也管不到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瑾就让小六子把赵三思叫了进来,说了几句话儿,他就让顾夕照把人带回去,担心她病未痊愈,过了他的病气,又不好了。
赵三思不爱待在承乾宫,但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兄长,看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也真是担心,离开前难得壮起胆子多说了几句,才跟着顾夕照回了长乐宫·· · ·第12章 ·接下来几日,赵瑾的病依旧没有半分起色,身体却是每况愈下了,太医院的众人一个个束手无策,日日在那唉声叹气。
如此情形,这病情自然是瞒不住了,不仅前朝大臣乱了起来,宫中后妃也开始不停歇了··顾夕照也知,住在自己宫中偏殿撷芳殿的小皇子继位的事,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不过,她没有赵瑾想得那般乐观,这些日子她是日也愁,夜也忧,想着要如何才能让这位软怂怂的小皇子自在地坐稳这皇位··三月二十三,是个诸事皆宜的大吉之日。
歇了半月的早朝,赵瑾又硬撑着身子召集百官来宫中议朝,为的就是商量立储之事··“国无储君,朝政不稳·朕而立之年,膝下尚未有皇子,而今打算立二皇弟为储君,众卿可有异议”·殿中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面上虽然装作不知情,但私底下一个个都探听到了一丝半点的消息,只是除了礼部尚书沈逸和丞相蔡隽等心腹大臣,其他人都没见过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子。
赵三思今岁刚满十四周岁,一些跟随先帝的老臣翻翻从前的旧事,对这位二皇子还算有些模糊印象,但一些近几年新上任的官员,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耿直一些的臣子倒也直言不讳:·“之前并未听闻宫中还有位皇子,如今在皇上病中,对突然冒出二皇子的事,还请皇上慎重。”
“高大人所言极是,还请皇上慎重·”·……·赵瑾用帕子抵着唇,但咳嗽声还是压抑不住,帕子上见了血,他又赶紧捏紧了,闭眼养了会神,才朝身旁的李忠贤摆了摆手,示意他代话。
李忠贤贴身伺候他,自是明白他的身体如今是强弩之末了,心下虽然着急,但当着百官的面,却是万万不能流露的,只得压下心头情绪,恭敬地帮赵瑾代着话··“这位二皇子是先帝后妃瑶妃所出,当年因瑶妃不为先帝所喜,便赐西北方向的雪松宫与她,二皇子出生后,一直与瑶妃住在雪松宫。
后因先帝政务繁忙,朝中事情多,这才忽略了这位二皇子·”·李忠贤话落到此处,赵瑾又接上,“高卿替朕忧心皇室血脉的正统,朕十分欣慰·不过,这位二皇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众卿可还有话要说”·众人皆是垂目不语,赵瑾也就放下心来,用手抵着唇轻咳了两声,声音又柔和了下来,“二皇弟自幼在雪松宫长大,生- xing -纯良,不谙世事,往后做事若是不妥当的地方,还望众爱卿多提点帮衬。”
想起赵三思那副乖巧的模样儿,赵瑾又微微叹了口气,“往后,相信在各位爱卿的齐心协力下,她也定会是一代明君的……”·前朝,赵瑾正在给百官周旋这事。
后宫,顾夕照也在循循教导着马上就要一步登天的小皇子··如今,礼部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顾夕照也已经派人将昭和宫收拾妥当,不出意外的话,早朝一散,立储的诏书就会发出来,昔日雪松宫名不见经传的小皇子就要入主东宫,成为这大昭未来的国君了。
不过,赵三思显然没做好准备,听说顾夕照要把她请出长乐宫了,一夜没睡,偷偷泡了半宿的凉水,想把自己又弄生病··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眼下,顾夕照收到她身体不适的消息,直接打发了后宫前来请安的妃嫔们,就匆匆赶来了撷芳殿,过来瞧过人了,才知晓这位二皇子打得是什么主意。
