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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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3)
·两片薄荷糖,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宋余杭拿起其中一粒,塞进嘴里,顿时皱紧了眉头,从桌上扯过纸巾吐了出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好苦··这压根不是糖,是药。
她是怎么做到每次面不改色吃下去的··宋余杭捏着口香糖瓶子就往实验室跑··方辛启动了机器,戴上手套,把那两粒药分别放进了培养皿里:“宋队,我下午加急给你做,结果最快也要晚上了。”
宋余杭点点头,那苦味在口腔里挥之不去了:“好,麻烦你了,又要你加班·”·“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一整个下午她几乎都无心工作,还好最近没什么大案子。
宋余杭一边庆幸一边忐忑地等到了晚上,方辛给她发消息,请她去一趟实验室··她站起来就跑,险些被椅子绊了一跤··方辛拿着两页纸质报告,把已经碾成了粉末的检材还给了她:“两颗药,成分不同,一颗是……”·她顿了一下,才道:“治疗格林巴利综合症的特效药,国内还没上市,特意找了我从前大学时的导师确认过了。”
方辛把薄薄一张纸递给了她,宋余杭看着那上面列出的不良反应手就开始发抖··失眠、脱发、呕吐、食欲不振……·她阖了一下眸子,喉结上下翻滚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一颗呢”·方辛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这个药同样国内没有上市,我去问了我药学的同学,含有大量γ-羟基丁酸,常用来治疗因双相情感障碍而引起一系列并发症,包括失眠、抑郁、酒精依赖、- xing -亢奋等。”
宋余杭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着··方辛从桌上扯了纸巾给她:“宋队……”·宋余杭接过来,摆了两下手:“没事,没事,谢谢你,今天的事还希望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宋余杭摇头,把那两张纸紧紧攥在了手里:“不,也别告诉林厌,我知道这件事·”·方辛一怔,随即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林姐那么倔的人,可能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患有双相的事实,不然也不可能拿个口香糖瓶子做掩饰了。
宋余杭不光待她极好,还把她的自尊保护得严严实实··方辛忽然有些感慨:“好,我知道了·”·宋余杭勉强笑笑,拿着检验报告往出去走:“谢谢,改天请你和段城,老郑一起吃饭。”
她走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打开了碎纸机,把那两张纸一起放了进去,听着机器嗡嗡的声音,微微阖上了眼睛,肩膀剧烈抖动着··这个时候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有片刻的沉沦。
***·她没开车,也没叫代驾,而是上了一辆回家的公交车··学生时代偶尔没考好或者心情低落的时候,宋余杭总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晃晃荡荡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霓虹流淌的城市,仿佛也能带她去远方。
可是这次,她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却没再看窗外,而是盯着手机··“双相情感障碍发病的起因是”·“双相情感障碍能治好吗”·“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必须终身服药”·……·她指尖滑着屏幕,林林总总的搜索页面,以及还有一些双相患者的分享和倾诉。
·宋余杭把手指拢上了眉间,使劲捏了捏,司机提醒终点站到了··她一愣,这么快就到终点站了吗·宋余杭拿着包下车,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一怔,回忆排山倒海而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她回家的公交车终点站居然会是她家,青山别墅··沿着漫长的山路走上去,别墅群隐在青山绿水里,她和她还在这里打过一架··那个雨夜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宋余杭见识了她的身手,她的胆识,她的妩媚,她的- xing -感··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她坚硬外壳包裹下的柔软··她躺在积水里静静流眼泪的时候,她坐起来颤抖着拢被她扯散的衣服的时候。
宋余杭的心里就像被一只猫爪子挠似地··她想,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对她有好感了··会不自觉地留意她,关心她,照顾她,那个时候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把人打了之后的愧疚,却没想到……·宋余杭摇了摇头,再一次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悔恨万分。
别墅门前被她们打架压毁的苗圃换了新的植物,种上了欣欣向荣的向日葵··宋余杭走过去,从饱满的向日葵果盘里揪下了一粒葵花籽,剥壳塞进嘴里,好甜,那药味带来的苦涩终于冲淡了些。
她又剥了一些,拿卫生纸包起来,想着一会去见林厌的时候带给她,虽然她并不能吃··她不知道的是,她们打完架后的那个清晨,林厌起床,管家跑来问她:“小姐,园子里种些什么”·林厌看着外面的天色,朝阳跃出了地平线,在地板上投下了斑驳的光线。
风雨过后总有晴天··她随口道:“向日葵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想到了警官的脸,想到了她不算明媚却很温和的笑颜,想起了她衣物上那股淡淡的阳光味道。
林厌一怔,想改口,管家已经跑远了,她笑笑,继续系着自己的衬衫扣子··算了,向日葵就向日葵吧,也挺好的··宋余杭知道,晚上她家是没人的,她也该回去了,可是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别墅门前,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门铃。
长长的滴声过去之后,门禁里传来了机械音:“你好,主人不在家,请在嘟声后留言·”··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还反复用中英双语播放了数遍,林厌究竟是多讨厌有人来烦她·宋余杭失笑,转身欲走了,却又看见了门禁下方的指纹按捺处。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她把自己的食指放了上去··“滴滴——”一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宋余杭失色··她明明记得那天夜宿林厌家过后,清早起来准备上班了。
她研究着这个门有几分好奇,把自己的食指放了上去··林厌大惊失色:“别乱按,自动记忆的”·说着一把把她的手拂了开来,可是电子显示屏上已经留下了她的指纹痕迹。
删除or保存·林厌气急败坏:“谁让你动我家门了谁让你动我家门了干嘛呀你还想留下自己指纹私闯民宅吗”·宋余杭一脸无辜:“抱歉……太高科技了所以……”·那枚指纹,她以为她删掉了的,却没想到还是留了下来吗·原来在那么久以前,林厌就已经给过她力所能及的最大的信任了。
明明那个时候,她们还什么都不是··宋余杭眼眶一热,埋头往里走··她也不知道她今天追寻着她的痕迹是想做些什么·她坐在泳池边上拍过照,还给她发过照片。
她本来想把那张照片设置成屏保的,可终究还是作罢了,心里那占有欲在作祟··这么妖娆- xing -感冷艳的她,不想让别人看见,于是转成了两个人的聊天背景。
宋余杭往里走,推开玻璃门迈进了大厅··左手边是衣帽间,她曾站在那里找她的制服··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她曾在那里给她做了一碗西红柿打卤面。
她吃的很香··宋余杭有些惭愧,她想,这段日子要跟妈妈学做饭了,以后要让她吃好一点··宋余杭沿着楼梯往上走,想起了她从沙发上抱起她上楼梯,林厌一边搂着她脖子,一边还在她耳边说着酸话刺激她。
“你好垃圾,我才不到一百斤都抱不动,上次有个男人光着身子抱着我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呢……”·宋余杭失笑,摇了摇头,推开了她的卧室,这句话搁现在不知道她还说不说的出口·不过,她要是真的说了……·宋余杭眼神微暗,依自己的脾气大概会是抱着她楼上楼下跑个十来次吧。
没办法,争强好胜惯了··卧室倒是很简洁,上次来她就注意到了,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没有一样东西是重复且含有情感意义的··媒体上都说她不检点,朝三暮四,花心滥情……·可是一个真正滥交的人的话,床头柜里放着的最多的应该是避孕套,而不是医学书籍和杂志。
宋余杭心里百味杂陈,关上门又退了出去··旁边就是她的书房,宋余杭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屋里灯火通明,豁然开朗··书房的面积比她的卧室还大,落地窗边放着跑步机等简单的健身器材,完全能想象她工作累了就来放松一会的样子。
宋余杭唇角泛起了一丝柔和的弧度,把她掉在地下的钢笔捡了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桌上厚厚一叠便签纸,吸引了她的视线,旁边还放了一个透明玻璃罐,宋余杭拿了起来,晃了晃。
是千纸鹤,她还有这种小女孩才有的兴趣爱好吗·宋余杭失笑,拧开了玻璃瓶盖,却不小心掉了一个出来,她捡起来想放进去却猛地一怔,透过光线隐约看见上面有字。
她心里一紧,迅速放在桌上拆了开来,皱皱巴巴的纸张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是林厌的笔迹,她不解其意,又从玻璃瓶里倒了一些出来,挨个拆开··这下她明白了。
“丁雪·”·“李诗平·”·“何苗·”·“吴威·”·“魏琳·”·……·她拿着这些皱皱巴巴颜色各异的便签纸开始发抖,哆嗦着嘴唇,泪就落了下来。
·这些……这些全都是她经手过的案子,解剖过的遗体··她看似不近人情,冷漠刻薄,却用了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方式怀念着他们,并且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像这样大大小小的玻璃罐,林厌的橱窗里还有很多,宋余杭再也忍耐不住,拔腿就跑了出去··她从未有过这么强烈地想要见到她的念头,现在立刻马上,从未有过。
宋余杭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医院··***·“你得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林厌靠在床上,本来是躺着的,护工见林又元进来了,觉得这样不尊重董事长,又把床摇了进来。
她还插着鼻饲管置管,手背上连着输液的留置针,安静地折着千纸鹤··林又元看着她动,她现在的身体恢复情况,连张纸都折不好··“回景泰,治病,以后不要再出去上班了,江城市局那边我会给你们领导打招呼。”
命令式的语气··林厌置若罔闻,只是折纸的动作略有些急躁了起来,可是任凭她再怎么折腾,手指虚弱到连个折痕都留不下来··林又元看着她这幅样子,眼里就生了厌弃:“看看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和你妈一个德行,我就应该让你死在外面,活着也是丢我林家的脸。”
林厌的手指开始发抖,她一阵一阵地冒冷汗,清醒还没几天,远远不到能自如开口说话的时候··林又元就瞅准了她这一点,软硬兼施:“我问过王教授了,格林巴利不遗传,等你再好一点,就安排兴业的总经理和你见一面,成的话就赶紧结婚,婚后哪也别折腾了,老老实实在家当你的CEO相夫教子。”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又元话音刚落,林厌手里的纸“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她猛地看了过来,嗓子里堵得说不出话,只是红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眼里都是血丝。
那眼神狠厉、- yin -冷、似要撕碎了他··林又元笑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十四年前不早就知道了吗你要是执意反抗,我不介意十四年前你所经历的,再让你经历一遍。”
林厌咬着牙,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喘着粗气,呼吸像扯风箱一般沉重··她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你、别、动、她·”·林又元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成竹在胸般得微笑,旁人看来他是个和善热心公益的老总,在她看来,他就是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林厌咬着牙,看着他- cao -纵着轮椅转身而去:“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他刚一走,监护仪上的数据就剧烈波动了起来,林厌仰面倒在了床上,浑身抽搐着,手指间的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护工见势不好,冲出去叫了医生·· · ·第71章 信任·宋余杭翻进屋里的时候, 医生刚走,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床边, 颤抖着去摸她苍白的容颜。
林厌静静躺着, 脸色苍白如纸, 因为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脖颈过分纤细白皙, 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肩头缠着纱布, 手背上连着留置针,胸前的衣服上贴满了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电极片。
要不是氧气面罩里腾起的阵阵水雾, 以及生命监护仪上还在跃动着的数字, 她几乎要以为, 这个人要离她而去了··宋余杭把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跪在地上, 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 从刚刚开始就克制不住的鼻酸又涌了上来。
她向来是流血不流泪的人,却在林厌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暴露了自己的软弱··宋余杭抹了一把脸, 想离开, 却见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宋余杭既紧张又喜悦,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林厌,林厌……”·她小声叫着,握紧了她的手,没指望她会醒,只是身体有反应的话,会不会也说明, 她现在做的一切说的话她都能感受的到·林厌只觉得做了好长的一个梦,身体沉在泥沼里,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直到熟悉的声音破开了混沌,引领她走向光明··林厌奋力抓紧了那一丝温暖,向上游··宋余杭看着她抓紧了自己的手指,几乎快喜极而泣了··“林厌……”她再一次把头抵上了她的额头,喟叹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厌缓缓睁开了眼,原来……不是梦啊··她眨了几下眼睛,看着熟悉的脸,毫无征兆地开始流眼泪··宋余杭见不得她哭,只觉得她一哭百炼钢就化成了绕指柔,五脏六腑都搅着疼。
“别……别哭……哪里不舒服……林厌……别哭……别哭啊……”她七手八脚替她揩着眼泪,像个毛头小子一般略有些急躁。
林厌想笑,勉强瘪了一下唇,把头埋进了她的肩窝里··宋余杭侧过身,揽紧了她:“没事……没事的……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嗓音放的轻,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感受到滚烫泪水落进颈窝的时候,自己也眼眶一热··她几乎是想要立刻马上带她走,永远不分开。
宋余杭咬着牙,才勉强克制住了这股从血液深处涌上来的冲动··“十四年前你所经历的,不介意让你再经历一次·”·而重逢带来的短暂的喜悦过后,林厌想到林又元的这句话,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她哆嗦着嘴唇,从她怀里离开,吃力地抬起了手,往外推着她的肩膀,摇着头让她走··宋余杭也摇头,再一次扑上来抱紧了她:“我不走,我不走,我说了,你打我骂我都不走,只有死亡才能将我带离你身边。”
林厌激动起来,微微喘着粗气,氧气面罩上腾起了水雾,眼眶是红的,眼神却又凶又狠··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往外推着她,挣扎着,衣料摩擦间她肩上的纱布又开始渗血,手背上连着的留置针扯松了,开始慢慢往上回血。
宋余杭瞬间就红了眼眶,低声嘶吼着,一把按住了她:“你别动”·那眼神也又凶又狠,像是要吃了她··林厌一怔,还没回过神来,面上一松,氧气面罩已被人掀了开来。
·她瞳孔微缩,她的脸慢慢放大··“唔……”·如果说上一次在废弃的医院里是你情我愿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宋余杭单方面的碾压和惩罚。
太具有攻击- xing -和侵略- xing -了··林厌根本无力招架··她在乘人之危··她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瞅到了一个空隙,发狠咬了下去··宋余杭吃痛,仍是没放开她,直到她快要真的喘不过气来,宋余杭才放开了她的脑袋,退了开来。
