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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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上)(4)
·赵三思垂眸,轻声哦了一句,这事丞相也提醒过了,可“朕”这个自称也太别扭了,她根本就说不出口咧·当然,这种实话,她肯定不会傻兮兮地说的··辰时,赵三思就从昭和宫出发,先去先帝和神灵面前祷告。
至于祷文,太傅和丞相都生怕这个肚子没有几滴墨水的新帝满嘴胡话,早早就让她背下了··祭拜先帝和神灵后,赵三思便由段斐所率的宫中近卫去往奉天门·在奉天门结束祷告后,赵三思被人簇拥着回到奉天殿就座,等到鸣鞭,礼部官员高声喊“行礼”,观礼的宗亲和百官便开始行五拜三叩的跪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万岁声,气势磅礴,坐在龙椅上的赵三思被这声音刺激地身子微微颤了颤,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往后她便真的是这大昭之主了。
她抿了下唇,轻轻将起了薄汗的手心在龙袍上蹭了蹭,这才抬眼朝下首看了过去,看着恭敬地跪在地上的大臣,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三思啊,往后可要努力作一个明君。
桃花眼滴溜溜地在下面的人群中扫视了一群,最终跃上脑海里的念头却是——真可惜啊,这么威风的时刻,不能让贵妃看一看··宫中规矩,登基大典,除了宗亲和朝臣,后宫嫔妃皆不能观礼。
想到那位夕贵妃,赵三思倒也不紧张了,轻轻吐了一口气,按照先前学得规矩,双手优雅地一抬,“众爱卿平身·”·李忠贤在一旁谨慎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这时,才偷偷抬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当然,登基大典到此并不算结束,百官行完礼后,还要来到承天门外等候翰林院官员在诏书上盖上大印,再有礼部官员奏请颁诏,得到允许后,翰林院才能把诏书给礼部官员,然后手捧诏书回到午门,并将其放入云舆内,送至承天门宣读。
如此,整个登基大典才算结束··不过,后面的那些程序,赵三思算不得主角,不在众目睽睽下了,自然丢人现眼的机会也少了··“丞相,你不是说等我……朕登基了,就颁令让贵妃出来吗”登基大典一结束,赵三思连这繁琐的冕服都没换,就迫不及待地让人传来了蔡隽。
“皇上匆匆把臣招来就是为了这事”蔡隽原以为她这般火急火燎地把人传来是为了什么大事,哪知……·“是啊·”赵三思一看蔡隽神色不对,心里就有些着急了,“丞相不会是出尔反尔吧我……朕可告诉你,如今我……朕是万万人之上了,你要是出尔反尔,朕就砍你……把你关进大牢……”·蔡隽:“……”·见蔡隽黑着脸,不发一言,赵三思又补了一刀,“不对,欺君之罪,株连九族的咧。”
眼前的人如今是名副其实的一国之君了,他贵为百官之首,理应替人维护一国之举的威严,但蔡隽实在忍无可忍,黑着脸就怼了回去,“宽和处置先帝后妃,皇上说得是以仁义之名,但皇上莫不是把朝臣和宗亲当傻子,先帝留下遗诏,对后妃的处置本就宽和,今日这番多此一举,受益最大的是谁您以为百官都不知道您是为了云阳宫的顾氏”·赵三思被他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吓得连连后退,抬手抹了抹脸上被蔡隽溅到的口水,“丞相说话就说话嘛,这么大声做什么,你看,口水都溅到我……朕脸上了……”·“……”妈勒个巴子,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小皇帝给气死,蔡隽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请皇上赎罪。”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听他声音没这么冲了,随意地摆了摆手,又见大殿没有其他人,她索- xing -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想明白了蔡隽方才那话,又讨好道:“天气热起来了,丞相不要这么心浮气躁嘛,让张太医给你多开几副去火气的凉茶喝喝。”
蔡隽气得呛了一下,头晕目眩道:“臣谢皇上关心·”·十分心口不一了··赵三思暗自撇了下嘴,“丞相忧国忧民,朕关心也是应该的。”
蔡隽不想再听她的花言巧语了,直接接着方才的话道:“今晚会在太和殿设宴,臣已做好安排,到时会将先帝后妃齐聚一堂,到时再说是皇上对先帝后妃的安排。”
新帝登基,为表对百官的厚待,登基当日,皇帝会在太和殿宴请群臣··赵三思默了一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又熟稔地拍起了马屁,“还是丞相考虑得周到,倒是朕- cao -之过急了。”
“皇上谬赞·”蔡隽决定不吃她这一套了,“臣还要去工部和工部尚书商议江南水堤的事,皇上若是无事,臣就先告退了·”·“我……朕无事了,就是问贵妃的事了。”
赵三思赶紧摆了摆手,“那丞相先去忙吧·”·蔡隽行礼告退前,扫了赵三思一眼,见她仍没规没矩地坐在台阶上,实在看不过眼,又躬身道:“皇上如今贵为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是世人表率,往后还应多注意些。
像今日这般坐在地上的不雅坐姿,往后让人瞧见了,怕是不妥·”·赵三思的表情僵了一下,赶紧扶着一旁的桌子脚站了起来,又规规矩矩地站好了,“朕往后都会注意的。”
蔡隽挑了挑眉,没有搭话了,又躬身退了几步,这才起身朝外走去·赵三思看着人出去了,身子立马垮了下去,抱着一旁的柱子自言自语道:“什么都是规矩,规矩,规矩,坐地上怎么就不雅观了,站了一天了,还不许坐了不成”·嘀咕完了,她心情倒也好受了些,在门口张望了一番,确定蔡隽走远了,这才让李忠贤赶紧叫花容进来伺候她更衣。
到了傍晚,太和殿内外都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按照礼部安排,新帝登基的宴请群臣属于国宴中的喜宴,共设二百一十席,赵三思自然是居于首位,皇室的宗亲贵族位于她的右下首,左侧第一位便是丞相太傅,第二位是天子老师太傅,后面才依次是朝中德高望重的三公。
等到宗亲百官都入了座,赵三思说几句“与诸君共勉”的冠冕堂皇的话后,自己举起身前的酒杯饮了头一杯,便代表今晚的宴席正式开始··蔡隽生怕她在宴席上乱说话,所以早早就告诫过她,让她在宴席上把脸板着,看着高冷威严些,下面的臣子才不敢随便搭腔。
赵三思也深知自己谈文不会作诗,说武不懂行军作战,就算商议个政事,她都是懵懵懂懂的,对蔡隽的这个吩咐倒是言听计从,一直挺直身板,端坐在主位上,不苟言笑地认真——吃东西。
殿中丝竹管弦不断,这样喜庆的宴席本该是热闹非凡的,然而端坐主位上的人只顾认真吃东西,下面的宗亲和朝臣哪里还敢随便开口谈笑,也只能埋首吃东西·一时间,整个宴席在丝竹声中透着一种十分诡异的安静。
在坐的大臣都有些无措了,私底下都在暗自对视,但一瞧主位上那个板着脸认真吃东西的人,也没人敢出声,对他们来说,这个新帝冒出来地突然,他们接触的少,自然拿捏不准这新帝的- xing -子,也不敢随便拔虎须。
最终一个个都只能时不时把视线投向丞相蔡隽身上,毕竟丞相作为先帝钦定的辅佐大臣,对新帝应是最该了解的人了··被这么多道视线打量,饶是蔡隽有再好的心理素质,也有些招架不住,朝一旁伺候的小太监耳语了一番,睨了赵三思一眼,他微微挑了挑眉,又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了嘴里。
参加过这么多次皇家宴席,就数这次,他才好好吃了些东西,平日哪次不是刚拿起筷子,这些个王公大臣不是附庸风雅,搞什么行酒令,就是假惺惺地谈些不切实际的政治梦想。
那小太监得了蔡隽的令,就从后小心地绕到了候在赵三思身侧的李忠贤面前,对他耳语了一番,李忠贤听清了之后,挥手让他退下了,这才不动声色地凑到了赵三思耳边。
“皇上,方才传丞相的话说,让您不要只顾着吃东西,劝劝各位大臣喝些酒,或是将在外等候的伶人叫进来表演些节目也行·”·赵三思吞下口中的鸡肉,愣了一下才茫然道:“可是丞相不是说让我……哦不,朕少说话他们如果要喝酒就喝酒呀,为什么要朕劝再说了,贵妃说了的,食不言,那些伶人咿咿呀呀的,舞袖子踢腿的,闹得慌,都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李忠贤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费劲想了片刻,才委婉道:“皇上,这是国宴,比不得平日用膳,这国宴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喜庆的氛围……”·“呃……”赵三思打了个饱嗝,李忠贤赶紧递了个帕子给她,她装模作样地拿来擦了擦嘴,暗地里摸了摸有些鼓的肚子,“哦,反正朕吃饱了,那让他们想喝酒的就喝酒,把伶人都叫进来好了。”
李忠贤又是一噎,见她那装着果酒的酒杯空了,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奴才不是这个意思”·赵三思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不经意见看到下面的百官也跟着她端起了酒杯,她眨了下眼,偏头看向李忠贤,“难道要我……朕喝酒,他们才敢喝”·李忠贤不知该如何解释了,静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都这么大人了,喝酒还要人带着哦·”赵三思嘀咕了一声,随即又端起了酒杯,努力板着脸,看了蔡隽一眼,这才看向下面的百官,斟酌了小会,高腔慢声道:“今日这美酒佳肴,各位爱卿只管吃喝,把这宴会当在自家一样,不要客气。”
百官立马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是·”·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那阵仗,要不是李忠贤暗中压着她,赵三思也跟着站起来了,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是一国之君了,又假装坐得笔直,率先把酒喝了,随即又传令,让等候在外的伶人进来了。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着了一袭火红色薄纱,但蒙了面纱的舞姬,随着舞女的一个旋转跳跃,殿中的乐声短暂地停了停,随即乐声又重新响起··赵三思如今吃饱喝足了,坐在这里无聊,倒也认真看了起来,百官见她看得认真,自然也跟着认真看了起来。
不多时,乐声越发高昂,舞姬手中的水袖挥舞地越发卖力,旋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停下时,正好面对着赵三思,脸上的面纱也不知何时掉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十分似曾相似的脸来。
·不仅赵三思看愣了,殿中的几位大臣都看愣了,最终还是赵三思先回过神来,垂眸生闷气,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等到一舞闭,那舞姬行礼,她才正眼看向她,“舞跳得不错,人也长得好看。”
“谢皇上赞誉·”舞女面色有些欣喜,忙磕头谢恩··赵三思扫了一眼下面的朝臣,站起身来,“可是,朕不喜欢·来人,把这个舞姬拖下去,逐出宫去。”
所有人:“”·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就连蔡隽和李忠贤都不知道这位舞姬是怎么触到她的霉头了。
“皇……皇上……”等到侍卫进来时,舞姬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跪地不起,哭喊道:“皇上赎罪,皇上赎罪……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赵三思可气了,在看清这张脸的时候就气得不行了,“就凭你长相错了,长相错了就罢了,还出身错了……”·“皇上息怒。”
她气急,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大声,殿中的丝竹声早就停了,百官虽不知这突然发生了什么,但都赶紧起身跪下··赵三思沉默不语,一时大殿内只剩下舞姬被拖出去的哭喊声。
片刻后,跪在中间的林文殊直起身子,禀道:“今日这舞女是臣进献的,扰了皇上雅兴,还请皇上赎罪,但臣不明白,今日这舞姬……”·赵三思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眼,待看清了林文殊的面相时,心中更是来气,如今的朝政局势,丞相给她分析过,这个吏部侍郎,看似官不大,但却是朝中的制衡点,暂不能除,但要防。
“林大人不明白那朕便让你好好想明白·”赵三思将那杯酒一口喝了,她要壮壮胆,“今日这舞姬模样和夕贵……云阳宫的顾氏有七分像,林大人却特地让一个像先帝宠妃的烟尘女子来取悦朕与百官,林大人是认为顾氏入了冷宫有意侮辱,还是在羞辱先帝……”·“皇上明查,臣绝无此心,绝无此心。”
林文殊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忙磕头,“今日的舞姬是下属进献上来的,说是舞技十分了得,臣这才……臣发誓,臣绝不知道这舞姬和……和顾氏长得像……”·蔡隽听着他们的话,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一眼赵三思,脸上却暗自带了笑意。
方才那舞姬献舞的面纱分明就是有心戴着,而后又有心掉落的,他就猜测是有人授意的·毕竟当今的小皇上先前可是连个侍妾都没有的,若是送个合心的枕边人,这枕边风一吹,很多事就好办了。
可惜了··可惜他们不知这个小皇帝压根就没想过那位夕贵妃的替代品,人家一心一意想着怎么把人从冷宫带出来了·更加可惜的是,人家小皇帝对那位夕贵妃的感情复杂着了,觊觎之外,还想把人家当亲亲母妃一样孝敬咧。
林文殊大约也想不到今儿一番讨好献媚,小皇帝却这么不按常理来吧结果生生变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咧··啧,俗话说得真不错,当真是傻人有傻福。
不管林文殊认错认得多么诚恳,赵三思是一个字都不想听,贵妃在自己心目中是那般高贵的人,怎么能……那舞姬虽然只有七分像,但就是不行,穿得那么骚里骚气的,跳得那么骚里骚气的,还供这么多人看……·赵三思气地又喝了一杯酒,胆儿又壮了一些,朝跪在正下手的蔡隽吆喝道:“丞相,趁此机会,你将朕的口谕同各位大臣念念。
朕倒要看看,今后谁还敢生出对后妃不敬的主意·”·虽然这是意外,但蔡隽深以为眼下这个时机是颁布赦免后宫诏令的最好时机了,闻言,立马应了,站起身来面向在跪的各位大臣。
“先帝乃一代明君,今朕登基,特赦先帝后宫所有妃嫔,冷宫里的废妃不管有无错否,皆可出冷宫,除了无位份,一切惯例皆按照贵人给,佛堂里闭门思过的妃嫔可免罚,其他照旧,妃位以下的后妃皆可不用去守陵或是佛堂,未入彤史的可选择留在宫中享受昔日待遇,亦可领一千两银子出宫嫁人……”·就像蔡隽说的,这份特赦令,百官心底知道新帝是为了冷宫唯一的那个人而下,然而他们却不得不接受。
一是这份特赦令虽是为一人而下,但后宫妃嫔皆是受益者,护短都护得无迹可寻;二是后宫中的这些女人大部分出自这些世家,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女儿,他们这些当爹爹的,谁不想自己的女儿往后还能有个好日子·而林家这一派,眼下赵三思给林文殊按了这么一个大罪名,哪里还敢抗议,也只能谢恩:“皇上仁慈。”
看着大家的反应,赵三思紧握的手松了松,“往后谁敢怠慢了先帝后宫的妃嫔,朕必当重罚·林大人,念在你初犯,也念在前些日子你率先替朕向先帝求情一事上,今日之错,朕便不追究了。”
言外之意,朕可不欠你恩情了咧··“臣等遵旨·”·赵三思心中憋的一口浊气总算去了,抬手让百官起身,又偏头吩咐李忠贤,“今日乃朕登基之日,朕如今后宫空虚,让内务再设宴席,将先帝的后妃皆请来用席。”
“奴才遵命·”·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李忠贤领命而去,赵三思又率先落了座,等百官跟着落了座,解决了今晚心头大事的她心情是当真轻快了,也不让另一旁候着的小太监伺候,自己亲自倒了一杯果酒,朝一旁的乐司摆了摆手,丝竹声重新响起时,她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各位爱卿继续。”
另一厢,早已被李忠贤安排到了长乐宫等着的顾夕照此刻仍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小傻子当真让百官都同意了她出冷宫的事情··“公公明知殿……皇上如今根基还不稳,您可是确定她不是在一意孤行”·“娘娘请放心,皇上聪明着了,今日之事,丞相也是知情的。”
李忠贤笑眯眯的,方才朝堂上的那一出,他自然也看明白了,“可惜奴才急,还要去通知各宫娘娘,您先去太和殿的春杏楼,等改日,奴才再跟您细细说说今日大殿上的事。”
顾夕照看了他一眼,心中倒是越发好奇了,但眼下也没拦着人多问,点头应了,“那公公先去忙,我这就过去·”·“好咧·”李忠贤还是同以往一样,把她当贵妃看待,躬身行礼之后,再告退。
·送走了李忠贤,顾夕照又让蝉儿帮着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朝太和殿去··说起来,她好些日子不见这个小傻子,也是有些想了·毕竟,往后的承乾殿可没这么好爬窗了。
 · ·第34章 ·春杏楼虽属于太和宫, 但实际上隔太和殿还是有些距离的,因为春杏楼主要就是用来设宴款待后妃或是那些诰命或是大臣家眷的, 不管是后妃, 还是王公大臣的那些女眷都是不可与那些朝臣或是皇子同殿而席。
顾夕照过去的时候, 皇后已经坐在首位, 不知是李忠贤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 总之, 除了颐华宫的毓妃, 宫中其余后妃基本上都到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宠妃, 如今一个没了身份的冷宫罪妇,这身份的落差,若是换了别人,保不齐今日这中宴会来参加是打脸,畏畏缩缩不敢见人。
