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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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番外 by 涩青梅(上)(5)
·赵三思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忍住,李忠贤一看她那架势,上前想劝一劝,结果刚一开口,就被赵三思先喝了一声,“你给朕闭嘴·”·李忠贤被她这么一喝,哪里还敢说话,赶忙退后了两步,心如死灰。
“怎么,皇嫂是对朕的诏令有什么不满觉得朕留着皇兄的后妃在后宫给您作伴,是委屈了您”赵三思站起身来,指着顾夕照,“顾夫人是朕亲自给的恩宠,除了没有位份,其他该有的,不该有的和这殿内的这些夫人一样。
如今皇嫂说赐座,她受不起·她连朕给的恩宠都受得起,您的一个赐座就受不起了,皇嫂这个太后,当真是好不威风……”·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太后站起身来,福身下去,尖声道:“皇上,哀家绝无此意。”
赵三思冷笑,“皇嫂绝无此意,那今日当着朕的面这般苛待顾夫人,可不就是在打朕的脸面,无声控诉朕的特赦令不公”·多亏了她母妃是个会强词夺理的泼妇,她不才,吵架比不得母妃的一半,但耳濡目染之下,强词夺理的本事也是学了几分的。
太后说不过她,但她自认为今日之事,闹到前朝去,她也不理亏,又仗着自己是赵三思的皇嫂,索- xing -摊开了说,“皇上一来就发作哀家的宫人,原来是在替顾夫人打抱不平。
宫中有谁不知道这顾夫人勾引了皇上,与皇上本就有些牵扯不清,今日皇上非但不要人避嫌,还这般拿此同哀家争闹不休,皇上可当真是偏心·”·扯了遮羞布,赵三思心里有些慌,但想起赵瑾曾告诉她的话,她是一国之君,整个大昭都要以她为尊。
既然今日太后打开了天窗,她要是不说亮话,让这件事不了了之,那贵妃往后在宫中的处境只会更加尴尬··想通了这一层,赵三思反倒不紧张了,只是不敢去看顾夕照,桃花眼清冷起来,也气势逼人,“偏心皇嫂说朕偏心”·“天下谁人之心不偏”不待太后搭腔,她又转身看着下面的后妃,“你们都仔细瞧瞧自己,再瞧瞧别人,看,老天爷都偏心了,瞧毓太妃身边这宫女的瓜子脸长得多好看,再看看太后您身边的这些个宫女……啧,可不就是偏心吗既然老天爷都这么偏心,朕作为天子,偏心些怎么了”·偏心些怎么了……偏得明目张胆,且理直气壮。
耷拉着脑袋的李忠贤听到她这番话,习惯了这位小皇帝“口出狂言”的他仍旧被惊的让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太后更是被她气得惨白的脸都憋红了,却是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既然话都讲明白了,那还请皇嫂听好了,朕就是偏心·”赵三思才不管她会不会气死,说完了又继续补刀,“既然皇嫂也说,满宫上下,都知顾夫人与朕有些牵扯,那朕不能让你们白误会了一场,从今往后,你们谁还要敢薄待了顾夫人半分,统统都给朕去守皇陵。
既然嫌弃宫中的日子不好过,那便好生去皇陵守着·”·赵三思这番动气,其余宫妃瞬间都急了,连忙跪在了大殿上,“皇上息怒·”·赵三思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地上的妃嫔,无意间和顾夕照的眼神对望了一下,刚刚装出来的强势“嗖”地就消散了,看着贵妃那如水波平静的眼眸,她莫名有些心虚了,遂仓皇别过头。
一鼓作气,再而衰··嗯,被贵妃一看,她就衰了··于是,假装余怒未消地甩了甩袖子,匆匆行了半礼,“朕还有要事,还请皇嫂保重身体。”
说罢,赵三思也不等还愣在原地的李忠贤,转身就往外走了··直到人出了门,传来宫人恭送的声音,李忠贤才回过神来,匆匆朝这些后妃行了一礼,就追出去了。
随着恭送皇上的声音远去,一直被怼得说不出话的太后当着众宫妃的面,就把一旁茶几上的东西都摔落在地,看向顾夕照的眼神仿佛淬了毒,“顾夕照,你,果真是厉害,惑得皇上为你不辨是非至此……”·“还请太后慎言。”
顾夕照抬头看着她,面色平静,“这话若是传到了皇上耳中,怕是又会惹皇上不快了·”·太后气急,走下来,伸手指着顾夕照,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了她的脸上,“你只管去嚼舌根,今日之事传出去也好,哀家正好让众位卿家都评评理,看今日是皇上理亏还是……”·“太后,今日的事是您理亏。”
不等她说完,宁太妃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宁太妃长相寡淡,- xing -情也十分寡淡,打从进宫起,就一直不争不抢,对后宫妃嫔们的明争暗斗也不放在心上,但和畏畏缩缩的庆贵人不一样,宁嫔母家显赫,父亲乃两江总督,虽是外放的二品官员,但两江总督是这些京官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因此,她在后宫中虽然不爱出风头,但这些后妃也不敢拿她当软柿子捏··然而,她今日为顾夕照头回出声,已经让太后看她十分不顺眼了,眼下看她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打断自己,为顾夕照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宁太妃……”·“妾身在。”
宁太妃抬头朝她看了过去,并没有因为太后动了怒就退缩,而是十分平静地解释道:“顾夫人虽没了位份,但皇上特赦了整个后宫,给了顾夫人与其他夫人一样的待遇,今日自然能来拜见皇上谢恩,太后不许,此为您理亏之一。
其次,皇上把咱们姐妹留在宫中,是希望我们相互照拂,安生过日子,太后却独独苛待了顾夫人,实为不该,但太后却反怪皇上偏心,此为您理亏之二·最后,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太后今日却当着满殿后妃和宫人,大言皇上与顾夫人有牵扯,暗伤了皇上和顾夫人的名声,此为您理亏之三。”
她说得不卑不亢,又掷地有声,太后抚着心口,好半晌才撑着一旁的宫人道:“好好好,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宁月心,从前倒是哀家小瞧了你……”·宁太妃的闺名就是唤月心。
宁太妃垂眸,“太后谬赞了·”说罢,又弯腰磕了一头,“妾身要说的都说完了,无事,妾身告退了·”·太后缓过气来,冷眼看着她起身,随即冷笑道:“从前哀家以为宁太妃最是冰清玉洁的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如今是瞧着皇上看上你宫中这人了,你以为往后你也能跟着沾光享福不成,所以这般迫不及待地讨好人”·宁太妃回头,莞尔,“妾身从没生过这等心思,不过太后今日这话倒是提醒了妾身。
顺便,妾身也劝太后一句,不想我们这些妹妹当真沦落到去看守皇陵的下场,还请太后往后消停些·您贵为太后,即使没有子嗣,也能在宫中安好,但妾身这等妃嫔,就比不得您了。”
她这话一落,殿内仍旧跪着的其他后妃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纷纷磕下头来,“还请太后体谅妾身·”·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太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宫女的怀里,宁太妃轻描淡写,“太后今日气- xing -忒大了些,许是怒火攻心了,还不快带太后去好生歇着”·说罢,就带上自己的宫女,径直出了殿,顾夕照睨了太后一眼,又神色复杂地看了宁太妃一眼,也跟着行礼告退,其他后妃对视一眼,最终都纷纷起身,跟着告退,只有毓太妃起身之后,还停留在殿中,帮着宫女给太后灌了药,看着人缓过劲来了才走。
太后与赵瑾算是年少夫妻,出嫁时是爱,到了如今,早已是恨比爱深,但恨赵瑾,更恨的是这些从未停过的女人,对她来说,后宫的妃嫔都是敌人,顾夕照是,毓太妃亦是。
“毓太妃是留下来看哀家的笑话”·毓太妃笑了笑,“都是可怜人,谁看谁的笑话”·太后垂眸,轻哼了一声,“那毓太妃今日这般,哀家倒是不懂了。”
“太后不喜的人,本宫同样不喜·”毓太妃顿了顿,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才继续道:“既然咱们有共同的不喜欢之人,自然就能好生相处了。”
都在宫中待了这么些年了,毓太妃的画外音,太后自然听出来了,“毓太妃想与本宫合作”·毓太妃点头,看了一眼四周,太后会意,挥退了众人,毓太妃这才低声开口道:“皇帝年幼,如今又在孝期,三个月内,定是无法大婚,后宫便只有咱们。
你母家秦家没有适龄女子,但我林家有·”·太后不动声色,“哀家不懂你的意思·”·“太后是皇上的皇嫂,俗话说,长嫂如母,您往后好生同皇上说话,皇上看在先帝的面上,也会敬您几分。
如今后宫无人管事,太后何不趁机把后宫大权揽过来,妾身定会在一旁 协助您,只待他日皇上大婚,太后能替我小妹说几句话,到时我小妹若有幸贵为皇后,您依旧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这番话是安阳伯暗地里派人传给毓太妃的,安阳伯就是毓太妃的祖父·她早先是以为家里人会想方设法给皇上施压,将后宫大权抓到自己手里,毕竟太后是个病秧子,但如今听了祖父的打算,她虽不服气,但多方考量,也只能这般做。
一是太后最名正言顺,朝臣无可非议·二是这番作为,就是和秦家暗地里又结盟,长远考量,他们林家获利更多··如今赵瑾一死,太后对这些后宫大权看得没这么重要了,但她三番四次在顾夕照那里吃瘪,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不过,倒也没有直接应下,“毓太妃怎么就知道皇上会把后宫大权交予哀家”·毓太妃:“太后只要愿意,明日早朝,就会有朝臣上书。”
“先帝在时,尚且以哀家身体有恙,不宜- cao -劳……”·“如今皇上后宫空虚,本就无琐事,更何况还有四妃协助·”毓太妃打断了她。
太后垂眸,没有搭腔了,沉默片刻后,唤了宫女进来送客,“毓太妃,皇上的- xing -子,并不好掌控,且看今日闹的这一出,如何走,你改日再来吧。”
毓太妃心中暗骂,面上倒是恭敬地应了,“妾身告退·”·与此同时,明杏宫··走在后头的顾夕照在宁太妃要回主殿时,出声叫住了她,“宁太妃且慢。”
宁太妃倒并不意外,回头看了她一眼,“本宫正好有几句话要与顾夫人说,顾夫人随本宫来吧·”·其他夫人见状,除了庆贵人顿了顿,其他人都十分识趣地出声告退,各回各殿。
“我知顾夫人要问我什么·”进了主殿,宁太妃身边的大宫女就带着人退下了,殿内一安静下来,宁太妃就率先开了口,“进宫这么多年,我最羡慕的就是顾夫人的肆意洒脱,今日在太后宫中为你说话,一是不忍顾夫人这般模样,二来……”·宁太妃垂下眸来,顿了顿,随即跪了下来。
“宁太妃这是做什么”顾夕照也没有去拉她,对于宁太妃的突然下跪也不意外,这个女人从未与自己有瓜葛,今日却处处维护她,定是有所求的。
“我有一事有求与您·”·顾夕照低头看着她,脑海里仔细想了想,但纵观宫中的大小事,能和宁太妃沾上边的,也只有……“庆夫人”·如今的庆夫人就是昔日的庆贵人。
“顾夫人心思玲珑剔透,果然不假·”宁太妃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对顾夕照更是多了几分钦佩,“我与她自幼在一块长大,我们也是一同进宫,虽然她做出了……那等事,我也替她羞愧难当,但到底姐妹一场……我实在不忍……”·“只要她安分守己,莫再惹出祸端,那件事我定会替她保守周全,不然,怕是如今后宫的这些后妃都不得善终……”·宁太妃却捂着脸,呜咽出声,“她……有了身子了。”
 · ·第43章 ·顾夕照愣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宁太妃的话是什么意思,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回宁太妃的话, 而是轻声问了一句:“宁太妃可知, 庆夫人曾对皇上做过什么”·宁太妃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仰面看着她, 神色茫然, 且无措, “顾……顾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夕照看了她片刻才垂下眼, “宁太妃把人当姐妹看,可人家却未必把你当姐妹真心相待了。
想来她只将此事其一告诉了你,并没有告诉你,那日在御花园撞破她那等事的人,其实就是皇上·”·看宁太妃整个身子瘫软跪坐了下去, 顾夕照别过脸, 衣袖下的手不由攥紧了, “对我来说,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 庆贵人连同她的女干夫,竟然敢把皇上送去乱葬岗。”
特意压低的声音,因情绪颤动, 而带着几分尖锐,落入心底, 如同冰凌子拂过,宁太妃整个人都不由心惊而发颤,唇瓣颤动了好半晌,才闭上眼颓然道:“我……这些……她都不曾……不曾告诉我。”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一直留她一命,是因为先帝如今尸骨未寒,前有我名声有染,若又传出庆夫人这般……这让世人如何看先帝”顾夕照轻叹了一口气,回头,“她是你宫中的人。
宁太妃,你是聪明人·”·宁太妃摇了摇头,爬过来抱住了顾夕照的腿,“娘娘,求您救她一命……往后,只要您吩咐一声,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听您安排。”
顾夕照蹲下身来,看着一脸泪痕的宁太妃,谁能想到,这样寡淡的宁太妃竟然也会有这般崩溃的表情··许久之后,她才伸手把人拉起来,背过身,“宁太妃,你若真要求我保她一命,先将女干夫的身份告诉我。”
后妃偷|人,此乃皇家丑闻,传扬出去,不只庆夫人必死无疑,整个后宫都会因此受一番牵连,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明杏宫一宫之主的宁太妃,而宁太妃父亲是两江总督,她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在朝政本就不稳的档口,轻易不能得罪。
多番考量下来,当日赵瑾听闻了此事,也没有当即把庆夫人处置了,而是让顾夕照暗地里先把女干夫查出来·可惜,不等她查出来,那个小傻子就私自弄了这么一出,把她打入了云阳宫。
宁太妃捂着脸,久久不言,顾夕照神色未变,回头看着她,“宁太妃,先帝不让内务府去查,而是把此事全权交给我,并不是为了庆夫人,而是因为你·我始终把此事搁置一旁,到了如今,是为了整个后宫的这些女人安宁。
此事一旦闹大,明日不只庆夫人得死,咱们这些后妃都要跟着受牵连·”·大殿内只剩下宁太妃低低的啜泣声,顾夕照等了许久,才听到宁太妃有些沙哑的声音,“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姜鸣。”
顾夕照眸光一冷,“此话当真”·宁太妃含泪点了点头,“她亲口跟我承认过,我也……见过·”·“宁太妃,你好生糊涂。”
宁太妃无可辩驳··顾夕照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径直朝她外走··若是如此,这事又要仔细查了·姜鸣乃侍卫处的人,侍卫处的人不可能认不出那日小傻子身上的皇子服,那便是有心要把人送去乱葬岗了。
是她大意了··早已把那日的事抛诸脑后的赵三思,从听竹宫出来后,也不太乐意回承乾宫批阅奏折,带着李忠贤在这后宫里头绕了好大一圈,才擦着额头上的薄汗坐上了步辇。
见李忠贤一路都耷拉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之势,已经三而竭的赵三思隐约觉得自己今儿怕是又说错话了,再一想到等会要面对丞相那张冷脸,她就心虚气短地厉害,但转念一想到是那些女人先欺负贵妃的,她又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偏心怎么了,就贵妃对自己这般好,她不偏心那才叫没良心。
这般一想,她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不过,当到了承乾殿,看着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蔡隽时,赵三思还是没骨气地怂了怂,都不让蔡隽行完礼,就拉起人,十分亲热道:“朕不是告诉丞相,早朝散了后要去拜见皇嫂么,您怎么还来得这般早”·盛满笑意的桃花眼很是灼灼,看着小皇帝这模样,蔡隽的冰块脸稍稍龟裂了点,“臣刚来,想着皇上怕是要到了,便就在这等着了。”