“虽然脸色是有些不大好看,但并没有发热·”眼下还早,太医院的张太医昨儿沐休,今日还未进宫当值,顾夕照也不敢轻易请其他太医,找了自己宫中略懂些医理的嬷嬷过来瞧了瞧,未瞧出什么大碍,她才算放下心来,但一看她那副心虚的模样儿,就将她的心思猜到了几分,找了个借口,支开了蝉儿等宫人,才戳着赵三思的额头训,“如今虽然升温了,但料峭春寒,最是容易生病的时候,若真折腾个好歹出来,难受的可是你自个。”
瑶妃在世时,从没隐瞒过赵三思的处境,赵三思从懂事起就知道,她的身份是母妃拿来争宠的手段,只是她的到来并没有让她“母凭子贵”,反倒注定了她这一辈子不得不谨言慎行的尴尬处境。
若是换了旁人,这般处境难免生出许多不平来,被冷落了这么些年,巴不得有朝一日能一步登天,将昔日欺辱自己的人踩在脚下·但赵三思却从没生出过这种心思,一是瑶妃当初虽然脑子一热撒出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但后来看开了,对她也算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知晓是自己害了赵三思一生,除了在她身份上的事严厉了些,教她的其他人生道理却是十分随和。
·二是赵三思生- xing -就不是个心胸狭隘的,别说对其他尊贵的皇子公主生出什么不甘的心思,反倒因为揣着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她甚至畏惧站在人前,若不是那日- yin -差阳错地躲在了这长乐宫,遇到了顾夕照,在她看来,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个越发偏僻荒芜的雪松宫了。
如今在这长乐宫受了顾夕照几日的照顾,赵三思是由内到外地依赖着顾夕照,留恋着这处宫殿··虽然顾夕照说话的口气有些凶,但话落到了那句“难受的可是你自个”上,赵三思又觉得有些美滋滋的,心想着夕贵妃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着想,也就不怕顾夕照生气了,又扯着被子把自己捂紧了些,故意咳了两声,“我也不想生病的,但如今病了,我也没办法。”
不见棺材不掉泪··顾夕照想着方才从蝉儿那里问来的话,又想起自己为了这个小兔崽子- cao -碎了心,结果这人还在跟自己玩套路,彻底没了好脾气,往外瞧了一眼,没见人过来,便大胆地拧上了赵三思露在外面的耳垂,“方才我问了蝉儿,她说你昨晚叫水沐浴,折腾了半宿。
也亏的你这身体底子好,不然今天真的病了,你看我不收拾你·”·赵三思还没见过这般风仪尽失的夕贵妃,先是吓了一跳,直到耳朵上的痛感清晰起来了,才傻乎乎地眨巴了下眼睛,莫名地觉得泼妇的夕贵妃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顾夕照被她呆呆的视线看得有些恼,“你在看什么”·“贵妃凶起来也好看·”·“……”一拳打在棉花上,顾夕照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想再用力拧两下,但眼神一扫到那小傻子的痴傻表情又狠不下心了,只得松了手,清了清嗓子,继续凶巴巴道:“严肃点儿,我好生同你讲讲道理。”
“哦·”赵三思眨了瞎眼,又将被子下推了一点点,露出了整张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儿··顾夕照实在拿她没办法,看着她头顶那乱糟糟的头发,憋着的一股气莫名又散了,语气也情不自禁地软和了下来,“这几日,我日日带着你去给你皇兄请安,你当也明白了如今这局势。”
一说起这个事儿,赵三思整张脸都垮了,眼神也游移了起来,也不知在看着哪里··“我知晓你不乐意这位子,但如今局势就是这般·”她这副模样,顾夕照也有些于心不忍,暗自叹了口气,“昭和宫已经收拾妥当了,今日即便你真的病了,也要搬进那里去。
况且,按照伦理纲常,你是我的小叔子,若不是皇上准了,你又还小,你还以为你能在我的长乐宫住下”·赵三思往外翻了个身,滚到了床边,面对着顾夕照,突然就抱住了她的腰。
