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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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2)
·“就凭你们几个”冯建国略微皱了皱眉:“打不能打, 扛不能扛的·”·“我……谁说我们……”段城争辩,被方辛一把拽了回来。
“不是我说你们,年年比武技侦垫底是不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冯建国还是让出了一条路:“我也想看看这半年来林厌究竟教了你们些什么东西, 老张”·他高声喊了一句。
张金海全副武装从更衣室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系着头盔的搭扣,穿着个防弹衣大腹便便,跑到他跟前的时候才立正站好, 还略有些气喘吁吁··“到”·“你带队,全体都有,去枪械库领你们的配枪,务必毫发无损地把林厌给我带回来”·“是”·技侦全体斗志昂扬,冯建国紧绷的唇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着他们跑远,却又加了一句。
“你们也要……平安归来·”·走在后面的段城听见了,转身,冲他高高竖起了大拇指,年轻的脸上笑容真挚又美好,然后跟上队友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冯建国则又走进了作训室,站在了大屏幕前,监控着两场生死突击··“防弹衣要这么穿,把这个系好,不容易掉,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定要检查好了。”
张金海说着,把枪别进了枪套里,动手帮他整理着··段城扶了扶头盔,还有些不适应这个重量:“我一直以为张队不出外勤呢·”·张金海笑了笑:“早些年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天天出,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命也是我一家老小的命,顾虑多了,就不敢了。”
郑成睿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塞进防弹衣里,直喘着粗气:“好……好了……走吧·”·方辛已经在市局门口绕了一大圈了,指着那轮胎印:“老郑,查一下这条路上的监控,这像是摩托车辙印。”
“好·”郑成睿单臂托着电脑就开始了,段城把车开了过来:“走吧,上车,一边走一边查·”·“找到了,是林姐。”
郑成睿说着,把画面放大,给他们指路··“前面路口左拐·”·***·“怎么只有五千万是想让我撕票吗”绑匪压低了声音怒吼。
秘书怀里抱着个金属箱子,拿帕子抹着额上的汗:“不不不,公司的账上只有五千万的流水,全部打给你了,剩下的支票交易·”·男人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还有十五分钟,把钱放在海滨公路第十八个电箱那里,我拿到钱,自然会放人。”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技术员指尖敲着电脑,分析着波形,冲着秘书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拖延时间··秘书结结巴巴地,在刑警的授意下说:“我要确认小姐还活着,不然这钱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对方顿了一下,只是重复道:“我拿到钱,自然会放人·”·秘书看了一眼刑警,继续说:“我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钱一定会给你的,我要先确认小姐还活着,你让她和我说一句话……”·对方只是又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我拿到钱,自然会放人。”
技术员一直追踪着这个号码,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波形直皱眉头··秘书还想说什么,对方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波形中断,刑警趴过去问:“怎么样,追踪到了吗”·技术员摇了摇头:“不行,通话时间太短了,而且,你们没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吗”·“哪里奇怪了”秘书这会儿是真的着急上火,坐立难安:“麻烦司机同志开快点吧,人命关天了都要。”
那五千万是虚拟货币,只有他手里拎着的这个箱子里装着的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一旦匪徒查账,就全完了··“除了刚开始‘哼’的那一句,再也没有语气上的波动,像在念台词,平铺直叙。”
技术员摘了耳机,心里也直犯嘀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林厌再说··***·方辛拎着勘查箱在段城的帮助下从被撞毁的护栏径直翻下了海岸线··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
监控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了··段城打着手电一眼就看见了扔在草丛里的摩托车··“你们看,林姐的车”·张金海跑过去,摸了一把座椅,已经凉透了,还有血。
后视镜一边是被撞歪的,另一边直接是被打碎的,车身上还有弹坑··沿着这些线索,他们越往渔村里走就越接近了交战的场所··路旁随处可见翻倒的花盆座椅,地上、墙上都有弹痕,商户紧闭,不少人家门上的玻璃都碎了。
夜深人静··段城索- xing -放开了嗓子喊:“林姐,你在哪林姐”·方辛扯他一把:“别嚎了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找找线索”·张金海指着前面不远处空地上的血迹:“有血痕,过去看看。”
方辛从勘查箱里掏出手套戴上了,指尖蘸了一点,凑到鼻尖嗅了嗅:“是人血·”·她捅一把段城:“能看出来往哪走了吗”·段城环顾着四周,黑漆漆一片,海风呼呼刮着:“这我哪知道……林姐在的话肯定能看出来……”·他话音刚落,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要是林厌在的话,估计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要你何用”·可是现在分明没人骂他,他却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一直以来技侦的破案主力都是林厌,能文能武,能打能杀,他们仰望着她的光芒,直觉得刺眼,却从未想过要追上她的脚步。