·承乾宫是内廷,但如今蔡隽是辅佐大臣,赵三思对他也很是敬重,许他自由出入··赵三思原以为她早朝时自作主张说了这么多话,蔡隽定是会骂她的,眼下听着人的语气不像是生气,不由放心了不少,脸上的笑意更盛,进了书房后,就吩咐李忠贤奉茶。
蔡隽谢过恩之后,也不闲谈了,直接说起要事来·新帝从前从未接触过朝政,对于这些大臣奏折上所言的事,十个里边至少有八个,赵三思是在看天书··蔡隽最初对这样的储君接受无能,到了如今,已经能面无改色地给赵三思解答十万个“丞相,这些字朕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朕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小皇帝能在自己分析这些朝政时,能时不时说出几句自己的见解,蔡隽觉得草包小皇帝还是孺子可教也的··国家大事,琐事繁多,这大大小小的奏折批阅下来,本就耗时间,赵瑾在位时,都是让人先帮着挑选一番,把无关紧要地压一压,先挑出重点,这是历朝历代帝王批阅奏折的传统。
但蔡隽眼下不敢让赵三思也这般,一是她对朝政接触甚少,如今批阅仔细了,也算是变相对这些大臣和朝政有个更深入的了解·二是他始终对赵三思不放心,生怕对其放松,就教出了一个好逸恶劳的昏君。
是以,等这些奏折批阅完时,已经是午时了··陪着人看了这么久的折子,蔡隽也有些累,看小皇帝瞪着眼睛,努力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他也就不忍心再给她出难题了,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随口提了提江南防洪之事,“今年春上雨水好,春耕的事,下面都是送来的好消息,眼下最主要的就是江南防洪的事了。”
不用看那折子了,赵三思也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也没多想,就接了蔡隽的话,“如今已经四月半了,一般洪涝都是夏季,如今再说修建堤坝防洪,怕是有些晚了。”
这些日子都是在说关于江南防洪的事情,赵三思倒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没事琢磨一番,倒也有些自己的主意了··蔡隽没想到她会这般说,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但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那皇上觉得,关于江南防洪这事,该如何做”·“江南是鱼米之乡,一年的税收就占了四成,显然是重心。”
赵三思撇了撇嘴,“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要年年拨款防洪”·害得她还要来想办法,她前面的那些帝王不多的是明君吗就不能有个人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蔡隽一时愣住了,没听明白她的话,“就是因为江南良田多,这才将其看得重要,年年在雨季到来时,才这般谨慎。
今年是因为先帝病重,耽搁了,不然眼下早已在筹备了·”·赵三思皱了皱眉,“老天爷又不按咱们的计划行事,就比如今年,万一五月就进入了雨季,等这修筑堤坝的银子拨下来,那又有什么用依朕看,与其年年这般担惊受怕,还要劳民伤财地想方设法预防,还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一劳永逸,确实是个好法子··可重点是要如何才能一劳永逸·蔡隽垂眸暗忖了片刻,“那皇上说如何一劳永逸”·赵三思苦哈哈的,这等大难题她怎么知道,可这个话题又是她说的,要是不说两句,她觉得自己真的怪没用的咧。
挠了挠头,赵三思才道:“太傅说,学习要会融会贯通,就像五湖四海的水一样,相互渗透,才能举一反三·既然五湖四海的水都是相互渗透的,堵这洪水还不如疏,让小河的水入大河,让出不去的水出去,自然就不会堵着淹了农田。”
“皇上倒当真是会活学活用·”蔡隽笑了起来,江南地势偏低,一到雨季,北方高地势的水就顺着长江汹涌而来,虽东面有运河可以分流,但相隔甚远,若要分流,这个工程太过巨大。
不过,小皇帝能这么想,他已经很欣慰了,“皇上的主意是不错,但江南地形复杂,让长江的水和其他河流贯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三思自认为见识浅薄,江南的地形是个什么样,还没出过宫的她根本不知道,但她明白一个道理,“自古以来,哪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是易事小时候母妃同朕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虽然愚公一个人无法把山移开,但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
当然这等传说暂且不论,就拿始皇帝修筑长城的事来说……”·想起那位始皇帝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赵三思又讪讪住了嘴,瞧了一眼蔡隽,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继续道:“虽然工程巨大,让百姓吃了不少苦头,但历朝历代谁没有享受到长城的利处前朝不少明君还在继续修建长城咧。
当然,朕举这个例子,并不是就觉得始皇帝不残暴了,只是想告诉丞相一声,咱们不能只拘泥于眼前·”·见蔡隽久久不搭腔,赵三思有些尴尬,偷偷瞄了他一眼,“朕……丞相也知道的,朕没读过什么书,若是说得不妥,丞相可千万别骂朕……”·“皇上说得很对。”
蔡隽突然扬声打断了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躬身,头一次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是臣等目光短浅了,比不得皇上的高瞻远瞩·”·这几句话,蔡隽是字字发自肺腑。
直到这一刻,他才打从心里认可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君··拘泥于眼前··这是所有帝王和所有世人的通病,江南的水患,所有人都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但每每只要念及那疏通是笔大工程,大臣反对,帝王也露怯。
为什么·那样一项大工程,谁都不知会出现什么意外,谁也不敢保证多久能完成·急于作出政绩等着升迁的官员不愿接,生怕留下了劳民伤财的骂名却没有作出一番流传千古事迹的帝王也不敢冒险。
小皇帝却不怕··她不求功在自己,只求利在千秋··赵三思根本不懂蔡隽内心的颤动,头一次被这个凶巴巴的丞相夸了的她还有些不可置信,歪着脑袋去看了躬身的蔡隽一眼,桃花眼满是朝气蓬勃,“丞相不是在冷嘲热讽朕吧”·“臣不敢。”
赵三思撇了撇嘴,以为他是迫于自己身份的- yín -威,脸色垮了垮,“丞相有话不妨直说,朕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皇兄让朕多听丞相的话,朕都有牢记于心的。
明面上,朕是皇上,丞相是臣子,但在朕心底,您和太傅一样,都是朕的老师·”·“今日得皇上这番话,臣定当为皇上鞍前马后·”蔡隽跪下来,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大礼。
·赵三思被他这番言行吓得不轻,“丞相,你莫要吓朕”·蔡隽磕了一头,“这是臣向皇上致歉,为臣昔日对皇上面敬,心不敬。”
蔡隽又磕了一头,“这是臣向皇上致谢,感谢皇上对臣的厚待和看重·”·说罢,蔡隽继续磕了一头,“这是臣正式向皇上行的君臣之礼,往后定当誓死效忠皇上。”
”赵三思被蔡隽这三个头磕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把他拉了起来,“丞相都让朕紧张了……”·小皇帝的桃花眼转的乌溜乌溜的,蔡隽瞧着忍俊不禁,“皇上不要紧张,从前都是臣对皇上太苛刻了。”
这话赵三思听懂了,看他笑了,也跟着开心起来,正欲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了李忠贤的声音,说是午膳时辰到了,问她要不要先用膳··听到李忠贤的话,蔡隽脸上的笑意虽然淡了,但声音还是比以往要慈和,“皇上如今正值长身体的年纪,先去用膳吧。”
不说用膳,赵三思还不觉得饿,眼下倒真有些饿了,不过丞相这会心情看着大好,她要趁热打铁,“用膳不急,朕先同丞相坦白个事情·”·蔡隽:“……皇上要与臣说什么”·“朕,今日在听竹宫和太后吵了一架。”
赵三思瞧着蔡隽神色还未变,赶紧补充道:“朕还威胁了那些后妃,说她们往后要是再敢欺负贵……顾夫人,朕就把她们统统打发去给先帝守皇陵。”
蔡隽告诫自己,方才才表了衷心,他不能反水太快了,遂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口吻语重心长,而不是气势汹汹,“顾夫人的事,皇上不能再牵扯进去了,眼下避嫌才……”·“那可不行,顾夫人昔日对朕这么好,今日之事,也怪她们合伙欺负顾夫人,朕也是瞧不过。”
赵三思想都没想就打断了蔡隽的话,“再说了,要不是托顾夫人的福,朕早就把她们都赶出宫了·”·蔡隽:“……”·赵三思讨好地凑了过去,一副咱俩是好朋友的模样,“丞相不要担心,朕已经想好了,太后今儿被朕气到了,肯定会去告状,明儿要是有人说朕,尽管让他们去说。
到时候,朕会倒打一耙的·”·小皇帝语出惊人是常态,但蔡隽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接受无能,“皇上如何倒打一耙”·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得意一笑,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起来,“太后为老不尊,又仗势欺人,就欺负贵……顾夫人,今日朕去听竹宫时,就不给顾夫人椅子,站那里跟个婢女似的。
朕不过问了一句,太后就骂朕偏心·然后还污蔑朕和贵妃牵扯不清……”·蔡隽觉得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您就是和顾夫人牵扯不清咧。
不过看着小皇帝一脸“朕就和你说”的亲近模样,蔡隽又把话压了回去,“恩再然后”·“丞相你想,朕乃大昭的天子,最尊贵的人咧,既然太后都这般污蔑朕了,朕不能让她白误会一场不是,于是朕就威胁她们了。
既然都认为顾夫人与朕有些牵扯,要是朕还不把顾夫人护好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觉得朕没本事咧·”·蔡隽:“……”哪里不对,可他居然一下子无话可说·赵三思:“丞相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所以是太后逼着朕对贵……顾夫人好的。
其实朕也不想的,但太后今日这番污蔑,太寒朕的心了·”·“……”小皇帝这番歪理太骚了,蔡隽觉得自己读的圣贤书完全无法招架,好半晌才艰难道:“皇上,太后……毕竟是您的皇嫂。”
赵三思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朕的皇兄挑皇嫂的眼光不大好,不过逝者已矣,朕原谅他了·”·蔡隽:“……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您这样公然和太后闹的不欢,怕是让朝臣……”·赵三思 :“是太后不满朕,公然和朕闹咧。”
蔡隽死心了,反正只要涉及那位夕贵妃的事,这位小皇帝是不如她意誓不罢休的·再者,如今后宫无管事者,顶多过两日,朝臣就怕要提起后宫管事的事了,小皇帝这么一闹,正好让大权旁落到其他人手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小皇帝傻人有傻福,向来是瞎打瞎撞的··蔡隽这般一想,垂眸道:“皇上心中有数便好·”·闻言,赵三思愣了愣,她没想到今天的丞相这么好说话,又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明日朝臣要拿这事同朕讲道理,丞相会帮朕的吧”·蔡隽哭笑不得,“臣是皇上的臣,自然是和皇上一条心的。”
赵三思这才彻底放心了,命李忠贤传膳的时候,十分大方地赏了蔡隽一顿午饭··上午是处理朝政,午休一个时辰后,太傅苏源就要来御书房带着小皇帝读书。
瑶妃读书不多,但- xing -子野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地都教过赵三思一些,太傅给她讲解起来时,赵三思倒都能搭点边,让太傅头大的是,她这书实在背得难登大雅之堂。
今日为了能让太傅心情好些,赵三思念书时十分认真,今日功课结束时,太傅板着脸也夸了她几句,趁着人高兴时,她又卖乖地把昨日背得三章《论语》背得溜溜顺··太傅捋着胡须,看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儿,也忍不住笑了笑,“皇上今日表现十分佳,大字便只要练习一页纸了,往后可要都同今日这般,不可骄躁。”
“是·”赵三思恭敬地受了训,见太傅收拾东西要告退了,又赶紧把压在心里的事儿说了出来,“太傅,朕有事与您相商·”·太傅神情微怔,十分意外,“何事”·赵三思抿了下唇,犹豫了片刻,才磨蹭道:“朕想与你商量把贵……顾夫人重新请回长乐宫的事。”
“……”那等从冷宫出来的女人还想住长乐宫太傅的胡子歪了歪,“皇上可知长乐宫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四妃都不能轻易住的宫殿,皇上如今还想把顾夫人请回长乐宫”·“太傅,您冷静些。”
赵三思看他呼吸都是吭哧吭哧的,生怕他背过气去,赶紧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小声解释道:“如今朕后宫无人,这些宫殿闲置着也无他用,把人都打发去了那些偏僻的宫殿挤着,让后宫都冷清了。”
·太傅不想让她扶,拂开了她的手,“三月大孝一过,皇上就该选秀纳妃立后了·到时这些宫殿如何会空着·”·“朕朕朕还小了,不想选秀,也不想纳妃,更不想立后。”
赵三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提醒,如今都有些担心起这个问题了,“选秀之事,劳民伤财,况且朕如今刚登基,对朝政之事尚且没有把握,更不能耽于女色,荒废国事了。”
这番话,倒是明君之言,太傅缓了口气,“皇上勤政爱民,乃百姓之福,但选秀纳妃,充盈后宫,是为了皇室子嗣·”·子嗣……她倒是能自己生。
赵三思舔巴了下唇,“朕虚岁十五,这些晚几年再说也不迟的·”·太傅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么小的人,确实容易耽于女色,晚几年是不算迟,先帝也是二十岁时才大婚。
太傅垂眸深思,赵三思又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策他,“太傅学富五车,定能替朕想个万全的主意,让顾夫人名声无虞地回到长乐宫的·”·太傅在心里琢磨着事儿,听到赵三思的这句夸赞,脱口而出道:“皇上既然不想早早纳妃,那让各宫后妃各回各殿便是……”话说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似地赶紧住了嘴。
赵三思却是被他一点即透,桃花眼瞬间一亮,“多谢太傅提醒,朕知道如何做了·”·太傅:“……”·作者有话要说:·李忠贤:老东西,瞧你助纣为虐。
蔡隽:老东西,瞧你助纣为虐··太傅:都是你们助纣为虐在前·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追更的人 1枚、爸爸 1枚、米蛇 1枚、起啥都被叫 1枚、天蝎  尾戒 1枚··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煮熟的鸭子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追更的人 26瓶、拽青春 19瓶、洛吃吃 10瓶、焺爅 10瓶、依° 10瓶、年年18岁 10瓶、西卡 10瓶、如此荒唐 6瓶、起啥都被叫 5瓶、我勒个去 5瓶、吾家有妻 4瓶、林洛 2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新手怎么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44章 ·心中记挂的事都有了应对的方法, 赵三思对隔日的早朝很是期待,对她来说, 太傅教的那些帝王之术也好, 为君之道也好, 都太缥缈高尚了, 她自认为不是个能和赵家那些祖宗长辈能比肩的人, 如今国无大事, 她也不想着做些什么流芳千古的事来, 就惦记着貌美心善的夕贵妃。