这太出其不意了,顾夕照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往外瞧了一眼,没见着人才放下心来,不动声色地将人拉开了一点,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到了嘴边的“二皇子自重些”又压了回去,转而道:“二皇子总要长大的,将来还是一国之君,应当勇敢些。”
赵三思却是摇了摇头,“离开了雪松宫,除了贵妃的长乐宫,我觉得哪里都害怕·贵妃,我怕·”·“往后整个大昭都是你的,这天下之人,都是你的子民,你怕什么”顾夕照笑了一下,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过来了,又退开了两步远,“二皇子可不能再任- xing -了,若是喝了药,身体还难受,等到了辰时,我便派人去请张太医过来。”
赵三思没搭腔,见到蝉儿端着药碗过来了,又悄咪咪地往里面翻了个身,“我不难受了,不用喝药了·”·顾夕照如今也知道她不爱喝药,见着她的小动作,有些想笑,“这草药不算苦,也只是一个预防作用,快些喝了。”
赵三思仍旧没搭腔,顾夕照便端过了药碗,轻声吩咐蝉儿去拿几块蜜饯来,“今日这药若是不喝了,那新送来的牛乳我又拿去泡澡了,不给你煮来喝了·你若是听话乖巧些,往后你昭和宫的膳食,我日日吩咐御膳房给你煮碗牛乳。”
说罢,赵三思翻身就爬了起来,端过药碗,蹙眉看了一眼,这才一口喝了,喝完吐着舌头,一副苦哈哈的模样,“贵妃可不能骗我·”·小傻子。
一国之君的膳食还让旁人安排的吗更何况,赵瑾一死,后宫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不骗你·”顾夕照神色微敛,瞧着天色不早了,也就不多待了,“可不许任- xing -了,如今你皇兄病重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后宫那些妃嫔们都不安分,我忙那些都忙不过来。”
“嗯·”赵三思嘴中含了一块蝉儿递过来的蜜饯,见顾夕照要走,又鼓着腮帮子含糊道:“贵妃,往后我住到昭和宫去了,还能来长乐宫找你吗”·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小皇子入主东宫了,到时怕是各种琐碎事接踵而来的,顾夕照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又叮嘱蝉儿仔细照顾人,这才走了。
顾夕照一走,蝉儿就忍不住埋怨道:“二皇子往后同娘娘说话,还是生分些的好,这要让旁人听见了,怕是以为娘娘和您……”·“嗯和我什么”·这装傻充愣了,蝉儿见她吃完了那块蜜饯,又给了她一块,小声道:“奴婢知道娘娘好看,您往后怕是要寻遍整个大昭,也找不出一个同娘娘能比的人出来,但娘娘可是皇上的宠妃咧,二皇子喜欢也是没用的……”·情窦都没开的赵三思:“……”这个人在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贵妃是自己皇兄的宠妃,长嫂如母,她的喜欢怎么就没用了· · ·第13章 ·按照礼节,立储的程序繁杂,在诏书正式颁布之前,赵瑾需要亲自到奉先殿祭告先祖,并派遣使臣到天坛和太庙祭告天地和祖先,等到天地祖先都知晓了,再择吉日册立,在册立当日,于太和殿,按照礼部要求,在东南西北四角,各行拜礼,然后由礼官持节,在王公大臣前宣告,再有礼部官员去午门宣读诏书。
然而,赵瑾如今身虚体弱,立储仪式自是从简·早朝散了后,赵瑾一面派人去天坛和太庙祭告天地和赵氏祖先,一面吩咐沈逸下去安排,趁着今日吉日,诏书和册封仪式一并举行。
守旧的老臣瞧着赵瑾这一锅炖了的做派,直言于礼不和,坏了老祖宗的规矩··赵瑾也知这册封仪式匆忙了些,但他这身体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昔日这个皇弟虽然有皇子之名,却无皇子之实,若他不亲自册封,没有让百官皆有见证,他一死,一些贼心不死的大臣势必又会蠢蠢欲动。