段城理所当然地觉得,破案嘛,文有林姐,武有宋队,轮不到自己出马的那一天··他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实习期,然后按部就班地考公务员,去办公室当一个小文员拿铁饭碗好了。
谁知道也会有直面现场的那一天,原来真的站在这里,站在林姐的位置上,面对队友的期盼,穷凶极恶的歹徒,生死未卜的同事,承受的心理压力会那么大··谁也没有催促他,大家似乎压根都没对他报有期待,张金海起身又去找别的线索了,方辛、郑成睿也都各自忙碌开来。
段城咬着牙,看着面前的这滩血泊,他似乎想要把手放上去,却又猛地缩了回来,第一次主动从勘查箱里取出了手套戴上了··“段……”方辛走远了,想叫他跟上来,回头一看却见他正趴在地上,研究着那滩血迹。
段城用牙齿咬着手电筒,手里拿着放大镜,绕着血泊走了一圈,绞尽脑汁回忆着书上的内容··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站了起来:“边缘毛刺完整,这是一摊滴落状的血迹。”
方辛走过去:“你……”·段城猛地叫了起来,指着她的方向:“别动”·吓得方辛拿着手电筒往后一缩,段城已经跑了过去,趴在了她脚下:“我知道了,林姐往这个方向走的,你们看,运动状态下滴落的血迹四周毛刺长短是不一样的,而长的这一端表示了运动方向往这边走”·张金海率先跑了过去:“追”·***·“0202,我是01……”宋余杭甩了几下通讯器,传来了滋滋的声音,电磁干扰,通讯被迫中断了。
她皱了皱眉,从束腿里拔出战术小刀,往旁边的墙上刻下了箭头,一来给队友留下记号,二来防止自己迷路··这里的房间大小规模都一模一样,她又踹开了一间房,凌乱堆着些医疗器械,桌子横七竖八放着。
宋余杭拿刀在门上留记号,又拍了拍通讯器,还是没反应,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想起了从前警校时教过的对抗电磁干扰课程··医院里进入CT室、X光室的时候,医生通常都会要求患者不要带通讯设备。
一来是为了防止干扰机器正常运作,二来,手机也会因为强电磁干扰而没信号··她的通讯器同理,那么有没有可能,她已经走进了电磁干扰的范围,所以才会一直联系不上队友。
宋余杭拿出了通讯器,拔出了天线,滋滋滋的声音越发明显了,她猛地转了个身,也就是在那一刹那,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尖锐地有些刺耳··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出来的房间,复又毅然决然地迈了进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手里端着枪,手电筒垫在底下,光线穿过了纷乱的灰尘,把黑暗的房间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她又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屋内,夜视仪上没有任何热成像。
宋余杭略松一口气,通讯器里的电流声进到这间房间之后就没停过,她拿了起来像找手机信号一般搜了起来··这似乎是一间废弃的医生办公室,桌上还扔着落灰的材料,垃圾桶翻倒着,发霉的纸团遍地都是。
宋余杭一脚踩到了好几个,把通讯器移动到墙角放着的铁质柜子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刺响,在寂静的氛围里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把摁了开关,把通讯器塞进上衣兜里,开始推柜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柜子一寸寸挪动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宋余杭喘着粗气,满头大汗,衣服全- shi -了··她索- xing -把头盔摘了下来,配枪、子弹带全扔在地上,背过身去,用结实的背部肌肉顶着,慢慢往前挪,终于抵到了墙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开心太久,就被突如其来的红光闪瞎了眼··铁柜挪开之后,墙上一个类似电表箱的东西开始闪光,上面嵌了秒表盘,时间飞速往后倒退着。
宋余杭一把就摁了上去,额上冷汗一滴滴滑落了下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压发式炸弹,重力改变即可触发··要不是她刚刚手疾眼快,把自己的重量压上去,这会早就灰飞烟灭了。
压在墙上绷紧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秒表盘上的数字停止在了“10”上··周遭安静到什么程度呢··宋余杭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激烈,随时都能跳出嗓子眼。
她咽了咽口水,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不是件容易的事··说实话,她是刑警,爆破的课程只是接触过,了解不深,这样精细的活儿还是得留给拆弹专家来,可是现在,她站在电磁干扰区里,与外界彻底失联。
无论是林厌还是那个女孩儿,谁都等不起了··宋余杭一只手从束腿里摸出了小刀,开始拆电表箱,螺丝一颗颗卸了下来,她轻轻掀起了后盖,瞳孔顿时一缩,琳琅满目的红线白线黑线黄线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宋余杭手脚发冷,重重喘着粗气··***·林厌的脸已经接近了水面··她仰起头喘息着,呼吸着为数不多的新鲜空气。
·手脚都被吊着,这个姿势维持不了多久,她的脖子就开始发酸··又是狠狠往下一沉,整个脑袋埋进了水里··她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抬起了上身,咳个不停。
她微微一动,铁链就跟着哗啦作响,林厌左扯右扯,来回动着手腕,白皙的肌肤很快被磨得血肉模糊··“别白费功夫了,省点力气想想遗言吧·”·还是那个声音。
林厌“呸”地一口血沫就啐了出去,在半空中晃荡着:“艹你妈的给老娘闭嘴·”·“或者,你求求我,我一心软,看在你长的还不错的份上,兴许,能饶你一命呢。”
为了避免再次埋进水里,林厌仰着脖子,血水混合着汗珠从下颌线上滑落··她轻轻扯了一下唇角:“听你这说话的声音,藏头露尾的架势,就不像个男人,对不起,金针菇本小姐不需要哈。”
她全身上下,只有手腕和脖子能动,林厌活动着手腕,拽上了铁链,把自己稍稍往起来拉了一点··论起斗嘴,她除了输给宋余杭外,还没怕过谁··越是到这种时候,她反倒不怕了,宋余杭说她是狼崽子,那么狼- xing -就是闻到血腥味愈发兴奋些。