彼此都喘着粗气,尤其是林厌,眼角都红了,眼底全是水光,恨不得杀了她··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也染上了胭脂,尤其是唇,被她弄得娇艳欲滴,好看极了··宋余杭心满意足,拿手背揩掉唇角的水渍,也顺便替她把唇边牵连出来的东西擦掉。
林厌羞愤欲死,硬是憋着一口气冲破了牙关,从唇齿间蹦了出来:“我、杀、了、你·”·宋余杭失笑,她抬手,林厌下意识闭眼歪头浑身紧绷···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躲什么,盖被子而已。”
她替她掖了掖被子,把回血的那只手放低··“……”要不是她现在四肢无力,身上还连着仪器,林厌能跳起来打爆她的狗头··“生气啦”宋余杭深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真谛,轻轻把她的脸捧了起来,让她看向自己。
林厌憋着一口气,硬是不看她··宋余杭失笑,目光又落到了她的唇上,还在回味着唇齿相依带给她的悸动··那一瞬间仿佛灵魂都为之震彻了··警官的眼神暗了暗,知道不该这么折腾她,还是情不自禁把指尖压了上去,来回抚摸着。
“我都听到了·”·林厌浑身一震,想把她的手拍掉,又惦记着她的话,等她回过神来,宋余杭已经把她的手也摁着了,牵制得死死的··林厌咬牙切齿:“听到了还不快滚。”
“我滚了你怎么办呢”宋余杭叹气,看着她的唇在她的抚摸下又恢复了血色,很满意··“你昏迷的时候,我天天来,某个人可是睡着了还会哭的。”
林厌想起了她放在自己掌心里的扣子,以及后来陆陆续续在枕边发现的小东西··她每次都会让林管家偷偷藏起来··林厌心一热,嘴上倒还是不饶人的:“关你屁事,哭阿猫阿狗阿三阿四也不是哭你。”
“哦,那为什么不把我的指纹删除了呢是特意留下来让我私闯民宅,夜会情人的吗”·她刻意咬重了后半句话。
林厌腾地一下红了脸,张口就咬,牙齿细细磨在骨节上,反倒有一种奇异的美妙··她是想报复,宋余杭想的就没那么简单了··她时时刻刻都在挑战她的底线,就连重病在身都不放过她。
刚刚的那个已经快要让她绷不住了,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林厌面前压根不值得一提··她到底懂不懂这样意味着什么·林厌懂当然是懂的,故意的罢了。
宋余杭肺都要给她气炸,喉结上下翻滚着,低咒出声:“我艹·”·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拿回了主动权··林厌眼神终于有了些神采,唇角挂上了得意的弧度,略扬起了下巴,看着她。
宋余杭磨牙:“你等着,等你好了,死定了·”·“谁死还不一定呢·”·林厌不甘示弱,宋余杭懒得跟她计较,从床头柜上的保温瓶里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润润嗓子。
她微微把床摇起来了点,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些··宋余杭替她举着杯子,看着她小口小口啜着,一边开了口:“林厌,你信我吗”·林厌浑身一僵,别过脸示意不想喝了。
宋余杭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回来捧起了她的脸··四目相对,彼此的瞳孔里映出了对方的样子··“我叫宋余杭,不是陈初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压根不想再提到这个名字,将她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血淋淋地撕了开来。
林厌哆嗦着嘴唇,别开了视线,眼里含着水光··宋余杭没松,仍是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我有自保的能力,我不需要你为我好,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尽快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我,我会带你出去的,我保证。”
说是养伤,却不许其他人靠近,收缴了手机和外界彻底失联,其实就是变相软禁罢了··每每想到这里,宋余杭对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总是提不起一丝好感。
即使,他是林厌的父亲··见林厌不答,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脸··“你听话,别多想,好好养伤,你能下地走路的那一天,就是我带你出去的时候。”
“我……”林厌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正要开口,宋余杭已堵住了她的话头··“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和我交过手,你觉得几个小毛贼能近的了我的身吗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能保护你。
况且,你父亲即使位高权重,政商两界都有人脉,但我好歹也是市公安局正处级的干部,明里他抓不着我的错处,暗里,更不可能找到机会对我动手,反倒是他,做生意的最忌讳什么,你知道吗”·警察,城管,治安,巡防,消防验收……三天两头上门检查,烦不胜烦。
林厌咬牙切齿:“学聪明了还,以前不是最不屑使这些花花肠子的吗”·到底是林厌,除了这点,还敏感地抓住了她话中的另外一个重点。
“你怎么突然提了半级”·宋余杭一怔,脸上笑容就淡了下去,但她掩饰得极好,没让林厌看出来什么不妥··现在还不是告诉她张金海牺牲了的时候,毕竟是她让他们先走的,宋余杭怕她心里愧疚。
“这不是案子破了,立功了吗技侦集体三等功,你也有,还是先进个人,回头把奖章拿给你·”·“得了吧,我才不想要呢。”
每一块功勋章的背后都是数不尽的血与泪,与再也挽救不回来的生命··宋余杭看她黯然,又把床摇了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该走了,也该让她好好休息了。
林厌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衣服··宋余杭失笑,难得看她小女人脾气一次,微微俯身又和她温存了一会··“好了,你该睡觉了·”·林厌咬紧了下唇:“你……”·“我还会再来,也会注意安全的。”
宋余杭知道她要说什么,率先安抚着她的情绪,替她掖好被子··“把手给我·”·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不解其意,仍是乖乖把手伸了出去。
林厌看了看四周,她不知道这个房间装没装监控摄像头,也不知道安没安窃听器,因此她选择了最稳妥的一种方法··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林厌把她的手掌合拢起来:“记住了吗”·宋余杭点头,又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使劲捏了捏给她安慰··“放心吧。”
“要是遇到危险,或者需要帮助,去找他,他会帮你的·”·宋余杭知道,这个人不是林管家,不是林舸,不是林家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她自己彻彻底底的心腹。
林厌交出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一股暖流涌上胸腔,宋余杭又把人抱进了怀里,她真的是舍不得离开她一分一秒,亲了亲她的脸颊,蹭了又蹭··毛绒绒的头发拱在脸上和脖颈间,真的很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林厌失笑,主动推开了她:“快走吧·”·宋余杭恋恋不舍起身:“明天见·”·林厌点头:“嗯,明天见·”·***·监控室内的大屏幕上映出了有人身手敏捷地绕过安保,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明明前几天钻的还是狗洞··林又元嗤笑,抿了一口茶水,搪瓷盖子若有若无碰撞着杯口,发出轻响··秘书点头哈腰地:“林总,要不要找人教训一下……”·“教训什么人家可是市局的二把手,省公安厅面前的大红人,抓不到狐狸反倒惹得一身骚。”
“那……那就让她这么出入小姐的房间……”·林又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茶盏扔在了桌上,剩下的水溢了出来,打- shi -了桌布。
“还算是有几分本事,不过还是嫩了点,走着瞧吧·”·***·第二天,林厌开始主动进食了··主治医生都有些不可思议:“小姐能醒过来简直是个奇迹,恢复的也挺快的,我去告诉王教授和老爷,他们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厌无所谓地笑笑,她还只能吃些流食,因此一口一口抿着碗中的牛奶,增强营养··她主动进食也好,配合治疗也好,从来不是为了林又元,而是为了另一个真心实意为她好的人。
在她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技侦其他人也没闲着,卯足了儿抓体能,闲暇时间都泡在训练基地了··段城从一个资质平平,体能平平,不学无术的小年轻,变成了偶尔也能和宋余杭过两招的熟练工,虽然,总是被打的很惨。
方辛从一开始的五发脱靶,五发上环,变成了十发全部上靶,虽然也并不能做到全部命中红心,但大家都相信,那只是时间问题··就连郑成睿,节食瘦身都卓有成效,从一个胖子变成了不那么胖的胖子。
“好,今天就到这里·”随着裁判吹起了口哨,宋余杭放开了他,拆下了拳击手套,越过护栏往外走··段城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打痛的下巴,擦着汗往下走。
方辛递过去了一瓶矿泉水,段城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拧开瓶盖大口喝着,脖子上挂着纯白毛巾,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肌肉线条在跆拳道服里若隐若现,有那么一点男人的味道了。
“谢谢啊·”·段城一口气灌了半瓶,回头见她还瞅着自己,顺手就把矿泉水瓶递了回去··“喏,给你喝·”·方辛怒,抓起毛巾就扔了过去:“谁要喝你喝过的水”·“哎,不是,那你看我干嘛呀,你一直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喝了,当然要给你了,女士优先嘛。”
听着那边的吵吵闹闹声,宋余杭从储物柜里拿出了自己的东西,把双肩包单肩甩上了肩头,施施然走了过去··“我先走了啊·”·“宋队又去见林姐啊……”·段城站了起来,被人一把拉了下来:“你不说话会死吗”·宋余杭摇头,唇角泛起了淡淡的微笑,出了训练基地,取了车径直开回家。
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蔬菜水果和鱼、肉等等,拎着上了楼,准备腾出一只手来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宋妈妈把人迎进来:“怎么又买这么多菜啊”·宋余杭笑,换了拖鞋在玄关上放下钥匙,拎着进了厨房,把满满两大袋食材放在了料理台上。
“不是说好了要教我做饭吗”·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她虽然勤快但平时工作忙,哪有时间下厨,难得起了做饭的心思,自然是要好好教的。
“好好好,那你快去洗手,正好你今天买了鲫鱼,一会炖个鲫鱼豆腐汤·”·宋余杭洗好手出来,袖子挽到了手肘,系上了围裙,还有那么几分像模像样。
“从这里切,对对对,这样处理出来的鱼没有腥味,切花刀更容易入味,料酒,生姜腌一下·”·宋妈妈在旁边指导,宋余杭按部就班··刚把鱼皮煎到了微焦,门铃就响了起来。
宋妈妈跑过去开门,宋余杭从厨房里探出去了半个身子··季景行拉着小唯进来:“快叫奶奶好·”·小唯奶声奶气地:“奶奶好~”·宋妈妈乐坏了,忙不迭往她兜里塞了几块糖:“好好好,今天怎么过来了,往常让你吃饭都不来。”
季景行笑,接触到宋余杭的视线,宋余杭微微点头:“姐·”·她心里一松,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还不是小唯,哭着闹着说想奶奶了,想要姑姑陪她玩,其实啊我看就是又不想写作业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妈妈一把把孩子搂进了怀里亲热着:“哎哟,反正明天是周末,今天不写就不写吧,明天再写也来得及·”·“你快坐,快坐,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天你猜猜是谁做饭”·季景行的目光看过去,宋余杭系着围裙,衬衫挽至手肘,有那么几分潇洒利落,正拿勺子盛了汤尝咸淡。
“余杭吧·”·“那可不,百年难得一见,小唯啊,今天可有口福咯~”·宋余杭摇头,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来,还说这鱼汤留着给林厌加餐呢,看来今晚过去又得晚一些了。
季景行坐在客厅里,看她摇头以为是不好吃,便放下手机也挽起袖子走了过去··“怎么了,是太咸还是太淡,我尝尝——”·宋余杭已来不及阻止,她就着自己的汤勺刚尝过的地方轻轻抿了一口,搁以前她绝不会想多,但自从和林厌卿卿我我之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宋余杭对这些要敏感的多。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烫··季景行涨红了脸,咳嗽起来,轻轻吐着舌头,宋余杭赶紧放下勺子,从料理台上倒了一杯凉开水给她。
“唉,姐,你这是干嘛”·她适当地和她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也不近,递给她水杯,却没再将她的手放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明明不久前,她因为吃东西呛到的时候,宋余杭还曾细心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变得这么生疏了呢·她避如蛇蝎,连碰都不愿意碰她一下。
季景行勉强笑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没事,我帮你吧·”·“不用,姐,你去和小唯玩吧·”·宋余杭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埋头洗着菜。
宋妈妈闻讯进来:“怎么了,谁烫到了吗”·季景行把人往外推:“没事,妈,您去和小唯看电视吧,厨房里我和余杭忙就好了,人多了也站不开。”
“好好,那你们小心一点啊,千万别伤着自个儿·”·客厅里传来了动画片的声音,一老一小看的起劲··宋余杭和季景行各自忙碌,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还是季景行先开了口:“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做饭了”·宋余杭往汤锅里加着水:“我也不能老是回家坐等开饭,想让妈歇歇·”·季景行笑:“当初你哥追我的时候也是先学的做饭,美名其曰想让我吃好一点,其实做的也不怎么样嘛。”
宋亦琛追她的时候,宋余杭是知道的,还是她给他出的主意,也不知道是看了哪个狗血的电视剧还是书,一拍脑门想出了个: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胃的馊主意。
宋亦琛笨手笨脚的,差点没把厨房给点了,不过好在,硬是凭着一腔真心在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了··他俩成功在一起的那天,宋余杭只有一个念头:妈耶,终于不用再当小白鼠了。
想到往事,宋余杭唇角自然而然露出了笑意:“是吗那你怎么不拒绝他啊”·“你哥吧,人挺傻的·”季景行一边切菜,一边回头和她说话:“别人都是隔三差五送礼物送鲜花的,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只有他不管刮风下雨都会等在我公司楼下,生病了给我送药,大晚上送我回家,还打跑了好几个想要骚扰我的小流氓,他是真心对我好,这一点……”·她顿了一下:“和你一样。”
宋余杭抿紧了唇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在汤炖好了··她关了火戴上手套端了起来:“汤好了,我先端出去了·”·这一顿饭她始终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的,一方面牵挂着林厌,另一方面又对季景行模棱两可的态度起了疑心。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素来温柔平易近人的嫂子了··包括现在··“余杭,我来收拾,你送你姐回家吧,也不早了,打车不安全·”·季景行笑笑,替小唯系上围巾:“没事妈,今天开心和您喝了几杯,不然呐我就自己开车回家了,坐公交也行,还不冷。”
宋余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不是滴酒不沾的吗·“哎哟那怎么行,我可舍不得我的宝贝孙女受苦去挤公交,反正也不远,就让余杭送送你们呗。”
宋余杭推辞着:“妈,我一会还——”·“你不是说今晚不加班吗赶紧的,快去快回·”·宋妈妈已经把围巾给她系上了脖子,又把车钥匙放到了她手里,把一行人推出了门。
“你哥不在了,你就是护花使者,赶紧的,别磨叽·”·季景行站在门外看着她笑··宋余杭无法,只好拉着小唯带头下了楼梯,季景行跟在后面。
“小唯,系好安全带·”宋余杭回头看了一眼,季景行已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好了,姑姑·”·听着安全带“啪嗒”一声脆响,宋余杭这才发动了车子。
城市的灯光流淌过眼底,映照在那张脸上,愈发显得她五官端正,棱角分明了··她和宋亦琛不愧是亲兄妹,就连唇角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季景行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余杭,我觉得你最近不怎么亲近我和小唯了·”·宋余杭当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打着方向盘,没偏头看··“忙·”·“你以前也忙,但是不会刻意和我避嫌,余杭——”·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季景行还想说些什么,宋余杭已踩下了刹车,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到了,嫂子·”·她又恢复了这个称呼··季景行心里一紧:“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姐·”·小唯已经在后座上睡着了,宋余杭伸手把人抱了出来,轻声道:“你是我嫂子,小唯是我亲侄女,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季景行心里又酸又涩,跟着她往上走:“那她呢她是谁”·宋余杭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到了家门前,她只是说:“开门吧。”