不过, 顾夕照丝毫不放在心上, 面对这些女人等着看好戏的打量眼神, 她目不斜视,落落大方地走到了皇后面前, 身子盈盈一软, 就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后宫的弃妃,即便没了位份, 是庶人了,也不可自称民妇, 仍要自贬称一声“奴婢”,而如今新帝没有立后,今日登基,还未来得及拜见这位先帝的皇后,暂时也只能称为皇后。
“本宫原以为夕贵妃……哦不,瞧哀家这记- xing -,如今宫中哪里还有什么夕贵妃……”皇后拿着帕子遮掩了一下唇边的笑意,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顾夕照,话说到一半,眸色又- yin -冷了起来,“干出了这么不要脸的勾当,若是换了本宫,怕是早就三尺白绫自戕了,却不想你倒是脸皮如此之厚,今日倒还这般好意思来参加这宴席各位妹妹可觉得本宫说得有道理”·“皇后娘娘说得极是……”大半的人都如是附和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败凤凰不如鸡,墙倒众人推,人之常情嘛,顾夕照并不意外,她也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皇后娘娘此言非也·”顾夕照扬唇笑了一下,虽然跪在地上低人一等了,但她依旧端的是她从前夕贵妃的架势,“先帝时常同奴婢讲的一句话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人命就是青山,至于人生里的那些浮浮沉沉,不过都是柴而已·”·“顾夕照,你好大的……咳咳……口气……”皇后久在病中,日日心烦气躁,又囿于小小的听竹宫内,心胸自然越发地养狭隘了,见顾夕照依旧这般气势逼人,一口气堵着,又咳了起来。
她这破败之躯,顾夕照还真怕自己火上浇油地太狠了,让人一口气上不来就一命呜呼了,遂十分好耐心地等人缓过气来了才真心实意地劝道:“皇后娘娘可要学奴婢,这凡事啊往开点想,养好青山,才不怕没柴烧咧。”
当然,这话对皇后来说,就是补刀,“放肆,你算什么东西”·顾夕照耸了耸肩,不跟她一般见识,随她折腾,左不过皇后除了让她跪着不起,也奈何不了她。
确实,皇后虽然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但如今后宫大权虽无人接手,但也不在她的手里,她无缘由也无法处置人··不多时,外面就传来宫女的通报声,说是李总管和毓妃过来了,皇后眼一垂,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顾夕照和蝉儿一眼,让她们起了身,顾夕照依旧不怒不怨地谢恩,起身径直朝席面的最末处走,在庆贵人的下首落了座。
“娘娘,这些日子可还好”见大家没注意到这边,庆贵人偏头朝顾夕照笑了笑,低声道··“很好,劳庆贵人记挂·”顾夕照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态度谈不上冷淡,也谈不上热情。
庆贵人见她不甚热情,也就不多说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很快,穿着一袭藕荷色宫装的毓妃就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朝在坐的各位扫了一眼,视线在顾夕照的脸上稍稍一顿,就径直朝前而去,同皇后行了礼,就自觉地坐在了皇后右下手的位置。
李忠贤就跟在她身后,等毓妃行完礼落了座,他再上前朝这些宫妃都行了礼,这才高声道:“今日乃皇上登基大喜之日,皇上仁慈,特赦宴席请各位娘娘前来入席·皇上也已下令,今日宴席结束,各宫娘娘都能有自己的选择,三日之后,奴才就要给各位娘娘重新安排宫殿,还望各位娘娘尽早做安排。”
“是·”因他传的是赵三思的旨义,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人,都要起身回话··得了她们的回话,李忠贤又笑着躬身道:“皇上的意思,奴才已经传达到了,请各位娘娘安心用席,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直到李忠贤出了春杏楼,这些宫妃才重新落座,当然这席面,自然地皇后先举杯动筷,其他人才敢动··让顾夕照意外的是,她原以为今日这宴席,她定是要受些冷嘲热讽的刁难的,她都做好准备了,结果等到宴席散了,除了进来时被皇后嘲讽了几句,倒一直都没人刁难她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不过,她略一想也明白了,毕竟但凡会想的,今日皇上登基大赦后宫先帝宫妃的事,都会明白,受益最大的人就是自己,怕是大伙都觉得新帝就是在找借口护着自己。
啧,原以为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宫斗的感觉,结果她这是又不战而胜了咧··无聊··春杏宫这边的宴席开得晚,但在坐的女人,都是失了一个郎君的年轻寡妇,从前争锋相对还有几分乐子,如今都觉得有几分索然无味了,这宴席自然就吃得快了。
戌时过半,皇后这个病秧子就恹恹地散了,主位上的人都说散了,其他各宫妃自然也都跟着散了··顾夕照听着太和殿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的丝竹声,心中莫名有些不想走太早,倒也没急着起身,依旧慢条斯理地端着酒杯在轻啄。
等到殿中只剩下她了,坐在主位下首的毓妃才起了身,径直朝她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迟迟不开口··“怎么,毓妃娘娘是要奴婢给您倒酒”顾夕照也没起身,一手撑在桌上,支着头,微微仰了些,她喝酒上脸,面色驼红,一双柳叶眼更显出几分媚态来。
毓妃瞧着她这副模样,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不免有几分心动了,兀自别过脸,低低骂了一声“狐媚子”,又微微吸了口气,才重新看向她,“本宫等着瞧,看新帝能护你到何种程度。”
说罢,云袖一甩,就带着宫女出去了··顾夕照看着她走出了好久,才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似在自言自语般,“我也想看看,这个小傻子能护我到哪个程度……”·“娘娘,你在说什么”蝉儿在一旁听不真切,见她又要喝,怕她喝醉了,便去劝,“娘娘,她们都走了,我们也走罢。”
顾夕照躲过了蝉儿过来抢的手,“等一会,你先去太和殿那边瞧瞧,可是散了”·蝉儿有些不放心,如今自家娘娘身边就自己一个婢女,若是走了,出了意外,她可担待不起,“娘娘,咱们先回去,等会奴婢再给您出来探听消息”·顾夕照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也好。”
与此同时,太和殿这边,宴席到了最后,也是一片人仰马翻,李忠贤看着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还要招呼一片醉醺醺的大臣喝酒的赵三思,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皇上,大臣都醉了一半了,今日可不能再喝了。”
天知道这个小皇帝怎么跟个酒桶似的,亏的丞相还以为她不会喝酒,特地让人给她备的果酒,结果如今果酒都喝了三大壶了··赵三思反应迟钝似的,眼珠傻傻地转了一下,盯着李忠贤看了半晌,水润的小嘴儿溜圆地吐了一个,“哦。”
小六子在另一边瞧着,看着她这副样子,小声道:“干爹,皇上……是醉了吧”·李忠贤看了看下首已经醉的睡了过去的丞相,又看了一眼又把酒往自己嘴里倒的赵三思,一张脸苦成了老树皮,暗忖了片刻,才朝小六子道:“你先去派人通知这些大臣的家人来宫门口接应,然后叫段侍卫把这些醉的睡过去的大臣送出宫中。”
“那……那皇上……”·“你也说了,皇上多半是醉了·”李忠贤一脸生无可恋,见人又去倒酒了,赶紧拿着一旁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皇上,奴才给您倒。”
赵三思立马乖巧了,松了手,坐得笔直,看他倒茶,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仰头看着李忠贤··李忠贤被她又傻又呆的黑溜溜的眸子看得背脊发凉,“皇……皇上,怎么了”·“贵妃呢”赵三思又舔了一口水,在殿中四下看了看,“我要睡觉了,要贵妃抱……”·李忠贤赶紧捂住了她的嘴,这下可以确定这人是真的醉了,见她安静下来了,怕她乱说话,又赶紧在她耳边小声道:“皇上随奴才回宫,就能看到贵妃了。”
赵三思思考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然后腾地就站了起来,身形稳得完全不像喝醉了的人,“走吧·”·李忠贤赶紧扶住她,给尚还有几分清醒的大臣道:“皇上乏了,要回宫歇息,各位大臣请自便。”
说罢,在一片醉气冲冲的跪安声中,李忠贤赶紧扶着赵三思坐上步辇,往承乾殿而去·· · ·第35章 ·将人送回承乾殿去的时候, 李忠贤一路上都紧绷着心,走路都不太敢看地面, 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坐在步辇上的赵三思, 他生怕自己一眨眼, 赵三思下一瞬就又突然干出了让人措手不及的事儿来。
毕竟这个小皇帝平日就够让人头疼了, 今儿醉酒的事儿, 他也是头一次见, 鬼知道喝醉了的她一不小心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眼瞅着承乾宫就在眼前了, 李忠贤瞧了一眼仍旧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的赵三思, 暗自擦了一把汗,心想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公公……”·“奴、奴才在·”赵三思这声音太突然了,李忠贤惊得心跳都慢了一拍,缓了小会,才紧张兮兮地去看了她一眼, 正好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一时间看得恍了下神, 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稍许,一阵夜风拂过, 李忠贤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才仓皇地低下头,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嗯”赵三思低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又咧嘴笑开了,伸手指着天上的那轮圆月, “公公看,月亮多好看。”
李忠贤知她是真的醉了,大抵刚刚就没把他直视圣颜的事放在心上,或是压根就不知道,他犹豫了一下,才起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月亮··初一的月儿弯弯,十五的月亮圆圆,皇宫的这轮月,不论圆缺,他都看了几十年了,或皎皎,或灰蒙,终归都是那一个月亮。
他早已瞧不出这月色有多好看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然而,被小皇帝夸了的月亮,他却当真瞧出了几分好看来,“皇上说得是,今晚的月亮好看。”
他原以为顺着人的话说了,步辇上的小皇帝会更开心了,谁知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却一点点黯淡了下来,李忠贤看着她一点点低下来的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莫名有些心慌起来,“皇上……”·“嗯”赵三思点了下头,一双小手交缠着,似在对李忠贤说,又似在自言自语,“可是,都没有贵妃好看。
贵妃的眼睛就比月亮好看了·”·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那位夕贵妃身上去·李忠贤动了动唇,瞧了瞧身边这些低头不出声的小太监,话到了嘴边还是压了下去,也跟他们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暗自示意那些抬步辇的小太监继续往前走。
很快,步辇就在承乾门停了下来,李忠贤看着安静乖巧没念叨那位夕贵妃了的赵三思,忙上前去扶她··赵三思却坐在步辇上不动,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摆着,双眼瞪着大门牌匾。
李忠贤手伸出去半晌了,迟迟不见她回应,便小声提醒道:“皇上,到了·”·听到他的声音了,赵三思才回过神来似的,一双黑的发亮的桃花眼转到了他脸上,嘴一撇,伸手指着他,“你撒谎。”
李忠贤心中着急,知晓她是喝醉了,怕是这股难缠劲这会才上来,让那些抬轿子的小太监和跟在后头的侍卫都退开了几步,这才跪了下去,“皇上先随奴才回殿内休息,等明儿再罚奴才……”·赵三思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乖巧地摇了摇头,“不好。”
说着,她打了个呵欠,“我要睡觉了,头疼,要贵妃抱抱,才能睡着·这里没有贵妃·”·李忠贤头疼,但眼下也只能耐心哄劝着,“皇上定是喝多了酒,头疼,奴才带您回殿内,让人给您备醒酒茶,喝了就不疼了。”
·赵三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乖巧地哦了一声,然后把脚从步辇的踏板上放了下去,也不用李忠贤扶,自己走了下来··正当李忠贤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总算愿意进去了的时候,小皇帝竟然突然一把推开他,然后像兔子一样,转身就朝外面跑了……跑了……·李忠贤:“……”·李忠贤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追了上去,“皇上,皇上……”·“公公,出了什么事”方才退开了的小太监和侍卫听到动静,赶紧也跟着追了上来。
李忠贤远远地瞧着那只跑得飞快的小兔子,心里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看她跑得方向,猜测这人定是发了酒疯,又跑去长乐宫了,偏偏今夜宫中事多,信得过的段斐又在太和殿送那些宗亲和大臣,眼下这些人,他也不敢全然信任。
“无事,皇上方才说今晚月色好,她要夜游一番这皇宫,不让人跟着,你们就在这等着,不过宫中今日到底人多,要有些防备,你们派人去太和殿通知段侍卫过来,让他将送大臣出宫的事交给旁人去做。”
李忠贤在脑子里飞快地琢磨了一番,只得打发了这些人,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如今皇上大赦后宫,今日云阳宫的顾氏暂住长乐宫,你等会让小六子再安排两个婢女过去长乐宫,免得苛待了人。”
“是·”·李忠贤睨了一眼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的赵三思,也顾不得这些人如何想这溜的跟兔子一样的小皇帝了,大致将这些人的脸记了一遍,就匆匆追了上去。
李忠贤原想着这人喝了这么多酒,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长乐宫隔承乾殿有些距离,多半跑到了半途遇到了巡逻的侍卫,稍稍一跟她行礼,折腾一番,他加快步子就能追到了。
然而,直到他加快脚程跑到了长乐宫,也没看到人影,他这才慌了,赶紧抬起门环敲了敲门··“李总管”蝉儿刚把顾夕照送回来,正准备再去太和殿探探消息,就看到气息都有些不稳的李忠贤,十分纳闷,“这是出什么事了”·“皇上来了这边吗”李忠贤跑了一路,背上的衣衫都- shi -了,看到蝉儿也顾不得打招呼了,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
“皇上”蝉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在太和殿宴请大臣吗”·蝉儿是个直肠子,藏不了那些花花心思的,李忠贤一看她这发愣的神色,心都凉了半截,“坏了坏了,这乌漆麻黑的,那皇上是跑哪里去了……”·“皇上不见……”蝉儿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公公,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啊”·李忠贤现在是彻底六神无主了,抬手就给自己拍了两巴掌,声音都哽咽了,“都是咱家大意了啊,皇上今晚要是……”·“公公,你先别急呀。”
蝉儿何时见过他这副模样,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跟着着急起来,“倒是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今儿喝醉了,说是要找贵妃,方才都到了承乾殿了,哪知我一个不察,皇上他就跑了,我瞧着她是往这边来,怕闹了笑话,便让其他人都没追上来,哪知追到了这里,也不见人……”·李忠贤急的眼泪都出来,扯着袖子擦了擦,“眼下人没来这边,事儿大了,偏偏今天丞相也喝醉了,咱家要赶快去同段侍卫商量……”说着,李忠贤就要走,临行前又想到什么似的,踟蹰了一下,“你家主子如今可是歇下了……老奴也知这么晚了叨扰人不便,但皇上最听你家主子的话,能否让娘娘帮着找找”·她们主仆俩在云阳宫还没体验够这冷宫的日子,就被这个小皇帝想方设法地请出了冷宫,如今蝉儿倒也不觉得赵三思是个没良心的,眼下看这个情况,真心着急,“公公说得这是什么话,娘娘方才才从春杏楼回来。”
末了,又咬牙补充了一句,“她也担心着皇上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那还请蝉儿姑娘替咱家谢过娘娘,咱家今儿就先不去问候人了,改日再来。”
李忠贤躬身行了一礼,就匆匆走了··蝉儿目送着人走了,这才合上宫门,直直朝撷芳殿去·长乐宫是主宫,如今主仆俩虽然暂时被安置在了此处,但正殿芳华殿是不能住了的。
“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夕照正端着一杯粗茶在品,瞧着蝉儿就回来了,有些疑惑,等到蝉儿走近了,瞧着她的脸色不太对,心中一咯噔,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出事儿了”·蝉儿点了点头,“娘娘,皇上不见了。”