甚至,血液的流失也加快了药物的代谢,她稍稍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看着底下波光粼粼的海水,林厌有信心逃出去了··“要不,你叫刚刚打我的那个人来,你们是同伙吗我觉得他不错,结实、有力、做起来一定很爽。”
那声音停滞了片刻,林厌虽然看不见他在哪,四周一片漆黑,但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似乎是被激怒了呢··林厌舔了舔唇,决定再添一把火:“我说,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太监吧,对付我一个单枪匹马的女人,也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又是让孩子刺伤我,又是水牢的,也太没自信了吧”·“不如,你放我下来,我让你一只手,够不够不够的话……”·她话音未落,铁链猛地往下一松,林厌脑袋朝下整个人掉进了水缸里,她还未来得及深呼吸,大量盐水涌进了胸腔。
她剧烈挣扎、咳嗽着,从鼻间、口腔里冒出的气泡咕嘟咕嘟浮上了水面··林厌扯着铁链,却是纹丝不动,她努力屏住了呼吸,想要浮上去,抬眼从幽暗的水底看上去,那一丝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一块钢板缓缓盖了上来··“可惜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让你活到交赎金的那一刻了·”·***·宋余杭手里的排爆钳轻轻咬住了红线,她长出了一口气,来回做着深呼吸也缓解不了她的紧张和焦虑。
手心里全是汗,滑腻地几乎快捏不住排爆钳··她咬了咬牙,收回手,又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接着挑起了白线,在安静的氛围里呼吸犹如扯风箱般沉重··“到底该剪哪个剪哪个剪哪个”她喃喃自语,喘息不定,满头大汗,衣服就没干过,更要命的是,压在炸弹上的手已经逐渐麻木没知觉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用没用力气,或者是用力过猛。
这很危险,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林厌呐,林厌··她微微阖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给我勇气吧。
我在这里牺牲,火光必将照彻天地,我的队友们也会循着我留下的记号来到这里··你会没事的··而我,将会化成这天地间最微不足道的一颗渺小星辰,守护着你。
她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五里镇上,她问林厌:“如果有一天,我也……”·林厌摇头,用手堵住了她的唇··其实那个瞬间,她应该勇敢一点扑上去吻住她的。
这样,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就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宋余杭这么想着,排爆钳已经咬松了白线的胶皮·她喘着粗气,微红了眼眶,正要使力剪下去的时候,突然从拨开的白线后面看见了另一个表盘。
没亮光,没计时··宋余杭松了排爆钳,用牙齿咬着手电筒去照,一个小型的密码盘··她稍稍松了口气,喜上眉梢··林厌,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只不过,密码又是什么呢·宋余杭不敢乱输,害怕输错了又是一场灰飞烟灭··她想了想,迅速在脑海里梳理着整个案件的线索··抛开林厌被绑架的这个事实,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拖延时间。
而林厌为什么会找他呢·因为和初南案脱不了干系··他是“白鲸案”的犯罪嫌疑人,会不会也有可能在多年前杀了初南,毕竟符合凶手年龄段侧写。
既然这样的话,他的目的就一清二楚了,自始至终都是想救那个被卫丽红抛弃的孩子··矿难发生在二十年前,那个孩子刚刚出生的一个月后··矿难发生的时间是……·在五里镇看过的县志上的白纸黑字又一一浮现在了眼前。
1998年,12月5日··宋余杭呢喃着,又往前推了一个月,咬了咬牙,果断按下了一串数字··***·有人说,人生是一条河流,不断前行,不断忘记··那些逝去的人或记忆终有一天会彻底消失在岁月洪流里。
而人在死前,往往会想起这些··黑暗来临之前,林厌脑海里模模糊糊想起了很多片段,有她三岁之前跟着妈妈在大街小巷流浪,捡别人扔在地上的肉包子吃··亦有来到林家之后的第一个夜晚,瓢泼大雨里被林诚锁在门外。
被打,被骂,被嫌弃……都是常事··就这么一恍过了许多年,终于有人伸出手把她从泥潭里拽了出来··“林厌,疼不疼要坚强,别哭呀。”
黑暗里,那双眸子蓦地睁了开来··看见的却是另一个人,向她伸出了双手··“林厌,看看我,再想一想,你别死……”·“林厌,你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
“林厌,我想清楚了,你呢”·“林厌,等案子结了,我陪你喝酒·”·林厌的唇齿间冒出了气泡,她奋力挣扎起来,抓住水下气压达到了极限的黄金三秒,用手腕上拇指粗的铁链狠狠撞向了水缸。
·整个人都砸了上去,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仓库里··男人笑不出来了,疯了吗她··林厌确实是疯了,她有很多次求死,求生的念头却从未如此强烈过。
她用铁链砸,用肩膀撞,用头磕,用脚踹,无所不用其极··终于,透明的玻璃上裂了一丝小缝隙,林厌抄起铁链缠在了自己手腕上,狠狠撞了过去··哗啦——·在强大的压强以及她的暴力冲击之下,玻璃应声而碎。
林厌下意识护头,被水流和破碎的玻璃碴子狠狠甩了出去··她滚了滚,摔在地上,遍体鳞伤··林厌仰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从未如此畅快过,胸腔上下起伏着。
她偏头看向了黑暗里,那眼神又黑又亮,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嗜血后的疯狂,以及满满的自信··她咬着牙,踩着玻璃碴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仍然栓着铁链,可是活动起来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她甚至一把从自己肩膀上拔下了刀子,血花四溅,沿着黑色紧身衣滴滴答答往下淌··她严重怀疑此人智障,还给她留下了武器··林厌舔了舔刀口上的血,眼神魅惑又滚烫,微扬起了下巴。