季景行打开门,宋余杭把小唯抱了进去放上床,替她脱了鞋,盖上被子,这才又往出走··即将出门的时候,季景行一把拽住了她,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那她呢她是谁”·宋余杭沉默··季景行坐不住了:“你知道我在律所上班,和你们公安部门偶有接触,他们……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吗”·宋余杭抬眸看她:“旁人怎么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宋余杭”她蓦地提高了声音:“你和一个女人不清不楚就算了,还是……还是那样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宋余杭握紧了拳头,喉头滚了一下:“别这么说她,她不是。”
“好,就算她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妈的感受”季景行步步紧逼:“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该有多伤心啊”·宋余杭甩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只要你不说,妈就不会知道。”
“宋余杭”季景行的嗓音骤然尖利起来,随之腰上一紧,竟是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的柔软贴着她的后背··季景行微微颤抖着,嗓音哽咽:“你哥走了,我的身边只有你了,余杭,不要离开我们,别忘了你曾发过的誓,你说,要一辈子保护我和小唯,一辈子对我们好,还算数吗”·季景行把手扣上了她的手背,收紧了些,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人,也没有被人抱过了。
因此脸颊微微发烫,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她的柔软,她衣物上的阳光味道,那句话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了··“余杭,既然你喜欢女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 ·第72章 甜头·宋余杭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 她都快要睡着了, 听见响动的那一瞬间, 林厌浑身戒备, 手摸上了床头的水果刀。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余杭拿走了她手里的水果刀,把手腕又塞回了被窝里:“是我·”·林厌这才又放松下来, 侧过身来看她, 微微阖着眸子,小小打了个呵欠。
“怎么这么晚”·“有点事耽搁了·”宋余杭笑, 倾身抱住了她··林厌皱了一下眉头, 趴在她怀里嗅了嗅。
宋余杭看她表情, 略略退开了些:“怎么了”·话音刚落, 又被人拽住衣领扯了过来, 林厌揪起她的衣服又闻了闻··宋余杭:“不是吧, 我来之前洗过澡了啊。”
林厌松开她,一把人推远:“不是我的香水味, 去哪鬼混了, 从实招来,饶你不死·”·宋余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挠着脑袋略有些无奈:“这都能让你发现……”·林厌冷哼了一声:“尸臭我都能闻出来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是你。”
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徘徊在发飙的边缘,宋余杭主动举手投降··“我不是我没有去鬼混啊,今天嫂子来家里吃饭了, 侄女也在,陪她们玩了会儿,嫂子喝的有点多,没法开车,我就送她们回去了,完事就赶紧过来了。”
宋余杭扯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她怎么什么都嗅不出来呢··“香水……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吧·”·林厌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虽然比不上宋余杭侦查经验丰富,又是微表情的专家,但一个人撒没撒谎还是能看出来的··宋余杭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有个天才法医学者女朋友简直太难了,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宋余杭蹭过去,半跪在床边,倾身搂住了她,捧起她的脸和她鼻尖对鼻尖··“不相信我吗”·林厌别开了视线,垂下眸子,显然是还在生气。
宋余杭失笑,微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呀”·“我……”林厌咬牙:“反正我就是不许你和其他女- xing -,不,男- xing -也不行,走的太近。”
宋余杭笑了,把她颊边垂下来的几缕碎发拨至了耳后,揉了揉她的脸··“想什么呢,我只和你亲近,还是说……”她眸子微微闪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她的唇上。
“你嫌我亲近的程度还不够·”·林厌下意识捂唇,又来了,又想欺负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吗·宋余杭“扑哧”笑出声来,捏了捏她的鼻子,正色起来:“倒是你,以前怎样我不管,以后,只能是我的。”
林大小姐尾巴都能翘上天,“哼”了一声道:“想得美,老娘才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宋余杭磨牙,去挠她痒痒:“你试试看,试试看,弄不死你。”
林厌被逗得直发笑,气喘吁吁,身上出了一层虚汗,脸色嫣红··宋余杭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小声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点头,眼里含了笑意,宋余杭还半趴在她身上,目光沉了沉。
为着方便换药,这几天她都是只穿了背心,受伤那一侧肩膀的肩带滑了下去,连带着整体都有些松松垮垮的··宋余杭不着痕迹咽了一下口水,她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季景行抱住她的时候,她的下意识是反感和闪躲,而在林厌身边则不会,即使她不主动,自己也很想去亲近她。
林厌看着她慢慢俯身,隔着纱布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她的伤口,吃惊地瞪大了眸子··“宋——”·宋余杭捂紧了她的唇,热气侵袭上来,林厌被迫仰头,手抓紧了床单。
她似乎很早以前就一直喜欢盯着她的后颈看,发展到最后是喜欢捏她的颈椎骨,那么到现在就是……·“林厌,你知道狼怎么表达对同类的喜欢吗”·林厌微偏过头,本意是想喘口气,却又让她占领了先机:“你他妈的给我……”·她后半段话全数湮灭在了她的动作里。
“狼狩猎喜欢咬断对方的脖子,表达喜欢也不例外,只是会轻柔很多,就像这样交颈·”·林厌阖上眼睛,吞咽着口水,那搭在她肩头抗拒的手逐渐没了力气,被人一把攥住了。
林厌彻底被她身上的阳光味道包围住了··宋余杭略有些急躁:“林厌,我想……”·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不该这么折腾她,可是年轻的身体头一次被如此强烈的冲动支配,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该征询她的意见的。
林厌脸红到耳根,咬牙切齿:“你觉得呢”·“我觉得你该让我尝到点甜头·”·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被子被人掀了开来。
林厌小小的抗拒声,可以忽略不计··宋余杭把她的手摁在了枕头上,正欲有所动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小姐睡了吗”·守夜的管家恭敬地答:“刚睡不久。”
林舸往里走:“没事,我去看看她·”·宋余杭翻身而起,捡起自己的衣物四下察看着能藏人的地方,可是偌大的病房连个衣柜都没有··林厌也赶紧坐了起来,整理好衣服,捋了捋头发,一指窗外示意她赶紧滚。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宋余杭心里想笑,却还是听从她的安排,抱着衣服纵身翻了出去,挂在了空调外机上,随手轻轻阖上了窗户··林舸推门而入。
林厌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书闲闲翻过一页,也没抬头··“哟,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林舸把手里拎的东西放下,拖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在床边:“这不是忙完了就过来了嘛。”
他还穿着西装,外罩了一件白大褂,一看就是刚从医院下班直奔而来的··林厌唇角略微浮起一丝笑意:“带的什么啊”·林舸去翻自己拿过来的纸袋,一一摆了出来:“我妈烤的小蛋糕,硬是要我拿给你,我说你又吃不了,真是。”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还有一个按摩肩颈的仪器,怕你躺久了脖子难受,这个是我们医院自研的乳霜,秋冬皮肤干,涂一下还蛮保- shi -的,我们医院好多患者都在用。”
林厌放下杂志,把乳霜拿了起来:“哟,感觉还不错,改天试试·”·她一放下杂志,林舸的目光就盯着她的脖子看,林厌察觉到了,摸了一把。
“怎么了”·林舸左瞅瞅右看看,伸手想要拨开被子细瞧:“你这脖子怎么了”·林厌恍然大悟,脸色微红,一把把被子拢了上来,内心咬牙切齿:妈的宋余杭,你啃就啃还他妈的给老娘留印子。
“没……没事……自己挠的……呵呵……”·连林厌自己都觉得这个笑容十分极其特别尴尬··趴在窗外偷听的宋余杭忍不住也弯了弯唇,内心想的却是:他怎么还不走啊·挠墙。
林舸见她脸色特别红,以为她不舒服,又把手贴上了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林厌往后缩了一下:“没……热的吧。”
“是有点热·”屋里空调开的足,林舸一进来就觉得有点闷,他四下瞅了瞅,没找到遥控器,起身打算去开窗通风换气··林厌顿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惊叫:“别——”·林舸的手已经扶上了窗棂,倒是被她嗷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林厌松一口气,慢慢坐回去:“别,别开了,又有点冷了,这会儿。”
“……”·您一会冷一会热的真的没关系吗·林舸走回去,拿起床头上午医生过来问诊时落在这儿的听诊器戴上了脖子,按住她:“别动,我听一下。”
“诶——不用·”林厌只穿了个背心,本意想躲,却见他神色认真,表情坦荡,眼里都是对她的关心··林厌心一暖,算了。
“你个牙医还会看内科啊”·“牙医怎么了你法医不都还要学基础医学的吗再说了,你哥我可是双学位——”·林厌嘁了一声:“又来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林舸笑,把听诊器收好:“得了,没什么大问题,早点睡吧,过几天我再拿点去疤的药过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点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求你了快走吧,我真没事,别老往我这儿跑,你那一堆追求者小妹妹们该恨死我了。”
林舸替她把床摇下去,撤了一个枕头,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昏黄灯光下神色始终有几分温柔··从小到大,林舸对她的好倒是真的没怎么变过··“什么追求者,妹妹姐姐的,都没你重要。”
林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滚滚滚,快滚·”·林舸失笑,替她把床头灯调暗,轻轻阖上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起来··管家鞠躬:“少爷,我送您出去。”
宋余杭这才又推开窗子翻了进来,看着桌上满满一桌子林舸带来的东西,以及二人刚刚的互动,撇了撇唇,有些吃味··“要不是他是你哥,我真的要吃醋了。”
林厌往里躺了躺,让她坐在床边,翻了个白眼:“还说我醋劲大,您这是泡在醋缸里就没出来过吧,他是我哥,开裆裤的交情,想什么呢你·”·宋余杭耸耸肩,也没往深里想,她和她哥的相处模式并不是这样,她和宋亦琛是从小打到大的,宋亦琛觉得她抢了爸爸妈妈的宠爱,她觉得宋亦琛占了她该有的资源,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是头一份。
因此大打出手,家里时常鸡飞狗跳··不过好在也正因为这样,童年倒也不枯燥沉闷,不似林厌从小就寄养在别人家,想来和林舸感情深厚些也是情有可原··宋余杭这么想着,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微微俯身下来。
林厌一把捂住了她的唇:“我还是个病号·”·宋余杭把她的手扒拉开:“我知道——”·林厌又捂上去:“你知道个屁。”
宋余杭失笑,挪开她的手:“我是那种人吗”·林厌点头:“你是·”·“好吧,那在你这儿,是就是吧,我不介意,真的。”
·她说着,摁住她的手,又俯身下来··林厌别过脸,紧紧闭上了眼睛,意料之外的吻却落在了额头··宋余杭恋恋不舍起身:“好了,你该睡觉了。”
林厌磨磨蹭蹭地,看着她穿上外套,即将离去的时候又勾住了她的衣角··“那个……留下来吧·”·宋余杭一怔,唇角就浮起了笑意,若有所思看着她。
林厌别过脸,嘀嘀咕咕的:“算了吧你还是走吧,免得……”·她话音刚落,被子已被人一把掀了开来,宋余杭拱进来··“睡觉睡觉,话说,晚上不会有人过来吧”·林厌往旁边躺了躺给她腾地方,还是没看她,耳根有点红:“不会,管家在门外看着呢。”
“那就好·”略含了笑意的声音响在耳边··林厌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拿被子罩过了头顶,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里··“干、干嘛”·“甜头,这可是你主动邀请我留下来的。”
***·次日清早,天还未亮,宋余杭心满意足起身,昨晚闹腾地有些晚,虽然没那啥,不过也占了好些便宜就是了··宋余杭摸摸鼻子,小心翼翼滑下了床,趴在床边看着她睡梦中的容颜,脖颈上又留下了好多印子,还是有些赧然,微微脸热,替她掖紧了被子。
怎么会……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知餍足呢,明明也人到中年了··宋余杭无奈一笑,把吻落在了她的额头,捡起自己的衣物起身离去··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是她,且只能是她吧。
日子一天天流淌过去,宋余杭依旧天天来,偶尔留宿,抱着她一起入睡··每每这个时候,林厌总会觉得睡觉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有她在身边,总是会格外安心一些。
林又元也没再来骚扰过她,一切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又仿佛有看不见的风云在汇聚··等她再好一点,天气晴朗的话林管家会推着她出去散步,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接触到外面世界的时候。
医院里的保镖多了几个生面孔,林厌一一记了下来,并用她过目不忘的本事数着走廊上的闭路电视,以及要转过几个弯拐过几个角才能到医院大门··她从一开始的只能吃些流食,再到慢慢能用些软烂的食物,肩膀上的伤逐渐结痂好了起来。
南方的冬天来的晚,窗外最后一片枯黄树叶落地的时候,霜降终于来了··林厌拆了纱布,端详着掌中这根漆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棍··她用力握了握,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微微阖上了眼睛。
管家看着她,欲言又止:“小姐,一定要和老爷撕破脸吗”·林厌皮笑肉不笑,从锦盒里取了缎布把机械棍擦拭得光洁如新··“与其打断骨头连着筋,倒不如索- xing -拼个鱼死网破。”
妥协从来就不是她的- xing -格··林管家从未见她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过,擦干净了机械棍又小心地收了起来,放在枕边··“可是……”·林厌抬眸看他:“你究竟站哪边”·她直言不讳,管家却吓了个半死,忙不迭点头:“自然是小姐这边。”
“那不就得了,我交代你的,都办好了吗”·管家连连称是:“放心吧,小姐·”·林厌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往床上一靠:“你也放心,我给你的钱不会比林又元那个老东西给你的少。”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风暴来的比想象中的快点··林又元正忙于集团年底事务的时候··秘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林总,不好了,咱们出口的那批货被海关拦下了。”
林又元瞳孔一缩,那批货正是上次和外企代表团谈下来的那批,能不能度过经济寒冬就靠这批货带来的效益了··“不是早就打好招呼了吗”·“海关验收,硬是说有一批次质检不合格,不给盖章出关。”
林又元额角青筋暴跳:“妈的,谁知道他们的检验标准,一天一个样,再去谈·”·“是,这就去·”秘书忙不迭跑出去安排饭局了。
他想了想,掀开茶杯盖子抿了一口,总觉得这事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和怪异感,又把人叫了回来··“算了,安排下去,晚上我亲自请各位老朋友吃饭·”·席间谈笑风生。