“荒唐·”顾夕照喝了一声,“今日是皇上登基,你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蝉儿跪了下去,“方才奴婢正欲去太和殿的时候,恰逢李总管过来了,他同奴婢说的,皇上在宴上喝醉了,刚回到承乾殿就跑了,李总管说是朝咱们宫这边跑来的,可咱们并没见到人啊……”·“李公公说人是朝这么这边跑来的”顾夕照眉头蹙了蹙,心跳莫名其妙地也快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心里是越想越急,“皇上好端端的,喝醉了怎么还能来这里李忠贤是怎么回事,身边的那些随从都是死的不成……”·蝉儿赶紧解释道:“李公公说,皇上喝醉了,说要找您,公公怕让人知晓人跑来了咱们长乐宫,怕是不好,便没让人跟着的……”·蝉儿的话只有一半飘进了顾夕照的耳里,在听到那句“皇上喝醉了,说要找您”后,后面的话都被她自动过滤了,须臾,才垂下眼,无力道:“喝醉了就当好生休息,瞎跑什么……”·惹人- cao -心。
“娘娘,那咱们要不要帮着李公公去找找人”蝉儿如今已经接受了自家主子红杏出墙的事实了,从前还替先帝不值的,毕竟先帝对自家主子是真宠,尤其是先帝是文武双全的英明君王,但自打听闻先帝死都要带着自家主子后,蝉儿也就不这般想了。
尤其是这深宫本就寂寞,这寡妇的日子就更难熬了,还不如就顺水推舟,让那个小皇帝纳了自家主子·这后宫妃嫔,父死从子的都有,更何况这个只是兄死从弟,至少辈分上还是平辈的。
·顾夕照沉默了片刻,才弯腰把蝉儿拉了起来,“你确定李公公说人是朝咱们这边过来的”·蝉儿站起来,捋了下衣服,“李公公就是这么说的。”
顾夕照:“那你去寻两个灯来,你去长乐宫外面再四处找找,我在里面找找人·”·蝉儿愣了愣,“可……可奴婢并没听到有人敲门。”
“你只管去就是·”约莫是着急,顾夕照面色十分不耐,“皇上从前住在雪松宫,之后就住在长乐宫,再之后也就住过昭和宫,她今日喝醉了,若当真是寻我,又是朝这边来的,定是先来长乐宫。”
蝉儿听她说得有理,点头去找油灯了,赵三思在殿内坐立难安,脑子里东一下,西一下的,急躁躁的也没个好的思绪,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能频繁地去喝水··如今这个小傻子的身份不比从前,这一次又喝醉了,今日宫中又是人来人往的,稍稍不注意,若是被心怀不轨的人带走了,到时身份泄露了……·顾夕照越想,心中越乱,索- xing -不等了,跟着蝉儿去拿了油灯,顾不得叮嘱蝉儿,自己就拿着油灯往自己从前住的芳华殿去。
其实她心底也没底,便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在这个长乐宫住了这么多年了,她从前从不觉得自己这长乐宫大,今日才嫌自己这宫殿着实大了··在芳华殿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顾夕照的额上却是已经急出了一身汗,站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四下看了看,不知怎地,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一副画面,她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随即油灯也不要了,提着裙摆就急急朝更偏僻的后院跑了出去。
在看到那个正费力从狗爬洞里钻进来的明黄色身影时,顾夕照的眼泪毫无征兆,“啪”地就掉了下来,她愣在原地,就这样看着那个小傻子咬着一口草,正费力地往里爬。
长乐宫这么些日子没住人了,自然没有宫人来修葺这后院,这个初夏的日子,这个刻意掩藏的狗爬窝正是杂草茂盛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赵三思才终于从那个狗爬洞里钻了进来,头上的冠子已经歪了,零散的碎发掉了下来,大约是遮了眼,她吐了一嘴的草,调皮地朝上面吹了一口气,然后才低头胡乱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叶尘土,又吭哧吭哧地往顾夕照的方向跑了过来。
大约是喝了酒,赵三思反应有些迟钝,跑了两步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夕照,瞬间愣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人,片刻后又揉了揉眼睛,继续瞪大眼睛看着她,一张脸的表情——不可置信与欣喜交错,最终落入顾夕照的眼里,倒像是要哭不哭的委屈。
到底更心疼的那个人是自己,顾夕照轻声笑了一下,心中的石头落地,抬手不动声色地擦了眼角的水珠,转而伸向了她,皎皎的明月下,她的声音比月色还要温柔,“不是说要找我吗还不快过来。”
赵三思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伸手在自己的脸颊掐了一把,用了猛力,因为顾夕照看到她疼的龇牙咧嘴的蠢样了·然后才飞一样地溜了过来,一把冲进了顾夕照的怀里,一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埋首在她的颈侧,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是贵妃的味道,香甜香甜想吃的味道·”呢喃完了,赵三思当真在顾夕照的颈侧咬了一口··“咝……”顾夕照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见她仍旧没松口,想着人说她喝醉了的,这副傻样怕是真喝醉了,便抬手在她的咬伤也狠狠地掐了一把。
赵三思吃痛,这才松开了嘴,顾夕照顺势赶紧把人推开了,刚想开口训人,赵三思就一脸委屈巴巴地指着自己方才被掐的地方给顾夕照看,“贵妃,刚刚有大虫子蛰我,可疼了。”
“……”顾夕照抿着嘴看着她,要不是她呼吸间带出来的浓郁酒气,她真的看不出眼前的人喝醉了·稍许,她才将视线从这张完全被她看得无动于衷的脸上收回来,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哦,这个季节是有蚊虫了,我方才也被大虫子蛰了,可疼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贵妃快给我看看·”一听这话,赵三思立马不觉得自己委屈了,拉着顾夕照上下打量,“哪里被蜇到了。”
颈侧那个位置还残存着这个小傻子的口水,有些- shi -答答的,顾夕照瞧着她着急的模样,是有心逗她,微微将头偏到了一侧,将方才被咬的地方给她看,“看到了……嗯……”·猝不及防的温柔舔|舐,顾夕照吓了一跳,慌忙把她推开了,“你干什么”·赵三思一脸无辜:“那只大虫子太坏了,贵妃被蜇出血了,我给你舔舔就好了。”
顾夕照看着她艳红的唇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果然沾了一些血迹··怪不得这么疼,这个小傻子当真咬出了血来了··王八蛋··顾夕照又气又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可看着这个喝醉了酒,一双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小傻子,她又是对人半点气恼不起来。
“贵妃……”见人看着自己不说话,赵三思有些无措,又小心地去拉了拉她的手··顾夕照主动握住她的手,叹了一口气,牵着她往前殿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话一落,身边的人就不走了,顾夕照回头去看,就只见赵三思面色固执又倔强,鼓着腮帮子,“我要睡觉了,要贵妃抱抱才能睡·”·顾夕照无端有些想笑,她也是真笑了,笑过之后又去看她,“皇上喝醉了,乖,听话些,别让李公公- cao -心了。”
赵三思气鼓鼓,“我没醉·”·喝醉了的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顾夕照挑了挑眉,伸了两个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赵三思不想理她了,别过脸,可心里又不甘心,又倏然回头,握着顾夕照的那手指头放进了自己嘴里,咬了两下又不忍心,吐了出来,瞪大眼睛凶巴巴道:“再晃,吃掉你的两个手指头。”
顾夕照被她这模样逗得噗嗤就笑了出来,见赵三思鼓着腮帮子,努力表示出“我在生气,我很生气,你不能笑·”的表情时,她又忍了忍,一本正经道:“嗯,你没醉,我不晃了。
你不要吃掉我的两个手指头·”·赵三思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又去牵她的手,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然后身子一偏,就倒在了顾夕照的怀里,特别严肃地和顾夕照说:“贵妃抱抱我,我要睡觉了。”
·然后眼一闭……·就……·睡过去了……·顾夕照:“……”·她起初以为赵三思开玩笑的,叫了好半晌之后,才发现人是真的睡了过去……·另一边,在外面找了一圈的蝉儿没找到人,垂头丧气地又进来了,瞧着顾夕照费劲地抱着一个人走出来时,她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走了上去,“娘娘……”·“嘘。”
顾夕照朝她嘘了一声,见她安静下来了,才轻声道:“皇上睡着了,你快去承乾殿通知李公公,让他来把人接回来,小心点·”·蝉儿点了点头,但又实在好奇赵三思是怎么进来的,“娘娘是在哪里……”·顾夕照不耐地打断了她,“你先去通知李公公,免得他一直担心,把动静闹大了,明日又是一桩是非了。”
蝉儿这才不多问了,见顾夕照抱着人吃力,想要上来帮忙,“奴婢帮娘娘先将皇上送进屋内休息·”·“不用·”顾夕照身子微微一侧,躲过她的手,“你现在先去承乾殿,这么晚了,你自己小心些。”
蝉儿收回手,倒也没有多想,应了声,就重新拿起自己方才的油灯朝外去了··等蝉儿走远了,顾夕照才抱起赵三思往撷芳殿的寝殿去了··大约是这会酒意上来了,躺下没多久,赵三思脸上就起了薄汗,迷迷糊糊地嚷嚷热,李忠贤等会就要来接人的,顾夕照也不敢给她脱衣服。
再加上如今宫中没有多余的宫人伺候,也没有备的热水,顾夕照只能用布巾沾了冷水给她擦脸··好在人睡着了还算乖巧,倒也没有怎么吵闹,用冷水擦擦脸也就安分地睡着了。
直到这会,顾夕照才时间好好打量这个是皇帝了的小傻子,想着方才在后院看着她穿着龙袍钻狗洞的狼狈样,不由又笑了起来,接着满室幽暗的烛灯,她终是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赵三思的眉目,最终顿在她那唇瓣上,薄唇轻启,呢喃了一声:“小傻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 ·第36章 ·承乾宫··一片愁云惨淡··花容站在门口, 看着狼狈地靠着椅子瘫坐在地上的李忠贤,想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犹豫了片刻, 才提步往里走, “公公……”·“可是有消息……”听到花容的声音, 李忠贤的眸子亮了亮, 抬头一看花容的神色, 脸上的亮光马上又黯了下去。
花容咬了下唇瓣, 如实禀告道:“刘公公派人过来递了消息, 说皇上也没有去昭和宫,段侍卫沿着去长乐宫的道上又找了一遍,也没看到人,眼下带着人去云阳宫了……”·“都怪咱家啊,都怪咱家……”李忠贤闻言一脸生无可恋, “皇上今儿要是有个什么, 咱家无颜去见先帝啊……”·“公公, 你别这样。”
花容心里也着急,看李忠贤这副没底的模样, 眼泪啪啦往下掉, “皇上定是安然无恙的,段侍卫那边不是还没有送来消息吗”·李忠贤捶了捶胸口,摇头, “皇上自有囿于雪松宫,自打咱家把她从雪松宫带出来了之后, 她日日都被上赶着在宫中学习,云阳宫本就偏僻,隔这里又远,就算她真会去,今日喝了这么多酒,也……”·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说到一半,李忠贤就说不下去了,脑海里不断浮现之前赵三思指着天上的月亮给他看的那长笑脸儿,他的心里就万分不是滋味,“咱家明知道她一心惦记着贵妃,明知她对待贵妃一事上执拗,今日她喝醉了,还偏要骗她,咱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什么孽……”·“公公……”花容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了,见他越说越丧,生怕他受不了这等打击,等会想不开做出什么事儿来,也不敢出去,就在一旁时刻注意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李总管,从前长乐宫的蝉儿姑娘过来说要见您……”·“咱家现在没心情,谁都……”李忠贤这会确实没心情,没好气道,但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反应了过来,让花容扶着站了起来,一点大总管风仪都没有,小步朝外跑去,“还不快去把人请进来往后只要是长乐宫的人过来,都给咱家顺溜地请进来咯。”
小太监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态度弄懵了一下,又被吼了一声,才赶紧应了,一溜烟地朝外面跑去··李忠贤实在太过忧心了,这会腿脚都有些发软,跑了两步就跑不动了,让花容亲自去门口把人迎进来。
不多时,花容就带着蝉儿急步走了进来··“公公,皇上没事·”蝉儿也知李忠贤这么久还没找到人,定是着急了的,见到人了,微微一欠身,就直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忠贤一听这消息,身子又是一软,不过这次是激动欣喜的,花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蝉儿和花容对视了一眼,又笑着安抚李忠贤道:“公公无须忧心,皇上如今睡着了,主子特地让奴婢来通知您一声好让您安心,还交代奴婢,让您便派人去把皇上接回来。”
这般大起大落,李忠贤缓了口气,才有力无力道:“皇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到底还是贵妃娘娘有本事·”·在李忠贤心里,顾夕照始终是那位夕贵妃,眼下情急,也就没注意对顾夕照的称谓了,还是按照昔日的来。
蝉儿笑了一下,对此倒是赞同的,自打她跟着她家主子了,她就还没见过她娘娘解决不了的事·“奴婢已经把主子的话转达给公公,奴婢这就告辞了·”·“辛苦蝉儿姑娘走这一趟了。”
李忠贤躬身朝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咱家这就亲自过去请皇上,今日大恩,咱家改日再谢过贵妃娘娘和蝉儿姑娘了·”·“公公有礼了·”蝉儿也欠身回了一礼,又和花容打了声招呼,这才告辞。
蝉儿一走,李忠贤就马上收拾了情绪,把仪容都整理了一遍,一面安排人去云阳宫通知段斐,一面亲自带着人去了长乐宫··新帝登基当晚醉酒来了长乐宫,这样的事,又算得一桩风流韵事了,传出来了定是会惹出一番风波。
为了不将事情闹大,从承乾殿出来时,李忠贤除了带上了花容两姐妹,其他就是四个抬着软轿的八个小太监,一路过来时,也不敢把动静弄得太大了,轿子都不敢停在长乐宫的宫门口。
·蝉儿知晓他们就要过来接人的,回宫和顾夕照复命之后,就在大门口等着了,外面一传来敲门声,就赶紧把宫门打开了,带着人去了撷芳殿··一进寝殿看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赵三思,李忠贤一颗心才总算落到了实处,擦了擦眼角,转身就朝顾夕照跪了下来,“老奴今日在此谢过贵妃娘娘的大恩了。”
“公公今日看来真是急糊涂了·”顾夕照抬手让他起,笑着道:“我如今可不是什么贵妃娘娘了,公公切莫如此称呼了·至于恩情,这倒不至于,公公还是快些把人带会承乾殿。”
李忠贤起身,看了顾夕照一眼,含混了一句,“不糊涂·”·顾夕照本身就不是纠结这些虚礼的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伸手想再去摸摸赵三思的脸颊,手刚扬起,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自嘲笑了一下,又缩了回来,低声道:“皇上这- xing -子与常人不一样,喝醉了也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公公往后可得盯紧些,别再让人喝多了。”
“娘娘教训的是·”李忠贤恭敬地点头应了,“今日实在是有劳娘娘了·”·顾夕照侧过身,往外走了两步,“夜深了,回去途中,公公可得多注意些,免得吓着人了。”
“奴才谨记娘娘吩咐·”李忠贤应了,就示意跟进来的两个小太监去抱人··花容和云裳在一旁对视了一眼,“公公,要不,让奴婢来吧。”
顾夕照闻声,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手指微微攥了攥,出声道:“皇上素来不喜人贴身伺候,如今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花容和云裳照顾,公公就让她们姐妹把人带出去吧。”
李忠贤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看向花容和云裳,“你们姐妹俩可得稳妥点·”·花容和云裳点了点头,这才朝床榻走去,云裳虽然是妹妹,但力气比花容要大,便率先走到床边,刚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半个身子,赵三思就嘀咕了一声。
云裳吓了一跳,躬着身子都不敢动了,等到人又安静了,这才又继续把人扶了起来··“贵妃……”云裳一把人扶到怀里,赵三思就清晰地呢喃了一声,鼻子两侧耸了耸,还不等云裳反应过来,她就幽幽睁开了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云裳,迷迷瞪瞪道:“你不是贵妃,你不香。”