“来,藏在黑暗里的懦夫·”·仿佛能听见门外的动静,男人藏在黑暗里,看她一眼,毫不恋战,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一扇门出现在了墙壁上··他转身就跑,林厌抬脚就要冲出去,又被铁链绊了一跤,狠狠摔在了地上,她愤怒地嘶吼,一刀就砍在了铁链上,火花四溅。
“艹他妈的给我断”林厌一次又一次抬手,刀很快卷了刃,铁链上被划出了数道白痕··她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左手,眼中闪过一抹狠辣,高高举起了匕首。
“不要”女人尖利略带哽咽的声音叫了起来··宋余杭抬手就是两枪,一枪击飞了她手中的匕首,另一枪打在了铁链上··火光四溅,林厌倒在了地上。
宋余杭冲过去,紧紧把人抱在了怀里:“林厌,林厌,林厌呐……”·她抚摸着她的侧脸,想替她把汗- shi -的发拨开来·短短一天而已,她已经没有人样了,满脸血污,眉梢眼角都是青紫的。
脸上被玻璃划出了细小的口子,潺潺渗出血来··而唇角的血迹更是怎么抹都抹不干净··宋余杭抱着她痛哭出声:“林厌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滚烫的泪水落进了她的颈窝里。
也就是这一刻吧··林厌看着从不曾奔溃失控过的她哭得像个孩子··她忽然就信了,宋余杭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只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林厌颤抖着攀上她的手腕,把抚摸着自己脸的手拉下来,她咬着牙,喘着气,才让自己勉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去……去追他……救……救人……”·宋余杭摇头,抹了一把眼泪鼻涕,把她抱了起来:“不,不,我先送你去医院,不行,不行……你这样下去不行……”·因为失血过多,她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整张脸更是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林厌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推了一下她,嘶吼出声:“滚”·宋余杭没撒手,紧紧把人拥进了怀里,也抱着她吼:“我不滚你打我骂我都不滚你就是杀了我我他妈也要和你在一起”·林厌没被折腾死,险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气死。
太直球了··简直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而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往常那个冷静睿智的宋余杭··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反差,让林厌眼眶一热,明明是该生气的,泪却流了下来。
谁都没有再说话,宋余杭脸上火烧火燎的,可是她舍不得松开林厌,哪怕是一分一秒··那种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感觉,她再也不想有了··只有这一刻,去他妈的破案,去他妈的犯罪嫌疑人,只有林厌,是她的全世界。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逐渐激烈的心跳声··林厌微微阖上了眼睛,好累,她甚至有一丝想就这么睡过去的冲动··可是她不能··公理正义还没有得到伸张。
真相大白还未大白于天下,初南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全,更别谈入土为安··林厌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宋余杭也放开了她··两个人在黑暗里无声地对视,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宋余杭捧起了她的脸,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地,深深吻了下去··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自然谈不上什么吻技,毫无章法,简直像是两头遍体鳞伤的野兽在通过撕咬互相舔舐伤口。
分开的时候彼此舌尖都尝到了血腥味··尤其是林厌,轻嘶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微肿的唇··宋余杭的目光一直看着她,眼神滚烫又炽热,舔了舔唇,似是意犹未尽。
他妈的,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还有比她更狠的··等她好了,弄不死宋余杭··宋余杭似看透了她心中想法,从地上捡起配枪,又上了两发子弹:“省省吧,我弄死你还差不多。”
她话音刚落,天花板“砰”地一声破了个大洞,砸下来一个人··宋余杭瞬间就把枪口对准了他:“谁”·段城摔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下意识举手投降:“我……我我我投降……别杀我……”·林厌往上一看,技侦其他几个人举着手电纷纷趴在了洞口看着她们。
“宋队,林姐……”方辛简直要感动哭了··张金海得意洋洋地把雷管收了起来:“看,我说的吧,这个量肯定能炸开·”·郑成睿扶了扶眼镜:“姜……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宋余杭收了枪,唇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们来了太好了·”·几个人依次从楼顶上索降滑了下来,方辛解开了绳子,从勘查箱里拿简单的急救药品先替林厌包扎伤口。
·郑成睿把段城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摔得屁股开花,一瘸一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都说了我恐高不敢跳,还叫我先上,革命情谊呢”·“段城同志。”
他现在一听同志这两个字就想立正敬礼,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是·”·“服从组织安排·”·“……”·不顾他的哭诉一脚把他从楼顶上踹下来的万恶的组织要不要掀翻它·那厢闹着,宋余杭已经戴上了头盔,整装待发了,她蹲下来看了林厌最后一眼,还想要伸手捏捏她的脸。