林又元坐在轮椅上也要伸长了胳膊和各位碰个杯,都喝得面红耳赤的··酒过三巡,终于进入了正题··“刘局啊,海关那批货……”·对方直罢手:“唉,别提了,别提了,我也想放你们走,公安紧咬着不放,换了二把手,硬气的很,有几个消费者吃那个什么保健品吃坏了肚子,正查着呢,这事啊现在已经不归海关管了……”·林又元面上谈笑风生,暗暗把酒杯捏进了掌心里使劲攥着,磨出了红痕。
好一个宋余杭··厉害,硬气,有胆识·他松开酒杯,放在桌上:“各位今天敞开肚皮吃喝,全算在我老林的账上,公司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诶——老林,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有人抗议,林又元偏过头去对秘书道:“你留下来,陪陪各位老总,务必要让他们尽兴。”
“好,林总,放心·”·秘书又叫了几瓶昂贵的酒水,一一替他们斟满··林又元这才由保镖陪着抽身而去··***·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唰地一下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车门拉开,几个刑警跳了下来,为首的刑警摘下墨镜,径直走到了门前,亮出证件给保安看··“警察,让开,奉命调查一起医疗纠纷案·”·几个保镖走上前来,手摸向了背后,刑警顿时戒备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刑警上前把人推开。
“干什么,干什么还想袭警吗这可是我们副队长”·那几个保镖对视了一眼,退开,走到一旁,让警察进去,同时拿起了胸前的通讯器。
·“去小姐病房看看,人还在吗”·宋余杭蒙着脸,把通讯器拿到了保镖的嘴边,林厌坐在一旁,手里的机械棍指着他的喉咙,保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
他磕磕绊绊地:“还……还在·”·等那边挂断之后,宋余杭把通讯器扔在了地上,一把拉起她··“走·”·林厌跟着她七拐八拐:“你认识路吗”·宋余杭探出头去走廊看了一眼:“认识,踩过点了。”
说罢,又半搂抱着她往前走··林厌唇角就浮起了笑意:“计划了多久啊”·“不久,一个月吧,还得感谢你爸给我机会。”
她话音刚落,准备拉着她过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黑衣保镖··宋余杭把人往身后一推,正欲动手的时候,黑衣人突然脖子一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段城从黑衣人身后探出头来,冲着她们笑了笑,亮出了手里的电警棍··“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使·”·林厌松一口气,宋余杭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段城在前面带路:“老郑和方辛在外面……”·他话音未落,余下的话便彻底卡在了嗓子眼里,咽了咽口水,如临大敌··林又元由三五个保镖簇拥着出现在了走廊上,宋余杭回头望去,来路也被堵了。
一行人陷入了孤立的包围圈里··林厌攥紧了机械棍,啪地一下出了鞘,刚准备上前一步,被宋余杭拉到了身后··“我来·”·林厌激动起来,压低了声音:“你一个人再加一个段城也——”·宋余杭回头看她,握着她的手没松,甚至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早晚也是要过这一关的不是吗”· · ·第73章 表白·林又元的目光落到了她们一直交握的手上, 他面无表情, 摩挲着自己的绿扳指。
“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派人去请你过来”·他压根没搭理宋余杭, 这话显然是冲着林厌说的··林厌略抬了下巴, 直视着他:“你是自己滚还是被我打的满地找牙滚”·这话既狂且傲, 就连段城都忍不住对她多看了两眼。
厉害,牛逼, 他要是这么对他爸说话, 估计早就两大耳刮子扇过来了··林又元长了一张还算和善的脸,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很, 其实刁钻- yin -险都藏在了皮肤的纹路和皱褶里。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摩挲扳指的动作停驻了, 下一刻, 她们身后的那两个保镖就动了··林厌被宋余杭往后推了一步, 赤手空拳迎上去, 高手过招只在瞬息,林厌看的目不转睛, 只见那两个保镖被硬生生打退了数步, 其中一个捂着肚子爬不起来,另一个被宋余杭缴了械,拿电警棍指着他。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对方额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举起了双手表示不愿再打··林又元这才又懒懒抬眸看了她一眼:“不错,身手不错。”
宋余杭松了手,机械棍落在地上,她走回林厌身边, 仍是牵起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承让了,一起上的话还是有些吃力的·”·感受到指尖的温暖,她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林厌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甜蜜没能逃过林又元的眼睛··听着楼下传来的警笛,想起了白天被海关扣押了的那一批货,林又元皮笑肉不笑,有一下没一下地又开始把玩着自己的扳指。
“你今天来这里,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这话是在问宋余杭了··宋余杭上前一步,摘了面罩,朗声道:“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的很,查案是公,带林厌走,是私。”
林又元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很好,那么也就是说,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刑侦队长的身份咯”·什么公什么私的,林厌脑中警铃大作,和生父明争暗斗数十年,再了解不过他的脾- xing -了,这事没这么简单。
林又元摆明了是在给她下套·林厌激动起来,拽住了她的衣袖:“宋余杭——”·宋余杭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林厌身上伤还未彻底痊愈,她使了一个眼色给段城,段城默默走上前来护住了林厌,戒备着身后。
“是,我今天来,仅仅只是以——”她看了一眼林厌:“林厌的家人的身份来带她走·”·“家人”林又元咀嚼着这两个字,嗤笑了一声,停止摩挲扳指的那一瞬间,神色已变得冰冷。
“我林家可没有你这种人,也不会允许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发生·”·“既然你蒙着面,又没穿警服,也没佩衔,那就好办了,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小毛贼,偷东西就算了,还妄想劫持人质,我林家迫不得已持械自卫,打伤了打残了不论,给我上”·前一秒还云淡风轻地说话,后一秒直接就变了脸色,大打出手,这个变脸过程堪称瞠目结舌。
林父身后的保镖冲上来,行走间气势如风,唰地一下亮出了袖间的水果刀,直扑向宋余杭面门,连个喘息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林厌这边压力也不小,段城算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行,对上格斗经验丰富的林家保镖,真刀真枪地干就有些不够看了。
又是一个保镖持刀从背后冲过来,林厌拿机械棍替他挡了一下,金属相接迸出了金色的火花,黑衣人使力,林厌体力不支,逐渐被压弯了腰,肩膀剧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宋余杭抬脚把人踹飞,一把扶起了她:“没事吧”·林厌喘着粗气,捂着肩膀,脸色惨白,摇了摇头:“没……没事……”·段城身上也挂了彩,被锋利的刀刃刮出了一条口子,退回到了她们身边来。
“宋队……”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段城按下了耳边的微型麦:“老郑,准备·”·他话音刚落,整栋大楼彻底陷入了黑暗,黑衣人有片刻的怔忡。
就是这一恍神的功夫,宋余杭推着她走,把人交给了段城··“带她走,我断后·”·林厌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管家也按照原定计划带着几个人摸黑跑了过来,一把拖起林厌,两个人交握的手被迫扯开。
“快走,小姐”·黑暗里最后一眼是宋余杭彻底陷入了包围圈,孤立无援,被一拥而上的保镖摁在地上痛揍,她一次又一次爬了起来,顽强地拖住了想要来追他们的保镖的腿。
“小姐,电梯停了,走这边,下去就能和你的朋友们汇合了·”·管家说着,在前面引路,即将跑下楼梯的时候,林厌却皱了一下眉头,猛地停驻了脚步。
“等下,谁告诉你会有人来接应的”·她脑中警铃大作,一把扯起段城就往上跑:“走”·段城还尚未回过神来:“啊”·话音未落,走在段城背后的保镖抄头就是一棒,顿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段城,段城,醒醒……”林厌搡了他几下,纹丝不动,靠着墙根攥紧了机械棍,喘着粗气··管家走上前来,略微鞠了一躬:“对不住了,小姐。”
林厌“呸”地一口啐在了他的脸上:“妈的,卖主求荣的东西·”·林管家不为所动,慢条斯理拿帕子擦了擦脸:“还等什么,动手吧,老爷还等着呢。”
几个黑衣人默不作声围了上来,把人堵在了楼梯间··***·“老郑,他们怎么还没出来啊”方辛趴在草丛里,拿望远镜观察着漆黑的大楼以及出口。
郑成睿刚想答话,颈间一凉,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咽了咽口水,举起了双手··黑衣人一脚把他踹在了键盘上:“恢复通电·”·灯光亮起的时候还有些刺眼,宋余杭微微眯了一下眸子,就被人一棍子砸在了后脑勺上,她欲要爬起来。
林又元踩住了她的手,拐杖杵着她的头:“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能不过是个小小的刑侦队长,也敢在我面前蹦哒,就是你们局长来了,也得在我面前毕恭毕敬的。”
“你算什么东西”·那拐杖戳着她的太阳- xue -,微微用了些力气,把头皮磨出了一层血痕··宋余杭咬着牙往起来爬,又被人一脚踹在了腰上,她整个身子瞬间塌陷了下去,剧烈咳嗽着。
林又元松开踩住她手的脚,拿拐杖抬起了她的头,左瞅瞅右看看,啧啧称奇··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怎么,是不是挺奇怪的,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接应你们”·老人意味深长笑了,宋余杭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那瞳孔里也有和林厌如出一辙的坚韧、冷毅以及不屈。
不同的是,林厌恨他,想杀了他,而宋余杭只是想制住他,给林厌一个逃脱的机会罢了··警官垂下眸子,笑了··林又元瞳孔一缩,已是来不及收回拐杖了,宋余杭就势一拉,旁边那个保镖想阻止,她一个倒肘把人砸飞了出去,拽着拐杖把林又元拖到了地上,手卡上了他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
“我看您是生意做多了,早忘了怎么打架了吧,要知道,沙场上可是擒贼先擒王啊·”·“放了林总”有几个保镖激动起来想扑上来抢人。
宋余杭拖着他往后退,手肘卡着他脖子依旧没松:“好说,只要我的同伴确认林厌安全,我自然会放了他,毕竟,我也得叫您一声岳父不是吗”·林又元没了拐杖,被拖得踉踉跄跄,他一步步跟着宋余杭往后退,却并不见慌张,仿佛一切都尽在股掌之中。
宋余杭微怔,不妙的感觉蔓上心间··“是吗带上来·”·如果说他对待宋余杭没让人下狠手是因为顾忌着市公安局的面子,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没必要留什么情面了。
林厌是被捆上来的,嘴上贴了胶条,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她走,她身上的伤并未痊愈,此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机械棍和人一起被扔在了她面前。
宋余杭咬紧了牙关:“虎毒尚不食子·”·林又元任由她卡着自己的脖子,面上并无一丝慌张··“老虎虽然是百兽之王,但数量稀少,要想打到猎物,还是得学鬣狗六亲不认,- yin -险狡猾才是啊。”
几个保镖抓着林厌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跪在地上,宋余杭咬牙切齿:“别动她”·“瞧瞧,这就被人拿住软肋了,咬人的狗不叫,一天到晚只会汪汪叫的,通常都没什么出息,怪不得你和林厌能走到一起呢,一路货色罢了。”
宋余杭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又元,勒紧了些:“放了她,我放了你·”·“这就是你替林厌争取自由的方式吗”林又元咳了两声,保镖想走上来,被人摆手止住了。
“你的同伴现在也在我手里,你放不放我无所谓,反正只要我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就都得死·”·“江城太大了,旁边挨着的就是海,悄无声息地淹死了几个小警察,又有谁会在意呢,你说是不是,宋队长”·林又元轻轻拨开了她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由管家扶着又坐回了轮椅。
宋余杭没反抗,也反抗不了,她的爱人和朋友都在他手里··面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她终于同林厌一般,从脚底板里升起了一股寒意··几个保镖把人摁倒在地,林又元往地上扔了一把枪。
“别说我不给年轻人机会,这枪里只有一发子弹,看谁先抢到手了,林厌想要自由,你想给她自由,就看你们谁狠得下心了·”·这话言下之意就是,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要么拨枪杀了对方,要么自裁给对方机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微微喘着粗气,同时伸手去抢,林厌离得近一把夺了过来,宋余杭扑了上去,掰住她的手腕互相角力,逐渐把枪口指向了自己··林又元简直想抚掌大笑了,精彩,实在是精彩。
“林厌,给我”两个人如野兽般撕咬,却都是拼命地把枪口指向了自己··林厌摇着头,眼底渗出了一丁点儿水光来··宋余杭抬手一招砸在了她的后颈上,她下手十分有分寸,刚够她脱力,又不至于伤了她。
林厌倒在她怀里,枪被对方夺了过去,两个人目光相接的时候,林厌颤抖着嘴唇··宋余杭不着痕迹点了一下头··林厌握着她的手在掌心里轻勾了一下。
这些隐秘的小动作旁人无从得知··林厌很快被扯开,宋余杭把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阳- xue -··林厌膝行着过去,保镖拽不住她,扑到了林又元脚边,嘴上贴着胶条支支吾吾拼命摇头。
林又元指尖敲打着轮椅扶手,见她有话要说,示意管家给她解了··管家撕开了胶条,林厌喘着粗气,语气又急又快:“让她走,我留下”·林又元很满意,略抬了下巴看向宋余杭:“你呢”·宋余杭掌心渗出的汗滑腻地几乎快握不住枪了,她看一眼林厌,似不忍心,飞快把目光挪了回来。
“你会遵守承诺放她自由吗”·林又元摩挲着绿扳指:“当然,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了·”·“你发誓·”·宋余杭扣下了保险。
林又元有些不耐烦了:“我好歹怎么说也是跨国集团企业的董事长,这点信誉还是有的·”·“保证不伤害她,不以任何形式再拘禁她的人身自由”·林又元嗤笑了一声:“需不需要再写一份协议给你林厌不珍惜这个身份就罢了,多的是人挤破了头想要她的位子。”
宋余杭微微一笑,看似是解脱的笑容,实则林又元从那眉梢眼角里瞧出了一丝狡黠··他暗道不好,林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她的绳子是怎么解开的,或者压根就没绑结实。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楼道里的灯又灭了··郑成睿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砖头也落了地··方辛也胆战心惊的:“这……这不会死了吧”·老郑摇了摇头,咽唾沫:“不会,宋队教了,打后颈不致死,会晕,来搭把手,抬到一边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好好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花园里恢复了寂静··机械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轮椅,最后抵上了他的喉咙。
林又元身边的保镖视若无睹,甚至还拿下了林管家··林厌像一只骄傲又漂亮的波斯猫在来回踱步,啧了两声:“你说你跟她费什么话呢,知不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审讯啊。”
宋余杭从地上爬起来,按着她的那几个保镖早就被掀翻了,刚刚对着她们挥刀的保镖倒戈相向,仅仅只是瞬息的功夫,局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宋余杭拿出手机晃了晃:“林总,全录下来了,不能再抵赖了吧。”
林又元面部肌肉翕动着,终于撕下了伪善的标签,在黑夜里表情显得有些狰狞··“你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插的人”·林厌微微趴在了轮椅上,机械棍抵着他的喉咙,迫使他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显得有几分森冷。
“很早了,十四年前开始就在做这件事了·”·林厌眼里溢出些许悲哀来:“林又元,承认吧,你老了,就算是鬣狗,老了也只是没用又无能的畜生罢了。”
林又元垂下眸子,眼皮耷拉在眼睑上,他确实是老了,皱纹遍布,即使用染发剂伪装出来的黑发也遮掩不了发根的苍白,也可能是上了年纪,他摩挲扳指的手在微微发抖,动作也没那么灵活了。
“呵呵……哈哈哈……”他肩膀剧烈抖动着,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嗓音粗砾,犹如摩擦在砂纸上,令人心头生厌··林厌别过脸去,不想再听。