说着,她就要挣扎着要从云裳身上下来,花容生怕自家妹妹抱不住人,赶紧扶着她站好了,轻声道:“皇上……奴婢来接您回承乾殿·”·赵三思此刻根本就没醒,对于花容的话听一个字没听一个字的,根本就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站稳了,就用睡意朦胧的眼神去看四周,待看到顾夕照了,立马就朝她走过了,“贵妃……”·她走得高一脚,低一脚的,花容和李忠贤都赶紧过来扶她,赵三思却不用他们扶,径直朝顾夕照走去,拉着顾夕照的手了,才揉着眼睛傻笑,边说又边缠了上去,“不要她们抱抱,要贵妃抱抱。”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寝殿中的人神色各异,除了知内情的花容和云裳神色还算正常,李忠贤是觉得自己老脸发红,蝉儿更是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随着赵三思话落,寝殿里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直到颈侧又传来赵三思均匀的呼吸声,顾夕照才垂了垂眼,轻声道:“走吧,我送皇上回去·”·虽然不妥。
李忠贤看着赵三思紧紧抱着顾夕照脖子的手,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娘娘了·”·顾夕照没有搭腔,又将赵三思抱了起来,李忠贤让花容两姐妹还有另外两个跟进来的小太监围在她身边,护送着她到了拐角处的软轿,一来是为了替顾夕照遮掩几分,二来也是怕顾夕照抱不动人了将人摔着了。
然而,上了软轿,怀里的人仍旧紧紧抓着她的衣领不罢手,顾夕照无奈,李忠贤也无奈,最终只好道:“那就劳烦娘娘把皇上送回承乾殿了·”·也只能这样了。
顾夕照让赵三思枕在她大腿上,自己伸手虚抱着她,靠着轿子中的软垫,垂眸看着鼻子一耸一耸的赵三思,看了许久,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自言自语道:“小傻子,你故意的吧”·而此时,熟睡中的赵三思在轻晃的轿子中做了一个十分旖旎的梦,她坐在一条花船上,身边围了很多很多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大多衣衫不整,她一眼看过去,不是白花花的大腿,就是那香艳半露的酥胸,让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然而,她若伸手捂住了眼睛,那些不检点的姑娘就使劲给她灌酒,可是她要是推拒了她们喂过来的酒,她们就让她看她们的大腿儿……·她宁愿喝酒··也不知喝了多少,突然一个老嬷嬷走了过来,一张向日葵大脸笑的跟盛放的菊花似的,露着一口大黄牙问她:·“皇上今儿要谁侍寝桃花儿这口活最好,杏花儿这胸儿最软,梅花儿虽最清冷,但一双腿儿跟仙儿似的,还有……”·她一溜地扫过去,颤颤巍巍道:“我都不喜欢,都不喜欢,只喜欢贵妃的腿儿,也只喜欢贵妃的胸儿……”·那老嬷嬷突然变了脸,“继续给我灌酒,今日非要她从中挑一个。”
又不知被灌了多少杯,她突然觉得肚子好涨,推搡着那些姑娘,“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我要嘘嘘……”· · ·第37章 ·梦里那种憋涨感实在太真实了, 可那些不检点的姑娘还是对她拉拉扯扯的,她猛地推开了人, 然后蓦地就睁开了眼……·“皇上”顾夕照刚把她放置在龙榻上, 留下花容和云裳在里面照顾, 她正亲自拿了帕子帮她擦手, 随知突然就被她推了个趔趄, 还好及时拉住了一旁的床幔。
赵三思眼珠动了动, 一时还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 少顷, 面色忽而一烂,捂着肚子翻身就爬了起来··“皇上……”顾夕照生怕她仍旧是在梦中,又无意识地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来,赶紧拉住了她的手,试探着道:“皇上要去哪里”·手上传来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赵三思这才回过神来似的, 偏头看着顾夕照, 剁了剁脚,瘪着嘴, 急的快要哭了, “贵妃,我要嘘嘘了,就要就要嘘嘘了……”·嘘嘘·顾夕照愣了一下, 看着她捂着肚子跳脚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朝一旁的花容吩咐道:“快些去准备官房,皇上要出恭。”
赵三思是真的憋的不行了,脸也涨的通红,夹着大腿儿,咬着唇瓣都不敢松气,就怕呼吸急促了就尿了裤子··顾夕照瞧她憋的实在是难受,又低声安抚道:“花容马上就让人把东西准备过来了,你再忍忍……若实在憋不住了,尿了裤子也没事,你是皇上,没人敢笑话你。”
赵三思闻言,连耳尖都红了,低头咬着唇瓣硬撑着··很快,花容就带着两个小太监把官房准备过来了,所谓官房,就是马桶,只不过赵三思如今贵为一国之君,这出恭用的东西自然也是要高贵些的。
把官房摆放到了屏风后,两个小太监仍旧立在一旁,按照从前伺候赵瑾的规矩,这皇上出恭也是有个出恭仪式的,他们自然是要等着伺候人出恭的,“皇上,可要奴才现在伺候您出恭”·赵三思哪用的着他们伺候,她平素出恭都是自己解决的,即使住在昭和宫,身边安排了贴身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像这等私密的事情,她一般都不要人伺候,但眼下她急得当真是一开口就要尿出来了,只得摇了摇头。
顾夕照见状,眉头微蹙,朝那两个没有眼力见的太监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先退下,花容和云裳留在这里伺候就行了·”·两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稍稍一犹豫才退了下去,顾夕照帮着赵三思解了腰封,又赶紧招呼花容,“快些扶皇上过去,帮她脱了龙裤。”
说罢,顾夕照也准备朝外走去··“贵妃去哪”赵三思见她要走,下意识地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衣袖,大腿儿还是夹的紧紧的,一张小脸都憋的快扭曲了,却仍旧拉着她不撒手。
顾夕照愣了一下,随即安抚道:“我不走,皇上快些去·”·赵三思这才放下心来,跟着花容去了屏风后,也不用花容和云裳帮她脱裤子,让她们两个躲开些,这才麻溜地脱了裤子坐了上去,然后清脆的……嗯,声音哗哗响起,在殿内十分清晰。
赵三思捂着脸,羞耻地夹紧了自己的臀,但还是压不住那清脆的声音,越想快些结束,却越是觉得时间过得缓慢,又担心顾夕照背着她走了,只得频频回头,厚着脸皮往这边喊两声,“贵妃……”·顾夕照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到那个小傻子那边传来的声音,不过她如今也不敢逗人,生怕她要故意不搭腔,担心这个小傻子尿到一半又跑了出来,所以倒是十分好耐心地一一应了声。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隔了小会,那边的水声才停了下来,一直装聋作哑的花容和云裳赶紧端上净手用的东西走了过去··赵三思洗了手,擦干后,回头瞅了一眼那官房,十分嫌弃道:“快些把这个东西带走带走。”
说着,又四下嗅了嗅自己,也有些嫌弃,等到花容吩咐宫人进来把官房收走了,又在屏风后点上了香,她才慢腾腾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着顾夕照还站在那里,也不敢靠的太近了,“贵妃……”·顾夕照盯着她看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忽而垂下眼眸,“皇上可是酒醒了”·赵三思下意识地想点头,不过刚点到一半又赶紧摇了摇头,“没,没醒咧,我……我头还晕着。”
“嘁·”顾夕照又抬眼打量着她··赵三思被她这敏锐的眼神打量的十分不自在,喝醉之后的一言一行也慢慢浮上了她脑海,一点片儿都没断,她暗自攥了下自己的手指,又偷偷去看了看顾夕照颈侧那还十分鲜艳的红印子,心噗通噗通跳的同时,心里又有种奇异的痒痒感觉,她清晰地记得贵妃身上的那种让人想去咬的香甜味道,眼下隔了这么远,她仿佛还能感受到自己鼻尖萦绕着这种味道。
这般一想,赵三思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唇瓣,又悄咪咪地朝顾夕照的方向挪了两步,佯装揉了揉眼睛,“嘘嘘完了,我要睡觉了……”·那句“要贵妃抱抱……”的话,眼下她是说不出口了。
顾夕照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朝花容道:“你去让李公公给皇上端碗醒酒茶过来,云裳过来伺候皇上更衣·这半夜三更的,确实困得紧,我也要回宫歇息了。”
“是·”花容和云裳欠身应了··“我……朕好像又不困了·”赵三思闻言,赶紧把佯装出的困乏表情收了回去,又偏头看正欲过来给她更衣的云裳,端着架子道:“你也退下,我……朕要同贵妃说些话儿。”
云裳看了顾夕照一眼,这才跟着花容退了出去··等到人出去了,赵三思又悄咪咪地朝顾夕照挪了过去,顾夕照不开口,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又暗自嗅了嗅自己身上,然后又挪开了两步,虽然很想亲近贵妃,但是不能把人给熏着了。
顾夕照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她的小动作,以为这个小傻子是嫌弃她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你喝醉了胡闹,之后又睡了过去,这深更半夜沐浴也太折腾人了。
新帝登基,按照习俗,都会歇朝三日,明日一早丞相也不会像往日那般早来,你明早再沐浴,今晚不舒服就暂且忍忍·”·赵三思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讨好道:“我不难受,就怕熏着贵妃了。”
明明什么都不懂,可偏偏就爱撩自个,顾夕照气这个小傻子瞎说话,又气自己没出息爱听这些话,兀自恼了一会,也就不给赵三思好脸色了,“真要怕熏着我了,就应该早些让我回宫去歇息。
你瞧瞧你,方才出恭,还要我在一旁等着咧·”·赵三思的脸又红了,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我……我好久没见到贵妃了·丞相说,贵妃出了冷宫,我也是不能随意去见你,所以……”·“所以今天趁着喝醉朝我撒酒疯”·虽然很丢脸,但这是事实,赵三思觉得自己不能对她这么好的夕贵妃撒谎,还是点了点头,“我……我就是太久没见到贵妃了。
我……我还想让贵妃看看我穿龙袍的模样,丞相和太傅都说,我穿着可神气了……”·顾夕照看着她蓬乱的头发,和皱皱巴巴的衣服,再想起之前见她撅着屁股咬着一口草爬狗洞的样子——·哟呵,还神气·只怕是没把他们赵家列祖列宗气得从皇陵里爬出来了哟。
顾夕照压了压唇边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言不由衷道:“是挺神气的,往后可要对得起你这身神气的衣裳,当个好君王·”·赵三思赶紧点了点头。
说话间,李忠贤已经送醒酒茶过来了,赵三思生怕喝了就不能装醉了,有些不大乐意喝··李忠贤瞧着顾夕照在,也懒得去白费口舌劝,直接看向了顾夕照··这个老东西。
顾夕照腹诽了一句,但还是接过了托盘里的茶盏,揭开盖子在唇边吹了吹,递向赵三思,“快些喝了,听李公公说,你今日喝了三大壶果酒,这果酒喝着爽口,但喝多了,也有些后劲,你方才不还说头疼喝了醒酒茶,再好好睡一觉,明日才不会难受。”
赵三思也不伸手接,就凑过来喝了两口,这醒酒茶有些酸酸的,喝着十分生津解渴,她抿了抿,这才又一口喝了,喝完谨慎道:“我……我还醉着咧。”
顾夕照真想一巴掌挥到她头上,但鉴于她如今的身份,这才忍了,兀自将空杯子放在了托盘里,没有搭腔··倒是李忠贤接了这个话茬,低声朝顾夕照道:“娘娘,既是皇上酒还没醒,那烦请您再多照顾些,明儿一早,奴才便悄悄派人送您回宫。”
赵三思今儿闹的这一出,李忠贤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如今好不容易看人听顾夕照的话,巴不得这个小皇帝有人管束着,他甚至还自暴自弃地想,与其这般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去求丞相早日想出个法子,能让这夕贵妃日日留在赵三思的身侧。
顾夕照睨了他一眼,注意到那个小傻子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垂眸顿了顿,“那就劳烦公公去安排了·”·“花容和云裳都伺候在外,娘娘有什么吩咐,朝外喊一声就是。”
李忠贤面色一喜,立马端着托盘退了下去··等外间的门一合上,顾夕照伸手就揪住了赵三思的耳朵,“当了皇帝胆子就越发肥了是不是”·没有一点点防备,赵三思懵了一下,随即也没觉得自己的耳朵有多疼,心里还有种奇异的满足感——真好,贵妃待她还跟从前一样亲近咧。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贵妃别生气,没没没胆子肥·”赵三思也不挣扎,反而越发朝顾夕照贴了过去,“贵妃要是生气,再用力些,我不疼咧。”
顾夕照:“……”·一拳打在棉花上,顾夕照气得不想说话,又把她推开了些,想了想又觉得心里憋屈,又凶巴巴地拧上了她另一只耳朵,这下用了些力,“下次还敢喝得这般傻兮兮地到处犯傻,看谁搭理你。”
用力就有些疼了,赵三思老实了点,“下次不敢了不敢了·”·顾夕照挑了挑眉,“那现在酒醒了吗”·你敢撒谎继续揍你·赵三思看了她一眼,赶紧点头,“醒了醒了。”
顾夕照这才松开了她的耳朵,指着床,“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明日虽然不用上朝,但一些封地的宗亲今日还要来同你拜别,各种繁琐的杂事多着,还有学业也不可荒废,今夜折腾了大半宿了,快些去睡。”
赵三思看她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慢腾腾地往床边挪了,殿内眼下没有其他人,她只能自己更衣,爬上床,磨磨蹭蹭,两只鞋脱了半日还没脱出来··顾夕照看着她这模样就恼,打开了她的手,让她起身站好了,麻溜地帮她把衣服脱了,又给她换上一身睡觉穿的中衣。
虽然胸被束紧了,但隔着轻薄绵软的中衣,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出些的,顾夕照莫名有些心疼,“最近小胸脯还疼吗”·赵三思乖巧道:“疼,但是我如今习惯了,我就担心它还一个劲儿地涨。”
顾夕照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别过脸,藏了情绪,这才又坐在床边给她捻了捻被子,“往后饮食多注意些,你也不会……应当就不会涨的·”·赵三思点了点头,悄悄抓了抓小胸脯上那勒痕的发痒处,眼神瞟了瞟,不知怎么又瞟到了顾夕照的胸脯处,耳垂悄咪咪地红了一下,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贵妃……”·“嗯。”
赵三思心噗通的,也不敢去看顾夕照,“这个床从前是我皇兄躺的,我害怕·”·顾夕照:“……”·“贵妃……”·顾夕照不想理她。
赵三思却有些不依不挠,“你陪我躺着,我就不怕了·”·顾夕照依旧不想理她··赵三思舔吧了下唇,“我喜欢贵妃身上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安心,所以只要有贵妃在身边,我就不害怕了……”·“闭嘴。”
赵三思被她突然凶狠的口吻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嘴巴·桃花眼轱辘轱辘转着,茫然又委屈··顾夕照又朝她凶了一句,“闭上眼睛·”·赵三思小声哦了一句,又闭紧了眼睛,隔了一瞬,又偷偷睁开了,见顾夕照正凶巴巴地看着她,她傻傻道:“贵妃,我睡不着,眼睛说它不想闭。”
“……”顾夕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那用手捂住·”·赵三思犹豫了一下,见顾夕照面色是不大好说话的样子,她怕惹人生气,又把眼睛捂住了。
顾夕照看着摆在殿中的烛火,抬手,云袖挥出去,一排烛火悉数灭了,方才亮堂的殿内顿时黑了下来··赵三思从手指缝里看了看,满室黑暗让她有些心慌,“贵妃。”
“嗯·”顾夕照解腰带的动作一顿,偏头去看她,“不许拿开手·”·赵三思赶紧合紧了手指,大约是视野暗了,听觉便异常灵敏起来,耳侧悉悉嗦嗦的声音让她心底发慌,一直叫着顾夕照。
顾夕照这会倒是耐心好,一直应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赵三思敏感地意识到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了,她的心扑地就跳到了嗓子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顾夕照在她的身侧躺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道:“现在我就躺在你身边,皇上还怕吗”·身边的热源一点点渗透到自己的身上,赵三思莫名有些紧张,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先前做的梦来……·“皇上今儿要谁侍寝桃花儿这口活最好,杏花儿这胸儿最软,梅花儿虽最清冷,但一双腿儿跟仙儿似的,还有……”·“贵妃……”赵三思情不自禁地叫了顾夕照一声。
“嗯”·赵三思偏头看向顾夕照,不知何时拿来了手,“侍寝是什么”·顾夕照怔了一下,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对方脸上的茫然很真实,她莫名觉得有些酸涩,一是为自己,因为她以为是这个小傻子开窍了;二是为赵三思,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到了这个年纪,也要被家中长辈多少教点这些方面的知识了。
若是皇家子嗣,这些就更要懂得早些,像小傻子这样的年纪,但凡有个母妃在身边,她眼下就有专人教导她如何为人丈夫了··“皇上为何如此问”隔了片刻,顾夕照才别过视线。
赵三思犹豫了一下,想起梦中那些不雅观的画面,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朝贵妃瞒下好了,免得贵妃以为她也是一个骚里骚气的人,“不知听那个宫女说起,我便问问贵妃。”
顾夕照闭上眼,“等再过些日子,百官就要上书给你充盈后宫的事了,在那之前,会有专门的人来教导皇上一些事儿,到时皇上就懂了·”·“我不要充盈后宫。”
赵三思摇了摇头,又暗自朝顾夕照靠近了一点,直到鼻尖都是那熟悉的香甜气息了,她才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顾夕照睁开眼,看着一点点滚进了自己怀里的赵三思,动了动唇,可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了。