翌日早朝, 因赵三思昨日那番话,朝堂上发言的人倒是十分积极了,像兵部尚书孙炎一样,眼下他这个部门无所事事,但生怕被人误会发言不积极, 都对如今吏部和工部最关心的江南防洪之事提出了自己的一两点看法。
如今朝堂上这番百官都踊跃发言, 献计献策的热闹景象, 是蔡隽始料未及的,不由抬头朝龙位上看了一眼, 结果正看到小皇帝偷偷在挖鼻孔··蔡隽:“……”愣了愣, 他赶紧挪开了视线。
在朝堂上不仅要注意言行,更要注意仪容仪表,赵三思在刚被立为储君时, 日日都要被人耳提面命一番,自然是知晓自己眼下挖鼻孔的姿势有多么不雅观·但她鼻子太痒了, 她控制不住想挖的手,又瞅着下面的朝臣都在三五讨论,她这才偷偷挠了挠……·如今被丞相撞破了,赵三思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脸上一阵尴尬,往下面的大臣扫了一眼,无意识地轻咳了一声。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朝堂立马安静了下来,朝臣都不约而同地挺直腰板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她开口·对朝臣来说,龙位上的一声轻咳代表今日的讨论到此结束了,这是上朝上了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显然,赵三思新手上任,并不懂这个规矩,瞧着大伙都安静下来了,又耸了耸还是发痒的鼻子,有些不耐道:“诸位爱卿这是商量好了”·能站在这个地方参加早朝的都是从三品往上数的大臣,自然都人精了,一个个都以为赵三思这不耐的口吻是在针对他们说了这么久还没拿个主意出来,于是都打起了精神 ,谁也不敢搭腔。
若说商量好了,又拿不出个章程··若说没商量好,方才都是在干什么·一直没发声的蔡隽瞧了一眼装死的众人,唇角勾了勾,出列道:“皇上,江南防洪是大事,诸位大臣也不敢呈一家之言。”
“这早朝召集诸位大臣来,不就是为了共商国事,那要依你们这般畏缩的- xing -子,有想法也不敢借此机会表述,那这早朝意义何在”赵三思却不以为然,又耸了耸鼻子,“再者,朕虽比不得先帝的英明,也比不得高祖的英勇,但朕自认为,是个心宽、能听百家言的人。”
小皇帝总是语出惊人,蔡隽虽然收到了不少惊喜,但今日听着她的这番话,还是有些惊艳,“皇上所言甚是,倒是臣等多心了·”·“你们啊,都是被外界那‘伴君如伴虎’的传言给骗了。”
赵三思一副十分能体谅的口吻,看了一眼下面垂着头不敢搭腔的众人,又安抚道:“只要你们都忠君爱国,为百姓着想,朕自然是不会惩罚你们·当然,你们若是总想着做些不良勾当,朕也不是那般好说话的。”
“臣谨遵皇上教诲·”·赵三思摆了摆手,“关于江南水患的事,朕昨儿倒是和丞相说了自己的主意·”又怕自己说得不妥惹人笑话,赵三思看了蔡隽一眼,也就不说了。
蔡隽十分有默契地接上了她的话,“江南水患年年都要费上一番功夫,皇上的意思是,堵还不如疏,将长江与东面的运河打通,给长江的水分流·不知各位大臣对此如何看”·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还是工部尚书率先道:“江南虽总体地势低矮,但地形也有些复杂,长江和运河更是相隔甚远,连同两条河流,怕是有些费时。”
户部尚书闻言,也跟着道:“这等大工程,最是劳民伤财,需要大量劳工,如此一来,怕是要征徭役·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贸然征徭役,势必让百姓不满。”
“……”·朝臣的这番不妥言论,蔡隽并不意外,赵三思却有些不满了,冷哼一声,“让长江的水分流,此事是为了谁”·“自然是为了百姓。”
“既然是为了百姓,百姓为何不满再者,此等大工程,不趁着太平盛世修建,那要等到何时修建才靠谱”自己都想的明白的道理,为何这些苦读圣贤书的大臣就不明白了赵三思觉得这些大臣都白拿这么多俸禄了,越想越气,赵三思索- xing -站了起来,“你们都不嫌每年都在这个时节在朝堂上讨论江南水患的事麻烦,就会一门心思往后- cao -。
明知江南水患是年年都要愁的事,不提议修建水库,不提议开通运河分流,一天到晚就想着户部拨多少银子去搞个临时预防·朕瞧着,你们就是一年接一年的无所事事,怕不整点事出来,对不起你们的俸禄。”
这个罪名按的有点大了,众臣都刷刷跪了下去,“皇上息怒·”·每次都是这样,她好生同他们讲道理,一个个就只听出了她生气,既然这般爱跪就跪着好了,赵三思撇了撇嘴,这会没人看着她了,她快速地挖了挖鼻孔,痛快地止了痒,她心里那股闷气也散了不少,坐下来时,语气又是那种底气不足的慢腾腾腔调:·“当然了,让长江和运河相连,这等大工程也不是朕空口一提,立马就能去施行的。
这等事,还得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今年的防范,今日各位大臣再回去仔细想想,明儿定是要拿个章程出来的·”·底下众人自然是连声应好···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散气了,赵三思也不为难这些大臣,毕竟里面很多都是小老头了,让人这么跪着,她怪不好意思的,又摆手让他们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今儿早朝的主要目的就是等着这些朝臣来跟她说昨儿在听竹宫的事,她好名正言顺地怼回去,然后再趁此机会宣布让各后妃不要聚在一起,各回各宫的旨意。
昨儿经太傅这么一提点,她自个儿又好好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要是贸贸然就提出要把这些后妃分宫而居有些唐突,毕竟花容也说她对贵妃偏心确实偏得有些——司马昭之心了。
但若是有人说起昨日听竹宫的事了,她下旨让后妃各回各宫的旨意就显得顺水推舟了··奈何……·眼瞅着诸位大臣都无话可说了,赵三思在龙位上不安地扭了扭,“众爱卿可是无事要上奏了”·“臣无事上奏。”
“臣无事上奏·”·“……”·赵三思:“……”·司礼的太监:“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赵三思:“……”·昨日难道没人去告状可是,她……她连怼回去的话都想好了··好气哦。
散朝的时候,赵三思愤怒地甩袖而去··恭送她离开的百官皆是一脸诚惶诚恐,一个个都在反思今日上朝的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皇上怕是觉得咱们办事不够麻溜”·“我猜也是,估摸着还嫌咱们说话不够利索”·“我觉得皇上怕是觉得咱们做的事太少了,白领了俸禄。”
“我怎么觉得孙大人说得最有道理朝堂上就明着说咱们白拿俸禄不干事,咱们今儿也没拿个江南水患的章程出来,怕当真是生这气……”·“都别杵着了,眼下赶紧想个法子才是正经。
王大人,今儿下午不忙了,下官去你家,和你一同商议,我家小儿子这几日哭闹得厉害,我夫人拿我出气,太不安宁了,不好想·”·“算我一个,咱们两家挨得近,一起想想,三个臭皮匠胜于诸葛亮。”
“……”·蔡隽在一旁听了一会,对小皇帝的胡言乱语是越来越服气了,从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的他,甚至都在心里暗暗怀疑——草包小皇帝可能真的是真命天子,这个皇位合该她坐的。
正当他想得认真时,工部尚书凑了过来,“丞相,您与皇上相处时日最多,对皇上的心思定是能猜到几分的,你给咱们说说,皇上今儿散朝时是为何生气了”·“皇上心思深沉,本相也无从知晓。”
蔡隽睨了他一眼,话虽说得十分官方敷衍,但他眼下确实是没猜透小皇帝为何好端端地就生气了··工部尚书明显不信,“丞相莫要瞒下官,再说了,皇上心情好,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蔡隽挑了挑眉,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小皇帝这般面露生气咧,沉默了片刻,才看向不知何时都围拢过来的众臣,“方才孙大人不是给大家分析了,皇上就是希望咱们办事麻溜,不能只拿俸禄不干实事。”
孙炎这个大嗓门,闻言,大剌剌地嘟囔道:“你们还不信本官的话·都散了吧散了吧,好好办事·”说罢,孙炎又握了握拳,“昨儿我同我夫人说了皇上关于早朝和奏折的奖惩,我夫人说皇上肯定是位办事干脆利索的明君,让我也学着点,顺便争取把每月五两的奖励银子挣回去。
我就不和各位闲聊了啊·”·一旁的大臣听到他的话,都暗自抿唇发笑,连蔡隽都忍不住笑了笑,顺着孙炎的话道:“各位大人都要像孙大人学学,都快些散了吧。”
“别别别,千万别学我·”走了两步的孙炎赶紧转过身来,气鼓鼓地看着蔡隽,“丞相莫要害我,我知道你们大家都家底丰厚,不缺那五两银子,但我家穷,缺。”
孙炎本就出生在武官世家,他这大大咧咧的- xing -子能做到如今的兵部尚书,也是托了祖上的福,赵瑾没驾崩前,每次召集大臣商议国事,定是要先把孙炎召来的,倒也不是孙炎能想出什么好主意,而是觉得他是紧张沉闷气氛里的一团活气,每次一开口就让人忍不住发笑。
蔡隽压着笑意,连忙点头,等到大伙都各自散了,他才跟着走了··早朝上的事没如自个的意,赵三思一直闷闷不乐,在蔡隽过来带着她批阅今日的奏折时,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丞相,宫中无秘闻,昨儿朕在听竹宫和太后那番争执,为何今日都没人提”·蔡隽看着她皱巴巴的两道眉毛,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这就是皇上散朝时生气的原因”·赵三思被他看得脖子缩了缩,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是。”
蔡隽把她方才批阅过的奏折拿过来,瞥了一眼上面那几个惨不忍睹的“朕知道了”几个大字,微微一顿,又面不改色地合上了那个奏折,慢声解释道:“后宫不得干政,同样,后宫的事,前朝大臣也不可轻易插手。
昨日的事,有心人定是早就知晓,但今日谁若开口了,就会有过分关注后宫的嫌隙·”·赵三思似懂非懂,“那依丞相的意思,昨儿那事就这样过去了”·蔡隽又拿起她批阅过的一份奏折,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拿过朱笔圈出了其中一处,这才偏头看向她,“那样不更好难道皇上还想让大臣挑你刺”·“他们挑刺才好反击……”赵三思呐呐道,又心虚地补充道:“也不是这样……”·“再等两日,林家或是秦家就要派人提这事了。”
蔡隽转过头,顿了顿,又道:“按照礼仪,先帝驾崩,皇上应守孝三年·但皇上因未大婚,也没有侍妾,这孝期三个月即可·换言之,皇上后宫要三个月后才能有人。
昔日后宫大权都是在夕贵妃手里,如今后宫一直无人管事,皇上可想过让谁来暂掌凤印”·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当然是……”赵三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在蔡隽了然的目光下,她讪讪放下手,视线躲闪了一下,不说话了。
蔡隽垂下眼,就当没听见被小皇帝压下去的“贵妃”两个字,耐心给她分析道:“太后掌凤印,最名正言顺,但先帝在时,她因身体抱恙,不能管理后宫琐事,如今不给太后,也不算过分。
若是太后不掌后宫,那便只能拜托四妃,而四妃中,毓太妃为四妃之首·”·不管是太后,还是毓太妃,赵三思都不喜欢,“朕自己也可以管理后宫的·”·稚言稚语。
蔡隽并没有放在心上,轻声笑了一下,“当然,皇上若是不想让谁独掌后宫大权,也可以让四妃共同管理·不过依臣看,只要皇上不主动提这事,不出三日,定有朝臣上奏此事,那时怕是就要拿昨日的事做文章了。”
赵三思面露喜色,“那朕就能倒打一耙了吗”·蔡隽面不改色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若臣没有猜错,不少官员都会提议由太后掌后宫,皇上若拒绝,就会有人拿昨日之事说皇上与太后不睦,而不睦的理由就是顾夫人。”
非但不能倒打一耙,反而会让顾夫人成为众矢之的··赵三思气得脸都黑了,“那丞相昨日为何不告诉朕”·“听人说百遍,不如亲自走一遍。”
蔡隽半点都不愧疚,“皇上心思单纯,臣若同你明说,你怕是不信·”·“那你为何现在又同朕明说”·蔡隽:那位夕贵妃对你的影响太大了,臣怕到时闹大了,皇上又是豁出去捅破天,又要臣来收拾烂摊子。
这样实诚的话,蔡隽也只能在心里说说,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道:“臣仔细琢磨了一番,太后掌管后宫对皇上不利,太后是您的皇嫂,若后宫大权在握,他日皇上大婚,这皇后人选怕也要受她左右。”
赵三思瞪着大眼睛看他,“那你说,如今怎么办”·“皇上索- xing -明日便在早朝上下旨,让四妃共同掌管后宫琐事,至于太后,因身体有恙,要静养。”
“那……那贵……顾夫人的事怎么办”·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人,蔡隽无奈道:“朝臣不主动说起顾夫人,对顾夫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赵三思不乐意了··蔡隽见她不说话,又语重心长道:“顾夫人如今在宫中日子也算安稳,臣也未见朝臣非议,皇上实在不该……”·“哪里安稳了,明杏宫又破又旧又偏僻。”
赵三思打断了她,心一横,又破罐子破摔,“朕不管,明日下旨的时候,就让顾夫人搬回长乐宫,其他后妃也都搬回自己的宫殿·”·蔡隽:“……皇上也不怕惹来那些大臣的非议。”
赵三思:“这主意是太傅给朕出的,再说了,朕都让大家都各回各自的宫殿了,也算公平起见,不偏心了·”·蔡隽:“……”·呵呵哒,都是一群助纣为虐的老东西。
于是,当天傍晚,蔡隽和太傅就在宫门口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好几位官员劝开的··被丞相数落了半晌为老不尊的太傅胡子都气得掉了一把,翌日就称病了··不能倒打一耙,赵三思就听从蔡隽的话,隔天早朝就当着百官的面下了让四妃共同执掌后宫的事宜。
这猝不及防的一番动作,让秦家和林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在朝堂上对视了一眼,林文殊就上前道:“皇上,如今您后宫空虚,太后位份最高,让四位太妃执掌后宫怕是……不妥。”
有了蔡隽提点,赵三思早就想好了怼回去的话,“先帝在时,对太后就万分疼惜,体谅她身子不适,而将后宫大权交予旁人,如今朕即位了,林大人却反倒要让朕把后宫的琐事让太后来- cao -心林大人是要朕不忠不孝咧。”
“臣不敢·”林文殊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又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暗自退下··赵三思才不给下面蠢蠢欲动的人机会,怼了林文殊,又直接道:“朕如今后宫空虚,无一后妃,先帝勤于国事,后妃本就不多,如今朕立后纳妃尚早,与其让宫殿都空置,还不如让各位后妃像以往一样,各自住在自己宫中,也不至于让后宫太过冷清。”
“皇上,自古以来,就没有先帝后妃再住原来宫殿的先例,如此……”·“没有先例,开个先例不就好了·”赵三思轻飘飘地怼了回去,“这世上还本没有文字,瞧瞧如今不就有文字了,这些律例,那一条不是从无到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简直……无言以对··无人开口了,赵三思迫不及待地一锤定音,“嗯,既然诸位大臣都没有非议了,那这两件事今日就这般定下来了。”
“皇上,那这些后妃都搬至原来的宫殿,是否代表那位顾夫人同样住在长乐宫”·赵三思舔了舔唇,见说话的那位老头一脸不怀好意,脑子转的飞快,片刻后,才故作不解道:“不知大人说得是哪位顾夫人”·“就是昔日长乐宫的夕贵妃。”
赵三思桃花眼一弯,又赶紧板着脸,“既然大人都说是昔日住在长乐宫的夕贵妃了,如今定然是重回长乐宫的·”·“那如何了得,那顾夫人是……”·“方才你们有非议不说,如今朕金口玉言已开,大人是要让朕出尔反尔不成”不等那老头说完,赵三思就扬着眉怼了回去,“先帝去得早,朕体谅这些后妃,便想让她们过得好一些。
如今朕对这些后妃都是一视同仁地给予优待,诸位大臣难道觉得朕做得有失偏颇了”·一直静默无语的蔡隽垂眸:小皇帝的强词夺理,倒打一耙,自己甘拜下风。
嗯,从此,他再也不敢自诩说败三千无敌手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皇上,果然还是皇上··今日份的早朝,小皇帝称心如意··一散朝,赵三思就迫不及待地让李忠贤去后宫宣旨,“你这次千万要同贵妃说清楚了,朕不是一意孤行,朕同百官都商议了,是百官都赞同的。”
深知内情的李忠贤嘴唇嚅嗫了几下,还是忍住了,“奴才这就去·”·赵三思才不在乎他的欲言又止,“明杏宫不好,你宣完旨后,立马就派人将贵妃请回长乐宫。