宋余杭走上前来把她的棍尖拨开,头一次对林又元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拉起了林厌··“林叔,得罪了,但是,我得带她走·”·“你想清楚了”林又元又开始摸他那一枚绿扳指。
“今天你们出了这个门,你的所作所为再和林家无半点干系,从此景泰集团也不会再为你提供一丝一毫的庇护,甚至——”·老人抬起了头,眼中刹那放出了精光:“生意场上挡了景泰的路,就是敌人,鬣狗虽然老了,但对敌人却绝不心慈手软。”
林厌轻轻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求之不得·”·说罢,拉着宋余杭转身离去,把她手里的枪往林又元怀里一扔··“老东西留着自杀吧。”
那几个保镖见她转身离去,这才纷纷又退了开来,护着她们下楼··林厌走的决绝,头也未回··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句赌咒发狠的话,却在不久后的将来一语成谶。
等人都走后,林又元抚摸着这把有点年成的枪,神情有些感慨··管家推着轮椅送他回病房:“老爷,小姐长大了·”·林又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把这枪擦了又擦,逐渐抿紧了唇角:“懂得忍,懂得筹谋了,不过,还差的远。”
***·“宋队,林姐……”几个人见她们出来都有些激动,尤其是段城,刚被打了一闷棍,想站起来,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又坐下了。
宋余杭一一与他们拥抱表示谢意:“辛苦了·”·林厌则有些磨磨蹭蹭的,她不好意思抱别人,勉强对了一下拳头··“那啥,辛苦,算上救我那次,等年假你们想去哪玩,我全包。”
方辛顿时星星眼:“澳洲巴厘岛塞班夏威夷”·林厌痛快点头:“没问题,头等舱往返,五星级住宿,外加阳光沙滩SPA,户外BBQ,按摩刮痧潜水钓鱼你想喂海豚都可以”·“啊啊啊啊林姐我太爱你了”此时此刻,林厌在她眼里就是行走的造梦机。
方辛热情地扑了上来,段城也想凑热闹,被宋余杭揪着衣领扯走··“你就算了·”·见她们平安,一直跟在身后的保镖也准备离开了,宋余杭拿了一根烟递过去。
“认识一下,我叫……”·他就是林厌要她找的那个人··黑衣人脸上蒙着面巾,卫衣帽子拉起来,又戴了一个鸭舌帽看不清真容··不等她说完,对方转身就走。
宋余杭伸出去的手落在了半空,笑容逐渐淡了下来··林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他就是那个- xing -格·”·“丁雪案的时候,也是他救的你”宋余杭回身,揽着她往车上走。
林厌想起两个人第一次交手时的光景,她走投无路,被宋余杭带人堵在了清洁间里,微微笑了一下··“嗯,不然怎么脱身·”·宋余杭有些酸了:“你们是什么关系”·林厌抬眼看她,唇角噙了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是不是看谁都是假想敌啊”·宋余杭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恨得磨牙:“是啊,谁叫某个人太优秀,四处留情害得全世界都是我情敌呢。”
趁着其他人还没跟上来,林厌伸手扯住她衣领,把人拽了过来··宋余杭趴在车门上看她··“老实说,你刚刚真的没有想过扔下我一个人自己走吗”·也许是双相情感障碍的缘故,又或许是她从小一个人自己独立惯了,又或者是经历过的背叛太多。
林厌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她总是在反复问宋余杭一些问题,譬如现在··宋余杭笑笑,揉揉她的脑袋,明明只比她小三岁,是个心智成熟的女人了,但是在她这里,工作时间除外,她总是把她当成林舸口中那个三岁时一个人躲在后院吃糖的孩子看待。
因此这些亲昵的动作做来愈发得心应手,甭管她乐不乐意··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反正这个人向来口是心非惯了··“你信我,我自然也要对的起这份信任才是,遇到一点危机抛下你就走成什么了,林厌,我三十五岁了,不年轻了,谈恋爱不是为了小孩子过家家游戏的,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下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她轻声说着话,四周安静无虫鸣,冬天的夜月朗风清,微风扬起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每个字都吹进了她心里··她瞳色浅,便愈发显得瞳仁清亮些,眼底含着笑意,眼里全是她。
向来含蓄的人说出这些话已是难得,幸亏其他人还没跟上来,宋余杭脸上发烧··林厌的目光锁定着她,更是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局促地挠了挠头发··“怎么……怎么没点回应呢”·林厌埋头笑了一下,宋余杭不解其意:“诶——”·“宋余杭。”
她蓦地叫了她的名字··“嗯”宋余杭还沉浸在表白未等到回应的失落里,闷闷应了一声··林厌拽着她的衣领,往下一拉,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林厌肩头的外套滑落,阖上眼睛,把自己送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她··宋余杭吃惊地瞪大了眸子,完全忘了闭眼,等她回过神来正欲有所动作的时候,又被人一把推了开来。
林厌略抬了下巴,红着脸,趾高气扬看她:“这就是回应·”· · ·第74章 回家·宋余杭唇角的弧度越放越大, 越放越大, 胸腔里流淌的爱意几乎快满溢了出来。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 竟然有一种脚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回味着她刚刚的那句话, 又背过身去用手撑住了额头,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跳起来的心情。
这感觉太过美妙, 比立功受赏还要让她喜悦激动万分··林厌看着她一系列动作, 完全失了一个中年人的成熟稳重,失笑:“你怎么了”·宋余杭猛地转过身来, 摁住了她的肩头:“林厌, 我想……”·林厌一只手捂上了她的唇, 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空旷的地方。
一行人正往这边走来··宋余杭脸色变了变, 就差捶胸顿足了, 砰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气势汹汹地走向了驾驶座··方辛上车:“宋队这是怎么了”·林厌手撑在车窗上,斜斜睨她, 唇角挂着笑, 冷不丁一眼就是风情万种。
“可能是饿了·”·宋余杭:“……”·郑成睿摸了摸肚皮:“其实……我也有点饿了·”·段城的肚子也恰好咕噜响了一声。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起来··宋余杭把车窗打开,让清凉的夜风透进来些许吹散燥热,摇了摇头,略有些无奈,用眼神示意林厌:·回家你给我等着··林厌无所畏惧地扬眉:等着就等着。
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大部分饭店都关门了,一行人在路边摊随便吃了点··林厌没尝几口就兴趣缺缺··宋余杭见她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便知道多半是累了,毕竟身上还有伤,今天又打斗了一场,三两口吃完送他们回家。
“宋队,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好·”方辛拿起包,等车停稳就起身推开了车门··宋余杭摇下车窗跟他们告别:“路上小心·”·方辛摆手:“好,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等车开远,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段城:“你怎么也下来了”·“我家也住这边啊·”·方辛往前走两步,段城亦步亦趋。
“这么宽的马路你走那边不行吗”·段城摇头,直指前方:“我家在马路这边·”·方辛:“……”·末了,看见前边有卖麻辣烫的摊子,段城眸中一亮,拉起她就跑。
“哎,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你吃饱了没”段城回过头来,笑容有几分大男孩的爽朗··方辛点头,又摇头。
段城一口气跑到了麻辣烫摊子旁边:“那不就得了,再吃点,老板,两碗麻辣烫,中麻中辣,一碗……”·他看一眼方辛,脱口而出:“不加香菜,多放醋,再来两瓶北冰洋。”
“来咯”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上了桌··段城把吸管放进饮料瓶子里递给她,自己则直接对瓶吹··方辛把碗里的调料拌匀:“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啊”·段城埋头吸溜着粉丝,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那啥……食堂吃饭的时候看你每次都会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
方辛心一暖,唇角就多了笑意:“老板,再来一瓶北冰洋,这顿我请·”·***·送完郑成睿回家,林厌昏昏欲睡,靠在了椅背上,宋余杭捏了捏她的手,把空调调大了些。
“再坚持一下,快到了·”·林厌动了一下,抬眼看见车窗外并不是回别墅的路··“这是去哪儿啊”·“我家。”
“……”·宋余杭把车停进车库,拉着她往外走,林厌磨磨蹭蹭地往后缩··“我不去,你别拉我……”·宋余杭半搂半抱把人往楼上拖:“你都几个月没回家了,别墅没法住人,还得收拾。”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挣扎,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下子亮了,她压低了声音,脸色微红··“那我可以去开房啊,这么晚了我跟着你回家算怎么一回事,你妈不得杀了我”·宋余杭笑,直接把人抱上了一层台阶,林厌伸手扒住了楼梯扶手。
两个人僵持不下··“我妈可不像你爸,动不动喊打喊杀,要死要活的,你见过就知道了·”·“那也不成啊,我就这么去见她啊”林厌理想中的见家长应该是衣着光鲜亮丽,妆容干净整洁,在高级饭店相会,见面先寒暄叔叔阿姨好,再奉上奢侈品礼物,哪像现在,素面朝天,里面还是病号服,外面披着宋余杭的外套,不伦不类的。
林厌瞅了个空当,又想往下跑,被人一把拽了回来,宋余杭拖着她往上走,微微喘着气··“现在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你要是真的打扮的五迷三道的,在高级饭店约我妈见面,张口就送奢侈品衣服包包的,她才会真的吓到好不好”·林厌挣扎,被人一把搂在了怀里,从背后拖着她往上走。
“什么五迷三道的,你会不会说话”·“好好好·”宋余杭无奈,把人摁到墙边,伸手按门铃。
“你最漂亮,你最可爱,你最聪明,你最机智……”·越说越羞耻了还··林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门开了··四目相对。
林厌立马收手,捋了两下头发和衣服,乖乖站在宋余杭身边,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亲和力一些··“阿姨好·”·“妈,这是林厌。”
宋妈妈打量着林厌,从头看到脚,再看看自家闺女落在人家肩膀上的手,脸上突然就放出了迷之微笑,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来来来,快进来,林舸的妹妹吧,长的真像怎么穿这么少啊,哎哟这手凉的,余杭,把热水袋拿来,再拿件厚衣服过来给人家披上”·林厌觉得自己的脸今晚不是冻僵的,而是笑僵的。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是一个画风呢·在她的印象里,宋余杭年幼丧父,哥哥又紧接着去世,能支撑起这样的家庭的长者,该是像她一样坚毅顽强的,甚至是像林又元那般不苟言笑,不通情理的。
可是宋妈妈虽然满头白发,穿着冬季的家居服,脚上踩着的拖鞋也不是新的,甚至有点旧,脸上挤满了皱褶和纹路,可那神情却是那么亲切温和,笑容里看不出一丝作假。
林厌心里一松:“谢谢您,不用麻烦了·”·宋余杭抱了一床毛毯出来,让她把外套脱了裹住,暖水袋塞进她怀里··宋妈妈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暖手,见她未落座,又拉着人在火炉边坐下了。
宋家没开空调,还是采取的最原始的煤炉取暖,长长的烟囱通向了外边··火烧的正旺,宋妈妈又加了几块煤炭进去··“上次在医院见着你哥了,说你伤的挺重的,好些了吗”·林厌还是略有些拘谨,她习惯了大大咧咧说话,张口闭口艹你妈,突然要她装贤良淑德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坐立难安。
见宋妈妈给她递水,赶紧站了起来,单手接,不妥,遂双手接了过来··“好……好多了……”·“哎哟,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啥,快坐快坐,给,吃橘子,还有瓜子,果盘,糖,自己拿,自己拿啊,余杭啊,把上次你姐出差带回来的桂花年糕拿出来……”·不一会儿功夫,面前的茶几上变魔法般地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水果和零食。
宋余杭唇角抽了抽:我回家您也没这么热情啊··她拖长了声音道:“妈,她还是个病号,肠胃吃不了那些——”·宋妈妈回头,恶狠狠地:“现在吃不了,带回去吃还不行吗”·林厌一手拿着橘子,一手塞满了糖果,又不敢拒绝,头皮发麻,欲哭无泪。
“够了,够了,阿姨,太多了……”·她现在这样低眉顺目的模样好像收敛了爪牙的家猫啊,宋余杭忍俊不禁,靠在沙发上低头笑了一下,在林厌恶狠狠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又装作一本正经。
“妈,饿了,你别给她了,她真吃不了,冰箱里还有什么菜吗”宋余杭笑够了,开始给女朋友解围了,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把她手里的橘子放了一个在火炉上烘热,兜里的糖果拿出来放在果盘里,只留了几个在她手里给她打发时间解馋吃。
“哎哟,怎么不早说,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啊,厌厌也没吃吧”·楼道灯光暗,没仔细瞧,这才看见林厌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里面还穿的是病号服宋妈妈母爱泛滥了,顿时一脸心疼。
“我去做,我去做,你也是的,知道人家肠胃不好,大晚上的还不让人家吃饭,刚出院吧,今晚先垫垫,明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宋母看着她坐在那里,个头没宋余杭高,又瘦又小,那下巴尖得能削死人,脸也巴掌大一点,和自家那个怎么折腾都还是活蹦乱跳,身高腿长,肩膀宽阔,胳膊上全是腱子肉的亲闺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之间男默女泪··宋余杭什么时候能跟人家学学,不说多精致,起码也要有个女人样吧·真的是看别人家的孩子越看越喜欢,看自己家的孩子越看越糟心,再加上那天医院里走廊上的那一幕,宋母对这孩子更多了几份同情。
想来宋余杭能深夜把人带回家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吧,宋母不仅没计较她突如其来的打扰,还甚是热情,这让林厌愈发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时听着她的话,从进门开始,胸腔里始终流淌着一股暖意。
·原来……这就是正常人的家庭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和林又元完全不同的说话相处方式,以及对子女无处不在的关心和爱护,甚至还爱屋及乌女儿的朋友,她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温暖,还是在陈妈妈身上。
林厌想到此,眼眶一热:“不用麻烦了,阿姨……”·宋余杭赶在她说完之间,半搂着自己老妈的肩膀一起进了厨房,留给林厌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自己先坐会儿。
“妈,我给您打下手吧,清淡点儿就好·”宋余杭说着,打开了冰箱门··“去去去,别在这挡路·”宋妈妈把人拂开,从冰箱里拿了一把小葱出来洗干净。
“冰箱里还有下午剩下的鸡汤,对对对,就是那个汤蛊,拿出来热热,一会还能当下面的汤底·”·宋妈妈先开了火烧水,一边洗菜一边数落:“你说你怎么不早说今天会有客人来家里呢,妈妈也好早做准备,现在倒好,什么都是剩下的。”
宋余杭把汤锅也坐上火,笑笑:“妈,她不会介意的·”·宋妈妈洗着洗着菜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唉,要我说,你和林舸断了也好,他条件好是好,可终归是豪门——”·宋母压低了声音把那天医院走廊上的见闻跟她说了,宋余杭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拧着眉头,还是有些心疼林厌。
“你看看,挺好一小姑娘,人还生死未卜呢,后妈和亲爸就开始盘算起了后事了,那后妈比她还小吧,真是……”宋母摇了摇头,往锅里下面条。
“虽然不是一家,但这样的豪门咱们不嫁也罢啊·”·她说这话本意是想安慰宋余杭,怕她伤心,岂料宋余杭却笑了起来,舀着锅里的汤偏头看妈妈··“妈,那你觉得,林厌怎么样”·宋母回想着刚刚见面的光景,她的样貌,- xing -情。
“挺好的,身上也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还有礼貌,就是有些拘谨·”·宋余杭心说:幸亏您没见过她骂人时的样子··“第一次来别人家里做客,紧张是难免的嘛。”
宋母笑,往热好的鸡汤里加入新鲜蔬菜··“那倒也是,和你是同事吧,年轻,长这么好看,还能吃下苦去做警察,不容易·”·一说到这个,宋余杭眉梢眼角里透露出来些许自豪:“那可不,还是搞技术的警察,法医。”
“哎哟,这可了不得,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宋母比她还激动,并未对林厌的职业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和不解··宋余杭的心放下了一半:“妈,你忌讳这些吗”·宋妈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忌讳的,你爸你哥的遗像天天摆客厅中央也没见你有什么忌讳的啊,这是做好事,积德呢。”