反正她说了,也不过是让这个小傻子担心···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罢了罢了,如今这副模样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等到时机再成熟一点,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丞相蔡隽。
如是一想,顾夕照也收紧了自己的手,揽住了赵三思的腰,“嗯·从明日开始,即使在我面前,也不可自称我了,明白吗”·“嗯。”
在这让人安心的怀里,这香甜的气息熏得人有些发软,赵三思不由打了个呵欠,“我最听贵妃的话了·”·顾夕照知晓她困了,便不再出声,也跟着闭上眼,睡了过去。
不过,她也不敢睡沉了,睡了约一个时辰的样子,她就睁开了眼睛,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手脚都扒拉到了她身上,睡得十分沉,她轻轻把人推开时,那个小傻子都只是咕噜了一声,红扑扑的小脸蛋皱巴了一下,转瞬就睡得一脸满足了。
顾夕照盯着她看了片刻,就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了衣服,临走时又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想起什么,兀自笑了一下,就打开了门··此时寅时过半,天还是有些灰蒙,外殿的烛火还没熄,花容和云裳两姐妹倚靠在榻上,听到动静了,两姐妹都睁开了眼,看到顾夕照出来,赶紧起身,“娘娘……”·顾夕照抬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轻声道:“皇上胡闹了些,你们可不能这么不守规矩,如今后宫还没新主子,管束不严,你们口上没把门,也没人追究,但养成这样的习惯可就不好了……”·说到一半,顾夕照又自嘲一笑,“罢了罢了,总归往后你们也难得见我一次。”
花容和云裳对视一眼,“奴婢谨记您的吩咐·”回了话后,又往里面瞧了一眼,低声道:“李公公早已让人备好了步辇,您要回长乐宫时,吩咐奴婢亲自送您回去。”
“你替我谢过公公好意,这会虽然天还没亮,但外间也有宫人走动了,步辇太招摇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顾夕照摇了摇头,心里倒也有些放不下里头的小傻子,又道:“你们如今是宫中除了本宫之外,唯二知道皇上身份的人了,如今皇上身边的人多,你们两个可千万要仔细些。
皇上是个软- xing -子,你们可要拿出些气势来,别被有心人给利用了·”·花容和云裳立即跪了下去,“您请放心,奴婢省得的·”·“快些起来。”
顾夕照虚扶了她们一把,“皇上是个慈和最懂感恩的人,今- ri -你们多用心些,他日定也不会亏待了你们姐妹·”·“能伺候皇上,是奴婢的荣幸。”
没人生来想为奴的,顾夕照莞尔,也不再多话了,推了李忠贤准备的步辇,也不让花容和云裳送,她就一个人朝外走了··出承乾宫的时候,顾夕照一路在想事,也没注意到段斐带着巡逻的侍卫远远地过来,等注意到时,段斐已经快一步带着人从另一边避开走了。
顾夕照站在原地,看着段斐的背影,又回头朝殿内看了一眼,笑着低喃了一声,“原以为你要费些功夫才能让你皇兄的忠臣良将对你死心塌地,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如此也好,也好·”·说罢,顾夕照四下看了看,这才快步朝自己的长乐宫而去··而另一边,等顾夕照走出去了之后,段斐才转过身来,问身后的侍卫:“方才你们看到什么了”·“奴才什么都没看到。”
段斐这才点了点头,带着人继续巡查··赵三思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卯时习惯- xing -地醒了一瞬,但滚了一圈又迷迷瞪瞪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辰时了,躺在床上醒了半会的神,像浆糊一样的脑子这才真正清明起来,昨晚的事走马观花地从脑海里走过一遍,小皇帝自己都被自己的一番作为吓了一跳,嘴微张,随即又生无可恋地跪坐着,把头埋进了一旁的软枕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捶着旁边的床面,闷声闷气地自言自语,“我……我竟然对着贵妃说要嘘嘘……还让贵妃守着我嘘嘘……贵妃肯定不喜欢我了……”·李忠贤早已率着伺候的宫女端着东西等候在外了,听到里面的动静,又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会,这才尖声道:“皇上”·赵三思赶紧起身,似乎才想起自己如今是一国之君了,往外面的时漏看了一眼,赶紧拍了拍掌,示意李忠贤让人进来伺候。
 · ·第38章 ·新帝登基, 头三日虽说不用上朝,但和真正的沐休却是不同的, 大臣依旧要去自己所在的部门处理要事, 遇到紧急的大事了, 也是要进宫面圣的。
巳时过半, 已经到六部点过卯的蔡隽就匆匆入宫来, 虽没什么要事, 但他如今的心境就和李忠贤这个大总管一样, 对赵三思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一刻不盯着人,这个小皇帝就会干出让他们想不到的勾当出来。
·李忠贤听小太监说他过来了,亲自来宫门口迎他,“丞相今儿怎么也进宫地这般早·”·蔡隽睨了他一眼,直接越过了他的话, “皇上可是起了”·“起了起了, 这会正和明昭公主和驸马一家三口在殿内说话了。”
李忠贤也知他的- xing -子, 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浑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的, “您可是有急事儿要禀告”·“既然皇上和公主驸马说家常, 我便不去打扰了。
我晚些时候再过来·”蔡隽停了下来,预告辞时,又倏地想起一件事儿来, “昨晚皇上没醉·”·哎哟,说起这事, 李忠贤简直有一肚子话儿要说了,“丞相随咱家来。”
一看李忠贤那脸色,蔡隽的太阳- xue -就开始跳,“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李忠贤交代了小六子几句,然后引着蔡隽走到了一处僻静处,四下瞧了瞧,确定没人了,这才唉声叹气道:“皇上可当真是神人,旁人醉了,是一眼就能看出,皇上醉了,奴才是半点都没看出来……”·蔡隽不耐地蹙了蹙眉,打断了他,“公公拣着要紧的说就行,又不是个说书的,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腔调做什么。”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李忠贤被他说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们这些阉人,干得都是伺候主子的事儿,不管禀告什么事儿,都习惯- xing -的一唱三叹,见着主子的脸色说话。
见李忠贤沉默了下来,蔡隽也知自己着急失言了,又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本相也是着急,公公也知道,皇上的- xing -子最是让人捉摸不透,说来你可能不信,今儿我去六部,你猜我都听到了些什么”·“瞧瞧丞相说话也不是这般卖关子”李忠贤暗暗翻了个白眼,但又确实有些好奇,遂又端着下巴道:“那些官员都说什么了”·“夸咱们皇上豪爽,该威严时威严,该豪爽时就豪爽,定是个同先帝一样的明君。”
说起今儿听到那些官员的窃窃私语,蔡隽也有些哭笑不得,“也亏得皇上会做几分样子,昨晚林文殊那事,她这借题发挥又发挥地极妙,反倒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了势。”
李忠贤对他这话就不赞同了,“丞相这话,咱家就不爱听了,皇上乃真命天子,虽是临危受命,与朝政学识上,暂时底子是差了些,但咱家可觉得皇上聪明着。”
“……”所以现在宫中上下,就他依旧觉得这个小皇帝是个惹事精草包蔡隽张了张嘴,决定还是不跟他逞这些口舌之争,差点话题都被带偏了,顿了顿,他又问起了方才的事儿,“昨晚我喝多了就睡过了,皇上喝多了,可是又做出什么事儿来了”·李忠贤瞧着他,琢磨了片刻,才凑过去小声道:“丞相,您说皇上将来要是想纳夕贵妃为妃,您是个什么意思”·“这不是胡闹”蔡隽自知有些激动了,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公公之前不还说皇上是把夕贵妃当亲亲母妃孝敬”·李忠贤眨了眨眼,“您当时不是也说,皇上是有恋母癖”·蔡隽只觉得心口被压的直抽抽,片刻后才突然想到,“公公可别告诉我,皇上昨晚喝醉后,又跟夕贵妃闹上了”·“岂止闹上了……”李忠贤想起昨儿受的惊吓,心口现在都还慎得慌,又左右瞧了瞧,才把昨儿的事一点一滴都同蔡隽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自己的看法,“咱家瞧着皇上啊,怕是对夕贵妃动了……那种心思的。”
蔡隽听完李忠贤那一番话,半晌都没缓过气来,见李忠贤还在一旁一脸要撺掇的表情,这肺叶子就更疼了,“皇上还小,先前连个侍妾都没有,她哪懂什么,公公不好生引导人,还这般助纣为虐,你对得起先帝吗”·这好端端的,扯先帝做什么·说起赵瑾,李忠贤也就有些心虚气短了,总觉得眼下的自己是在努力地给先帝戴绿帽子,费劲琢磨了一番,才又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先前帮着皇上想法子把贵妃从冷宫放出来的是谁丞相就不是助纣为虐了……”·蔡隽:“……”自从摊上了这个草包皇帝,他的一世英名是彻底没了。
见蔡隽不搭腔了,李忠贤那种心虚感也减轻了不少,又继续轻言细语地撺掇道:“咱们都知道,皇上- xing -子不好琢磨,做事儿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平素对咱们的话,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但夕贵妃就不一样了,您接触夕贵妃少,您是不明白,咱家之前可是瞧见了,皇上对夕贵妃的话儿呀,简直是奉若神明……”·蔡隽打断了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还让本相帮着皇上把夕贵妃纳到他的后宫去”·李忠贤瞧了他一眼,但蔡隽这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也琢磨不出是个什么意思,暗自思忖了小会,才谨慎道:“咱家可没这般说,就是觉得皇上最听夕贵妃的话,而夕贵妃也不是个什么跋扈的人,母家顾家又最是清傲不贪恋权势的,就算皇上宠着她点,也不碍事,反而咱们往后有什么事儿是皇上不愿意听的,咱们还能让夕贵妃传个话。”
“呵呵·”蔡隽冷笑了两声,随即咬牙切齿道:“公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相绝不可能再做这样的事了·”·说罢,蔡隽就气冲冲地扬长而去,留着李忠贤在原地跺脚。
谈崩了不说,丞相若是一时冲动,直接到人面前去说些什么,到时皇上要没这个心思,他就成了恶意揣测圣意,要是皇上有这个心思,天知道这个小皇帝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哟·李忠贤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冲动了,给自己两嘴巴,又赶紧朝蔡隽追了出去,“丞相,且慢,这事儿再从长计议……”·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儿的赵三思此刻整抱着明昭公主的小世子在逗弄。
用过早膳后,一些宗亲就过来拜别了,这些宗亲虽都姓赵,但在血缘上,与赵三思算不得亲厚了,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客气了几句,将内务府早就备好的回礼赏了过去,也就完事儿了。
不过,对明昭公主这个亲皇姐,赵三思是真有几分亲近的,她从小就是孤孤单单地在雪松宫长大,唯一见过的皇姐又是个喜欢欺负她的,眼下这个长姐倒真有几分姐姐的气质。
·“皇姐难得回宫,不如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再走·”说着,赵三思又去扯了扯那个小世子的发揪揪,如今赵瑾出殡了,这个小世子穿着一身紫色的袄子,头发也用红绸扎了,衬得小脸蛋更是白里透红,十分好看,又对赵三思自然的亲近,时不时就去亲一口赵三思的脸颊,惹得赵三思抱着他不愿撒手。
“出嫁从夫,驸马还在任上,往后得了机会,我再回宫来住些日子·”明昭公主瞧着她喜欢自己的儿子,对她也更亲近了几分,没了头日来的那种生疏,说话也放得开些了,“如今皇上已经登基了,后宫还未纳妃,怕是很快,我和驸马又是要回宫来给你道喜的。”
这个事情,赵三思还未想过了,她这身份,嫁不了人,也娶不了妻·闻言,神色就垮了几分,“我……朕不纳妃咧·”·明昭公主只当她年纪小,还不懂风月,遂也没放在心上,反而打趣道:“皇上若是这般对大臣说,怕是大臣往后日日都要上书劝您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皇姐快别说这些了,一想这个,朕就脑瓜儿疼。”
赵三思不爱听这些话,赶紧打断了她··“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明昭公主见她当真是不爱听这些,便不说了··坐在赵三思腿上的小世子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又去赵三思的脸上吧唧了一口,脆生生地道:“皇帝舅舅,什么是纳妃”·小世子说话素来是一板一眼的,给人的感觉十分认真,赵三思便也认真回了过去,“就是给皇帝舅舅娶小妾。”
小世子似懂非懂,低头想了一下,“我听爹爹说,他喜欢娘亲,便娶了娘亲·皇帝舅舅,我喜欢你,以后我娶你……”·这话简直——·大逆不道。
明昭公主和驸马两人都身子有些发软,“阿宁·”·赵三思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朝他们两人扫了一眼,示意他们不要多话,这才带着笑意去看被明昭公主那声冷喝吓得不敢说话了的小世子,“那可不行,阿宁不能娶皇帝舅舅。”
小世子看了他爹娘一眼,又去看赵三思,小声道:“为什么”·“因为……”赵三思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却打了个转,“皇帝舅舅也有喜欢的人要娶。”
“那皇帝舅舅是不喜欢阿宁吗”小世子嘴一撇,就像要哭··“皇帝舅舅喜欢阿宁,但是舅舅对外甥的喜欢·”赵三思脱口而出。
小世子却是不懂了,“那要什么喜欢才能娶”·对啊,那要什么喜欢才能娶·赵三思又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在她脑海里的人分明是贵妃的那张脸,可她对贵妃分明是——长嫂如母啊。
见赵三思突然出怔不语了,明昭公主以为是自家儿子惹人不快乐,主动起身,将小世子抱了过来,“阿宁,你皇帝舅舅抱了你这么久了,快些下来·”·抱了这般久,赵三思确实有些发麻了,回过神来,笑了一下,也没勉强。
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让明昭公主和驸马都有些难安,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就抱着小世子跪下来告辞,“皇上日理万机,我和驸马就不久留了,就此拜别皇上·”·赵三思此刻心神不在他们身上,便也没久留 了,揉了揉眉骨,打起了些精神,让小六子将备好的回礼准备好,并将人亲自送到了宫门口。
等人走后,赵三思就一个人坐在承乾殿发呆,将第一次见到那位夕贵妃到昨晚的点点滴滴都回想了一遍,许久之后,她才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喃喃道:“我对贵妃的喜欢是什么喜欢”· · ·第39章 ·关于自己对顾夕照的喜欢是何种喜欢, 赵三思始终没想明白,几次开口想问问身旁这些人, 但话到了嘴边, 她又觉得莫名羞耻, 只得作罢, 但越是想不明白, 她就越是抓心挠肺地想要一个答案。
苦恼地要命··于是, 自打送明昭公主出宫后, 这些成日围绕着她的人都明显感受到了这位小皇帝的愁眉苦脸, 尤其是花容这个成日跟在身旁伺候的人,看她做什么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两日都是上午被丞相骂得惨兮兮,下午被太傅骂得苦兮兮,她心里着急又有些心疼人。
眼瞅着太傅又被气得拂袖而去了, 花容悄悄走出来, 愁眉苦脸地同李忠贤来道:“公公, 您说皇上这两日是怎么了”·“您成日伺候在侧,你都不知道, 咱家就更是不知道了。”
李忠贤偷偷往殿内瞅了一眼, 小皇帝嘴巴倒像个认真在念书的,但那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满脸都是心不在焉, 也难怪这几日丞相和太傅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这几日小皇帝安分守己地不像话,但就是太安分守己了。
正所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越是如此,李忠贤这心就更是忐忑不安,琢磨了片刻,又道:“皇上不喜欢享受,平日也就让你们姐妹贴身伺候,这两日可同你们说过些什么”·“没有。”
花容摇了摇头,“皇上素来就不是个话多的- xing -子,只有偶尔提起贵妃娘娘时,她才多几句话,自从那日送明昭公主一家出宫后,皇上倒是连贵妃娘娘都不提了。”
李忠贤心里咯噔一声,“当真”·花容点了点头,又朝里头看了一眼,贴近李忠贤道:“也不知皇上心里在想什么,公公是不知道,今儿皇上批折子时,折子拿反了不说,还将汪大人的折子涂了很多墨点,这才气得丞相神志不清,在殿内当着皇上的面摔了茶盏。”
李忠贤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半晌才呐呐道:“那……那皇上没生气”·花容摇了摇头,“公公瞧皇上何时朝咱们生过气奴婢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些日子,也只见皇上对贵妃的事情上,才有些拗……”·对此,李忠贤是深有同感,兀自琢磨了会,“明昭公主那日走后,你在殿内伺候的,可知道丞相和皇上都说了些什么”·“那日丞相来了之后,皇上吩咐奴婢去奉茶,其他说了什么倒不知晓,等奴婢再进去时,只听丞相在劝皇上,说皇上年纪尚轻,见过的女子少,才轻易被迷了眼……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了,大抵就是这些。”