·是以,他也管不了那些礼节,对于这些守旧的老臣,他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派李忠贤带着尚衣局连日连夜赶制出来的太子礼服去了长乐宫宣旨··顾夕照早有准备,早早就带着赵三思在正殿等候接旨。
立储的诏书用词讲究,对赵三思来说,这文绉绉的东西,她听得云里雾里,跪在地上听了半天,也只听明白了李忠贤的最后几句话:“……朕疾患凶猛,思国之万机不可久旷,兹命皇太弟持玺升昭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
二皇子,请接旨,换好礼服,随奴才去太和殿前听封·”·赵三思看着李忠贤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托着的那杏黄色的冕服,仍旧有些发怔,迟疑了片刻,才偏头看了顾夕照一眼,茫然地问:“贵妃,我就要是皇太弟了吗”·顾夕照微微颔首,衣袖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生怕这个小傻子犯起愣来,不接这圣旨。
“二皇子,请接旨·”赵三思久久没有起身接旨,李忠贤眉头微蹙,又提醒了一遍··赵三思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又伏首磕了一头谢恩,这才起身,双手接过了李忠贤手中的圣旨。
“奴才给殿下贺喜了·”她一接过圣旨,李忠贤就朝她行礼,虽说是贺喜,但神色间却并未见半分喜色,语气里也没有半分讨好,也不等赵三思回话,就自行起身,朝身旁端着礼服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又躬身去看顾夕照,“还请娘娘派人伺候殿下更衣,皇上和诸位大臣皆在太和殿等着。”
顾夕照轻点头,随即命蝉儿招呼李忠贤去偏殿用茶,自己亲自带着赵三思去了偏殿的厢房内更衣··储君礼服十分讲究,从头饰到腰间的装饰都不同于以往,李忠贤在偏殿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才看到顾夕照把赵三思带出来。
看着一身盛装打扮的小皇子,李忠贤愣了一下,对这个二皇子的印象,他始终还停留在当日在雪松宫看人嘴边沾着酱汁的模样儿,眼下看她头戴明珠冕冠,身着杏黄蟒袍,那张瘦瘦小小的脸好似也好看了几分,一双桃花眼虽然仍是畏缩缩的,但在锦衣华服的衬托下,他好似也从那熟悉的眉眼中看到了当今圣上昔日被封为太子时的影子。
到底是在宫中当了这么多年差的人,李忠贤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脸色松了几分,朝赵三思的态度倒是也随着恭敬了起来,“还请殿下随奴才来·”·赵三思点头,又欲抬手去摸头上的明珠,余光扫到顾夕照直直地看着她,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头顶的冕冠镶了明珠,她头一次戴这种东西,只觉沉重不堪,一点都不习惯,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伸手去摸··立储之事关乎的是江山社稷,属于朝政之事,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后,后宫的妃嫔是不能去观礼的,只有等礼毕了,后宫妃嫔在皇后的安排下,郑重其事地来皇太子宫中问安。
顾夕照虽有皇后之实,没有皇后之名,也同样是不能陪着赵三思去太和殿,只能将人送到长乐宫的宫门口··临上轿了,赵三思突然又转身看着顾夕照,“贵妃。”
“嗯”·“我怕·”·顾夕照愣了愣,随即看了她一眼,又偏头去看面色微微有异的李忠贤,笑着道:“公公也瞧见了,二皇子见的大场面少,今儿这场合,这会就开始紧张起来了,还请公公多加照拂。”
“贵妃多虑了·”李忠贤拱手道,又装作无意地多了一句,“殿下在娘娘的长乐宫住了几日,对娘娘倒是依赖的紧·”·顾夕照垂眸,很快又笑了起来,眼神慈和地从赵三思脸上扫过,“殿下还小了,加上她母妃早逝,平素身边也每个照顾的人,本宫对她好些,她就感恩,难免生出些依赖的。”