对了,岭北进贡了两盒樱桃,可好吃了,朕一盒子,另外一盒子,你都给贵妃送过去·”·这个心偏得……“皇上,往年岭北的樱桃,先帝都会给太后送些的,您之前去听竹宫和太后闹得不欢而散的事,怕是……要不今年还是给太后送些”·赵三思舍不得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她自己都不太舍得吃咧,犹豫了片刻,她才肉疼道:“算了算了,都送。
一盒给太后和其他后妃都送一些,贵妃也送一些·你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让大伙都知道,朕是都送了的·”·毕竟,她今儿才在朝堂上信誓旦旦,对她皇兄的所有后妃都是一视同仁的。
李忠贤生怕她反悔,赶紧应下了,趁着去宣旨的时候,把那樱桃也带上了··赵三思抱着剩下的一盒樱桃,拿了一颗舔了舔才吞了下去,心里美滋滋地想,晚上去长乐宫爬狗洞的时候,就带着这盒樱桃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你今天吃了樱桃吗·毓太妃:你今天吃了樱桃吗·贵妃:本宫劝你们少吃,本宫这会的牙都是酸的。
太后&毓太妃:就三颗,你吃了多少·贵妃:没数,但吃不完的都拿来榨汁了··太后&毓太妃卒··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逃犯 2枚、长风入梦 1枚、流氓熊 1枚、千北家 1枚、洛吃吃 1枚、如此荒唐 1枚·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焺爅 1枚、千北家 1枚、天蝎  尾戒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御血修罗 44瓶、伍莳 30瓶、111111 20瓶、° ‘,莼屬敗類 ヾ_ 10瓶、艳歌 10瓶、小斑马 10瓶、西卡 10瓶、悦倾殇 7瓶、吾家有妻 6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6瓶、直到桥头自然弯 5瓶、于陌之 5瓶、点酥娘 3瓶、一颗星星 3瓶、易書李 3瓶、洋葱 3瓶、如此荒唐 2瓶、35602247 1瓶、大神不修仙 1瓶、巡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45章 ·如今满宫上下都知晓小皇帝偏心, 但李忠贤觉得自己还能挽救一下主子的名声的,为了表示对太后的尊重, 去后宫宣旨的时候, 他率先去的就是听竹宫。
对于赵三思的特赦令, 从来没有享受过半点好处的太后听完李忠贤的话后, 一口气当即没上来, 把李忠贤吓得不轻, 赶紧帮着送茶顺气, 见着人幽幽转醒了, 才敢去擦额上的冷汗。
“皇……皇上这是置哀家与何地置哀家与何地啊”太后一把抓着李忠贤去擦汗的手,面色十分狰狞,“先帝在时,已经把人捧上天了,如今为了让那货继续回长乐宫当一宫之主, 皇上也是要胡闹至此吗”·太后的话一针见血, 李忠贤额上的汗更多了, 暗自挣扎了一下,谁知这个病娇太后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他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太……太后,皇上让这些太妃各回各宫并不是为了谁,对先帝的这些后妃都是一视同仁的, 可……”·“公公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哀家”太后打断了他,拖长的腔调就跟哭丧似的, “皇帝要抬高谁,哀家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就是那货不可以,不可以……”·太后看不清形势,这番哭闹不休就十分让人腻歪了 ,李忠贤蓦地冷了脸,“还请太后慎言,莫说皇上没这等心思,就说皇上有这样的心思,太后今日这咄咄逼人的架势,怕也是容易惹皇上不快。”
昔年,是你正儿八经的夫君在位时,后宫的事你都搭不上边,如今在位的不过是你没见过几面的夫家弟弟,你莫不是还想拿捏不成·李忠贤在心底冷哼,倒不是他仗势欺人,而是太后如今这番做派委实让人不喜。
她作为皇嫂,初次见小皇帝这个皇弟时,半点都没拿出长嫂如母的慈和,而是凭着自己的- xing -子就将人数落了一顿,如今倒是摆出长嫂的架子了··被李忠贤沉着脸截了话,太后先是吃了一惊,在她看来,这位李总管对她向来是尊重有加的,也未听后宫谁说他处事不公,太后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愈加愤怒,“公公说哀家咄咄逼人那也是皇上太肆无忌惮了,一言一行都太过偏心。
倒是哀家错看公公了,原以为公公还是个明理的,如今竟然也是个不辨是非的·”·李忠贤垂下眼,不欲与她争辩,趁着她失神的间隙,用力一挣,甩开了她的手,面上恭敬,可语气里再没了昔日的那种尊敬,“太后要如何想,便如何想。
对了,又到了岭北上贡樱桃的季节,皇上听说太后喜欢,便让奴才给太后送了些过来·不过,皇上最是公平之人,怕只赏了太后而不赏其余主子,惹人非议,便让奴才给各宫都送去一些,是以,太后今年能吃到的樱桃怕是比往年要少些。”
说罢,也不待太后搭腔,让宫人放下东西,便告退了··出了听竹宫,李忠贤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看似奢华实则偏僻孤寂的宫殿,心中那点怜悯之心再也没有了。
后宫的女人,得不到帝王的宠爱,再高高在上都是假的·外人对先帝和这位太后之间的关系知之甚少,但他却清楚的很,先帝是在捧杀这个名义上的六宫之主,他从前是有些可怜她的。
如今……这位太后和后宫其他女人也没有什么差别··李忠贤在心里想得不着边际,回过神来,不由又反思了一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小皇帝偏了。
不过,偏了又如何,就像小皇帝说的,上天尚且偏心,他们这等凡夫俗子,哪能真的对世人都一碗水端平·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如是一想,李忠贤又神清气爽了,然后带着人去了毓太妃为首的四位太妃宫中宣旨。
毓太妃昔日是四妃之首,在后妃中,地位仅次于太后和顾夕照,颐华宫自然也是十分大气华贵的,眼下能搬回自己的宫殿,自然是好的,不过一想到顾夕照能搬回长乐宫,心里就觉得自己还是吃亏了。
但也不敢像太后那般说些不着四六的话,自那次不听她宫中那老嬷嬷的劝诫,私自去长乐宫闹了一场,被打发去了佛堂之后,她祖父就暗中派人将她好一番数落,眼下她也不太敢凭着- xing -子胡来了,于是和一同住的另一位太妃率着人恭敬地接了旨。
李忠贤松了口气,原想着在这里还要纠缠一番的,等人接了旨后,又笑嘻嘻地把樱桃赏给了她们··对于一群还没有收到过这等赏赐的后妃来说,一个个都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都欢天喜地地谢恩。
岭北虽然盛产樱桃,但来京的路途遥远,樱桃成熟之后不易保存,每年进贡樱桃的封疆大臣都是派人送两株长得最好的樱桃树过来,但即便如此,到了京城,还挂在树上的完好的樱桃剩不了多少。
先帝在时,每年收到的樱桃除了太后和从前的夕贵妃能得一些,就算毓妃也难得一次赏赐··眼下却是人人有份,这些后妃心下自是一番感激涕零,心里悄悄对小皇帝改观也自是不必提。
李忠贤按照昔日位份高低的顺序一路传过去,最后才到了明杏宫··宁太妃率着众人接了旨,谢过恩之后,大家都神色各异,唯有顾夕照仍旧跪在原地没起··安夫人,也就是昔日那位安贵人,就跪在顾夕照的身旁,见她跪在原地仍旧不起,又尖着嗓子- yin -阳怪气道:“嘁,顾夫人又是作样给谁看依我看,皇上这旨意,最应该感激涕零地就数你顾夫人咧,瞧瞧您可真是好命,什么位份都没了,如今倒还是能回长乐……”·“安夫人。”
不等她说完,宁太妃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你放肆了·”·一宫之主是有权教训偏殿的低阶妃嫔的··安夫人捂着被打的脸,敢怒不敢言,面对面容寡淡的宁太妃,只能暗暗咬牙,福身道:“奴婢不知说错了何话惹了太妃生气”·宁太妃睨了她一眼,“皇上的旨意,你也敢妄加非议和揣测,这便是错。
本宫还在,就算顾夫人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安夫人,你,逾矩了·”·有理有据,无可辩驳··安夫人跪了下来,“奴婢知错·”·宁太妃:“左不过今日过后,你不再是本宫宫中人,往后也管束不到,今日便回屋思过。”
安夫人心有不甘,但也只敢不情不愿地起身往自己的殿中去··直到人走远了,宁太妃才看了顾夕照一眼,见她起身了,这才朝李忠贤道:“让公公看笑话了。”
李忠贤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这宁太妃是个妙人,“宁太妃多虑了·”·宁太妃点点头,以示回复,眼神在李忠贤和顾夕照的面上扫了扫,心思动了动,就主动带着人先告退了。
对于她的识趣,李忠贤心下满意,命身后的小太监把樱桃都赏了下去,听闻他的话,这些后妃自然也是一阵惊呼,一个个又是喜上眉梢地谢恩··顾夕照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些后妃的反应,心里却将那个会卖乖的小傻子嘀咕了千百遍。
等到宁太妃带着人都退下了,李忠贤才敛了神色,耷拉着脑袋同顾夕照道:“娘娘,皇上是不将您请回长乐宫是誓不罢休,您且如了她的意罢·”·顾夕照沉默了片刻,才看向李忠贤,语气里的好奇十分明显了,“这等明显不合礼数的旨意,难道朝臣不反对”·明杏宫人多眼杂,且宁太妃这人,看似不问世事,实则也是深藏不露的人,她眼下也不敢全信,便不能落把柄在她手里,所以姜鸣的事并不好查,回长乐宫对她来说,是桩再好不过的事。
只是她真的好奇,那些迂腐的大臣怎么会同意小傻子这明显于理不合的旨意··“朝臣自是反对的·”李忠贤也没有骗她,实话实说,“但皇上快刀斩乱麻,将非议的朝臣怼了回去,趁着无人说话的空档,就直接拍板决定了……”·想起那么小皇帝蛮横地近乎小孩子耍赖的做派,李忠贤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微妙了,“等她一决定,朝臣再非议,已是为时已晚了。”
顾夕照嘴巴微微张了张,好半天才一脸不可置信道:“她还有那胆子怼那些大臣的胆子”·“皇上在对您的事上,向来是十分有胆子的。”
李忠贤倒是见怪不怪了,“奴才来宣旨前,皇上生怕您以为她是一意孤行,还特地要奴才跟您说,她这回不是一意孤行,是朝臣都同意了的·”·心里一阵犯暖,又一阵犯涩,顾夕照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似自言自语般,“这不是一意孤行,是什么”·李忠贤听清楚了,想起那位令人头疼的小皇帝,已是彻底没了脾气,顿了顿,又劝道:“这两日上朝,奴才私下打听了一番,倒也没听到哪个大臣说皇上哪里不好,倒是听不少夸皇上的话。
皇上有时是任- xing -了些,但做事倒也并不算胡来,把后妃都重新安排去先前的宫殿,以此不让您回长乐宫显得特别,这主意还是太傅拿的,在朝堂上,她虽然是一锤定音,但好歹也算是拿到明面上来说了,大臣若是真不满,往后能非议的地方也是不多的,娘娘且安心回长乐宫去就是。”
如今后宫都是她们这些寡妇,为了避嫌,自是更加不能与赵三思宫中的这些宫人有太多联系,因此能得到的消息很少,对于关于赵三思消息的话,顾夕照是爱听的。
稍许,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太傅帮忙拿的主意是苏太傅”·“正是·”说起这事,李忠贤也纳闷了,太傅那老头圣贤书读多了,做事最循规蹈矩,他当初让小皇帝拿这事去问人要主意 ,就是想让小皇帝去气气他,谁知那老头当真还给人出了个主意,他倒现在都还没想通其中缘由。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太傅能帮着皇上出这样的主意”顾夕照还是有些不大信,“据我所知,太傅从前就对我十分不满了。”
李忠贤凑近了她,压低声音道:“丞相为此,还在宫门口和太傅骂了起来·况且,还是皇上自个儿对丞相说的·”·顾夕照动了动唇,想起自己,不由又笑了,有什么不可信的,那个小傻子不就是有这样魅力的人吗都说自己最是玲珑剔透的人,还不是被那个小傻子三言两语就心甘情愿留在这深宫中了。
见顾夕照神色松了下来,李忠贤也跟着松了半口气,“娘娘可是答应搬了不然奴才没法同皇上去交差·”·顾夕照红唇轻启:“搬。”
管她是不是一意孤行,大不了往后这大昭的江山,她再帮着多上心些便是··“好咧·”顾夕照一松口,李忠贤的剩下的半口气也松了,赶紧应下了,“那还请您早些准备,奴才先派人去长乐宫收拾一番,等下午不打眼的时候,奴才再派人来给您搬。”
顾夕照知道这是小傻子的好意,到了嘴边的那句“不必了”又咽了下去,“那就麻烦李总管了·”·“您同奴才这般客气,才是折煞奴才。”
李忠贤笑着客气了一句,瞧了眼日头,又多说了两句,这才匆匆告退,回承乾宫去复命了··赵三思听说顾夕照答应搬了,开心地中午又多吃了一碗饭,为了感谢太傅的建议,她原本还想认真读书来让太傅开心一下的,结果太傅告了病假,让她惆怅地不行。
大抵是今儿早朝尝到了“金口玉言”带来的甜头,赵三思觉得自己还是要努力当个明君·于是,下午虽然没有太傅来教学,她也一个人在御书房认真读书描大字,让李忠贤和蔡隽都吃了一惊。
偷偷在外瞧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一抹欣慰··自学了一个下午的赵三思觉得今天的自己十分努力刻苦,把晚上决定去爬狗洞看贵妃的心虚感减轻了不少··用过晚膳后,赵三思就把那一盒子樱桃抱上了,在承乾宫四下看。
“皇上,您是在找什么吗”李忠贤伺候在她左右,瞧着她抱着那盒樱桃在那走过不停,便出声问了一句··看着这被侍卫围得跟铜墙铁壁一样的承乾殿,赵三思的心口就惆怅地发苦,她打开盒子,拿出一颗樱桃舔了舔,一口吞了,还是觉得心里苦,又拿了一颗,一连吃了三颗,她赶紧把盒子合上了,这才朝李忠贤小声道:“这承乾宫哪里人最少”·李忠贤就当没看见她方才吃樱桃时那小气吧啦的样子,正眼观鼻鼻观心,赵三思这乍然一开口,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奴才不知皇上这话是何意”·赵三思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拉着他躲到了一旁,犹豫了好久,才从抱在怀里的盒子里挑了一颗个头有些小的樱桃,“把手伸出来。”
李忠贤不知何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来··赵三思盯着那颗樱桃看了看,才十分不舍地将其放到了李忠贤的手里,十分郑重其事的··“皇……皇上……”小皇帝自己吃一颗樱桃都要舔一舔再吃,可见是十分喜欢了,居然这么大方地给自己一颗,李忠贤感动地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
赵三思有些不舍,但还是说得十分豪爽,“赏给你了·”·李忠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感动的,“奴才谢皇上赏·”·赵三思看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有些过意不去,犹豫了片刻,又拿了两颗递到他手心,“你先起来,朕……朕也不是白赏给你的,有事同你商量。”
李忠贤的眼泪倏地就退了回去,“皇上要和奴才商量何事”·赵三思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李忠贤的耳边道:“朕今晚想去长乐宫找贵妃,光明正大去,让人看见了,肯定又要给贵妃招惹是非了,但承乾宫的侍卫太多了,朕肯定偷跑不出去……”·李忠贤:“……”·此刻,那三颗放在自己手心的红艳艳果子,不是贡品,而是烫手山芋。
赵三思看李忠贤不说话,眼神直直望着手心的樱桃发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腾腾地打开了盒子,又拿了一颗放在了李忠贤的手心··李忠贤仍旧不说话··赵三思又放了一颗。
李忠贤继续不说话··赵三思又肉疼地拿了一颗,放下去之前,“最后一颗了,不能再多了·”·李忠贤仿佛这才大梦初醒般,赶紧捧着樱桃摊开摆着,头磕到了地上,“皇上 ,这乃贡品,奴才不敢受。”
“是朕赏的,又不是你偷的·”赵三思撇了撇嘴,压根就不知道李忠贤心中的山崩地裂和排山倒海,还在继续方才的话题,“所以待会朕要偷跑的时候,你给朕打个掩护。”
李忠贤依旧磕头不起,“奴才不敢·”·赵三思抿了抿唇,看着摊开在自己眼前红艳艳的果子,忍了又忍,还是想吃,想偷偷地从李忠贤手里拿回一颗,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朕偷跑去长乐宫有经验了咧,晚些时候,出了承乾殿就好了。”