·李忠贤暗自磨牙,“那皇上当时是什么反应”·那日等他追过去时,蔡隽早已不见人影了,后来他又有些杂事缠身,那从长计议的话便一直没了下文,如今看来,定是这个蔡包子去说了些什么了。
听他语气有异,花容不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一下,才小心作答:“奴婢倒也没注意这么多了,反正丞相走后,皇上就一直是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李忠贤闻言,越发肯定就是蔡隽说了些什么才让赵三思这两日这般的,心里把蔡隽骂了千百遍。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见他沉吟不语,花容生怕李忠贤怪她照顾不仔细,又主动道:“往后奴婢伺候皇上定会更用心些,眼下怕是要公公帮着想个法子才好,皇上这两日胃口也跟着不大好,这样下去怕是……”·“行了,你先进去伺候吧。”
李忠贤不耐地打断了她,他当然知道小皇帝这般下去不是办法,但眼下他也拿不出个有用的法子,“皇上都在那念了这么久的书了,你送点点心过去,让她解解乏。”
花容欠身应了,亲自去端来点心,自己试过了才端去殿内,见赵三思一直保持那个动作没动,嘴巴虽然在念着书,但眼神茫然地不知在看哪里,她怕冒冒然靠近吓到人了,便先远远地叫了一声,“皇上……”·一连叫了三声,赵三思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中的书翻了一页,看到是花容,才松了口气般,“是你啊。”
“是奴婢·”花容点了点头,把糕点端了过来,用帕子捻了一块递了过去,“皇上歇会吧,您都念了大半个时辰了·”·赵三思揉了揉眼睛,她没什么胃口,但都已经送到手边了,还是接了,咬了一口,觉得甜腻腻的,有些腻歪,又放了下来,“这些糕点赏给你了,你们姐妹拿去吃吧。”
花容跪下谢了恩,然后才将糕点放到了一旁,给她倒了一杯茶,小声建议道:“日头已经偏西了,皇上今日在殿内坐了一天,可要出去转转听说御花园的蝴蝶兰开了,嫣红嫣红的,瞧着十分喜人。”
赵三思喝了口茶,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论语》,摇了摇头,“太傅今儿被我……朕气坏了,朕不能再气他了,要把这接下来的三章背熟了才行。”
皇帝上进是好事··花容抿了抿唇,便也不劝了,可瞧着赵三思这一张小脸蛋儿,又无端有些心疼,犹豫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您……这几日可是有心事”·赵三思看着她,微微张了张嘴,“你怎么知……”说到一半,她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没,没有咧。”
分明就是有··花容跪了下来,“奴婢暗自揣摩圣意,奴婢该死·但奴婢实在心忧皇上,奴婢愿意替皇上分忧·”·虽然如今贵为一国之君了,但赵三思还是不习惯这些人动不动就朝自己下跪的礼节,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鼻子,“你先起来吧,朕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咧,容朕想明白了再说。”
花容以为她是嫌自己脑子笨,料她拿不出什么主意,所以才不愿意同自己多说·暗恨自己不中用,不知怎地又想到了顾夕照,起身沉默了片刻,又贴心地建议:“贵妃娘娘最是聪慧,从前先帝遇到了想不明白的事儿,都喜欢与贵妃娘娘商议一番……”·赵三思:“……”她的心事都是那位贵妃娘娘咧,难道让她去亲自同贵妃说:贵妃,我……哦不,朕该死,朕竟然不是把你当嫂子看,竟然还想娶你,贵妃快些告诉朕,朕对你的喜欢是什么喜欢哟……·光是这么一想,她就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见赵三思垂眸不语,花容也不敢多言了··一时间,殿内又安静了下来··隔了片刻,才传来赵三思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声,“朕这心事,如今贵妃也帮不了。”
只是说起顾夕照,赵三思倒有了些精神,“对了,李公公之前说后宫妃嫔的去留以及宫殿的重新安排三日后都要定下来的,如今可是定下来了”·“定下来了。”
花容点了点头,这两日难得看她主动问起这些事儿,便多了几句嘴,“先帝勤勉,不耽于美色,后宫总共三十八人,彤史上未入册的有十五位,除了庆贵人自愿留在宫中,其他十四位都选择出宫去。
如今后宫的这些正殿都要空出来留给您安置后妃的,因此,这二十四位主子,除了皇后依旧在听竹宫,像毓妃的颐华宫,贵妃娘娘的长乐宫,都空出来了……”·“贵妃不住长乐宫,那去哪里”赵三思闻言,瞬间急了,至于那位毓妃,随便去哪个旮旯里都成。
“贵妃去了宁嫔的明杏宫,明杏宫偏僻,只住了宁嫔和庆贵人两位主子,如今公公把贵妃和另外几位沾过先帝圣恩的贵人都一并安排在了宁嫔宫中,毓妃另外安排了一处宫殿。”
知晓赵三思与那位夕贵妃感情好,花容还特地补充道:“皇上放心便是,那明杏宫的宁嫔和庆贵人都最是安分守己的人,公公又打过招呼,贵妃娘娘是吃不了亏的。”
“那等旮旯地方,还住这么多人,贵妃多委屈”赵三思对明杏宫有几分熟悉,因为这宫和她从前住的雪松宫差不了多少,她那位经常欺负她的皇姐的母妃,生前住的就是这明杏宫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明杏宫,在她父皇没死时,就是一座冷宫··花容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历代后妃,在帝王死了,除了皇后和几位有子嗣的妃嫔能在宫中安度晚年,其他哪个不是去守皇陵,就是去佛堂的当然,那些又被新帝宠幸了的不算。
哪里像眼下这般,新帝把先帝的那些宫妃都安置在宫中安度晚年的·再说了,明杏宫如何就委屈人了那好歹也是一座有名的大宫殿,就是位置偏远了些,从前那些太妃还没这福气住这样的宫殿了。
不过,这等实话,花容定是不会实说的,“明杏宫虽是偏僻了些,但宫殿宽敞,定是不会委屈了贵妃娘娘的·”·赵三思认定了明杏宫不行,那就是不行,“你去把李忠贤叫来。”
连名带姓了,这气儿看来是生大了··花容虽然担心,但也松了口气,还会生气就好,说明魂儿还在,“皇上先息怒,奴婢这就派人去叫李公公过来。”
·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小皇帝生气的李忠贤此刻正在太和宫和蔡隽吵架,认准是蔡隽朝赵三思说了些什么,才让小皇帝这般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后,李忠贤见到人了连表面的客气都没了,拉着人到了一处僻静处,就指着鼻子骂了过去,“好你个蔡包子,咱家信得过你,才把皇上的事儿和你商量,结果你转瞬就去皇上耳边嚼舌根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蔡隽被他骂得莫名其妙,这两日又被重新打回草包状态的赵三思气得头昏脑胀的,面色- yin -沉地仿佛要滴水,“公公今儿是被疯狗咬了不成要是被疯狗咬了,就早些去找太医开些药。”
“你……”李忠贤一口气太急,呛了一下,想着这会正是朝臣出宫回家的时辰,他若是和人在这里吵着动静闹大了,都难堪,忍了忍,“丞相老实说,那日咱家同你说得话,你是不是悉数都传给了皇上听”·“公公以为人人都跟你们一样,喜欢当鹦鹉”蔡隽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李忠贤拉着自己的手,“本相不过是担心皇上真被你撺掇着又生出什么心思来,委婉地劝了皇上几句罢了,至于那位顾氏,本相半个字都未曾提到。”
“你的意思是你没提夕贵妃的事”李忠贤愣了一下,又有些不信,“那这几日皇上怎么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宫中如今可是没有夕贵妃了,公公还是慎言些的好。”
蔡隽睨了他一眼,继续冷哼了一声,“皇上如今这年岁,正是懵懂易多想的时候,公公不好生伺候仔细了,成日就东想西想些无用的,不撺掇些好事儿,就撺掇些不入流的事,你还好意思来问本相的罪”·李忠贤不死心,“那咱家怎么听说,就是丞相那日见过皇上之后,皇上才这般的丞相当真没对皇上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来”·“不三不四”蔡隽被他气笑了,瞧了瞧天色,也懒得跟他争,今日是他家那醋缸夫人的生辰,他许诺要早些回去的,“皇上这几日心不在焉,本相也瞧出来了,但问过了,她也不说,明日开始,她就要上朝了,公公有这个时间和本相争,还不如快些去找找让皇上这般的源头,免得在朝堂上说些鸡同鸭讲的话,那就让大臣看笑话了。”
李忠贤瞧了瞧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坦荡,不似在撒谎,又瞧着有小太监匆匆过来了,便也就不纠缠人了··“李总管……”小太监远远瞧着他了,立马跑了过来,见到蔡隽也在,又匆匆行了一礼,这才朝李忠贤低声道:“花容姑娘说,皇上找您有事儿。”
蔡隽也听到了,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但想起家里的醋缸,只好捏了捏眉骨,“李总管有事且去忙·”·李忠贤听到小皇帝找自己,自然是忙不迭地往回敢的,匆匆和蔡隽打了招呼,就小跑着去了承乾殿。
花容就在殿外焦急地等着,见到人过来了,才堪堪松了口气,瞧了一眼里面,朝李忠贤小声道:“皇上为了贵妃新换宫殿的事生气了,公公可得小心些·”·“……”李忠贤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儿了,不过说到是那位夕贵妃的事,倒也不意外人会这般大动干戈了,同花容一样,见人突然又这般闹起来了,反倒松了口气,只是他自认为自己对这些宫妃的安排,是十分细致了,“皇上怎地为这事生气”·“之前皇上突然问起先帝后妃的安排来,奴婢便都如实说了,皇上觉得贵妃娘娘和人挤在明杏宫是受了委屈,有些生气。”
花容极快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又催促道,“皇上一直在等着公公,您快些进去吧·”·李忠贤同花容客气了两句,这才小心谨慎地朝殿内去,赵三思仍旧坐在书案后面,十分端正,一张脸板着,显而易见的生气了。
李忠贤看了一眼,就赶紧跪了下去,“奴才参见皇上·”·赵三思也没叫他起身,“谁叫你把贵妃安排去明杏宫的”说着,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够表示自己的生气和愤怒,又站起来,把案上的那本《论语》扔了过去,“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都不来问过朕的意见,就把贵妃打发去了那等旮旯地方”·那本书飞过来,正好蹦到李忠贤的身边,把他给吓了一跳,又赶紧磕下头来,心里却跟吃了黄连一样苦,分明就是小皇帝把这些宫妃的事全权交给自己负责的,怎么眼下就是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奴才也是看皇上日理万机,之前又吩咐这些事儿都给奴才负责,便自作主张……”·赵三思这才想起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初李忠贤过来问自己关于那些先帝后妃安排的事宜,她嫌麻烦,大手一挥,便都托给了李忠贤,但是……·为了贵妃,心是不能虚的,还是虚张声势,“那是因为朕信得过你,以为你能把这些差事办好,结果你瞧瞧你,竟然把贵妃安排去那等地方……长乐宫又大又豪华,只有这样的宫殿才能给贵妃住。”
李忠贤叫苦不迭,“皇……皇上,长乐宫这等宫殿,历来都是给……那些受宠些的妃嫔住的,贵妃再住在那里……定是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赵三思理直气壮,“如今我……朕后宫空虚,这长乐宫空在那里长草长菇菇不成”·简直——强词夺理。
再说了,这偌大的奢华宫殿,怎么就会空着长草长菇菇,这些宫人都是闲着吃饭的不成如今新帝登基,顶多三个月,礼部和内务府就要商量立后纳妃的事宜了,到时不管是长宁宫,还是长乐宫,或是颐华宫,这些宫殿都是留给新进宫的那些人的。
见李忠贤不说话了,赵三思自认为他是理亏了,语气也缓了缓,“贵妃如今在哪里”·李忠贤生无可恋,颤颤巍巍道:“明杏宫·”·果真,赵三思的声音又怒了,“朕瞧着公公对贵妃可是大有意见,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人往旮旯里赶……”·“奴才冤枉啊……”天地可鉴,他对贵妃当真是真心实意的,其他后妃搬去新宫殿的时候,他是半点忙都没帮,这位贵妃,还是他亲自派人送过去的。
赵三思嗤了一声,“趁着天色还早,你快要去把贵妃重新请回长乐宫,今日之事,朕便原谅你·”··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李忠贤:“……”·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生死时速。
好希望一天48小时啊啊啊啊·· · ·第40章 ·明杏宫从前其实也是一座大气又奢华的宫殿, 里面也曾住过几代宠妃·不过,这都是前朝的事儿了。
自赵氏皇族起, 这明杏宫就再也没有住过什么得宠的女人, 自然也没了从前的气势和奢华··这高墙红瓦的宫院, 气势和奢华与这建筑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人, 住的是得宠的人, 这宫殿和那得宠的人一样, 自然流光溢彩的。
一旦住的是不得宠的人了, 这宫殿也会怪里怪气地变得灰蒙蒙又- yin -沉··明杏宫就是如此·单论这宫殿面积,这明杏宫其实比毓妃的颐华宫还要大上一些,屋子也要多一些,但装潢和摆设却不及颐华宫的一半,更不用说和长乐宫能比了。
又因为住在这里的宁嫔和庆贵人都是不受宠的, 里面的宫人也要减半, 地广人稀, 显得这座看似恢弘的宫殿更显冷清··李忠贤生怕薄待了顾夕照,在她要搬过来之前, 还特地派人来同宁嫔打过招呼, 指点着宫人收拾妥当了,今儿一早才派人将顾夕照送过来的。
他特地这番做,一是为了回报顾夕照对他那份尊重之恩, 二来也是为了给她造势,毕竟如今留在后宫里头的这群女人, 除了她没有位份,其他人的身份都在她之上,他作为大总管,亲自这般照拂,后宫的这群女人自然懂几分,但凡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轻易去得罪人。
毕竟她们一群没了丈夫,又都没有儿子的女人,如今唯一的仰仗就是这位新帝··因此,顾夕照过去的时候,这明杏宫的一宫之主宁嫔是率着其他宫妃亲自来迎的,尤其是那位庆贵人,更是热情。
虽然如今算得上是寄人宫下,不过顾夕照半点都没有这样的自觉,面对各位宫妃的示好,依旧不冷不热,端的还是她从前的贵妃架子,连蝉儿这个没什么心思的人都有些瞧不下去了。
“娘娘,往后您还是要收收您的- xing -子了,奴婢今儿瞧着那位安贵人,被您那句‘承恩一夜爽,守寡一生凄’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又没说错。
她虽然有几分姿色,谁叫她运气不好,皇上召她睡了一回,就驾崩……”顾夕照倒是一脸无辜,把玩了一下手中的茶盏,又有些无所事事了,这说是宫中养老,其实除了吃住的好些,跟冷宫没啥区别。
“娘娘……”婵儿被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气得跳脚,赶紧去捂住了她的嘴,“您如今可不是那夕贵妃了,再这般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您也不怕她们沆瀣一气,来找您茬。”
顾夕照撇了撇嘴,就是希望她们来找茬,她才这般说得啊,这深宫的日头可长可长了,这深宫的长夜可漫漫了,要是不找点乐子,她怕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傻子,万一哪天一个忍不住,把人偷走了,可就惹祸了。
再说了,她又没说错,瞧瞧那些还没被赵瑾这个短命鬼睡过的,多好啊,领一千两白银出宫,没准还能找个上门女婿伺候自己咧·这安贵人当初被赵瑾睡了一夜,可是神气得不行的,差点以为能成为下一个安贵妃,隔日都不来跟她请安的,理由是“皇上太猛了,妹妹身娇,不胜承欢。”
呵呵哒,让你这个小妖精不胜承欢··这下惨了吧,承欢一夜,守寡一生··活该··顾夕照越想越开心,她就喜欢那样好看没脑子的女人,这种斗起来才有趣好玩。
瞧着蝉儿一脸忧心忡忡,顾夕照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怕什么来一个,我怼一个,来两个,我怼一双·”·她顾夕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了。
说起来,要不是那个小傻子多此一举,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肆意快活··蝉儿被她噎得胸口一阵一阵发闷,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好言相劝,“若是皇上一直这么宠着您,那您这般,倒也无人敢说什么,但皇上万一有了新人,忘了您,到时……”·“皇上已经驾崩了。”
顾夕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摸着蝉儿的额头道,“没发烧啊·”·“……”蝉儿头一次知道自家聪慧的主子原来也有这般犯蠢的时候,“奴婢,说的是新帝。”
顾夕照眨了眨眼,随即赶紧对着地上吐了吐口水,“呸呸呸,神明在上,方才纯属信女胡言乱语·”随即偏头看向蝉儿,“你瞎说什么”·蝉儿把门关上,很严肃地看着顾夕照,“皇上虽然没有先帝英俊英明,但奴婢瞧着对贵妃也算有几分真心,等到孝期一过,娘娘到时想个法子,让皇上纳您为妃,虽然名声可能不好听了些,但总比在这深宫守活寡……”·顾夕照脸腾地就红了:“……”完了完了,本宫的小心思肯定是被这个小丫头看穿了,所以才撺掇本宫去爬龙床……·啊咦,老脸都没处搁了。