方辛在,林厌不好意思,一把拂开了,明明嘴唇还是肿的,已经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宋余杭失笑:“别忘了,一起喝酒,等着你……”·话还未说完,已经让林厌臊得慌,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赶紧滚”·宋余杭倒是没再耽搁,掉头就跑··来的时候她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或者她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如今彼此都劫后余生,她那一吻更是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熨烫得四肢百骸无比舒坦,连五脏六腑里都是暖流··这一次,不为理想,不为忠义,她只为林厌而战。
这是林厌给予她的,一种名为爱情的力量··宋余杭走后,技侦其他人也扶起了她,方辛替她缠着肩膀上的伤口··林厌看了看几个人的脸:“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郑成睿刚想开口夸夸段城,他已抢先开了口,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嗐,还不是都靠我,还好我聪明,从血痕上看出了你行进的方向,我现在信心倍增,我觉得我明年别说考助理法医了,就是考主检法医师都没问题啊�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方辛:“……”·郑成睿:“……”·张金海:“……”·林厌忍无可忍:“血痕鉴定是大一的必修内容,你都大五了心里没有一点ABCD数吗”·她说着,又咳了两声,似想要站起来。
方辛一把把人摁住了:“别动,林姐,你这个伤必须得去医院处理了,我们送你去医院·”·林厌撑着她的手,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我没事……宋余杭一个人去追我不放心……”·段城一把抄起了她的另一只胳膊架上了肩头:“谁说一个人,还有我们。”
“对,还有我们·”· · ·第65章 别哭·方辛和段城一左一右搀着她往前走, 张金海在前警戒,郑成睿殿后··这是一条冗长的地下通道, 天花板上往下渗着水,脚底下也有一层积水漂浮着垃圾或者塑料袋, 不时有老鼠吱吱叫着从他们身边窜过。
敌在暗, 我在明,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临, 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高度紧绷··沿着宋余杭留下的记号, 又转过了一个拐角,两条岔路, 一条隐隐透出些亮光来, 另一条则通向了黑暗。
林厌顿住脚步,一行人回头看她,她把自己的胳膊从段城肩膀上放了下来,独自站好··“段城, 把你的枪给我·”·段城不解其意, 正要从枪套里拔出枪递给她,被方辛拦了一下。
“林姐,你……”·“你们回去吧·”林厌淡淡说完, 自己扶着墙往前走··“我猜冯局给你们的任务只是来救我,任务完成就回去吧,下面的,就别再跟了。”
初南案牵连甚广,她至今还摸不着头绪, 已经牵扯进来了一个宋余杭,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了··段城追了两步,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哗啦作响:“可是,你们两个人怎么打的过呀你身上还有伤……”·“所以这不是让你把你的枪给我吗你们跟着去也是累赘。”
林厌烦不胜烦,直接劈手把他手里的枪夺了过来,子弹上膛,拉开了保险··“这是我的事,你们别插手·”·那黑漆漆的枪口略微抬了一下,指着他,林厌偏头看向了张金海:“张队,带他们回去吧。”
在林厌的印象里,张金海是一个胆小怕事又油腻的中年大叔,还有家室,因此他一定会同意的,只要张金海同意,技侦几个人不走也得走了··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张金海走上前来,把她的枪口拨了开来:“你的枪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同事,林法医可能想错了,我们接到的任务不是营救你,而是保护你,把你安全地带回市局。”
林厌一怔,他却又笑了笑,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自己那突出来的肚子往回吸,好让防弹衣穿的更贴身一些,随即又走到了前面带路,还是那副油腔滑调的语气。
“嗐,你在咱们江城市局一天,就还是咱们的人,袭警罪无可恕が更何况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再捞点功勋往上升一升呢,不然要不了几年就得退咯。”·方辛也上前来拉她:“走吧,林姐,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郑成睿跟上:“那啥,我别的不行,快速规划出最合理的逃跑路线还行·”·段城:“……郑哥你闭嘴·”·林厌被拖着走:“你们……”·她似想说什么,眼眶就热了,抿紧了唇,终是没说出口那句。
我也会保护你们的,尽我所能··一行人复又走进了黑暗里,还没走到多远,听见了一声嘹亮的枪响··那一瞬间,林厌似森林中复苏的猛兽,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越过众人窜到了前面。
她一扬手:“战斗队形,段城老郑保护好方辛,我在前,后面……就交给张队了·”·林厌身上虽然有伤,但无论是格斗技术还是经验,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张金海毕竟拖家带口,这个头她来带最合适··其他人都没异议,点了点头,安静的氛围里只听见了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段城的枪被林厌拿走了,捏了一根电警棍在手里,掌心都是冷汗,滑腻地几乎快握不住棍子。
林厌轻轻笑了一下:“别怕啊,反正穿了防弹衣,打不着要害就不会死·”·“说的倒是轻巧,要是被爆头怎么办”一行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走,段城压低了声音反问。
林厌嗤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在目标移动下被爆头,除非你站着不动当活靶子,不然你以为神枪手是那么好培养的吗”·她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枪响,人已经窜了出去,直接破门而入。
宋余杭已经和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这是一间隐藏在地下开阔的手术室,灯火通明,床旁放着监护仪以及离心机,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器械盘翻倒,器材落了一地,幸亏宋余杭来的及时。