李忠贤:“奴才没有经验,不敢·”·赵三思生气了,“你看朕对你多好,一二三四五六,赏了你六颗樱桃咧·”·李忠贤:“奴才愧对皇上的好,这樱桃不敢受。”
好气哦··赵三思站起身来,一生气又往嘴里塞了两颗樱桃,“你让朕生气了·”·李忠贤:“……奴才有罪·”·赵三思气得想踹他屁股,但想起自己是个姑娘家,李忠贤虽然没有男人的那东西了,但也还是男人,忍了忍,又蹲下身子,“你答应帮朕,朕就不生气了。”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是个送命题,李忠贤不敢应··答应了,就是助纣为虐··不答应,就是故意惹皇上生气··久久没听到李忠贤的反应,赵三思垂眸,叹了口气,“朕母妃去得早,宫中都无人关心朕,好不容易有个皇兄对朕好了,没相处几日,皇兄就驾崩了。
如今,宫中对朕最好的就是夕贵妃这么一个人,朕想见见人,都这般难……哎,朕的命,真的好苦……”·李忠贤:“……”·“公公肯定不知道,朕第一次吃到最好的膳食,是在哪里吃的,你也肯定不知道,朕第一次睡得最软和的被子,是在哪里睡得……”·李忠贤闭上眼,他听不下去了,“承乾殿的侍卫都是段侍卫负责,今日值班的就是段侍卫。”
·赵三思瞬间神色一亮,赶紧把李忠贤扶了起来,“公公待朕也最好了·”·李忠贤不想说话,但面对小皇帝的灼灼桃花眼,彻底没了立场,一咬牙,破罐子破摔道:“皇上今晚若非去长乐宫,不如去拉拢拉拢段侍卫。
先帝在时,就是段侍卫负责守卫,一向没出过岔子·”·赵三思眉开眼笑:“那公公快些去把段侍卫找来·”·李忠贤叹了一口气,起身把手中的樱桃递给了赵三思,“皇上喜欢,多吃些吧。”
赵三思摇了摇头,“都给公公吃,这樱桃可好吃了,让你也尝尝·”·李忠贤看着她那笑嘻嘻的脸色,心里一阵熨帖,收紧了手,谢了恩,这才转身去找段斐。
不多时,李忠贤就把段斐带到了赵三思面前··赵三思依旧抱着那盒樱桃,看到段斐来了,不等他行礼,就免了他的礼,像讨好李忠贤一样,从盒子里抓了几颗樱桃递过去。
段斐:“”·赵三思:“赏给你的·”·段斐受宠若惊,稍许,才匆忙跪下谢恩。
赵三思招手让他起来,但她与段斐平素接触少,对人不甚理解,要说起正事来,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了,偷偷摸摸去看了他好几眼,才踟蹰道:“段侍卫,你快尝尝这樱桃,可好吃了。”
段斐:“……现在吗”·赵三思点了点头,“嗯,现在·”·段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樱桃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面对小皇帝的灼灼眼神,段斐心扑通一跳,只觉嘴里的汁水滑进喉咙,又像滑进了心坎,“甜,很甜·”·赵三思挑了挑眉,吃了朕的樱桃,就要听朕的话了,“朕今晚要偷跑去长乐宫,你要睁只眼闭只眼,还要给朕打掩护。”
段斐:“”·赵三思:“不许不答应,你都吃了朕赏的樱桃了·”·吃人嘴软,了解下。
段斐:“……”·作者有话要说:·刚刚粘贴,那个文档一页错了,所以复制到前面去了··嘤嘤嘤·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伍 1枚、Iris773 1枚、流氓熊 1枚、huangpig 1枚、长风入梦 1枚·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蝎  尾戒 1枚、整条街最靓的仔 1枚、焺爅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5瓶、凡祈尘 10瓶、° ‘,莼屬敗類 ヾ_ 10瓶、南宫长音 10瓶、35602247 5瓶、浩渺的虚无 5瓶、14700416 5瓶、如此荒唐 2瓶、萧萧 2瓶、点酥娘 2瓶、huangpig 1瓶、怀瑾握瑜 1瓶、大神不修仙 1瓶、风 1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暮箏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四十六章 ·于是, 等到夜色融融时,吃人嘴软的段斐亲自护送着小皇帝去了长乐宫——·“皇上, 您确定要从这里进去”段斐看着小皇帝带着自己过长乐宫大门不入, 而是带着自己七拐八绕, 他原以为小皇帝是有什么秘密通道, 万万没想到……看着小皇帝撅着屁股要往里钻, 段斐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赵三思把手中装着樱桃的盒子推了进去, 这才回头看了段斐一眼, 比了个嘘的手势, 压低声音道:“这里是长乐宫最偏僻的后院,最安全了·”·段斐木讷地点了下头,又赶紧回过神来,看了看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高的宫墙, “臣可以带着殿下翻过这宫墙……”·“不不不……”赵三思赶紧摇了摇头, 又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 “让段侍卫跟着我……朕这么偷偷摸摸的,朕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 趁着现在没人, 你快些回承乾宫。”
段斐低头笑了一下,“皇上这般信任臣,臣倍感荣幸·”·赵三思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别样情绪, 只觉得这样说话的段斐十分温柔,她想再赏他一颗樱桃, 但盒子已经被她推到里面去了,遂回了段斐一个笑,一副哥俩好的口吻道:“等到下次朕再收到好东西了,朕也赏点给你。”
这次是吃人嘴软了··下次是拿人手短的··段斐哑然失笑,安静了一瞬,才又轻声道:“皇上是想下次还让臣暗地里护送你来这里吗”·赵三思怪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才红着小脸实诚地点了点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侍卫,朕最信任你呢。”
段斐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捂了捂心口位置,须臾又笑了起来,“臣是皇上的人,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荣幸,往后皇上只管吩咐便是·”·赵三思歪头打量着段斐那剑眉星目,觉得他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但还是谨慎地朝他伸出了小拇指头,“段侍卫的话,朕当真了。
拉钩之后,就不能反悔了,反悔会遭天打雷劈的·”·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这还是段斐第一次看到小皇帝的手指,和先帝那种骨节分明的手指截然不同,小皇帝的手很白,而且……很胖,就像……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段斐盯着那手指头看了片刻,才十分郑重其事地伸手和她拉钩··打过钩了,赵三思放心了,吩咐段斐快些回去,她又撅着屁股准备往里面钻··“皇上……”见赵三思回头看着自己,一脸疑惑,段斐仓皇别过眼,抵着唇轻咳了一声,才道:“皇上何时回承乾殿,到时臣来接您。”
“今晚不回了·”赵三思摆了摆手,“你让李公公明日早些来接朕·”·说罢,赵三思就打发一脸神色复杂的段斐走,看着他走出了几步,才回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往狗洞里爬。
长乐宫里面,并不知赵三思今日会来爬狗洞的顾夕照正换上夜行衣,避开蝉儿来了这个偏僻的后院,正准备翻墙的时候,就敏锐地觉察到了那个狗洞处的动静··出于谨慎起见,她也没有冒然上前,而是避到了另一边的树后,紧接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被推了进来,她立马防备起来,继续避在树后,远远地瞧着,想知道是何人这般胆大包天。
·正当她等得不耐烦,蹑手蹑脚地往狗洞旁靠近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脑袋钻了进来··顾夕照:“……”·而此时的赵三思可痛苦了,明明之前她爬这个狗洞可轻松了,怎么今日要爬过来就这么难,屁屁那里好像被卡住了,有点过不来……·看清楚来人了,顾夕照松了一口气,就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着小皇帝爬进来。
结果等了好一会,她发现那个小傻子还是只有半截身子爬了过来,她实在没了耐心,这才提步走了过去,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耳朵,“今晚又喝醉了”·赵三思正抓着一把草往里面爬,压根就没注意到顾夕照走过来的动静,直到耳朵被人揪在了手里,这才反应过来,刚升腾起的恐惧在看清顾夕照的一张脸时,悉数化成了惊喜,还有一点委屈,“贵妃,这个狗洞把我卡住了了。”
“噗嗤……”·虽然这破口的笑声十分不合时宜,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但顾夕照觉得自己真的忍不住,“抱歉,我也不想笑的,但没忍住。”
赵三思抿着唇,又抓紧了手里的两把草,暗暗使出一身洪荒之力,奈何,屁屁还是过不来,尴尬委屈的只想掉眼泪,但瞄了一眼顾夕照,又觉得贵妃笑起来可当真是盛世美颜,“没关系,贵妃想笑就笑吧。”
小傻子太会装可怜了,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儿,顾夕照也笑不下去了,松开她的耳朵,蹲下身来扶住她的肩膀,“哪里卡住了”·赵三思扭了扭被卡的臀部,羞耻地不好开口,顾夕照又问了一遍,她才舔巴着唇,小声道:“屁……屁屁被卡住了。”
“……”屁屁……被卡住了,那画面太销魂,不敢想象,顾夕照低头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赵三思,倏地就捏了捏她的脸颊,“小脸蛋并没有见长肉咧。”
赵三思直接把脸埋在了那杂草里,一脸绝望,以后要少吃点饭了,肉都长到屁屁上去了··顾夕照也瞅见她红彤彤的脸蛋了,不忍心再调侃她,又重新抓住了她的双肩,“把屁屁缩紧了。”
说罢,抓住赵三思双肩的手用力一拉,就把人从那个狗洞里拖了出来··赵三思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准备,等反应过来,趴在地上动了动自己的臀部,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骨碌一下爬了起来,“贵妃太厉害了。”
顾夕照帮她把身上的草叶子和尘土打干净,这才发现她穿着的是侍卫的衣服,“你今日偷跑出来的”·赵三思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趁顾夕照一松手,赶紧弯腰把地上的盒子捡了起来,献宝似地把盒子朝人递了过去,“我特地给贵妃带过来的。”
在清凉的月色下,盛着笑意的桃花眼比天上的月亮还勾人,顾夕照不由看愣了,好半晌才把眼神瞥向她手中的盒子,“是什么”·赵三思本想卖个关子,可她又迫不及待地想看贵妃高兴的模样,稍一犹豫便主动把盒子打开了,“樱桃。”
顾夕照愣了愣,岭北送过来的樱桃有多少,她向来都清楚,以往赵瑾这般宠爱她,她能尝到的樱桃也不过一小碗,如今这个小傻子却把剩下的都拿过来了··“贵妃不喜欢樱桃吗”顾夕照一直不出声,赵三思的笑意蔫了。
“没有不喜欢·”顾夕照回过神来,顺手从里面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拣了一颗喂到了赵三思的嘴边,“皇上是不喜欢吗所以都给我送过来”·赵三思伸出舌尖舔了舔,想起什么似的,就势卷着樱桃进了嘴,细细嚼巴了一番,才吐了光溜溜核,佯装一脸不在意,“还行吧。”
小傻子傻里傻气的,连说个小谎都破绽百出·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傻子,讨人欢喜地心都快要化了··顾夕照又拣了两颗塞到她嘴里··赵三思鼓着腮帮子,单手将盒子夹在自己胸前,抓了两口樱桃,踮起脚就往顾夕照的唇边去,送到了嘴边,又突然看到了自己虎口处脏兮兮的,又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把盒子推到了顾夕照面前,嘟囔道:“我是给贵妃送来的,贵妃怎么就喂给……”·不等她把话说完,顾夕照就快速地低头,叼走了赵三思抓在手里的樱桃,也学着赵三思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嘟囔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吃没有两个人吃甜。”
柔软的唇瓣在手指上只停留了一下子,但那酥酥软软的感觉却在心底扎了根似的,赵三思傻呆呆地看着自己方才抓樱桃的手,半晌才憋出一句,“贵……贵妃,我没洗手,你有没有舔到脏东西”·顾夕照:“……”嘴中的樱桃瞬间变了味。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赵三思看着面无表情的顾夕照,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多么不合时宜,且大煞风景了··可……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于是,赵三思本着不让贵妃一个人尴尬的心理,一咬牙对着自己脏兮兮的手也舔了一口,“也……也没有多脏咧……”·顾夕照:“……”·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傻子·贵妃不说话,好让人害怕。
赵三思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袖,一脸沮丧··“嗯,确实没有多脏·”良久,顾夕照才艰难地吞下嘴中的樱桃肉,将果核吐了,面无表情地把赵三思手里的盒子拿了过来,转身往前殿走去。
今晚肯定不能再出宫了··不用顾夕照提醒,赵三思就赶紧跟了上去,主动道:“我跟段侍卫说了的,今晚不回承乾殿了,我就歇在贵妃这里,明早让李忠贤早点来接我。”
顾夕照抱着手中的盒子,走了好几步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段侍卫知道你来了这里”·“嗯·”赵三思可神气了,“还是他送我来的咧。”
顾夕照微微挑了挑眉,“李总管也知道你来了这里”·赵三思依旧神气,“还是他让我去找段侍卫帮忙打掩护的咧·”·顾夕照:“……我不信。”
赵三思继续神气,“我赏了李公公六颗樱桃,李公公就让我去找段侍卫帮忙掩护,然后我赏了段侍卫三颗樱桃,他就亲自护送我到了这里咧·”·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的顾夕照,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才一把揪住赵三思的耳朵,“堂堂一国之君,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你还得意了还上赶着去告诉别人,你就不怕他们不安好心,今日送你过来了,明日就满宫都知你的荒唐事了”·“不……不会。”
赵三思被她凶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公……公公和段侍卫都不像是那种人……”·原来,小傻子的信任不只是全给了自己,而是她一颗赤子之心,对待身边的人都是信任的。
顾夕照满腔的担忧和生气在这一瞬间,就被酸涩取代··她情窦未开的时候,问师父喜欢是什么,师父说喜欢是心欢,喜欢也是痛苦;喜欢是宽容,喜欢也是自私;喜欢是成全,喜欢也是嫉妒。
那时,她不懂喜欢为什么会是痛苦,自私和嫉妒··如今她懂了··喜欢就是想独占那个人心头所有的独一无二,因而生嫉妒,因而会痛苦··“贵妃……”赵三思下意识地拉住了顾夕照的衣袖,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意识到了眼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你是不是……生气了”·不等顾夕照开口,她又急急地解释道:“我……我只是太想贵妃了,我心里有好多话儿,可我就想同贵妃说……贵妃要是……要是不喜欢我偷偷来找你,那……那我以后……”·一想到以后都不能来找贵妃,赵三思心里就难受地不行 ,怎么都开不了口了,吞吞吐吐了好一会,才底气不足地道:“也还是会来找你的。”
顾夕照:“……”原本还觉得小傻子可怜,狠不下心的,这下好了,人家自己就狠不下心··“你……你看,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都会来找你的。”