蝉儿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好端端的就脸红了,略一想,她也跟着红了红脸,心想是自己话说得太直白了,让自家主子不好意思,遂又清了清嗓子,“奴婢没读过什么书,说话不矜持,娘娘千万莫怪,但奴婢是真心为娘娘考虑的,皇上甘愿自己受罚,也要免了娘娘的陪葬,定是想要娘娘的。”
“等等……”顾夕照这才听出了重点,“你是说皇上喜欢我”·“不然”蝉儿也愣了一下,“您想啊,皇上对您这般好,不是喜欢是什么再说了,您长得好看,皇上这个年岁,最是喜欢漂亮的人。”
顾夕照放下心来,她还以为她对小傻子的心意,被小丫头知晓了·不过虽然小丫头的这些话很合她的心,但知晓赵三思真正身份的人却是不这般想的··小傻子对她好,对她依赖,只不过是这偌大的深宫中,只有她能真正懂她,能真正让她安心。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当然,这样托付身家- xing -命的信任也足以让人动心了··“蝉儿,往后这个话不要说了·”顾夕照垂下眼来,“皇上还小了,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只怕我就当真成了狐媚子了。”
“奴婢只是暗地里同您说说·”蝉儿点了点头,见顾夕照的面色沉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顾主子,承乾宫的李总管过来了,说是有话要同您说。”
“李总管”顾夕照和蝉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隔了小会,蝉儿才朝外应了声,然后扶着顾夕照出去了··听说承乾宫的李总管过来了,明杏宫的众人都过来同他打招呼,毕竟往后的生活开支,还少不了这个内务府的大总管。
李忠贤被赵三思骂得心里憋屈的不行,看着这些上赶着讨好的女人,心里更是烦得冒火,脸色就自然不大好了··一旁的安贵人瞧着李忠贤这脸色,以为是顾夕照犯了事惹人不快的,倒是十分高冷地站一旁,就等着看好戏。
不多时,顾夕照就出来了,看着李忠贤了,依旧是平日的神色,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李总管·”·安贵人自以为机会来了,赶紧火上浇油了一把,“哟,还以为自己是从前的夕贵妃瞧瞧这姗姗来迟的做派,让李总管等你这般久,你可真是好大的”·“安贵人……”不等安贵人把话说完,李忠贤就高腔慢声地喊了一句,“皇上仁慈,特许各位留在宫中以姐妹相称,还望安贵人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好意。”
安贵人这才轻哼一声,闭了嘴,绞着帕子在原地恨的牙痒痒··顾夕照垂下眼,撇了撇嘴,不战而胜,真的很无聊··训了安贵人几句,李忠贤这才笑着看向顾夕照,“可否与顾主子说几句话”·宁嫔是个识趣人,闻言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李忠贤注意到宁嫔的举动,倒是微微挑了挑眉,对人高看了一眼,不过也没有多放在心上,等人一退下,他面色立马就垮了几分,“您可要给奴才想个法子,奴才可真是劝不住皇上。”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夕照听着都心焦:“皇上这又是怎么了”·“皇上听说奴才把您安排到了这明杏宫,这也嫌明杏宫不好,那也嫌明杏宫是个旮旯地,说什么都不乐意,硬是要奴才马上就把您接回长乐宫。”
“胡闹……”顾夕照脱口就说了一句,只可惜那个小傻子不在自己面前,不然她非要拧下她的耳朵不可,“这长乐宫和长宁宫一样,哪能安排给先帝的后妃她这刚登基咧,就嫌自己的位子坐的太安稳了不成”·听顾夕照这么说,李忠贤的脸色都好看了点,只要是这位贵妃是个明理的,今儿他肯定是不可能把人请回长乐宫去的,不然明日那位丞相非把他说得去自戕。
“奴才也是这般劝着的,但皇上压根就听不进去,命奴才今儿就来请您回长乐宫去·”·“她是脑子进水了·”顾夕照是真被气坏了,在原地转了两圈,“你回去告诉皇上,我在这明杏宫日子过得好得很,她要是希望我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就少捅幺蛾子,乖乖当好她的一国之君。”
李忠贤仍旧有些不放心,“那……那要是皇上不听,仍旧一意孤行怎么办”·顾夕照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眨巴了两下眼,“她要仍旧一意孤行,那你就说让她赐我三尺白绫好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计策,可行··李忠贤放心了·“那咱家就这般同皇上去说·”·顾夕照点了点头,想一想又觉得自己这寻死觅活的招数太让人腻歪,太不大气了,“说什么三尺白绫太晦气了,皇上新登基,不好,她若一定要一意孤行,你就说……就说我以后都不跟她玩了。”
李忠贤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娘娘,您可是……可是认真的”·顾夕照佯装咳嗽了一声,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皇上还小了,这个威胁最管用了·”·李忠贤艰难地哦了一声··气氛一时尴尬起来,顾夕照有些不自在地舔了下唇瓣,“天色不早了,公公快要回去复命吧。”
李忠贤点了点头,临走时又道:“对了,娘娘,皇上这几日老是心事重重的,做什么都心不在焉,日日都被丞相和太傅说,娘娘可有什么话,让奴才传达的。”
哟呵,那个小傻子还心事重重了,揣着惊天大秘密也不见她这般心事重重……难不成是小胸脯又鼓了这天气热起来,满园春色就关不住了·顾夕照垂眸想了想,“你让御膳房少给她煮那些牛乳类的东西,黄豆制的东西也少吃点。
你继续跟她说,若她不好好跟着丞相和太傅学习,我也不跟她玩了·”·李忠贤:“……奴才定会把话传达给皇上的·”·顾夕照点了点头,也不留他多说了,目送着人走远了,又四下看了看这明杏宫的宫墙,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爬墙去看看那个小傻子,但一想到承乾宫那森严的守卫,又兀自摇了摇头,承乾宫的墙不好爬。
当然,光明正大的话,就真的怕是要变成爬龙床了……·她这厢想得天马行空,那厢的赵三思也想得天马行空,不过她想的是,何日再找个什么机会喝醉了去爬长乐宫的狗爬洞。
所以,当听到李忠贤回来复命说顾夕照不愿意搬回长乐宫的时候,赵三思有种美梦破灭的感觉··反正,“朕不信,肯定是你不愿意让贵妃搬·”·虽然自己不愿意让贵妃搬是事实,但李忠贤肯定不会自己给自己惹祸的,“贵妃娘娘说她在明杏宫的日子过得十分好,让皇上莫要挂心她,说您真要她往后的日子过得好,要您多把心思花在朝政和学业上。”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明杏宫那么远,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狗洞在哪里··赵三思难过的不想说话,沉默了片刻才控诉道:“明杏宫哪里好了,那明杏宫从前就是个冷宫。”
李忠贤:“……如今不是冷宫的,如今里面住了好几位后妃,娘娘同她们住一块也不会无聊,还有个说话的伴儿,皇上尽管放心好了·”·“那些女人心眼最坏了,从前贵妃那么得宠,如今和她们住一块才是住狼窝。”
赵三思越想越觉得贵妃可怜巴巴的,又觉得自己这一国之君白当了,“朕不管,贵妃不愿意,朕也要她住到长乐宫来·”·他就知道这个小皇帝会不依不挠的,李忠贤想着顾夕照那句如同儿戏的话,是压根就说不出嘴,觉得那三尺白绫还好说一些,但他又没胆子- yin -奉阳违,斟酌了片刻才慢腾腾道:“贵妃还说了……”·“说什么了”·“说皇上如果一定要一意孤行的话,她……她……唔,往后就不跟皇上玩了。”
开口了,倒也没这么难说出口了,李忠贤又利索地重复了一遍··说罢,他就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赵三思的表情,心想要是人依旧不依不挠,他就不管了,三尺白绫也挂出来。
谁知……“那……那好吧,我……朕不一意孤行了,等朕和丞相商量过了,再把贵妃接回长乐宫·”·李忠贤脸上刚升腾起的笑意瞬间僵住,“皇皇……皇上还要同丞相去商量”·“和丞相商量过了,就不属于一意孤行了。”
赵三思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幽怨地看向李忠贤,“都怪你,早早就把贵妃打发去了明杏宫,要是贵妃在明杏宫受了委屈,朕就罚你·”·李忠贤一脸严肃:“……奴才劝皇上,这事儿还是不要去和丞相商量了。”
赵三思不解:“为什么”·您要是和丞相商量这事,丞相估计会气得原地去世··但李忠贤不敢这么说,琢磨了一下,委婉道:“朝堂的事儿挺多了,丞相平素- cao -心这么多,已经够忧心忡忡了,后宫的这些事儿,皇上就不要去问丞相拿主意了。”
赵三思想着这几日丞相黑沉沉的一张脸,觉得他这个丞相当的比自己这个皇帝还挺苦逼的,便点了点头,“公公说得有理,那这件事,朕和太傅去商量好了。”
太傅那个老头,估计更加会被气得原地去世··李忠贤想了想,觉得太傅那个老头太心高气傲了,这几日把小皇帝骂得好惨,气一气好了··呵呵哒,让你狂,让你傲。
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可爱催着封后,封后肯定会封的,但不能为了封后儿封后,要把这些事情慢慢捋顺才行,不然你们看着会很突兀的·然后,梅梅的故事情节发展是较缓慢,也很日常,要是不能等,可以养肥再看,当然,要是不喜欢,那就勉强再喜欢一下嘛。
最后,天下百合是一家,有没有小可爱喜欢娱乐圈文呀·【对,我要帮朋友推文了·】·题目:亲了暗恋六年的经纪人后·文案:陆依黛是个出道2年的三十八线糊咖,在明雨柯变成她的经纪人前就一直暗恋着对方,终于在相识7周年纪念日第二天以吻告白……· · ·第41章 ·翌日, 天刚擦擦亮,李忠贤就已经带着人在寝殿外候着了。
大昭历代帝王都勤勉, 不论酷暑, 除了每十日一休和一些喜庆吉日, 正常情况下这个早朝都是不会断的··不过, 因着这差不多日日都有朝会, 这时辰便比前朝每十日才一朝的大朝要晚些, 但也不能太晚, 因不能耽搁各部官员的事务, 因此这早朝都设在辰时始,最迟在巳时初就要结束。
眼下还不到卯时,李忠贤就已经命宫人在外等着伺候人起了··昨晚负责守夜的云裳听到外间的动静了,赶紧整了整衣裳,扯着袖子打了个呵欠醒神了才出来, “公公, 怎这般早”·为了不让帝王犯了糊涂, 胡乱睡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一般在外殿守夜的都是太监, 但赵三思的身份特殊, 她只乐意花容和云裳贴身伺候,李忠贤也就随了她。
见着云裳出来了,李忠贤同她打了声招呼, 这才解释道:“皇上今日头一回上朝,咱家实在怕出什么岔子, 特地赶早·”·赵三思这个新帝立储时仓促,登基更是仓促,别的储君在正式登基前,至少也要听政磨砺一番。
她就厉害了,早朝都没参加过,一参加就是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若这小皇帝是个安分的,李忠贤倒也不必这般杞人忧天,奈何这小皇帝不是,所以他才这般忧心忡忡。
云裳笑了笑,然后往殿内小心看了一眼,“皇上这会睡得正香了,公公是不知,昨晚皇上突然就发狠了,念书念到月上中空才睡·”·李忠贤吃了一惊,随即又埋怨道:“你怎么也不劝着点,明知今日是要上朝的,呆会睡过头了……”·“公公这就冤枉奴婢了。”
云裳撇了下嘴,“奴婢自然知轻重,如何没劝可皇上说今儿不能惹太傅生气,说什么都要把那剩下的三章给背熟了,才愿意睡·”·李忠贤垂眸一想,明白了。
小皇帝估摸着今天就要迫不及待地同太傅去商量“如何不一意孤行地把夕贵妃请回长乐宫”的事,还知晓先同太傅去卖个乖了··“皇上昨晚虽是用功读书去了,但今日这早朝也是耽搁不得的。”
知晓自己冤枉了人,李忠贤的语气又缓了点,“眼下皇上没醒,那咱们的动静小些,等到卯时三刻再去叫人,也来得及·”·云裳点了点头,也没进去了,如今李忠贤都在外候着,她肯定是不能像之前一样倚着榻养神了。
不到卯时三刻,寝殿内就传来了赵三思的击掌声,示意宫人进去伺候她起床了·她虽然不爱当这个皇帝,但她对太傅说得那句“在其位谋其职”还是十分认可的,是以并不像李忠贤担心的那样,她还是把今日上朝的事放在心上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听到动静,外面伺候的人立马鱼贯而入,因知晓她的怪癖,李忠贤也就等候在屏风外,悄声指挥宫人把东西放在一侧,只让云裳去后面伺候人穿衣。
云裳看着是个急- xing -子,但做事却没有她姐姐花容那般麻溜,一着急又有些手笨,给赵三思系领间的玉质盘扣折腾了许久都没系上,兀自急出了一声汗,这指甲也稀里糊涂地戳到了赵三思细嫩的脖颈上。
这冷不丁的刺疼让赵三思疼的抽了口气,“咝……朕自己来吧·”·“奴婢该死……”云裳反应过来,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是奴婢手笨……”·赵三思自己费劲地把盘扣扣上了,一边示意她起来,一边实诚道:“你的手确实有些笨,没你姐姐那般灵巧,不过……”想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双灵巧手,赵三思顿了一下,又没说话了。
她们这等婢女,如何能同贵妃比的·“皇上,可是云裳伺候不周”李忠贤在外间听到动静,忙着急地问了一声··“起来吧。”
赵三思见云裳仍旧跪在地上发抖,又开口说了一声,这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朝候在一旁的李忠贤道:“无事·眼下是什么时辰了”·李忠贤瞧了一眼外殿的漏刻,“刚到卯时三刻,还早。”
回话间见赵三思龙袍上的腰封不齐整,下意识地想上前帮着整理,但刚迈出步子又想起什么来,退到了一边,暗自朝云裳使了使眼色··上朝的地方就在明乾门,从承乾殿过去要不了多久,确实还早。
赵三思点了点头,见云裳又过来给自己整理衣裳,眉头微微一蹙,倒也没说什么,张开手让云裳把龙袍拾掇整齐了,“既然还早,用早膳前,朕再念会书罢·”·“皇上可真是用功。”
李忠贤实时地拍了拍马屁··赵三思闻言丝毫没有一点点被人拍了马屁的自觉,反倒有些忧心忡忡的,“昨儿背的那三章,朕好似又忘了,得抓紧机会再看一遍。”
李忠贤:“……”·您就不能有一点当皇帝的觉悟么今儿第一次上早朝,从前那般英明神武的先帝都有些紧张,您倒好,都这个时刻了,不担心那些大臣给你找茬,反倒在担心讨好太傅的三章《论语》没背熟·当然,这些憋出内伤的话,李忠贤是万万不敢当着人的面说的,顶多在心里无声呐喊。
当然,小皇帝勤学是件大好事,李忠贤自然是不会拦着的,出了寝殿后,就命人把书本拿了过来,他就在一旁兀自着急,生怕这小皇帝今儿死磕着这三章《论语》不放了,时刻盯着那漏刻。
“朕背熟了,命人传膳吧·”卯时过半,赵三思就放下了书··李忠贤在一旁大大松了口气,赶紧命人把早膳端过来··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端了一盅燕窝过来,这会太早了,膳食不像以往那般讲究,就是一些填肚子的养身羹汤,等到早朝后,一般还要用膳的。
李忠贤接过燕窝,摸着盅外壁试了试温度,这才用勺子舀了一些在精致青花瓷碗里,“皇上,丞相说您接手朝政才不久,很多事情不懂都在情理中,若是不懂的,只管点朝中官员的看法,至于那些要你拿主意的事儿,你不管懂不懂,都先说一句‘容后再议’即可……”·赵三思状似认真在听,端过那青花瓷碗时,看着透明的羹汤上飘着一朵盛放的干玫瑰,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她矜贵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眉眼弯了弯,“今日这羹汤不错,听说燕窝最是美容养颜,晚些给贵妃送些过去。”
“……”明杏宫如今这么多位主子,他若只给贵妃送,这偏心也偏得太明目张胆了些,李忠贤有些为难,“皇上,这……这怕是不太妥当,只给贵妃送了,其他后妃那里怕是有些非议。”
赵三思又吃了一口,心想这么美味的东西,要是给那些女人吃,她就有些肉疼,她只想给贵妃留着,“若是贵妃仍旧在长乐宫,就不会有这样为难的事儿发生了。
朕不管,朕就只想把这东西给贵妃吃,其他人……要是乱嚼舌根,朕……朕把她们都打发去给先帝守陵·”·李忠贤:“……是。”
您是皇上,您说什么都对··见人应下了,赵三思突然才想起李忠贤刚刚的话茬来,“你方才说丞相让朕早朝时做些什么来着,朕刚刚没听清楚……”·李忠贤无力,只得打起精神,把蔡隽交代的话,又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确认小皇帝记住了,才伺候着人出门,坐上步辇去了明乾门上朝。
蔡隽早已带着大臣等候在明乾门了,文武百官各占一列,负责司礼的小太监高喊一声“皇上驾到”,文武大臣都要跪下去行礼··对这上朝之事,赵三思之前倒是真不紧张,但眼下坐在这高高的龙位上,看着下面拿着朝板的大臣,心里就有些发慌了,落座了好半晌,才赶紧绷着脸儿让他们平身。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历朝历代的新帝在上朝时为表威严,在上朝的第一日,都会下几个大令出来·奈何赵三思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她如今都还没把这些大臣的脸和名字对全,更不用说这些大臣的职位了,自然是无火可烧的。
她不先开口,站在下面的大臣各个面面相觑,都不敢先开口,赵三思坐在上面注意着这些大臣的小动作,有些百无聊赖,但蔡隽就站在为首的位置,她只能板着脸,挺着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今早背的《论语》,还不见人搭腔,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小心地瞄了蔡隽一眼,又偷偷地在龙椅上捏了捏坐着发僵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才垂下眼,尽量装的深不可测的模样儿,慢腾腾地开了口:·“诸位大臣可都是无事要奏”为表自己是个有学问的人,赵三思末了特地加了一句,“一日之计在于晨哪,诸位大臣可莫要辜负这时间了。”
神特么的——一日之计在于晨··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蔡隽不动声色地往上看了赵三思一眼,见小皇帝端着脸,一脸严肃的模样,压了压嘴角,率先道:“皇上说得极是。”