刚刚的几声枪响都是她开的枪,可惜的是,凶手反应极快,不仅躲了过去,还和她近身搏斗了起来··宋余杭被人卡着脖子摁倒在了地上,男人的手臂粗壮而有力,直掐的她脸色青白。
宋余杭挣扎着,手摸向了一旁掉在地上的手术刀,猛地抄了起来,狠狠扎向了他的脖子··电光火石之间刀锋已近在眼前,男人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收手已是来不及了。
宋余杭欺身而上,半空上划过了一条血线,男人捂着脖子往前退了几步,目光落到了一旁早就被打掉了的手枪上··宋余杭也看见了,两个人同时去抢,斗得你死我活,不分上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太阳- xue -上,宋余杭眼冒金星,耳膜嗡嗡作响··格斗本能让她下意识屈膝一撞,把人顶飞出去,接着翻身而起,卡着他的脖子去摸枪,男人自然不甘示弱,倒地的同时一个鞭腿砸了过去。
宋余杭唇角顿时被砸出了血沫,双双飞出去撞碎了手术室门口的玻璃··林厌举着枪,喘息未定,迟迟扣不下扳机,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宋余杭抽空看她一眼:“别管我,带孩子走”·她说话的功夫,男人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骨头发出了脆响,宋余杭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掌心的枪终是被人拿了出来,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她的额头··黑衣人微微扣下了扳机,宋余杭忍着疼,喘着粗气,仍是在笑着的··那疯狂、嗜血又狂傲的眼神竟是和林厌有几分相似。
男人愣神的功夫,宋余杭硬是攥上了枪托,两个人互相角力··男人把枪口往下压,宋余杭咬着牙往旁边掰··“砰”重力作用下,扳机终是被扣下了。
林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宋余杭”·那子弹擦着她的脸飞了过去,打断了床头柜脚,监护仪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仪器尖锐地叫了起来。
知道她没事,林厌不再耽搁,扑上去察看孩子情况,飞快掀了她的眼睑,摸了颈动脉搏动,又掀开衣服看了看··男人目呲欲裂,怒吼一声:“别碰她”就朝林厌扑了过去。
宋余杭飞身而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把人往后拖··男人用拳头打着她的脑袋,手肘去砸她的太阳- xue -,宋余杭很快头晕目眩,唇角咳出了血沫,但她依旧没松手,已经肿胀的眼睛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线。
她透过余光看见林厌拔了女孩身上的监护仪,把人抱了起来,唇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只是麻醉昏迷了,赶紧送医·”林厌说着,把孩子交给了紧随其后的张金海等人。
张金海把人背了起来:“那你呢”·“宋队还在里面,我得去救她·”·几个人躲在病床旁的小缝隙里··“我也去……”段城说着就要往外跑,林厌一把把人推了回去。
“快滚这是上级命令,走”·“谁也别想走”男人咆哮着,杀红了眼,掰过宋余杭的胳膊就是狠狠向后一折。
骨头嘎嘣一声脆响,剧痛袭来,宋余杭脸色煞白,硕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了下来,随即身子一轻,被人高高举了起来狠狠砸向了墙壁··她滚了几滚,撞翻了药品柜,墙面上瞬间留下了斑斑血迹。
林厌缩在床角,看见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了枪,顿时瞳孔一缩,大吼一声:“走啊”一把把人推了出去··几个人摔在了门外,张金海喘着粗气小心翼翼护着孩子避免她磕到头。
段城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被方辛瞬间拉了下来:“卧倒”·“砰砰砰”子弹瞬间穿过了钢门留下了一个个小洞,在黑暗里投下了数缕光线。
几个人抱着头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完全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光景··段城红了眼眶:“林姐,宋队……”·张金海率先回过神来,把孩子背上身,一边拽起一个:“走啊,快走出去叫支援”·连宋余杭都只能堪堪和那个黑衣人打成平手,再加他们几个也只是添乱,更何况在狭窄拥挤的室内,枪就是他妈一废铁。
就这几个人的- she -击水平别误伤了自己人就是好的··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是他带他们出来的,那就有必要把他们活着都带回去··张金海咬牙,背着一个孩子,还拖着几个惊慌失措第一次面对实弹的年轻人往前跑。
郑成睿眼镜都打歪了,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何时流出来的泪,总算从那种腿软脚软浑身无力惊吓过度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了··他飞快点着自己右手臂上的微型电脑,抹了一把上面的灰尘,屏已经碎了,不过勉强能用。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着肥胖的小短腿跑到了前面:“这边,走这边,我来带路·”·尘埃硝烟过后,林厌从倒地的病床架子底下爬了出来·屋里一片狼藉,墙壁天花板上都是弹痕,离心机被打碎了,猩红的血浆淌了一地,屋里一片黑暗,天花板上的吊灯就砸在了她眼前。
林厌的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摸着满地碎玻璃碴子往过去爬··她在找宋余杭:“宋余杭,宋余杭……”向来轻佻的人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慌张,以至于嗓音微微颤抖起来。
门口传来女人微弱的咳嗽声,宋余杭从黑衣人身上滑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痰盂,瓶口沾着血··危急时刻,眼看着那枪口对准了林厌,宋余杭想也未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头晕目眩,顾不上身体疼痛,本能让她从背后以一个虎扑之姿把黑衣人摁倒在了地上,抓着他的手腕硬生生掰偏了枪口,子弹- she -出去的方向。