赵三思梗着脖子,本想拿出气势来,奈何顾夕照的眉梢微微一挑,她就怂了,又缩着脖子,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贵妃就勉强喜欢……喜欢一下嘛。”
“话都让你说了,还让我说什么”顾夕照拂开她的手,又径直朝前走了··赵三思没脸没皮地继续赖了上去,贵妃如今是她在宫中最亲近的人了,她如今又是一国之君,高处不胜寒咧,贵妃这个最好最亲的人是坚决不能失去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后,赵三思:“贵妃,今天的月亮还很圆咧·”·顾夕照沉默··又走了两步,赵三思:“贵妃,您穿这个黑色的衣服也好看咧。”
顾夕照沉默··又走了两步,赵三思:“贵妃,您是不是今晚也准备去爬承乾殿的窗户承乾殿的窗户不好爬,侍卫太多了,以后你要想我了,我直接来钻长乐宫的狗洞。”
顾夕照沉默··赵三思摸了摸自己的屁屁,继续自言自语:“贵妃不要担心我,我以后少吃点饭,不让我的屁屁长肉了·”·顾夕照咬了咬唇瓣,依旧沉默。
根本就不知道贵妃哪里生气了的赵三思词穷了,但前面贵妃的身影还是这么冷清,不近人情··她也来脾气了……·“啊……”顾夕照没有一点点防备,但当背上挂上了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扔了手中的盒子,把人拖住了。
一盒子的樱桃摔了一地··刚跳起来箍住顾夕照脖子的赵三思看着满地红艳艳的果子,傻眼了,回过神来后,一半肉疼,一半心虚,赶紧讪讪地从顾夕照的背上刷了下来,又手脚麻溜地去捡樱桃。
全程都不敢说话了,更不敢去看顾夕照··顾夕照:“……”·一连做了三次深呼吸,顾夕照才蹲下身来,帮着捡樱桃,“皇……”·“贵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她一出声,赵三思立马仰头看着她,桃花眼里不知何事都是眼泪,一开口就泣不成声,“我”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后面索- xing -带着哭腔,“我先哭一会……”·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顾夕照低头看着满地的樱桃,一眼扫过去,随意一数,就不只六颗。
是她太过贪心了··“我没有怪你·”顾夕照跪在地上,把散落的樱桃一颗一颗放进了盒子里,然后起身,一把将赵三思拉入了怀里,“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的自私,气自己的嫉妒,更气自己——居然这么喜欢你··“那我宁愿贵妃生我的气·”赵三思把顾夕照搂紧了,“贵妃生气可以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我害怕……”·顾夕照闭了闭眼,许久之后,才在她的耳边轻轻落下一声:“好。”
轻轻的呼吸擦过耳畔,有些发痒,赵三思却分不清那酥痒的地方是何处,就像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对贵妃的喜欢是什么喜欢一样··可一嗅到就萦绕在鼻尖的香甜气息时,她突然不想懂了。
许久之后,赵三思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顾夕照拉开她,扯起衣袖帮她擦了擦脸,看着她哭成小花猫的模样,又有些想笑,“从前是谁告诉我,说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人”·赵三思无可辩驳,破罐子破摔,“在贵妃面前,不怕丢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顾夕照无话可说,拿起地上的盒子,带着人往自己住的宫殿而去··如今她虽然重回长乐宫,但再也不能享受昔日贵妃的待遇,整个长乐宫如今都只有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都是从前在长乐宫当差的人,听说她回来后,都自愿回来的。
顾夕照今日是准备出宫去查姜鸣的事,早早就把宫人都打发了下去,眼下她带着赵三思走过来,也没听到宫人的动静,倒也省了她不少事儿,直接将人带去了撷芳殿··到了撷芳殿的时候,还是惊醒了就睡在寝殿小隔间的蝉儿,披着衣裳进了寝殿,睡意迷蒙的眼眸一看到顾夕照身边的赵三思时,瞬间清醒了过来,“奴奴……奴婢参见皇上。”
赵三思还被她吓了一跳,毕竟她今儿是偷偷摸摸来的,眼下被一个宫女给撞见了,下意识地就往顾夕照的身后躲了,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又佯装咳嗽了一声,“起来吧,朕今夜乃微服私访,莫要声张……”·顾夕照闻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亲手把蝉儿拉了起来,一脸淡定地吩咐不淡定的蝉儿:“先去打盆热水来,给皇上擦擦脸和手。”
蝉儿低头应了,退出去的时候,走得同手同脚,顾夕照有些不放心,交代了赵三思两句,让她在寝殿里老实待着,自己又出去找蝉儿了,反正她也有几句话要同蝉儿坦白。
“贵妃,我怕黑咧·”难得见贵妃一次,赵三思一刻都不想和人分开,但顾夕照一挑眉,她立马就老实了,“那……那贵妃要快点回来。”
顾夕照本想不理她,但到了门口,还是回头答了一句,“知道了·”·赵三思满意了··顾夕照出了殿后,就快步追了上去,“蝉儿。”
蝉儿心事重重,她一出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又忙行礼,“娘娘·”·顾夕照点了点头,拉着她拐进了一间无人的屋子,“我有几句体己话要和你说。”
蝉儿贴身服侍了人几年,但对于顾夕照你很多事,都不知情,好在蝉儿是个心宽的人,倒也从没生过觉得贵妃薄待了自己的心·眼下见人这般郑重其事的,蝉儿也紧张地一颗心都绷了起来,“娘娘信得过奴婢,是奴婢的荣幸,您只管说就是。”
顾夕照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从前很多事,她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就能搞定,不让宫中这些忠心的宫人知晓太多,一是她总以为自己有天会离开宫中,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牵扯;二是在这深宫中,知晓太多的人反倒死的太快,她也是出于对这些宫人的保护。
然而,眼下显然是不行了··“我与皇上是清白的·”沉默了良久,顾夕照才拿这句话开了头··蝉儿低垂着头,“娘娘说什么,奴婢便信什么。”
“蝉儿·”顾夕照挑着她的下巴,柳叶眼的认真与严肃让不敢分心,“皇上她,是女子·”·蝉儿呆呆地看着顾夕照,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顾夕照松开她的下巴,“宫中这些人,除了死去的瑶妃,和照顾她的那个贴身嬷嬷,就只有我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会这般依赖我,信任我·”·蝉儿回过神来,身子有些发软,然后撑着膝盖跪了下去,“娘娘,奴婢今日什么都没听到。”
顾夕照随她跪在地上,“皇上往后怕是会常来我这里,下次若是你不小心碰见了,不必大惊小怪,只管将她如平日一般伺候着便是·”·“是。”
蝉儿的声音仍旧有些发软··顾夕照懂她的心惊胆颤,到了嘴边的安抚又压了下去,决定还是留给她自己去慢慢接受,顿了顿,又索- xing -补充了一条,“往后晚上我要不在寝殿中,你也不要慌,只管同我在一样,明白吗”·“奴婢明白。”
蝉儿点头··“起来去打水吧,小声些,不要惊动了其他人·”说罢,顾夕照就率先走了出去,回了寝殿··“贵妃,你回来了。”
已经自己脱了衣服爬到了顾夕照床上的赵三思听到动静,立马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顾夕照看着一点都不客气的赵三思,眉头拧了拧,“你手还没洗,脸也还没洗,把脏东西都蹭到我床上。”
赵三思指了指扔在地上的衣服,“我用它们擦干净了的·贵妃快来,我们一起睡觉吧·贵妃被子里都是香甜香甜的味道,闻着可舒服了·”· · ·第47章 ·小傻子那扑闪扑闪的桃花眼, 如同盛放着盎然的春意,那样的生机, 总是让人忍不住地心生愉悦, 顾夕照一扫方才同蝉儿说话的沉重, 唇角勾了勾, 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赵三思那个卖乖的下巴。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皇上, 来爬我的床的时候, 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赵三思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 随即又抱住了顾夕照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没脸没皮地蹭了上去,“没没……没忘,但我和贵妃最亲了。”
“最”可是一个好字,比较级的最高级,很独一无二··顾夕照垂眸, “花言巧语·”·花言巧语不是个好词, 但赵三思一时有想不出用个什么词反驳, 苦恼地挠了挠头,才点着自己的心口, “我用这里说的, 不是花言巧语。”
顾夕照忍俊不禁,听见蝉儿打水过来了,回头看了一眼, 把扒拉在自己身边的人推了推,“蝉儿打水过来了, 让她好好给你擦洗一番再睡·”·赵三思闻言,立马像兔子一样,钻进了被子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摸着自己的小胸脯,皱巴着小脸,“会被发现的。”
“让你到处乱跑”顾辞压了压唇角的笑意,“不让她伺候你,难道你还想让我伺候你不成”·赵三思赶紧摇头,“我……我可以自己擦的。”
“我方才和蝉儿打过招呼了,以后她也能贴身伺候你·”顾夕照不忍心逗她了,看她小脸惊讶,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说不管我喜不喜欢,你以后都要来吗免得你次次提心吊胆,我也跟着担惊受怕,还不如跟蝉儿如实说了。
蝉儿贴身伺候我好些年了,不用怕·”·言外之意,就是贵妃答应她以后经常来咯·“嘿嘿,我不怕·”赵三思傻笑了两声,“只要是贵妃安排的人,我都相信的。”
小傻子的甜言蜜语信手拈来,顾夕照还是没出息地爱听,心里甜丝丝,面上倒是平静,“这嘴甜的没边了,御膳房最近都给你吃了什么”·赵三思舔巴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歪头将唇凑过去了一点点,“甜吗贵妃要不要尝一尝”·近在咫尺的唇瓣轻启,在明显的唇线勾勒下,上下嘴唇的唇珠都十分明显,大约是因为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小傻子的唇瓣虽然色泽比不得她的深,但十分水润,明显的唇珠上隐约泛着水光,十分诱人。
诱人——一亲芳泽··眼看顾夕照就要控制不住地亲上去了,恰在此时,蝉儿在外面轻声叩门··顾夕照瞬间回过神来,仓皇别过脸,赶紧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让蝉儿进来。
赵三思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视线一直跟着顾夕照那不知何时发红的耳垂,直到眨眼再看时,蝉儿进了眼帘,才傻兮兮地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刚刚好紧张哦。
“奴婢参见皇上……”蝉儿到现在还没消化方才听到的惊天大秘密,眼下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一开口,声音就发软,与平日那个神气的小丫头明显不一样。
赵三思倒没有这么多顾虑,在她看来,只要是贵妃安排的人,她都毫不保留地信任,眼下多了一个人知晓自己是女孩子了,心里非但不惶恐,反而更开心,以后又可以多个人可以诉诉女孩子的麻烦事儿了。
见蝉儿端着水盆过来了,掀了被子就爬了起来,被顾夕照瞪了一眼,又稳重了不少,“蝉儿快起来,贵妃嫌我……朕不干净,你赶紧给朕擦擦·”·“是。”
蝉儿起身,拧了柔软的帕子,恭敬地帮赵三思去擦脸,大约是心里作用,眼下再看到这个小皇帝时,她越看又越觉得是像个姑娘了,脑子里不知怎地就想起之前在给顾夕照整理东西时,发现她给人做的姑娘家用的新布条不见了的事来,她不由回头看了顾夕照一眼,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蝉儿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虽然是皇上,可同她们这些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来癸水了,也都用的是布条··这么一想,她那颗一直没落到实处的心倏地就安分了下来,再看赵三思时,面上依旧恭敬,但一言一行少了战战兢兢的畏惧,给赵三思擦完脸后,甚至脱口说了一句,“皇上的眼睛真好看。”
话已落口了,才自知失言,赶紧低下头去··赵三思是个心大的,对宫中这些虚礼懂得不多,也不甚在意,闻言,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去看顾夕照,“贵妃,快看,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好看”·“皇上乃天子,自然是天人之姿,好看,都好看。”
十分敷衍了··赵三思撇了撇嘴,“贵妃才花言巧语·”·顾夕照扫了她一眼,没有搭腔,她才不会告诉小傻子,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就算平心而论,小傻子眼下的长相也是不差的,可惜这么可爱的长相只能做男装打扮,在外人看来,她这模样是比不得她皇兄赵瑾的大气和英俊,但若作女子打扮,定也是让人惊艳的人。
“娘娘是字字肺腑,皇上是好看的·”若是从前,蝉儿定会觉得小皇帝又是在不要脸地和自家主子撒娇卖乖,但眼下知晓她是姑娘家了,倒是觉得她十分可爱了。
赵三思倒不用她安慰也看得开,“《汉书》上有一句,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贵妃乃倾国倾城的人,世间也难得能与之比肩的人,自然瞧旁人,都觉得不甚好看的。
贵妃就算是花言巧语,朕也开心·被倾国倾城的人夸好看,肯定会变好看的·”·她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蝉儿听得半个字都搭不上了,沉默着帮她擦了手,见顾夕照准备更衣,擦了手就上前帮忙。
“我自己来吧,你下去歇息就是,明日早上将醒些·”这夜行衣不比宫装,顾夕照不让蝉儿帮忙了,吩咐她退下了,这才穿着里衫朝床边去,“平素让你仔细学些为君之道,你就日日说苦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倒是记得清楚了。”
赵三思有些心虚,没敢说她偷偷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就是为了来夸顾夕照,见人过来了,自觉地往里面滚了一圈,顾左右而言他,“跟贵妃睡在一起,肯定会做个香甜香甜的美梦。”
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顾夕照也就是随口一提,她不接话茬,也就不多说了,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已经很晚了,你明日还要早起早朝,快些睡。”
她一躺下来,赵三思就往她怀里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道:“确实困了咧,那我今晚不和贵妃说话了·”·顾夕照默不作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温馨的怀抱很容易让人沉沦,安全又温暖,那舒爽的感觉渗透到四肢百骸,赵三思全身都觉得软塌塌的,眼一闭,很快就睡了过去··听着渐渐平缓起来的呼吸声,顾夕照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头在赵三思的发间亲了一口,望着床顶,轻叹了一声,才闭上眼。
承乾宫··李忠贤自段斐独自回来后,一张嘴就没停过,“段侍卫,你怎么也这么拧不清皇上说不回来了,你就不让她回来了,明儿一早的早朝出了岔子,怎么办”·段斐一身正气,“皇上的话,我不敢不从。”