宋余杭的心又放下去了一半,她咽了咽口水,蹭到了妈妈身边,帮她把煮好的面条捞起来··“妈,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像林厌这样的女儿啊”·这话问的婉转,宋母虽然觉得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但并未深想,笑骂。
“哎哟那敢情好,只要别是你这样的都行,就怕啊人家看不上我·”·宋余杭拖长了声音埋怨:“妈——”·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说笑声,林厌心里始终是暖烘烘的,她抓了一把瓜子磕着,一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这和她的房子比起来算不上华贵,甚至有些寒酸和简陋了,却比她的别墅有人气的多··不过两室一厅的房子,随处可见用心的布置,进门玄关上挂钥匙的卡通挂钩,餐厅上摆放着的鲜花。
沙发小而软,背景墙上摆着的几本书,吊兰垂下来添了几分绿意,旁边悬挂着的是全家福··煤炉摆在屋子中间,对面是电视,电视旁边挂着两幅黑白肖像,上面的人穿着警服和宋余杭有几分相像。
林厌放下瓜子走了过去,拿起放在供桌上的檀香点燃,双掌合十拜了几拜,这才又插进了香炉里··她做的专注,厨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宋母看着这个孩子是越看越喜欢了。
林厌回过神来,看她们都看着自己,顿时脸色一红,向来伶牙俐齿的人嗫嚅着:“啊……我……”·宋母把手里端的碗放在桌上,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快快快,还愣着干嘛,去洗手吃饭了。”
宋余杭拉着她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阖上门,拧开水龙头,从身后抱着她一起洗手··“怎么想起去祭奠我父亲和哥哥了”·林厌脸还红着,任由她的手穿过自己指尖,挤了满手洗手液泡沫,一起冲干净。
“啊……看见了就去了呗·”·只是觉得宋余杭的父亲和兄长英年早逝,应该也是尽忠职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这样的人值得她尊敬。
宋余杭拿毛巾把她的手擦干净,捧起了她的脸,揉了揉:“我妈很喜欢你·”·林厌一脸懵逼:“啊”·她的大脑今晚似乎一直处在当机的状态。
她……她穿成这样,素面朝天,也没带礼物,突如其来的拜访也喜欢啊··趁着四下无人,宋妈妈在外面布置餐具,宋余杭心头一热,捧起她的脸小小啄了一下唇。
“嗯,不光是我妈,我也是,你怎么样,都喜欢的·”·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她还从未被人如此肯定过··林厌眼眶一热,埋头弯了一下唇,捶在了她的肩膀上。
“余杭啊,好了没有”宋妈妈在外边喊:“别磨蹭,趁热吃·”·宋余杭本想再和她亲热一下的,林厌捂住了她的唇。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饿了·”·宋余杭无奈,宋母又催得紧,只好拉着她一起往出走··两个人分别落座··宋余杭挑着自己碗里的面:“妈,为什么她有荷包蛋我没有”·林厌的碗里鸡汤打底,飘着清亮的油花,绿叶蔬菜作陪,还有几块鸡胸肉,上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反观她的这碗,除了鸡汤连块肉都没有··宋余杭凄凉中又有一丝心酸,心酸中又有一丝好笑,好笑中又有一丝淡淡的温暖··温暖的是,她妈妈没把林厌当外人看。
宋母把围裙脱下来挂在了厨房门背后:“哎哟就你这身材,好意思吗给厌厌吃”·宋余杭嘀咕:“我身材怎么了,我身材挺好的,全是肌肉,是您欣赏不来。”
也只有在家里,在林厌面前,宋余杭才会格外放松些,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林厌趁宋妈妈不注意,夹了一块肉进她碗里,做口型:快吃··宋余杭内心内牛满面:还是我女朋友疼我。
这你来我往的互动没能逃过宋母的眼睛,摇头笑了,心想,这两孩子感情真好··“你们吃,我先去睡觉了啊,余杭,一会吃完饭把碗洗了,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在浴室的柜子里,一会拿给厌厌,要是冷的话,就把你屋里的空调打开,电热毯我已经帮你开了……”·宋母絮絮叨叨,宋余杭站起来送客:“知道了,妈,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和王阿姨去跳舞吗”·林厌看她站,一口面还没咽下去也抹了抹唇角站了起来:“阿……阿姨早点休息。”
“哎呦呦,这是干嘛,快坐下吃,行了行了,我看我在这你们也不自在,余杭招呼着点,明天周末,厌厌就别走了啊,中午阿姨给做好吃的·”·林厌刚想拒绝,宋妈妈压根没给她机会,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坐回去吃饭,又笑了笑,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宋余杭扯纸巾给她,看着她碗里的面,林厌坐下来,护食,一脸警觉地看着她··“你吃的完吗”·“吃的完·”林厌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宋余杭失笑:“你听话,别吃太多,晚上不消化·”·“……喔·”·林厌不情不愿看着她从自己碗里夹走了大部分面条,留下来的都是肉和蔬菜,鸡蛋也分毫未动,这才又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宋余杭三两口扒完:“你先吃着,我去给浴缸放水,一会你吃完直接放水槽就好了,我来洗·”·等林厌吃完,浴缸里的水也放好了,宋余杭翻箱倒柜找着睡衣。
她在家基本不穿像妈妈那种冬季厚家居服,一年四季短袖T恤惯了,好半天才找出一条长袖来··“你先凑合着穿,等明天我们去商场买新的·”·“这是换洗衣物,我给你抱过去。”
宋余杭踩着拖鞋走进浴室,从架子上取了一双新的拖鞋给她,又一一取出洗漱用品来··“这是牙刷,牙膏,漱口杯……”·“洗面奶在这里。”
她一一替她指明位置··“你试试水温合适吗我没放太多,毕竟你肩膀上还有伤,碰着就不好了·”·林厌伸手摸去,水温不冷不热正好,宋余杭又细心地在浴缸底部套了一层一次- xing -浴缸套。
“我很少用,基本都是淋浴,怕你觉得不卫生·”·她挠了挠头笑着,略有些不好意思,见林厌开始解衣服扣子了,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溜了出去。
“那你先洗,有什么需要再叫我·”·林厌轻轻一句话就让她动弹不得了:“宋警官,我这边脱不下来,你可以帮我一下吗”·宋余杭慢慢回转身,林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又是风情且恣意的。
尾音放得轻且慢,足够耐人寻味··林厌棕色的卷发垂在肩上,不着脂粉,却愈发显得清丽脱俗··然而,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她唇角挑起的弧度,她赤脚踩在地上的裸足,因为冷而微微蜷起了脚趾。
宋余杭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词:狐狸精··天生的··漫长的胶着和对视之间,热气氤氲了视线,有什么在狭窄的浴室里逐渐升温发酵··宋余杭咽了咽口水,慢慢走了过去。
 · ·第75章 信仰·病号服的扣子只能开到了锁骨下, 宋余杭颤抖着手帮她解完最后一颗··她咽了咽口水:“你能……能自己脱吗”·林厌摇头, 微微仰起脖子:“手抬不起来。”
“……”宋余杭抿了一下唇, 绕到她身后, 揪起衣角帮她举过头顶扒了下来··林厌棕色的发柔顺地垂在了雪白的肩头, 浴霸开的暖和,她却仍觉得有些冷, 打了个寒噤。
宋余杭扶稳她, 被浴室的水雾氤氲地脸上起了一层热意··林厌微微背过身去,手撑在了浴缸上:“有点冷喔·”·宋余杭明白, 这是在催促她了, 她勉强定下心神, 去解最后的束缚, 可是也不知怎地, 向来灵活的手指也打了结。
林厌埋着头, 轻轻笑了一声:“宋警官,你行不行啊”·她撒娇的时候会拖长了声音叫她:宋队~·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地喊她:宋余杭·也只有在这种时候, 刻意想要调侃她的时候, 才会喊她“宋警官”,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口中说出,又因为加了姓氏和职务的缘故,格外耐人寻味些。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但她终究是克制住了,浴室门外不远就是妈妈的卧室,其次是, 她背上碗口大的疤,贯通伤,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宋余杭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帮她解了搭扣,压低了声音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你少来,我行不行你不知道”·林厌任由她动作,转过身来坐在了浴缸上,宋余杭瞳孔一缩,呼吸就加快了。
“毕竟,还没真的试过不是吗”·宋余杭想挪开视线,又舍不得挪开视线,焦躁和深埋骨血里的冲动撕扯着她的理智··她微微阖了一下眸子,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扶上了她的肩膀。
林厌唇角狡黠的笑容还未得意多久,就被人打横抱进了浴缸··语气又急又快,甚至还有些粗鲁,可是动作却是温柔的··“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话就让你试试。”
热水驱散了寒意,也将一天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林厌趴在浴缸边上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涉世未深的天真,明知故问··“试什么”·宋余杭肺都要给她气炸,兜头扔了一块浴巾给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自己洗,有事叫我”·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以及厨房哗啦啦的冲水声,林厌畅快地笑了起来,甚至微微靠在了浴缸上哼起了歌。
啧,真不经撩··纯情得很呐··等宋余杭洗完碗,收拾干净了厨房,打扫好了客厅,又去卧室铺好了床,还是没见她出来··宋余杭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林厌,你好了吗”·林厌被舒适的水温和热气氤氲地昏昏欲睡,躺在浴缸里压根都不想动,听见她说话,这才站了起来随手扯过了一旁架子上的睡衣裹上。
“好了·”·她起的急,话音未落,就是一阵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的··宋余杭刚好进来,见她要摔倒,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林厌惊魂未定,苍白的容颜上有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晕,眼睫上还挂着水珠,下意识勾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宋余杭失笑,后退两步,就这么抱着她往出走,因为害怕妈妈突然出来,步子略微加快了些··直到回到房间,把人放在床上,反锁了卧室门,宋余杭才松一口气,去找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你……”宋余杭回转身,猛地一怔,刚刚只顾着担心她的安危,现在才发现她衬衣下什么都……·她的衣服大,林厌瘦,松松垮垮地散在肩头,扣子也没扣,纯白的衬衫被水浸透之后,薄得跟纸一样。
再往下··宋余杭瞬间就红了眼··艹,这要能忍,得是先贤圣人吧··折腾一整天,林厌是真的困了,沾枕头就想睡,还没等扯过被子,突然眼前一黑。
宋余杭关了灯··她还未回过神来,就被炙热的呼吸封住了··宋余杭的拖鞋蹬到了一边··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宋余杭往她腰下塞了一个枕头。
林厌被迫仰起了头··她纤细白皙的手腕被人捏得泛了红··宋余杭眼底的血丝从未褪去过··墙上时钟发出的滴答声夹杂着某种隐秘的声音··宋余杭喘着粗气抬头,黑暗中端详着她的脸。
林厌红唇微张,苍白的容颜染上了一层胭脂··孱弱的颈彻底暴露在了她的眼底··彼此对视的时候似有一把火把两个人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一切都渐入佳境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宋余杭动作一滞,又俯身下来,林厌微微偏过头,手撑在了她的肩膀上··“余杭啊,开开门,睡了吗再抱一床被子给你们——”·宋妈妈的声音。
宋余杭皱眉,不理,摁住她的手再次俯身,还没碰到她的脸颊,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余杭,余杭……”·宋余杭额角青筋暴跳,林厌失笑,捧起她的脸,看看门口,示意她去开门。
宋余杭无法,只好从温柔乡里爬起来,三下五除二穿上睡衣裤子,用被子把林厌盖了个严严实实,这才跑去开门··“妈,来了来了,这大晚上的,干啥呀”·宋母探头往里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厌厌睡了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啊……”·宋余杭欲哭无泪,要不是您打扰,早就把人睡了,她又怕妈妈看出什么来,往外赶着人。
“睡了,睡了,您赶紧回去睡觉吧啊·”·宋余杭抱过她手里的被子,摇了摇头,略有些无奈地阖上了门··林厌从被窝里悄悄露出一只眼睛:“走啦”·宋余杭点头:“走了,你冷不冷”·林厌摇头:“有点热。”
脸还是潮红的··宋余杭把被子往电脑椅上一堆,扑上床把人摁住:“继续·”·未等她再俯下身来,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宋妈妈又折返了回来。
“余杭啊,开开门,瞧我这记- xing -,光给你们拿被子忘了拿枕头·”·宋余杭要疯了,气急败坏去开门,拖长了声音:“妈”·“哎呦呦,瞧瞧发这么大脾气,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宋母又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宋余杭一手撑在了门框上挡住了她的视线··“厌厌真睡啦我怎么刚还听见她说话了呢我听错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妈——”宋余杭欲哭无泪,都快给人跪下了。
她要是个男的,估计早就……·“求求您,早点睡吧,别再来了啊,我们不缺,什么都不缺,真的·”说着,一直把人推出了门外,看着她进房间这才放心回来,反锁上门,靠着门板无语凝噎。
林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宋余杭扑过去挠她,两个人嘻嘻哈哈倒在了一起··“早知道就听你的去开房了·”·林厌摁住她乱动的手,小小打了一个呵欠,窝进她怀里,长睫翕动着。
“别闹,有点困了·”·宋余杭瘪嘴,有点委屈:“可是……”·今晚林厌撩她也撩了,亲也亲了,唯独她,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太心酸了,她可能是宋妈妈捡回来的吧··“嗯”林厌抬眸看她,像一只慵懒又迷人的猫抬起自己的爪子搭上了她的肩头··呼吸洒在颈间痒痒的。
“真的困了·”·说罢,又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宋余杭见她神色实在是倦怠极了,即使还是很想,但也只得摁捺下来··“好吧,睡觉。”
林厌心满意足翻了个身睡觉,却又被人扯回了怀里,随即身上一凉,仅有的一件蔽体的衣物也被人扔了出去··宋余杭抱住她:“睡吧·”·林厌咬牙:“你……”·背后抱的姿势太过于亲密和狎昵,宋余杭抵着她耳边的发:“就这样睡,给你五分钟,睡不着后果自负。”
“我……”林厌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抓起她的胳膊就咬了下去··她恶狠狠地··宋余杭就当给狼崽子磨牙了。
她甚至愉悦地在她耳边吹了声口哨:“没关系,咬吧,等你伤好了,咬一次加倍偿还一次,都是债啊,林法医·”·她学着她的口气,轻挑地喊她“林法医”。
林厌涨红了脸,脏话即将脱口而出,感受到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忍了又忍,眼眶都红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眼··许是真的折腾的有点累了,还没到五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宋余杭微微抬起身,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吻,林厌似有所觉,回转身似倦鸟归林般投入了她怀里··宋余杭失笑,得,美人在怀,看来她今晚是难以入眠了··***·第二天清早,宋余杭顶着硕大两个黑眼圈起床去洗漱,宋妈妈早饭都已经做好了,摆着碗筷。
“哟,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宋余杭有气无力地跟她打招呼:“早,妈,睡得好,特别好·”·坐在餐桌旁的林厌微微抿唇笑了一下,被宋妈妈捕捉到了。
她看林厌真是越看越喜欢,长的好看,精神,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色比昨晚好看了很多,白里透红,眉梢眼角透出一点儿按捺不住的春意··反观宋余杭,活脱脱像被吸干了精血似地没精打采,忍不住就开始数落自家孩子。
“你看看你,同时睡的觉,怎么人家就这么精神,你好像又上了一个大夜班似的,也不知道一晚上都干了些啥·”·愤怒的冲水声从洗手间的门里传了出来。
干、干了些啥·林厌实在是没想到宋妈妈说话这么劲爆的,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全喷了出来··“咳咳……”·她胡乱扯了纸巾擦着桌上的水渍,宋母已从厨房里端了煮好的酒糟蛋出来。
“哎哟,怎么呛着啦,别光顾着喝水呀,尝尝阿姨做的酒糟蛋·”·“没事,没事,谢谢阿姨·”林厌站起来接,又被人躲过了··“烫,没事,没事,你坐着吃,不用等余杭,锅里还有呢。”