·黑衣人挣扎,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疯了一般随手抄起滚落在旁边的痰盂就朝着他的太阳- xue -招呼,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口鼻里都渗出了鲜血,渐渐没了动静。
宋余杭这才撒了手,两个人伤的都不轻··黑衣人头朝下磕在了地上,脑袋边上一滩血泊··而她仰面躺着,喘着粗气,体力已经到极限了,浑身上下软得跟棉花糖一样,连动动手指都觉得艰难,听见林厌的呼唤想说话,开口就咳出了血沫。
林厌爬过去,捧起她的脸,用手蹭着她脸上的血迹却怎么也蹭不干净··那嗓音一下子就哽咽了:“宋余杭,宋余杭……”·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还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过,浑身都是血,黑色作训服已经- shi -透了,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被打到充血肿胀,右手则使不上力气,软塌塌地垂在了地面上。
屋里暗,林厌看不清她伤哪了,只是一股脑把人往起来拖,宋余杭沉,更何况现在她也受了伤,抱不动她··林厌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伤哪了伤哪了走……走我们去医院……”林厌吸着鼻子,自己也摇摇欲坠,却还是咬着把人往起来扶,两个人踉踉跄跄勉强走了几步,又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林厌没让她做人肉垫子··宋余杭趴在她肩膀上,一边咳嗽一边笑··“难得见你为我哭一次……”·“不过……”她勉强抬起还能动的左手,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水。
“还是别哭,你一哭,我心疼·”·她说着,难受地皱紧了眉头,“哇”地一下吐出了一大口淤血,脸色惨白··林厌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突然觉得手感不对,硬硬的。
她又摸了摸,咬牙切齿··宋余杭借伤赖在她怀里,是真的虚弱,但那双眸子却熠熠发光,攥着她的手放上了心口··“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林厌抬手就是一巴掌:“妈的穿了防弹衣还装死,又想占老娘便宜,滚”·宋余杭阖上眼,唇角挂着笑意,等待着掌风来袭,她的手却迟迟没落下来。
反倒是自己被人拽着领口提了上去,林厌直起身,温热的唇落上了额头,蜻蜓点水般得稍纵即逝,可是宋余杭却觉得,这个瞬间就是永恒··林厌抱住了她的脑袋,嗓音有些哽咽:“你……你没事……”·宋余杭埋在她怀里,被温香软玉包围着,快透不过气来了。
她直觉得自己没被打死,可能会因为心跳加快,血压飙升脑溢血而死··彼此的身上都是火药硝石和血腥味,她却从未觉得如此满足过,仿佛那些疼痛都离她远去了。
“林厌·”·“嗯”·“好软·”·“……”林厌额角青筋暴跳,甩开她,扭头就走。
“诶——等等我啊,嘶……”宋余杭一瘸一拐去追,身上虽然没被子弹打中,但防弹衣的钢板都弯了,受的全是内伤,更何况一只胳膊抬都抬不起来,腿上一个血洞潺潺往外渗着血,刚被流弹击中的。
她这才觉得疼,刚刚又是打又是抱的,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这下整个人放松下来,后遗症就来了,还没站起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林厌回身一把扶稳了她。
迎上她担忧的眼神,宋余杭勉强笑了笑:“没事……看看他还活着吗”·林厌扶着她靠墙站稳,俯身下去拿走了黑衣人手里的枪,挑开了他的口罩。
一张几乎是有些惨不忍睹的脸出现在了面前,如果她没算错,李洋今年也才刚刚四十出头,但那张脸上因为纵横遍布的伤疤而显得分外苍老可怖些··除了眼睛额头外,没有一块好地方,皮肤也因为疤痕的原因皱皱巴巴挤在了一起,鼻梁塌陷下去,嘴巴往外突,不仅丑还吓人。
林厌看着就觉得恶心,下意识就是一枪托砸在了他脸上··宋余杭捂着胸口去拉她:“走吧,你先出去叫人,我在这看着他·”·林厌却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 xue -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只是昏迷了,我要他死。”
“林厌”宋余杭略略提高了声音,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微微颤抖,身子一阵阵发冷,腿上的伤不停往外渗着血,她的脚下很快汇成了一摊血泊。
“听话,先出去,他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杀了两名刑警,死刑是免不了的·”·“我现在就想让他死”林厌通红着眼睛,扣住了扳机。
剧烈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宋余杭再也支撑不住从墙上滑坐了下来··“他、他必须死……但是……你就不想知道他的作案动机吗即使你现在可能会恨我,会不屑一顾,觉得我说的都是废话……但是……”她喘着粗气,却一直用温和柔软的目光看着林厌。
“分析他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就相当于在公安部里留下了宝贵的案例,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案子或者是这样的犯罪嫌疑人,我们也……也不至于束手无策,甚至……甚至可以提早发现提早预防……”·“初南不是第一个受伤害的女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杀止杀不是我们的目的,预防犯罪才是。”
宋余杭一边说一边咬着牙慢慢爬过去,一点点拨开了她的枪口,把人拉向了自己怀里,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地像是在扯风箱··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了,勉强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替她把眼角的泪渍揩干净,把那把枪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了手铐递给她。
“听话,林厌,把我和他铐在一起,然后……然后出去搬救兵……”·林厌没接往后躲,宋余杭却又把人抱了回来,摁着她的脑袋安抚她的情绪,不过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感受到有滚烫泪水落进颈窝里。