李忠贤噎得肺叶子疼,“为人臣子,自当忠于皇上,但皇上今日这事明显是胡闹了,你更应该劝着点·”·段斐睨了一眼他手里的樱桃,不由轻哼了一声,“不是李总管叫我来帮皇上打掩护,护送他去长乐宫的”·李忠贤急道:“……段侍卫不要瞎说,咱家可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段斐抓住他拿着樱桃的手,嘲讽道:“公公这樱桃不就是拿人手短吗”·李忠贤气结,可偏偏又无言以对·沉默片刻,才忧心忡忡地劝道:“今晚这事,已经成这样了,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怨谁了,但都得兜严实了,若是被丞相知晓了,咱们都没得好果子吃。”
段斐认同,“只要公公不松了口,今晚这事便不会传出去·”·“段侍卫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咱家好似就是那种揣不住话的人。”
李忠贤不满,“咱家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吗”·“李总管能揣住了自然是好事·您还是仔细琢磨一下,明日怎么把皇上悄无声息地从长乐宫接回来吧。”
段斐不欲与他争辩,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哎哎哎,段侍卫·”李忠贤赶紧拉住了他,“如今天亮的越来越早,咱家如何悄无声息地把皇上从长乐宫接回来咱家老了,比不得段侍卫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段斐本想置之不理,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罢了,明日寅时过半,咱们一起过去接人。”
对段斐的本事,李忠贤还是放心的·得了他的准话,也就放心了,笑着分了一颗樱桃给段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上对咱家好,赏了六颗,分一颗给段侍卫。”
段斐睨了他一眼,点了点自己的肚子,似笑非笑,“谢过李总管的好意了,不过皇上对我也不错,赏了我几颗·”·李忠贤笑意一敛,“皇上可真大方咧。”
·“可不是吗”段斐附和,末了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对了,李总管要悠着点,这樱桃可甜了,别把您的老牙都甜掉了。”
李忠贤:“……”·前有李忠贤和段斐打掩护,后有顾夕照和蝉儿帮忙,翌日一早,一点都不- cao -心的赵三思自然是神清气爽地去上了早朝。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一群帮手,赵三思再去长乐宫都不用爬狗洞了·只是碍于李忠贤苦口婆心的苦劝,她倒是不好意思天天往长乐宫跑,只敢隔三岔五跑一趟。
前朝没有焦头烂额的国事,后朝的女人也都算安稳,除了偶尔被丞相和太傅教训几句,赵三思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轻松,日子倒也这么安稳地过了下来··直到五月中,明韶公主带着小淮安王入了宫,这平静的宫中才闹哄起来。
明韶公主是高宗皇帝宠妃珍贵妃所生,但珍贵妃红颜薄命,明韶公主五岁不到就薨了,此后便寄养在惠贤皇后膝下,惠贤皇后膝下本就只有赵瑾这一个儿子,封了储君后,能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多,过剩的母爱就转移到了明韶公主身上,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嫡公主,但吃穿用度同嫡公主无异。
未出嫁前,这位公主在宫中自是风光无限·这等皇室的掌上明珠,驸马也定是要选人中龙凤的·说起来,如今的明昭公主的驸马和这位明韶公主还有一丝牵扯在里头的。
明韶公主只比明昭公主小了一岁,当年两位公主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高宗皇帝瞧着新科状元陆轲前途无量,原是想招他为明韶公主的驸马,但明韶公主对当时的陆轲并不看重,拒绝了,高宗皇帝这才退而求次,将陆轲招为了明昭公主的驸马。
等到明昭公主出嫁的第二年,高宗皇帝整寿辰,淮安王带着世子入京贺寿·在宴上,明韶公主亲自给高宗皇帝献了上古时的贺寿舞蹈·这上古的贺寿舞名《千秋》,只在古书典籍中有零星的记载,明韶公主自行改编,可惜宫中的乐师不懂古乐,她这舞无相配的丝乐。
就在她在安静的大殿踩着鼓翩跹起舞时,淮安王世子径直走到古琴旁,为她弹奏了一首古乐··古乐一起,明韶公主的舞步更加动人,盈盈对视间,她便心动了··淮安王是异姓王,更是前朝皇室遗孤,太祖皇帝为表仁慈,当年才将自愿受降的皇子封为了淮安王,这个王位虽是世袭,但封地并不大,且不能自建军队,不过是个身份尊贵些的闲人罢了,到了高宗皇帝,前朝早已成了过去式,淮安王的存在更是尴尬。
高宗皇帝自是不愿··然而,明韶公主却是铁了心,非君不嫁,明韶公主的婚事便一直这么僵持,如此过了两年,明韶公主已经是十七的大姑娘了,高宗皇帝这才不得不应了。
明韶公主虽然开开心心地嫁过去了,但她不知道,高宗皇帝和惠贤皇后也对她失望了·淮南王没了威胁,但这个前朝皇子的余孽,始终是要防范的,他们大昭最尊贵的公主,嫁过去无疑是对他们的一股助力。
高宗皇帝驾崩前,再三叮嘱赵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往后要把明韶公主当萧家人防备··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前朝,萧姓乃皇室姓··虽然自己的母后把这个皇妹当亲生女儿看待,但赵瑾并没有把人当一母同胞的妹妹看,反倒因为明韶公主恃宠而骄,行事张扬跋扈让他很不喜,对这个妹妹的情意并不深。
有了高宗皇帝的遗言,他继位后对这个皇妹更是不闻不问,往后逢年过节,他都以回京路途遥远,拒绝了明韶公主回宫探亲的请求··明韶公主虽然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也不甚在意。
大抵是她前半生收到的疼宠太多了,出嫁变成了她人生的一个跌点,嫁过去之后,淮安王父子都先后病逝了,只留下了还不到三岁的小世子··淮安王父子一死,赵瑾才对这个皇妹多了一丝怜悯,给她在淮安封地上重新修了一座阔气的公主府,让不到三岁的小世子直接袭了淮安王的爵位,往后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些东西过去。
这在旁人看来,自是以为这位明韶公主身份依然尊贵,连明韶公主都这么以为,面对赵三思这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皇弟,那是相当不给面子,明知眼前的人是皇帝了,头次来拜见的时候,也只是福了福身子。
韶,美好··明韶公主确实人如其封号,身形婀娜,姿容明艳··然而,赵三思并不喜欢这个曾受尽盛宠的皇姐,可能有拈酸的成分在,毕竟都是同一个爹,这个姐姐却被人如珠如宝地对待,自己就跟棵草儿似的。
不过,赵三思不会承认的,她不喜欢这个皇姐,仅仅只是觉得这个皇姐的长相太艳了,不管是那狭长的丹凤眼,还是那薄薄的唇瓣,都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尖锐感觉··事实证明,赵三思没有误会自家这个皇姐,瞧瞧这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行跪礼就罢了,居然不等自己开口免礼,她直接就起身了。
赵三思垂着眼,抿着唇,她一点都不欢迎这个皇姐回宫··李忠贤在一旁瞧着她这不甚热络的样子,心理也琢磨了几分,对于眼前这个多年不见的明韶公主,他也不喜,眼下看她依旧是她当年在宫中那娇宠的做派,没把小皇帝放在眼里,心里就更是不满了。
当然,奴才始终是奴才的,眼下明韶公主是回娘家,面子上还是要以礼相待,客气着的,小皇帝耍小脾气不搭理人,他还是要为主子圆着的,“明韶公主远道回宫,一路怕是十分辛苦。”
“淮安隔京城几千里,本宫自收到皇兄驾崩的消息,就快马进京而来,自是辛苦的·可惜,皇上没能早些派人送信,要再早些,或是送信人快些,本宫也许能送皇兄一程。”
明韶公主虽是在和李忠贤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停留在赵三思身上,见赵三思始终不答腔,顿了顿,才朝李忠贤笑了一下,“几年不见,公公还是和从前一样·”·“公主说笑了。”
李忠贤笑了笑,然后看向赵三思,躬身问道:“马上就到用午膳的时辰了,皇上可否要请明韶公主一同用膳”·赵三思暗自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想和这个皇姐一同用膳,“皇姐方才才说辛苦,还是不了,早些带人下去歇息,午膳送入皇姐屋中,等缓过劲来了再说。”
“皇上对我倒甚是体谅·”明韶公主垂下眼,又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提了句,“明韶一路回京,听说皇上如今还未大婚,连个妃嫔都没有,如今定是后宫空置。
昔日母妃就住在长乐宫,明韶难得回宫一次,不知可否同皇上讨个恩情,批准明韶就住在长乐宫”·讨恩情连个礼都没有,这哪是求人的姿态更重要的是,连朕的后宫空置都打听清楚了,却没打听清楚如今的长乐宫就住着夕贵妃·赵三思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皇姐不是明昭皇姐,怕是比那个从前欺负她的明和皇姐还要讨厌。
来势汹汹咧,一来就发作贵妃·朕不怕··“都说道听途说不可信,朕从前还不信,眼下倒是信了的·”赵三思端端正正地挺直了身板,绷着脸看着明韶公主,“这些道听途说竟然只传朕如今没纳妃选秀,却没有告诉皇姐,如今这后宫是半点都不空置了。”
赵三思说话极慢,虽然十分认真,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些许青涩和稚嫩,明韶公主看着她严肃的笑脸,心中有了计较,面上确实带了几分疑惑,“哦明韶这倒是不解了。”
赵三思才不信她不知道,不过装模作样的功夫,丞相都夸她越发熟能生巧了,“皇姐莫急,朕好生同你说明白就是·朕如今年岁小,这皇位也是临危受命。
先帝是个勤勉的圣明君主,后妃本就不多,如今先帝去得早,留下这些后妃,朕念她们不易,便让这些后妃没有挪宫,还同先帝在时一样,就各自住在各的宫里头·”·明韶公主点了点头,唇边笑意渐浓,“皇上可当真是仁慈。”
赵三思摆了摆手,她还没说重点咧,“皇姐想住长乐宫,怕是不行的,如今长乐宫住着先帝的宠妃咧·再者,据朕所知,皇姐的母妃福气浅了些,去得早,虽然曾经住过长乐宫,但眼下的长乐宫怕是半点都没有你母妃在时的模样了,更不用说你母妃的气息了。”
明韶公主怎么都没料到赵三思说话竟会如此直白,唇边的笑意此刻就显得尴尬了,半晌才攥了攥手,道:“太久没回宫了,我倒没考虑到这么多了·”·“没关系,朕替你考虑到了。”
赵三思桃花眼弯了弯,见她吃瘪了,这才去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小淮安王,看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一个小男孩儿,长这么好看,怪不可爱的··明韶公主面色尴尬,见赵三思方才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儿子一眼,又赶紧拉了拉她儿子,将人推到了自己面前,“方才只顾着和皇上诉家常,也没有带誉儿拜见,倒是我失礼了……”·“听说淮安偏远闭塞,想来那等地方,怕是风俗礼仪有些野的。
皇姐在那等地方呆了这么多年,失礼之处,朕能体谅,不会放在心上的·”·明韶公主:“……”明明这个小皇帝刚见时还是一副没有多言,任人宰割的怂样,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利索了·赵三思才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偏头吩咐李忠贤,“皇姐远道而来,怕是要在宫中住一段时间的,你等会亲自去安排,让皇姐在后宫那些空置宫殿中随意挑一处便是。
安排好后,当日朕赏了明昭皇姐一家什么,你再照此安排一份下去·”·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顿了顿,赵三思又补了一刀:“明韶皇姐夫虽然不再了,但朕也是不能偏心的。
嗯,朕素来是最公平的人了·”·明韶公主:“……”·李忠贤恭敬地应了,不动声色地看了明韶公主一眼,眼神是分外同情了··逆鳞,了解一下。
夕贵妃于小皇帝而言,就是··只要是跟夕贵妃有关的事,小皇帝所向披靡,从来不认输的··作者有话要说:·三思:好气哦,可以把明韶皇姐赶回淮安吗·李忠贤:不能,公主远道而来,皇上必须好生招待,才不招人话柄。
三思:可以把她打进冷宫吗·李忠贤:……·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亦安初 3枚、孙卿辞 1枚、焺爅 1枚、小璐子 1枚、rengn雨 1枚·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蝎  尾戒 1枚、橘里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ibijueluo 50瓶、夕西 40瓶、南宫长音 40瓶、HOYO 20瓶、橘里 20瓶、终南何有 10瓶、小Q 9瓶、14700416 6瓶、36 6瓶、30894180 5瓶、如此荒唐 5瓶、Iris773 5瓶、最羡诗年春薄衫 3瓶、木然 3瓶、暮箏 1瓶、凉粉 1瓶、小璐子 1瓶、额呵呵 1瓶、一个不知道叫啥的青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 ·第48章 ·赵三思不开口则已, 一开口,这些话字字伤人于无形, 还残忍地就指着人最疼的伤疤戳, 明韶公主何曾吃过这样的瘪, 想当年她在这宫中耀武扬威的时候, 这个小兔崽子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
唇瓣反复蠕动, 明韶公主满腔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赵三思身上的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常服时, 又悉数咽了回去, 牵着身旁小淮安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垂下眸,福身行了一礼,“明韶谢皇上赏。”
这个皇弟比她预料中难缠,也许比旁人说得还要心机深沉,并不好对付··“皇姐客气了·”她一收敛, 赵三思的语气也缓了下来, 她并不喜欢咄咄逼人, 对她来说,这些从未见过面又已经出嫁的皇姐, 并不重要, 只要安分守己,更不要想着去打贵妃的主意,她半点都不会亏待了她们。
虽然是亲姐妹, 但两人的初次见面就如同一场交锋,自然是相看两厌, 客气了两句,李忠贤就带着明韶下去了··后宫大大小小的宫殿是不少,但阔气的宫殿并不多,算起来,如今除了中宫长宁宫空置,其他能排的上号的宫殿都住了人的。
李忠贤虽应承得痛快,但眼下安排起来,内里却是愁得肠子都快要打结了·引着人从承乾宫出来,往后宫去时,他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公主,皇上仁慈,先帝的那些后妃,除了未入彤史的十四位选择了出宫,她让剩下的二十五位主子都留在了宫中,其中原就有九位是一宫之主,因而眼下……”·“公公不妨直言。”
明韶公主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丹凤眼微微一垂,拿了帕子往眼角擦了两下,泫然欲泣的表情十分到位,“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宫知道,这宫中怕是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皇上……她大约也不大看得上本宫这个皇姐的。”
明韶公主这猝不及防的示弱让李忠贤愕然了一瞬,他也算是看着这位公主长大的,何时不是盛气凌人的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心里对这位公主有了一番新的计较,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皇上年岁小,- xing -子最是单纯,待人最是慈和的。
公主这么说,皇上怕是会伤心·”·明韶公主擦虚泪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刻意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似哽咽的声音道:“公公方才也瞧见了,皇上同本宫说得那些话儿,那一字一句,都直往本宫的心窝子戳……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皇上和本宫有着血海深仇……”·“还请公主慎言。”