宋母说着,又从厨房里端了热好的馒头出来,还有几道凉菜··“阿姨,您不吃吗”·宋母解了围裙正要挂上去,回头笑道:“我起来的早,吃过了,准备出门跳舞和买菜去。”
林厌琢磨着,现在也才早上八点多而已,宋母昨晚和她们差不多同一时间睡的,早上又比她们起的还早,还做好了早饭··“阿姨,您是不是有点失眠啊”·宋母一怔,林厌又接着道:“我认识好几个专业医生,对这方面还颇有点心得,您留个电话号码给我,我替您去约,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是上门问诊也好,还是直接拿药都行。”
她这失眠的毛病连宋余杭都不知道,一开始只以为是上了年纪睡眠就少了,近些年才愈发严重了,常常十一二点才能入睡,半夜三更就醒了··如今被林厌看出来,老人家顿时有些感动:“不用,不用,你们都忙……”·林厌咬了一口馒头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您不告诉我,我就去跟余杭说。”
“唉,你这孩子,好好好·”宋母无奈,只好从桌上的电话薄上扯过纸笔,颤颤巍巍地写下一串数字给她··“到时候多少钱,阿姨再给你。”
林厌把纸条收好,关于钱的话题模棱两可就过了··眼看着快到了八点半,宋母换鞋准备出门了,宋余杭从洗手间出来···宋母回头看着她俩:“中午回来吃饭啊,你姐也过来,我现在就去买菜去。”
宋余杭不着痕迹皱了一下眉头:“不了,妈,中午我和林厌在外面吃·”·“诶,你说你大周末的不回家吃饭,浪费钱,算了算了,看你吧,难得见你带朋友回家一次,好好玩,听见了没”宋母一边数落,拿起钥匙出了门,宋余杭拖长声音应了一声。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咬着勺子看她:“不对劲,提到你姐的时候你皱了一下眉头·”·女人,不,女法医的直觉还真是敏锐啊··宋余杭失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也不对劲,我观察你的神情,你今天应该有什么想要去做的事。”
林厌轻轻抿唇笑了一下,又不想让她太得意,故意板起脸:“那还不快吃·”·两个人边吃边谈··林厌把宋妈妈失眠的事告诉了她··宋余杭拧着眉头:“我说我有时候夜班回来了她还没睡,一直以为是在等我呢,原来是这样,林厌,谢谢你,约好了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陪妈妈去。”
林厌搅着碗里的醪糟,因为“谢”这个字心底一暖,略微弯了一下唇··“你工作忙,家里又没人,还是得多关注关注阿姨的身心健康·”·像这样亲人接连去世带来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宋妈妈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却并不代表她的心里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宋余杭点头:“我知道了,会抽时间多陪陪妈妈的·”·末了,她又小心翼翼看着林厌,伸出手把她空在桌上的手握进了掌心里··“那你呢,林厌,需不需要……再去看一下医生”·林厌扯了一下唇角,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凉了,快吃吧。”
说罢,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宋余杭欲言又止,终是没开口,吃完饭主动跑去洗碗··林厌则拉开了她的衣柜,端详着形形色色的衣服,挑一件,皱眉,扔一件,不一会儿床上就堆满了一大堆衣物。
林厌泄气了,得,看来今天第一件事是得去买衣服了··宋余杭洗完碗擦干净手,看得好笑:“走吧,林大小姐先随便穿一件,我们出去买·”·***·“这个,这个,这个我也要,通通包起来。”
林厌试完衣服,看见合适的就买,站在柜台前指点江山,刚准备结账的时候,宋余杭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林厌推回去:“不用,我自己付·”·“刷我的。”
宋余杭直接把卡递给了柜姐,对方看她一眼,再看看林厌,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好的,一共是三万六千四百八,请您确认一下,在这里签个字·”·宋余杭执笔签字,林厌砸吧了一下唇:“想不到你个小警察还挺有钱的,说,是不是贪污受贿了”·宋余杭白她一眼:“说什么呢,我平时不怎么花钱,这都是工作这么多年攒下来的。”
“那你不心疼啊”·宋余杭把笔帽阖上交给柜姐,拎着打包好的纸袋,揽着她的腰往出去走··“心疼啊,所以某个人肉偿就好了嘛。”
林厌一挎包就甩了过去:“去死好嘛”·出了商场,宋余杭把买好的东西全部塞进了后座,林厌又给宋母买了一些保健品,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宋余杭替她打开车门,看她坐进去,自己这才开了驾驶座车门,系好安全带,挂挡出发··林厌看她开车:“你知道去哪”·宋余杭头也未回,唇角浮起了笑意。
“我猜的·”·***·林厌把刚买的一束白菊靠在了墓碑前··宋余杭往地上放了几罐可乐,还有一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两个人并肩而立,风鼓动了衣角,扬起了她们的发梢。
林厌看着墓碑上熟悉的那张脸,女孩子不过十四五岁,笑得是那样甜··她本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却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岁那年··即使后来她们抓到了凶手,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也改变不了另外一些年轻的生命永远被剥夺的事实。
陵园的风有些大,林厌的手被冻得苍白,她哆嗦着从钱包里取出名片,看着打火机的火舌一点点吞没了它··“我叫林厌,1976年生人,现年三十二岁,职业是法医,兴趣爱好是解剖,电话号码是……”·她顿了一下,略微哽咽。
“很高兴认识你,白灵·”·“我们……有缘再见·”·她终于完整地对白灵做了一场自我介绍,补上了未完的遗憾,可是却终究算不上圆满。
墓园的风骤然凛冽起来,将她手里残存的纸片吹上了天空盘旋着飞远··宋余杭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祭奠张金海的时候,她分外平静些。
这消息瞒不了她太久,林厌不是什么傻白甜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她是心智成熟,专业经验丰富的法医,也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与其等她自己查到,不如主动告诉她,况且,宋余杭相信,她承受的起。
就算她承受不起,陷入愧疚的沼泽里,宋余杭也有勇气和信心一点点将她拉出来··火光映照着她的眼角眉梢··林厌沉默着往铜盆里扔纸钱,宋余杭把手里最后一叠交给了她,看着她扔进去,尘埃灰烬飞上天空,扬了漫山遍野。
“林厌,这个地方我几乎每年都会来,江城市局的警察也几乎每年都会来,不光是因为每年都有牺牲的同事,更因为每年新入职的警察都会在这里对着英雄纪念碑,对着老前辈们,举行宣誓和入职仪式。”
“这里不光是- yin -阳相隔的地方,也是新旧交替的地方,一代代的刑警们长眠在这里,一代代年轻的刑警们从这里走出去·”·宋余杭拉着她站了起来,看着张金海墓碑上的照片,威严的脸和帽檐上的国徽。
“他在生命最后一刻也没忘记人民警察的誓言,其实刀割喉第一下的时候,他已经觉察到了,他本来有机会把孩子甩出去交给其他人,可是他没有,在你把余鲸交给他的时候,他也可以交给其他人,可是他还是没有。”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敛下了眸子,安静得可怕··宋余杭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需自责,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留在那里,只会有更多人牺牲,世事无常罢了,换了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林厌笑了,又恢复了惯常的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唇角挂着的是嘲弄的笑意··“所以,你们警察都挺讨厌的,明知道会死还要去·”·宋余杭偏头看向她:“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无法不爱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飘扬在头顶的五星红旗,帽檐上的国徽。”
就像林厌必将为了真相奋斗终生一样,宋余杭也必将为了信仰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这是她们刻在骨子里的信念,永恒无法磨灭··“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挺讨厌警察的,见了太多和稀泥碌碌无为的刑警,也一度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觉得它不会再好了。”
“可是啊,有某个瞬间——”林厌沐浴在阳光里,手搭凉棚望向了虚空,今天是个好天气,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一行北归的大雁正巧掠过了她的视线。
她微微眯了眯眼:“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的,就像现在·”·“也有那么一部分人,执着追求为真相和正义奋斗终生,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宋余杭笑了,把手举到了太阳- xue -边:“向英雄,敬礼”·林厌听从她的号令,绷紧了身子,缓缓把手举了起来··她头一次心甘情愿做这个动作,一时之间滋味莫名,但不知怎地,想起了考试时临时抱佛脚记的那几句誓词。
为了国家的昌盛,为了人民的安宁,为了神圣的使命,为了牺牲的战友;中国警察,与各种违法犯罪活动进行无休止的斗争,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林厌微微阖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念。
下山的时候,黄昏降临在了宋余杭的发梢上,把原本黑色的发涂抹地变成了栗色··林厌盯着她的后脑勺瞧··宋余杭回转身伸手拉着她下台阶:“有一句话我刚刚没好意思说……”·她摸了摸鼻子,略有些腼腆地笑了,抓着她的手却没再松开。
“什么”·林厌跟着她亦步亦趋··“刚刚那场合太肃穆了,觉得在前辈们的面前说那些不合适·”·林厌愈发好奇了:“到底什么,你快说啊。”
宋余杭停下脚步,站在下一级台阶上看她,拽着她的手,穿着黑色机车服,工装裤,踩着作战靴,是个英姿飒爽的帅气女人··可是脸色微红,那脸上的神情分明有几分扭捏:“那个……我想说……你也是我的信仰。”
林厌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狂笑,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啊,真的好土,好土啊,救命”·宋余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磨着牙,扭头就走。
林厌追上去从背后扑向了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哎呀呀,生气了”·“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没有。”
林厌戳着她的脸:“宋警官~宋队~宋余杭~余杭啊~”·她拖长了声音喊,宋余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要干嘛”·林厌大喇喇挂住了她的脖子,一本正经,理直气壮:“我累了,走不动了。”
宋余杭都要给她气笑了,甩开她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又气冲冲地倒了回去,认命般地在她面前蹲下··“来吧,大小姐·”·林厌抿唇一笑,爬了上去,由着她背着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她是不会说什么情话,土味的,精致的,优雅的,迷人的··但是她知道,从她决定和宋余杭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把她放在了心底最深处,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宋余杭说她是她的信仰,那么宋余杭就是她的理想吧··想要靠近这温暖,想要成为像她一样的小太阳,想要像她一样温和又不失棱角,想要像她一样善良,力所能及地去爱着身边的所有人。
那是十八岁的林厌没能学会的东西,却在三十二岁这年失而复得了··林厌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宋余杭没听清:“什么”·“我说——”林厌扯起了她的耳朵:“我饿了,我要下山吃饭”·宋余杭微微一笑:“抓稳。”
林厌还没回过神来,她就开始带着她在山路上狂奔,额头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神情却是那样恣肆又温暖的··风把她们的笑声传出去了很远··那个时候的她们尽情奔跑,享受着爱情带来的全身心的愉悦,却不知道“白鲸案”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真相还远远未到·· · ·第76章 决裂·“你好, 帮我寄到这里·”林厌从柜台上抽了一张快递单模仿着卫丽红的笔迹填完之后又递给了柜员。
宋余杭把打包好的东西递过去称重··“小姐, 一共是四十八块钱, 寄到五里镇上的邮政快递点是吗”·林厌点头确认, 看着对方扯了回执给她, 这才和宋余杭一道往出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路上车水马龙, 宋余杭牵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暖着,两个人说出的话化成了一团白雾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问过卫丽红了, 原来每年寄给余姨的那些过冬棉被衣物都不是她寄的。”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是啊, 李洋一死, 余鲸也死了, 卫丽红坐牢, 只有余姨, 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卫丽红是个好女人, 带着孩子去城里过的很好, 还时常接济她给她寄东西,却没想到从头到尾,惦记她的,只有一个杀人犯罢了。”
林厌略微有些唏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李洋这个人,她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了烟叼上,啪地一下按亮了打火机, 还没抽两口就被人夺了过去也不嫌弃自己噙上了。
林厌“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打算再摸一根出来的时候,被人连盒收缴了··两个人在斑马线旁边等红绿灯,宋余杭从背后抱住了她,长手长脚的,宽大的机车服刚好把人包裹进去,嘴里叼着烟,略有些潇洒不羁的样子,把烟圈吐向了一边。
“医生说了,你这个病最怕肺部感染,烟少抽·”·林厌挣扎,前面还是红灯,宋余杭又把人往后拖了几步··“自己想抽就直说呗,也不知道是谁,从前口口声声说的,不抽女士烟呢。”
宋余杭笑,把烟头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扔了进去,略带清爽薄荷味的气息吐在了她耳边··“现在喜欢了,有你的味道·”·“……”·这土味情话还一套一套的呢。
想到昨晚床上那些暧昧又黏腻的瞬间,林厌脸色一红,挎包就甩了过去··“闭嘴吧你·”·宋余杭躲,眼看着绿灯又即将变红了,赶忙拉着她一溜烟跑过了马路。
“可算是结束了,这个委托人要求可真够多的·”·对面律所里走出了几个穿西装的男男女女,季景行停下脚步,看着马路边上嬉闹的两个人··同事戳了戳她的胳膊:“季姐,季姐,还不走吗看什么呢”·季景行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没事,没看什么,你们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好,季姐再见啊·”·几个同事跟她挥手告别··季景行微笑:“再见,路上小心啊·”·等人都走后,季景行走到了僻静处打电话。
“喂余杭吗”·看见手机屏幕上亮起的那个名字时,宋余杭下意识皱眉头想挂断··可是林厌停下脚步,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宋余杭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冰冷··“什么事”·“我现在还在公司开会呢·”季景行看了一下表,放低了嗓音恳求道。
“估计结束得十一二点了,能不能麻烦你先去接一下小唯啊,我怕她在补习班待太久会着急,我看这边能不能早点结束,结束的话就立马过去找你们·”·宋余杭张了张嘴,看林厌的表情,林厌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走到一边,示意她自便。
“好吧,地址给我·”·等电话挂掉之后,宋余杭把手机揣进兜里,过去找她··“那个,林厌……”·林厌往前走了两步,没回头:“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宋余杭追上去,把她的手扣进自己掌心里:“我们一起去·”·季景行挂断电话后,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拿铁坐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往补习班的方向走去。
***·“你好,接一下季唯一·”·宋余杭敲了敲补习班的玻璃门,大厅里只剩下了小唯一个人在玩玩具,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积木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
·“姑姑”·宋余杭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小唯,跟老师再见·”·“再见,老师·”·三个人一起往出走,小唯好奇地看着林厌:“姑姑,怎么不是我妈妈和你一起来呀”·宋余杭笑,把她的羽绒服帽子给她戴上,推开了商场的门。