“娘娘所言极是·”李忠贤躬身应了,又招呼赵三思上轿,“殿下,时辰不早了,可不能让皇上和众位大臣久等·”·赵三思却还是不愿上轿子,仍是回头看着顾夕照。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还这般明晃晃地跟自家娘娘撒娇了,蝉儿在一旁瞧着差点咬碎了一口牙,生怕自家娘娘也被人也勾走了,当着李忠贤的面就被这小奶狗诱惑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下意识地就往她的身边挡了两步,一脸防备。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也没注意到蝉儿的小动作,又抬步朝赵三思走近了两步,看着她因紧张而泛红的小脸蛋,突然就有些心疼,广袖下的手握紧了,才克制住想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二皇子如今是皇太弟了,往后同你皇兄一样,是大昭的天,哪有所惧的你是储君,也不能有所惧,明白吗”·赵三思看着她,稍许才点头,转身上了轿子,走出了老远,才在轿子上回头看了一眼即将远去的长乐宫,看着仍旧伫立在门口的女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难受了起来。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分站两侧,安静地等待着赵瑾为赵三思举行册封仪式·百官都心知肚明,帝王这般托着病重的身子也要亲自为这位二皇子举行册封仪式,定是十分看重这位二皇子的,不出意外的话,往后的新君就是这位二皇子无疑了。
随着日头逐渐高起,赵瑾的额上虚汗密布,他知晓他今日他是撑不了多久了,但不管如何,他也要咬牙坚持等沈逸宣读完册封诏书··于是,赵三思一到太和殿,他便让沈逸撤了礼乐,把繁文缛节能省地都省了,但即便如此,还是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仪仗和鼓乐才将册宝迎至文华殿,持节官对着百官正式宣读册封诏书复命,然后沈逸才能持诏书赴午门开读,百官迎诏至中书省,颁行天下,这册封才算完。
赵瑾到底没能撑到册封仪式完,沈逸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晕倒了,但他早先就同李忠贤说过了,沈逸的诏书如若没读完,即便他当场驾崩了,李忠贤也不能说··因此,直到小太监送来了沈逸诏书读完了,百官要迎诏了的消息,李忠贤才含泪叫太医。
赵瑾这一晕,到晚上都没醒过来,册封仪式的后续也随之搁浅了,什么都不懂的赵三思连自己新的宫殿都没去,就一直泪眼汪汪地守在赵瑾的床边··对她来说,这偌大的皇宫,出了雪松宫,让她感觉亲近的就是有夕贵妃的长乐宫和这虽然威严肃穆,但有她皇兄的承乾宫。
“殿下还守在里头”顾夕照收到赵瑾晕过去的消息时,过来陪了半个时辰,但赵瑾一晕,后宫就乱做一团,又加上赵三思今日要迁去新宫,她实在忙得分身乏术,当时承乾殿又是人来人往的,她也空不出心思去安慰这个泪眼汪汪的小皇子。
等到晚间消停了些,这才又过来了一趟··“守着了·”小六子瞧着眼睛都哭肿了的新鲜出炉的太子也是头疼,“奴才送去的午膳和晚膳,她也没动。”
顾夕照下巴点了点,率先抬步往里边走了,小六子还有话未说,忙匆匆跟了进去,到了里间,顾夕照才知那位久未谋面了的皇后竟然也在,忙弯腰行礼,“臣妾见过皇后。”
皇后虽然常年卧病,面色有些惨败憔悴,但一双凤眸素来清冷,见着顾夕照行礼,也没立马免她的礼,“夕贵妃如今是越发有成算了,皇上病得这般厉害,竟然也不派人通知本宫一声。
宫中冒出这么一个皇子,本宫也不知情……”·顾夕照依旧行着礼,顺着她的话,看向了一旁缩在床边软榻上的赵三思,眉头不由一蹙,自行起了身,“皇后不问俗事已久,宫中的大小事,一日都有上百件,臣妾可不敢去扰了皇后清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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