李忠贤扬声打断了她,“皇上乃九五之尊,公主头次拜见,不行大礼,单是这一点,皇上若不宽和待您,就能治您一个大不敬之罪了·”·明韶公主先是一惊,随即又是怒了,“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忘了母后对您的提携之恩”·原来是在这等着,所以肆无忌惮地挑拨·“奴才一刻都不敢忘。”
李忠贤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公主今日这些话,奴才就当没听过·但奴才是大昭的奴才,是皇上的奴才,皇上是先帝亲自选的继位储君,奴才自然是要像侍奉先帝一样,尽心尽力地侍奉皇上的。
往后,还请公主自重·”·明韶公主怎么都没想到李忠贤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这个才冒出来几个月的小崽子收买了,明明从前对她母后最是忠心耿耿的人,怎么会……·既然挑破了,李忠贤也就不觉得自己难做了,眼下他也算看明白了,明韶公主这次后宫,怕并不是安的什么好心。
“公主说远道而来,很是辛苦,奴才便不多耽搁了·眼下这些宫殿,凤吟阁和锦绣殿都是刚刚修葺过的,公主可是要选择何处”·她堂堂嫡公主,竟然只能住凤吟阁和锦绣殿这等弹丸之地明韶公主眼神一冷,示弱的表情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公公,这就是皇上给本宫安排的地方”·“公主说笑了,皇上日理万机,这等事自然是交给奴才来办的。”
李忠贤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口吻,“公主若是对这两处地方不满,奴才再给您仔细挑就是了·”·“本宫不过是随口一问,就不麻烦公公了·”明韶公主眼里的- yin -鸷一闪而过,垂下眸,又弱了语气,“左不过本宫孤儿寡母的,也占不了多少地儿,就锦绣殿好了。”
李忠贤垂眸,沉默了小会才躬身应了,“奴才这就带您和小王爷前去·”·凤吟阁从前就是未出嫁的公主的居所,只是比锦绣阁要阔气宽敞,只是一般受宠的公主出阁前都是在各自的母妃宫中,只有那等不受宠且母妃又没了的或是及笄了却还没有许配人家的公主才会住这里来。
高宗皇子子嗣不丰,先帝更是没留下半点血脉,因而凤吟阁一直闲置,才显得萧瑟破落··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修葺过后,让明韶公主母子住进去,觉不会是亏待了人。
平素最讲排场的明韶公主却宁愿选择锦绣阁而不选择凤吟阁……·李忠贤心里存疑,带着明韶公主过去的时候,一路都在琢磨她打的是什么主意,直到路过颐华宫时,脑子才灵光一闪——锦绣殿紧挨着颐华宫,而明韶公主的生母珍贵妃与毓太妃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明韶公主若是无意,那也太过巧合了··可若是有意,那……便是来者不善··李忠贤心里咯噔一声,走过了颐华宫的正门,这才微微顿了顿步子,偏头看向明韶公主,“说起来,公主可知方才这宫里头住的是谁”·明韶公主凤目一垂,很快又顺着李忠贤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好奇道:“当年本宫还未离宫前,记得这里住的是父皇很喜欢的梅妃的,如今倒是不知晓了。”
李忠贤笑了笑,又转身往前走去,“高宗皇帝驾崩后,先帝夜封梅妃为太妃,和其他几位尚健在的太妃一同居于永福宫·如今这里头住的人,公主也是知晓的。”
“哦”明韶公主一脸不解,“本宫离宫的时候,皇兄还只娶了皇嫂,侧妃都没有,当年父皇驾崩之后,本宫也只是等到皇兄登基便又匆匆回了淮安,后来便一直不曾回来过,这些年来,倒当真不知皇兄都纳了那些人家的女儿。”
“先帝并不沉于女色,只是一直没有子嗣,才在大臣的催促下,前后接了些人入宫·”说起赵瑾,李忠贤神色有些怅然,顿了顿,才敛神道:“这颐华宫住的就是公主的表妹,安阳伯家的大小姐,如今的毓太妃。”
“是吗”明韶公主语带惊喜,又回头看了一眼颐华宫,似在和李忠贤说,又似在自言自语,“锦绣阁离颐华宫十分近,本宫倒是能常和她去说些体己话了。”
李忠贤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思索要如何去同丞相商议一番了··淮安是远隔京城千里,但明韶公主不可能对毓太妃入宫的事半点不知情,而她却是表现地半点破绽都没露,可见这几年,这位公主怕是同昔日那位跋扈的公主有了不同。
即是有了城府,在小皇帝面前却这般不懂礼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明韶公主在试探小皇帝的深浅··李忠贤越想越觉得后背汗意涔涔,亏他之前还觉得小皇帝逮着这明韶公主的痛处戳确实有些护那位夕贵妃护过头了,如今一看……怕是轻了。
思索间,锦绣殿就到了··李忠贤敛了心思,招呼着宫女太监下去安排,亲自盯着宫人帮忙收拾妥当了,这才同明韶公主告退··“方才本宫说话有些冲了,还望公公体谅,您是看着本宫长大的,应当明白本宫这心直口快的- xing -子。”
明韶公主虚扶了行礼的李忠贤一把,把一个荷包放在他手里,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本宫方才想了一路,确实是本宫放肆了些,回头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替我解释一番。
淮安确实闭塞偏僻,此次带着誉儿入京,本宫也是想着在京中逗留一段时常,带着誉儿了解一番京城的风土人情·”·李忠贤心里“咯噔”一声,把手中的荷包又还了回去,面上笑着,避重就轻道:“公主这般客气,折煞老奴了。
您且放宽心,皇上胸襟开阔,不会把您的那些话放在心上的·再者,公主您也说了,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自然该为您兜着的还是要兜着的·”·他不收,明韶公主也不勉强,“那便麻烦公公了。”
李忠贤又同她客气了几句,才告退,回了承乾宫准备和赵三思复命··如今五月天,天气要热不热的,微风一吹,便是睡意朦胧·赵三思用过午膳后,两只眼睛就开始打架,但花容就是不让她睡,说是刚用过午膳,要消消食才能睡。
·她困的要命,哪里管消食的事,在后花园溜了一圈,瞧上了后花园的一株低矮的香樟树,眼珠一转,就同宫人说,要玩个捉迷藏的游戏消食··花容自然是依了她,结果就一小会闭眼的功夫,赵三思就顽皮地爬上了大樟树。
这大樟树低矮好爬,但树枝十分粗壮,眼下的季节,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她爬了上去,就找了一个好靠的树杈,眼一闭就睡着了··李忠贤从锦绣殿回来的时候,花容正带着宫人满宫地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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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一瞧着李忠贤就像瞧见了救命稻草, 她这会都急的快哭了, “皇上用过午膳后犯困, 奴婢怕她吃饱了就睡,对胃不好,便让她来后花园走动消消食再午睡,皇上走了一圈就说要躲迷藏,结果这一躲都快一个时辰了……”·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躲迷藏堂堂一国之君……还真是……·李忠贤嘴角抽了抽, “人还是没找到”·花容点了点头, “奴婢也就闭了一会眼的功夫, 就不见皇上的影子了。
公公,眼下可怎么办才好再过一炷香的时间, 太傅就要来给皇上授课了, 到时……”·到时让太傅那个老头知道小皇帝消食躲迷藏躲得人都找不到了,小皇帝这玩物丧志的一顿骂怕是少不了。
李忠贤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 cao -碎了,瞧瞧他才离开多久, 离开多久啊·李忠贤深吸了一口气,才拧巴着脸看着花容, “这承乾宫里里外外都是侍卫,难不成人还插翅膀飞了不成”·花容垂着头,一脸自责,“是奴婢伺候不周……”·“行了行了。”
李忠贤打断了她,小皇帝那不安分的- xing -子,干出的惊人之举还少吗“承乾宫四下都是侍卫,既然是在后花园躲迷藏,出了后花园定是有人看见的,你问过这些侍卫了吗”·“奴婢都问过了。”
李忠贤没有怪罪,花容说话都利索了,“侍卫都说没有看到人,但后花园奴婢也仔细找了……”·“再去找·”李忠贤截了她的话,径直朝后花园去。
花容赶紧跟了过去,小声道:“后花园的角角落落,奴婢都找了,只差没绝地三尺·”·李忠贤回头扫了她一眼,又继续朝后花园走,压低声音冷冷道:“今儿若是皇上出了后花园,而这些侍卫却不知晓,今日当差的侍卫都该拖出去杖毙。”
能在承乾宫当差的侍卫都是精锐,若是连小皇帝那虎头虎脑地冲出冲进都不能感知到,往后那刺客想要混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花容想明白这个理儿,赶紧闭紧了嘴,不敢再说话了,小步跟在李忠贤身后。
后花园··赵三思是被胸口的一阵刺痛惊醒的,迷迷瞪瞪醒来时,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了摸胸口,结果一摸,手也一阵刺痛,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手心正沾着两条青色的带刺的虫儿。
这种虫儿她认识,从前住在雪松宫时,那棵枣树上就会粘很多这种虫,她被沾过一次,母妃告诉过她,这是刺蛾,可毒了,被蜇了要把那些刺儿吸出来,不然不只会红肿,还会痒疼。
曾经就是因为枣树上有这种虫子,她连枣子都不爱吃了,眼下看着手心这两条虫子,赵三思瞬间就吓傻了,想尖叫,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另一旁的树枝上盘旋着一条懒洋洋的三角头小青蛇。
她顿时一动都不敢动了,红着眼睛慢腾腾地逼迫自己合上嘴,也不敢把手心沾的两条刺蛾甩出去,抱着树干,瞪大眼睛看着那条三角头小青蛇··李忠贤带着花容和其他宫人过来时,她听到动静了,但她不敢出声,之前还得意洋洋花容找不到自己的赵三思眼下瞅着这群人围着这棵树打转转地找她,她就气得在心底呐喊:求求你们抬头看看朕,你们这群蠢货。
在这本就不大的角角落落找了一圈之后,确实没有看到人,李忠贤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的着急和花容不一样,主要是他前一刻还在怀疑那位明韶公主此次回京别有居心,眼下小皇帝躲迷藏就躲不见了,他少不了要- yin -谋论一番。
“你们到底是闭眼闭了多久”李忠贤一着急,语气也不甚好了,扫了一眼这群装死的人之后,又四下扫视了一番,“这后花园就这么点地方,人能躲到哪里……”·“去”字在他仰头的那一瞬间,立马消了音,他看着坐在树杈上,一手抱着树干,一手端在空中的小皇帝,是真的被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皇……皇上”·那条三角小青蛇已经醒了,正朝她仰着头了,赵三思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条小蛇在朝她说什么——不许动,一动我就咬死你。
李忠贤见她一张脸要哭不哭的,跟个傻子似的,正纳闷了,直到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条耀武扬威的小青蛇,他的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往后去拉花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道,“今日领头的侍卫是谁快去叫他过来,树上有蛇,蛇……”·花容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朝外跑了出去。
·手心处的刺蛾大约是在把自己的手当树叶子在啃了,赵三思瞧着已经红肿起来跟手背似的手心,已经疼得忘了这刺痛感了,她想自己可能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刺蛾弄死的皇帝了。
想想就好惨,真惨,真的太惨了··更重要的是,她胸口处也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爬,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刺痛了,瞧瞧被蜇了就肿起来的手心,要是胸口也这么肿起来了,那怎么办天气越来越热,衣服穿得越来越薄,再鼓一层,就真的裹不住了……·她欺骗了父皇,欺骗了皇兄,欺骗了文武百官,欺骗了大昭黎民百姓,要是被人知道她是个姑娘家,估计……死得更惨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赵三思脑子里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想她就越觉得委屈,眼泪毫无预兆地就霹雳吧啦地掉了下来··隔着婆娑泪眼,她看着那条依旧昂着头看着自己的小青蛇,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贵妃,她愣了一下,嘭地就朝那条小青蛇扑了过去……·“皇……”李忠贤被她的举动吓得失了声,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然后又赶紧往赵三思的那个位置爬了过去。
正带着今日领头侍卫过来的花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李忠贤那样子,也猜到了几分,赶紧跑了过去··那条小青蛇大约也没想到赵三思会有这么一顿猛如虎的- cao -作,傻兮兮地从树上掉了下来,正好翻着肚皮摔在李忠贤面前,把李忠贤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赶来的领头侍卫卫城拔了佩剑一把将那条小青蛇砍了,然后手一松将挂在树上的小皇帝抱了下来,等人一站稳,立马跪下行礼,“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方才微臣冒犯之处,请皇上恕罪·”·甜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乔装改扮·赵三思眼泪巴巴的,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是两截的小青蛇,又呆呆地把自己被刺蛾蜇得肿成了包子的手给卫城看,“还……还有它们,蜇朕。”
卫城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就把她手心的两条刺蛾捏住,化成了一团绿色的汁,“微臣已经让它们死无全尸了·”·赵三思眨巴了下眼,这才抬手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到已经晕过去的李忠贤,这才回过神来,“公公……”·花容暗自递给卫城一条帕子,低声说了一句,“卫侍卫擦擦吧。”
随即赶紧蹲下身来,掐了掐李忠贤的人中,看到人悠悠醒过来了,这才朝身后的赵三思道:“皇上不用担心,李公公没事了·”·“皇上……”李忠贤一醒过来,就四下看,看到赵三思了,这才跪爬到赵三思身边,将人上上下下看了,刚想松口气,看到赵三思那包子手,“都是死人啊,皇上的手都成这样了,还不快去宣太医……”·他这一喊,大伙才反应过来似的,宣太医的宣太医,伺候人的伺候人……·玩物丧志的赵三思当天下午的学习自然是免了的,苏太傅哼着曲儿过来承乾宫授课的时候,承乾宫正人仰马翻的时候,等他看到你小皇帝那包子手时,大手一挥,就免了今日的学习。
当然,至于小皇帝的手是如何肿成这包子模样的,自然是没人跟苏太傅说实话的,要是说了的话,可怜巴巴的小皇帝今儿怕又是要被太傅骂得狗血淋头··被承乾宫的宫人当大宝贝地哄着的赵三思,觉得今天的自己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主要是有条遭瘟的刺蛾真的入侵了她的胸脯,这等私密的地方只能让贵妃安抚,所以没有涂药,也没人给她把毛刺吸出来,又痒又疼又肿咧。
所以,理所当然,今晚是要去爬狗洞的··一定要去,非去不可··不然,委屈无处发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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