“你妈妈还在工作,小唯,叫阿姨·”·出了商场门,宋余杭就把小唯放下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姑姑旁边的这个漂亮阿姨。
林厌被她看得略有些不自在,别过了脸,岂料,掌心被软乎乎的肉团子拉住了··小唯晃着她的手,奶声奶气:“阿姨好,谢谢你这么晚了和姑姑一起来接我。”
可爱暴击··林厌如遭雷劈,本来是想生气的,毕竟好不容易闲暇时间的约会被人突然打乱,可是看见这软乎乎可爱小团子一般的小女生,气不起来了,别扭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孩子掌心里抽了出来。
“没……没事·”·宋余杭看她窘迫,忍俊不禁,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揽着她往出走··“小唯啊,你带家门钥匙了吗”·季唯一摇头:“没有,姑姑,今天妈妈说会准时来接我的。”
话到最后,垂着脑袋有些沮丧··宋余杭蹲下身来,替她整理好围巾衣物:“妈妈工作忙小唯乖哦·”·她往小唯身后一瞥,看见马路对面有家麦当劳,站了起来。
“上了一下午课,还没吃饭吧姑姑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边吃边等妈妈好不好”·小唯这才又喜笑颜开来,用力点了点头:“好”·说罢,一左一右拉着她俩的手蹦蹦跳跳过马路。
“姑姑,姑姑,我要吃麦当劳,我要吃甜筒,薯条,汉堡”·“好好好·”宋余杭一一点头应下,自己去排队点单,把人交给林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们先坐吧,等会她妈妈来了我们就走·”·林厌唇角挑起一丝讽笑看着她:“不怕我把人卖了吗”·宋余杭趁小唯在柜台边上蹦哒的时候,回转身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不会。”
林厌往后一躲,翻了个白眼,拉着小唯就走:“少动手动脚的,孩子面前注意点影响”·小唯跟着她一蹦一跳的:“阿姨,你刚刚和姑姑在说什么啊”·“没、没什么,坐这吧。”
宋余杭看着她们的背影,摇头无奈笑了,等取餐的功夫,她又想起了小唯的那句“妈妈说她会准时来接我的”··她了解季景行就如同季景行了解她一般,通俗情况下来说,她是个十分守时的人,一来职业特殊摆在那,说十点开庭你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二来,对孩子她更不可能撒谎了。
宋余杭皱了一下眉头,掏出手机给她们律所前台打电话··“找季律师”前台小姑娘疑惑地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写字间··“下班有一会儿了呢。”
“大概什么时候呢”·前台看了一下表:“有一个多小时了吧·”·“好的,谢谢·”·宋余杭挂掉电话,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她想干嘛了。
“小姐,您的甜筒好了·”服务员递过来两支甜筒,宋余杭回过神来点头致谢,拿着往座位上走,一人给了一支··“小唯,吃不完就扔掉哦,凉的别吃太多。”
宋余杭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转过脸去对林厌道:“你也是·”·林厌“嘁”了一声:“浪费钱,我又没说我要吃·”·宋余杭笑,手撑在桌子上,俯身过去在她耳侧道:“我怕我不给你买,某个人又吃醋哦。”
林厌磨牙:“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干嘛要跟一个孩子吃醋”·谈笑间叫到了她的餐号,宋余杭起身去拿汉堡,又被人拽住了··林厌伸长了胳膊:“喏,第一口给你吃。”
宋余杭倒也不推辞,倾身过来舔了舔,又推回给她:“你吃·”·小唯舔着冰淇淋,看着她们一系列动作,若有所思:“阿姨,我妈妈也会把第一口吃的留给我,她说,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咳咳……”林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快吃,别说话,一会吃完早点回家·”林厌故作没好气地,又把饮料递给了她。
小唯笑起来,露出大白牙,眼睛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缝,小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她只是觉得林厌长的好看,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可是还是对她很好的··又是姑姑的朋友,天然有一股亲近感。
因此眼巴巴地望着林厌手里的冰淇淋:“阿姨,我也想吃你的那个·”·宋余杭刚拿过来的时候就让小唯选了,没想到这孩子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厌失笑,递了过去:“行吧,这个也给你吃·”·季景行推门而入,刚好看见林厌把缺了一角的冰淇淋递给了小唯,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冲上脑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从她手里夺了过来扔在地上。
“吃什么吃不干净的东西能吃吗”·林厌脸色变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唯也吓得脸色苍白,扒着妈妈的手:“妈妈,妈妈,我没吃,你别生气了……”·林厌唇角微勾起了一丝讽笑,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是那种不屑又傲慢的目光。
孩子在,她不想跟人破口大骂,甚至是大打出手··季景行却被她这眼神激怒了,再想到宋余杭口口声声答应好的自己来接,却让这个女人陪着孩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委屈又愤怒。
“这么冷的天吃凉的也就算了,还把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孩子吃,你恶不恶心余杭呢,怎么是你在陪着小唯……”看着孩子在她怀中微微发抖的模样,季景行更是把人搂紧了些。
“你想对小唯做些什么要不是……不是我及时赶到……”她扫一眼桌上的零食饮料:“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林厌,你自己不干不净也就罢了,别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一口一个“恶心”,一口一个“不干不净”,她声音不大不小,惹得前后左右的人都看了过来。
“情敌吧”·“小三和正室”·“还是前妻后妈抢孩子啊”·一阵窃窃私语。
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长串,林厌只是埋头微勾了一下唇角,略有些森冷地笑了··她的处事准则,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动嘴··“你……你笑什么”·“我笑啊……”林厌手摸上了饮料杯:“口口声声说别人恶心,不干不净的人,其实,也没干净到哪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林厌狠狠一扬手··季景行抱着孩子“啊”了一声,紧紧闭上了眼··“林厌,住手”一个黑色的人影冲了过来,托盘上的汉堡洒了一地,宋余杭挡在了她们身前,被可乐劈头盖脸浇了一身,发梢上- shi -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林厌哆嗦着嘴唇,看着她的脸,再看看她身后的母女,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宋余杭把托盘一扔就去追:“林厌,林厌,你听我说……”·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回转身,看着她的惨样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还是说不出个缘由,无处可发的那种。
她一把推着她往后走:“说什么说什么你他妈的给老娘闭嘴陪那母女俩去吧”·宋余杭还想追,林厌随手抄起刚在背后嚼她舌根桌上的那杯咖啡就泼了过去。
一阵惊呼响了起来··林厌把咖啡杯砸在了她身上:“滚”·说罢,高跟鞋踩得震天响,径直摔门而去··等宋余杭再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上了计程车,一溜烟开出了她的视线。
“我艹”宋余杭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可乐混合物,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季景行拉着孩子,胆战心惊看着她:“余杭……”·宋余杭猛地一眼看了过来,眼里都是血丝。
季景行往后退了一步,她快步走了过来,拉起小唯就走,季景行在后面追··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宋余杭径直把小唯抱上了车,小孩子吓得眼里都是泪花,宋余杭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姑姑跟妈妈说点事,你自己在车里待会儿·”·小唯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嗯·”·宋余杭阖上车门,季景行也焦急地跟了过来,见她把小唯锁进了车里,略略提高了声音吼她。
“你……你要对小唯做什么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吗”·宋余杭一言不发拽过她的袖子就走,一直走到了偏僻处,确定小唯听不见了才开口。
“我能对她做什么我是她姑姑林厌又能对她做什么你至于上去二话不说就挑刺吗”·“她把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小唯吃还不够恶心吗她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谁知道会有什么……”·“你住口”宋余杭红了眼,打断她的话,一把把人提了起来摁在了墙上。
“那冰淇淋是我吃过的,林厌一口都没吃你怎么不问问小唯,是不是她跟林厌要的林厌不给,你是不是又要说她欺负孩子了”·在季景行的印象里,宋余杭从未跟她发过脾气,那天晚上她主动抱她算一次,可是即使是拒绝,宋余杭也是温柔而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把人一点点推远,告诉她:·“这个人除了是林厌,谁都不行。”
哪里像现在,提起她的衣领,跟疯子一样咆哮··季景行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哽咽着:“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有错吗”·宋余杭阖了一下眸子,努力平复着呼吸,松开她,退了一步。
“那林厌就有错吗由着你一口一个恶心,一口一个不干净地骂她你要是真还有一点当母亲的觉悟,有哪个母亲会当着自己孩子的面对另一个女- xing -进行无休止的谩骂,人格上的侮辱”·“有哪一个母亲会抛下自己的孩子,让她在寒风中等一个多小时,只是为了利用她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啊”·宋余杭字字珠玑,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团火,不吐不快。
“是,我哥走之后你没有再婚,独自拉扯小唯长大,你一心一意,你了不起可是她只是选择了与你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活方式,她单身的时候想和谁交往想和谁上床,那是她的自由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别人的生活方式肆意指手画脚才是真的恶心”·宋余杭一口气说完,看着季景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蹲下来哭了,自己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她还是心疼林厌,因为双相情感障碍的缘故,所服用的药带来的副作用,不得不选择了特殊的生活方式,可是没有人去了解她背后的故事,这些通通成了全世界攻讦她的理由。
更对季景行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寒··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多年前,她也是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宋余杭称她一声“嫂子”,哥哥去世后又叫她“姐”,把她看成了一家人,照顾她坐月子,忙前忙后,帮她照看小唯,任劳任怨,甚至季家,也是她伤心难过时的避风港。
站在十二月末冬夜的街头,宋余杭无比想回到那个春天的夜晚··一切都还未开始··季景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怨妇的模样··宋余杭不想再看,扭头就走。
季景行追了两步,她咬着牙的声音略有些令人齿冷:“对,我就是羡慕,我就是嫉妒她,我那些话都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羞辱她,凭什么你都陪了我,陪了小唯这么多年了,她半路杀出来夺走了你全部的关心和宠爱”·宋余杭顿住脚步,没回头,季景行看她停了,吸了吸鼻子,追上她,拽住了她的衣角。
“余杭,你回头看看我,仔细地看一看我,我是没她年轻,可是我会照顾人,还有小唯……小唯也可以是你的孩子……你哥不在了……我们就是一家三口,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宋余杭捏紧了拳头,咯嘣作响,一字一句从唇齿间蹦了出来:“你、别、提、我、哥。”
·季景行猛地一怔,已被人甩了开来,两个人隔着夜色冷冷对望··宋余杭已经冷静下来了,这比她发火时还要可怕,季景行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彻骨的绝望。
她是对自己彻底死心了··季景行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宋余杭开口了:“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替你挡那一下吗只是因为小唯,无论父母做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从前的那些事也是,我帮你照顾你,也只是因为你是我哥的遗孀,是小唯的母亲,没了这层身份,你什么都不是·”·“可是你利用孩子,拿孩子当挡箭牌,是可忍孰不可忍,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出手相帮了。
别再提我哥,你不配·”·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眼里略含了一丝悲悯看着她:“还有,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去招惹林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季景行指甲深深扣进了肉里,咬着牙,泪流满面看她:“我承认,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她会和你一起,可是,余杭,我还是你嫂子呀,你……你要这么绝情,和我彻底撇清关系吗”·“想撇清关系的是你,既然你说到关系,那我有必要再重申一遍,林厌是我女朋友,未来的妻子,携手一生的人,我和你,和小唯之间的关系,再怎么亲近也凌驾不到这个上面去。”
宋余杭淡淡说完,再也没回头看一眼,任由她在身后哭喊,径直走向了车里··看见她从车里抱出了孩子,季景行这才擦干了眼泪,跑了过去,一把就把小唯搂在了怀里。
小唯替她抹着眼泪:“妈妈,你怎么哭了”·季景行含泪笑笑,捏住她的手亲了亲:“妈妈没事·”·宋余杭起身:“我帮你们叫车,自己回去吧。”
小唯怯生生地从妈妈怀里抬头看她:“姑姑,你不送我们了吗”·宋余杭这才又展露了一丝笑颜:“不了,姑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见。”
小唯隔着车窗跟她挥手:“姑姑再见·”·***·宋余杭一边驱车往林厌家赶一边给她打电话,打第一遍是无人接听,第二遍就是彻底关机了。
宋余杭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上,暗骂了一声“今晚这都什么事儿”一边踩下了油门,加快了车速··车刚停在了别墅大门口,宋余杭还没来得及下车,手机就响了。
她七手八脚从副驾驶座位底下的地垫上摸起来:“林……”·“宋队,是我,前几天通缉的那个入室盗窃犯落网了,正在审讯·”·宋余杭揉了揉眉心:“招了吗”·“没呢,怎么问都不开口。”
她看一眼别墅亮起来的灯光,咬牙倒车,打着方向盘··“知道了,我一会到·”·林厌透过窗帘看着她来了又走,顿时火冒三丈,唰地一下把窗帘合拢,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冲着天花板大喊。
“宋余杭,我艹你妈”·***·KTV包厢外音乐声震耳欲聋,包厢里却安静到针落可闻。
男人从桌上摸起烟,啪地一下按亮了打火机,火光一闪而过,烟雾缭绕··他略有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身前跪着的男人看他这样,面上露出哀求来,深深磕了一个头,双掌合十。
一张口就是哭腔··“我求求您了,救救我吧,警察已经查到我头上来了,要不是我这几天没回家,估计早就被逮着了,本来只是想尝个小姑娘,开开荤,谁知道,谁知道……”·他嗓音骤然尖利了起来:“她居然自杀了啊又牵扯到了‘白鲸’那个案子,警察更不会放过我了还有,还有……”·他又膝行了过来,抱住了男人的腿。
“我家……我家也破产了……是不是那个……”他看一眼男人的脸色,咽了咽口水··“林……林厌搞的,我……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全城都在搜捕我,我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哥”·他说着,又不要命一般砰砰砰地磕头,额头上很快留下了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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