小皇帝不中用,蔡隽早已不寄希望她在上朝的头一日对如今的朝政拿出一份新的章程树威,这才千叮万嘱她要拿出气势来,到底是皇室血脉,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越发耐看了,如今穿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的模样与他初次见时那怂巴巴的样子倒是有了天壤之别咧。
他原想小皇帝不中用,不能给这些大臣一个下马威,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定是会反将这个临危受命的小皇帝一军的,他这才一直没开口,等着静观其变,如今看来,倒是他高看这些大臣了,也小瞧这个小皇帝了。
如此,甚好··成为一代名相,怕是还有些希望的··蔡隽这玲珑心思在这顷刻间转了个十八转,脸上的神色也不由松散了些,等到大臣都附和着他开了口之后,这才主动说起了朝政之事。
如今世道太平,眼下的大事除了赵瑾驾崩之后皇陵的修葺和画像,另外就是江南修筑堤坝预防水患的事了··关于这些事,赵三思秉承着太傅说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的实诚,又牢记蔡隽交代的“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她除了偶尔点个头,假装听懂了,就是扫一眼下面能叫得出名的大臣,“xx,对此,你怎么看”或是,“这事事关重大,从长计议,不急。”
这早朝,倒也叫她这般糊弄过去了·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但赵三思在上面是如坐针毡,心想着往后日日都要受此折磨,心里就愁的不行·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后,赵三思瞧了瞧蔡隽,为了日后的好日子,她还是决定壮着胆子自作一番主张。
·“各位大臣今日说完了”见大伙点头,赵三思又暗自清了清嗓子,也不敢去看蔡隽了,一鼓作气道:“朕,初登大宝,对朝政内外之事,自然有诸多不懂之处,往后定是要各位大臣多加辅佐。”
蔡隽在脑海里反复思考了一番,然而他确定以及肯定,他是真的没有教过——难道草包小皇帝今日上朝突然开窍了·蔡隽一边想一边跟着朝臣连忙躬身声说“惶恐”。
赵三思见他们如此反应,又有了点底气,顿了顿,又继续道:“诸位爱卿也当知道,我……朕的母妃不受宠,朕从前都在雪松宫,不仅对朝政之事不熟悉,估摸着你们很多人对朕也不熟悉。
那今儿,朕就要跟你们说说,朕是个什么人了·”·蔡隽:“……”请你闭嘴,好吗·大臣:“……”好害怕,皇上这是什么- cao -作·这临时起意,赵三思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得体,又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慢腾腾道:“朕是个珍惜时间的人,人生苦短,所以各位大臣也一定要珍惜时间。”
蔡隽:“……”妈勒个巴子,好想一道雷把这个草包劈死··大臣:“……”皇上好深沉,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害怕。
赵三思瞄了瞄面色凝重的大臣,琢磨着自己铺垫都做了这么多了,应该可以说重点了吧·为表示接下来的话是重点,她特地清了下嗓子,声调也扬了三分,“往后这早朝啊,各位大臣一定要三句话说到要点,不然站这么久,朕都替各位爱卿累。
还有,那些奏折,朕要瞧的是你们说的事情,但你们一个个都把这折子写得像是要去考状元似的,太长了,当然,各位大人的文采还是十分好的·”·蔡隽:“……”完了完了,自己费劲心机替这个草包兜着草包的事实,眼下全崩了。
见下面的大臣面面相觑,无人搭腔,赵三思小心地在龙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才一本正经道:“各位大臣都听明白了吗”·“臣……明白。”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赵三思琢磨了一番,决定给他们一点改变陋习的甜头,“往后上朝时,诸位大臣谁发言最积极且简练,当月俸禄奖励……五两银子。
对了,还有奏折,谁写得最通俗易懂的,也奖励一两银子·一月评选一次·”·蔡隽&大臣:“……”一两银子,打发街头的乞丐·一时间,明乾门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还是兵部尚书孙炎大剌剌地道:“皇上可是认真的”他是个糙老爷们,平素写个奏折就愁不会写得花里胡哨,眼下听小皇帝这么说,他都看人顺眼了。
“金口玉言·”有人响应了就好啊,赵三思神色松了松,又问了一遍,“众位爱卿可是有异议”·“臣不敢·”·嗯,那便是成了。
赵三思松了一口气,都无话可说了,这早朝自然散了,她生怕自己自作主张被蔡隽追着骂,散朝之后立马去拜见赵瑾的皇后了··如今,后妃都迁了新宫安定下来了,今日她拜见过后,皇后便是太后,嫔以及嫔位以上的一宫之主的都是太妃,至于嫔位以下的,因自古以来后宫中就没有像赵三思一样,把先帝的低阶嫔妃都留在宫内的,经礼部商议,统称为夫人。
蔡隽这早朝上的心惊肉跳,确实准备将赵三思数落一顿,结果却发现这个草包又- yin -差阳错下自己给自己造势了,满朝文武,竟然还就他和太傅觉得这个草包皇帝是在为自己的草包找开脱之词,其他人却是对这个稀里糊涂冒出来当上皇帝的小皇子有了新的看法。
“皇上不简单啊,看着年纪小,我瞧着她的心思深着咧·”·“确实,我瞧着她之前做出的事,原以为她是个刚愎自用的……如今看来不是,今儿工部上书说得修缮太庙,说的那般涕泗横流的,我原以为皇上年岁小,心思软,定是大手一挥,就让户部拨银子的,谁知她听的眼睛红红后,点了大人您要看法……”·“皇上这- xing -子当真是率直又豪爽,我早就觉得咱们这奏折要洋洋洒洒地写一大段不爽了,今儿皇上提出这个主意,可当真是极好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皇上慈和啊,她还体谅咱们上朝站太久累……以后我再也不要担心我膝盖犯风- shi -病了·”·“……”·听到这些议论声的蔡隽:“”·林文殊:“老爹,小皇帝不简单,咱们还是继续韬光养晦吧……”·听竹宫。
听闻新帝今日要过来拜见这些后妃,留在宫内的其余后妃都已聚到了听竹宫,皇后,今日起要称太后了,端坐在主位上,一双凤眼半眯着,- yin -冷的眼神从下面这些后妃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顿在顾夕照身上。
她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但今日换的太后宫服十分雍容华贵,只是色泽偏深暗,衬得她一张病态的脸更加苍白,约莫是想遮掩这病态的脸色,嘴唇用胭脂涂得分外艳丽……·在顾夕照看来,眼前这脸白惨惨,唇红艳艳的太后委实瘆人,被她打量着就更是浑身不自在了,“太后这般看奴婢,可是奴婢今儿仪容不得体”·“既然自称奴婢,可见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的。”
太后没有收回打量的眼神,冷哼了一声,“今日皇上来听竹宫拜见的是先帝后妃,而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脸来”·顾夕照动了动唇,确实无话可说,打入冷宫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具备赵瑾妃子之名了。
今日她主动跟着宁嫔过来,也不过是因为有些想见那个小傻子罢了··随着太后话落,其他后妃都将眼神投到了顾夕照身上··面对这些女人打量的眼神,顾夕照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从没有低下去的下巴突然就低了下来。
是啊,她来做什么·见一面那个小傻子又如何了·为了免她的陪葬之名,那个小傻子已经豁出去了··还当真像蝉儿说得那样,往后让那个小傻子纳她为妃不成·这般一想,顾夕照忍不住自嘲一笑,觉得站在这里的自己就像个笑话一般。
·“太后娘娘·”满室女人无人搭腔,一向安分守己的宁嫔,如今该称一声宁太妃,起身走了出来,“皇上仁慈,同情咱们,许了咱们在宫中好生过日子,对咱们来说,都是大恩。
顾夫人受了皇上大恩,今日趁着机会来谢恩,也未尝不……”·“啧啧·”不等宁太妃说完,毓太妃就打断了她,“宁太妃还真是护短呀,怎么这位顾夫人如今住在你的明杏宫了,你就当自己的人护着呢”·宁太妃看了她一眼,没搭腔,继续朝太后道:“皇上留咱们在宫中,定是希望咱们姐妹能和睦相处……”·“宁太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怪哀家故意不让你们和睦相处了”·毓太妃看热闹不嫌事大,“宁太妃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瞧着呀,今日这顾夫人此行怕是宁有目的,这深宫寂寞哟,顾夫人从前日日霸占着先帝,是不觉得寂寞的,如今……啧啧,瞧瞧今日这身打扮,只怕是来借此机会,引皇上垂怜的……”·顾夕照今日穿得是一件淡蓝色的薄春衫,如今她没有位份,虽也称一声夫人,但身份到底和那些贵人不一样的,自然没有特地准备宫服,这春衫就是她平日的衣裳,在这些年纪轻轻就穿得老气横秋的女人中间,确实有些独树一帜。
太后本就痛恨顾夕照这副好相貌,毓太妃这般一挑拨,顿时就上了套,朝一旁伺候的嬷嬷道:“今日是皇上来拜见哀家的日子,当真要这等不要脸的货色来坏了规矩不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赶出去”·“不必了……”顾夕照抬头看向太后,神色是从没有过的清冷和落寞,方才毓太妃那话算是- yin -差阳错地戳到了她的小心思,如今站在这堆女人面前,她只觉得分外难堪,“奴婢自己……”·“皇上驾到……”不等顾夕照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小太监的高声唱喏。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吹我彩虹屁了··所以,·今天,作者没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炒鸡机智哒墨墨 1枚、Iris773 1枚、十六夜十六 1枚·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蝎  尾戒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六夜十六 60瓶、元清 10瓶、木然 2瓶、吾家有七 2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42章 ·谁都没有想到赵三思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包括顾夕照在内的这些女人都愣怔了一下,随即太后那- yin -冷的眼神就恶狠狠地剜了顾夕照一眼。
是怨恨, 也是警告··其他后妃回过神来, 也都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夕照一眼, 新帝和这位夕贵妃有染的事, 这些宫妃都心知肚明, 表面上各个都当笑话看, 但实则心里如何想, 却是不得而知了。
顾夕照眼下也是心乱如麻, 根本就无心去顾及这些女人的打量了,在那些女人起身相迎后,她也赶紧站到了一侧··沉默间,李忠贤在前半步打了帘,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赵三思就进来了。
赵三思一进来, 除了太后之外, 其他宫妃都跪了下去, “参见皇上·”·“都起来吧·”赵三思摆了摆手,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起身相迎的太后面前, 行了半礼, 犹豫了一下,到了嘴边的那声“太后”,最终还是成了:“见过皇嫂。”
太后看不上赵三思, 即便到了现在,她胸中憋气, 也不懂掩藏,面无表情地点头,回了一礼,就招呼宫人在自己下手安排了软椅·皇宫虽然是皇帝最大,但太后是长辈,今日这个主位还是太后的。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也看不上她,对她的态度没有放在心上,见过后,又朝那些下跪行礼的后妃回了礼,招呼她们落座了,自己才在太后的下手坐了下来。
众人都落座后,只有没有安排作为的顾夕照依旧站在原地,十分显眼,也十分尴尬,赵三思余光随便一扫就看到了,哪里还顾得李忠贤的千叮万嘱——皇上,今儿这场合,贵妃理应也在,但您可千万要注意些,别一门心思都放在贵妃身上,免得让娘娘在后宫惹人非议。
“噔”的一声,赵三思刚刚拿到手的茶盏就重重地放置在了一旁的桌上,温热的水立马溅了出来,烫了奉茶的宫女一下··“奴婢该死·”奉茶的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被热水烫了也不敢呼疼,以为是自己伺候不周,立马跪了下去。
这一番动静,惹得刚刚落座的众人也是胆颤心惊,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赵三思却垂着眼眸,并没有发声··太后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方才奉茶的是自己的宫女,暗恼这宫女是个蠢货,面色- yin -冷地训了起来,“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去重新给皇上奉茶”·那宫女又磕了个头,小心看了一眼不做声的赵三思,正欲起身重新去奉茶,赵三思却突然开了口:“不必了。”
她这话一出,那宫女又立马跪了下去··“可是哀家这里的茶不合皇上口味”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这小皇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宫女起身,这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面太后心中有气,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了。
赵三思偏头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又状似在下面的宫妃脸上扫过,实则只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看顾夕照一眼,摆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紧攥了一下,然后才回道:“皇嫂说得是哪里话不管是皇兄,还是朕,可都没有亏待过您,那些上贡的好东西,哪次有少过您这里的,皇嫂这里的茶自然是极好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这番话也挑不出错,太后始终猜不出她是个什么意思,顿了顿,刚想开口,赵三思突然又伸脚踢了那跪在身旁的宫女一眼,“想必皇嫂是舍不得这番好茶请朕喝的,瞧这宫女送来的茶,怕是想烫死朕咧。”
同方才的话相比,这话明显就说得有些孩子气了,但就是这孩子气的话,处处都安的是大罪··太后一时闷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心里暗骂赵三思是个难缠的小瘟神,但这番火气也只能发在自家宫女上,“哀家宫中的人都太蠢笨,扰了皇上用茶的雅兴,是哀家管束不周了,回头定会好生罚人……”·赵三思挑了挑眉,算作回答了,瞧了太后一眼,看着她那憋屈的神色,心里的气散了点,这才朝那个吓得颤巍巍的宫女摆了摆手,“皇嫂说你太蠢笨了,快些下去吧,免得杵在朕面前,让朕瞧多了,也染了你这蠢笨就不好了。”
太后:“……”·坐在下面的后妃甚少见过赵三思,自然不知她的- xing -子,今儿听着她的这些话,一个个都在下面忍笑的厉害·就连一直垂头站在末端的顾夕照,心口闷闷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说话间,赵三思又去偷偷打量了顾夕照一眼,心中又有些来气了,这群女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就自家贵妃的穿着显得格格不入,虽然自家贵妃的衣服穿得更加好看,但她们都一样,就让贵妃鹤立鸡群,肯定也是在欺负贵妃了。
李忠贤一直在一旁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偷偷扫了夕贵妃一眼,脸就绷紧了,他的心也跟着绷了起来,殿内这气氛,他明显就看得出太后是在故意给这位夕贵妃难堪,以这个小皇帝偏心偏得没边的- xing -子,他是真怕她为了给人出气,一激动又给做出什么事儿来。
趁着大伙儿都没话说的空隙,李忠贤凑到赵三思耳边,轻声催促道:“皇上,今儿还有折子等着您去批……”·赵三思当然知道李忠贤是在催她走了,若是这群女人好好待贵妃,她倒也就这般走了,但眼下——显然是不行的。
她们都坐着,就不给贵妃赐座,当着她的面尚且如此苛待贵妃,今儿她要是不好好发作一番,那这群女人背着她时岂不是更加欺负贵妃了·赵三思越想越替贵妃委屈,对李忠贤的话就十分不耐了,“朕难得来拜见太后和各位太妃一次 ,今日既然来了,自然是要闲话家常一番的。”
李忠贤自讨没趣,神色讪讪地应道:“是奴才多言了,皇上说得极是·”·赵三思轻哼了一声,又扯了一抹笑,看向太后,“对了,方才朕刚来时,瞧着殿内十分热闹。”
说罢,又朝下面还未曾说话的后妃看了一眼,“朕这一来,你们就不说话了,可是朕扰了你们大家的雅兴”·“皇上误会了。”
太后及时回道,又暗自瞪了宁太妃一眼,“哀家和各位妹妹聚在一起,都是一些女人家的闲话儿罢了·”·赵三思笑了一下,眼神又在下面扫了一圈,这次倒是光明正大地停在了顾夕照身上,故作此刻才发现似的,疑惑道:“顾夫人是犯了错不成”·殿内众人闻言,都不做声了,赵三思垂下眼,又看下了太后,扯出来的假笑也消失了,“怎么,又不说了”·太后扫了一眼下面装死的众人,怨毒的眼神在顾夕照的脸上闪过,带着明显的讽刺回了过去:“皇上,今日在坐的各位都是先帝后妃,这位顾夫人承蒙您大恩,留在宫内被众人称一声夫人,但实则……大伙都明白。
今日来此,本就不妥,赐座……哀家怕人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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