宋余杭笑了一下,捧起她的脸,拿拇指替她揩着眼泪,却也将满手血污抹上了她苍白的容颜··宋余杭略有些遗憾地撒了手:“别哭……我……我答应你……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表白呢……你也还欠我……咳咳……”她说着,后面的话没再说完,硬是掰开了她的手,把手铐塞进了她手里又攥着她的手合拢。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快……快去吧……只要……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不会逃……”·林厌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李洋的脸,目光挪回到她脸上的时候,颤抖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哭着骂出了声。
“宋余杭,你混蛋”·***·穿过了黑暗的走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行人气喘吁吁,郑成睿停下了脚步,看见了刚刚过来的牢房。
“走这边·”他带头往过去跑,方辛段城纷纷跟上,张金海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几个人回头看他:“张队——”·他背上的孩子似乎动了一下,张金海身子微微一歪。
他摸了摸脖子,是血,就在他撒手的那一瞬间,一股血柱顿时飙了出来··离他最近的段城被喷了一脸,和死人的血不同,活人的血还带着温度和腥气··他的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可是身体却还未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女孩抄起手术刀又是狠狠一刀扎进了张金海的脖子。
张金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方辛瞬间扑了上去,大动脉出血怎么按都按不住,年轻的女孩子哭了起来,脱掉自己的警服替他按着伤口··张金海咳嗽着,唇角不停往出来涌着血沫,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我女儿……也……也差不多大……”·那小孩扔掉手术刀,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踩着积水掉头就往回跑。
段城目呲欲裂,从喉咙里发出了咆哮:“站住别动”·他一把从已经跌坐在地上的郑成睿手里夺过了配枪,对准了奔跑中的女孩子。
可是……可是……·他咬着牙,挣扎着,手在抖,不知不觉早就泪流满面了··她还那么小,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高更像是个未成年,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怎么能·段城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吼,闭着眼睛扣下了扳机。
 · ·第66章 落幕·“砰——”枪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警笛响了起来··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踩着积水冲了进来, 段城失魂落魄地放下了枪,那个小孩子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那一瞬间他扣下了扳机, 却终究是偏了一寸··段城捂着脸跪在齐膝深的积水里嚎啕大哭着:“张队,对不起, 对不起, 我……”·“张队,张队, 坚持坚持住”方辛的衣服已经被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血浸- shi -了, 还没等把人抬上担架,张金海的手臂就滑落了下来。
郑成睿摘下眼镜, 捂着脸背过身去哽咽着··其他人也都保持了静默, 只有方辛还在小声啜泣着··一个特警走上前来替他把尚未瞑目的眼睛阖上了,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警服盖在了他身上,举起了右手。
“英雄,走好”·回程的路是那么漫长, 来的时候即使惊心动魄, 一行人也都在打打闹闹··他的叮嘱仿佛还言犹在耳:“防弹衣要这么穿,把这里系好不容易掉,这可是- xing -命攸关的大事……”·怎么一眨眼的功夫, 就静静躺在了这里呢。
段城方辛和郑成睿以及几个特警把人送出去,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在等着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行人抬着张金海的遗体从人群中间走过,路两旁的刑警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右手, 包括站在作训室里的冯建国和留守市局的技术人员。
张金海的妻女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说的没错,他的女儿和那个孩子确实差不多大,明年高考,可是他再也看不到孩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天了··女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爸你不说明年要送我去北京上大学吗不是说今天下午早点下班,回家给我做饭吗爸,爸你说话啊……”·“老张不是不出外勤的吗他是怎么……怎么……”张金海的妻子泪流满面,挨个扒着他们的胳膊质问。
方辛背过身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告诉我啊说话啊”张金海的妻子又去摇晃着段城的肩膀。
可是她的这个问题现在没有人能回答的了她,要怎么去面对一个痛失丈夫和父亲的妻子和女儿,同时说出他是被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给割了喉,一刀致命··更残忍的是,他没能手刃仇人。
段城站在雨里哭着,这场大雨也洗刷了他作为一个男孩的青涩,眉眼开始有了男人的锋锐和沧桑··***·那女孩跑进来的一瞬间,宋余杭和林厌都动了··只不过林厌是察觉到了危机来临,下意识把她推了出去,而宋余杭则是感到了门后有人冲了进来,不是他们的人,反手就是一个擒拿,卡住了对方的脖子。
等双双回过神来的时候,漆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太阳- xue -··李洋拿着宋余杭掉在地上的配枪,而她拿着对方的枪也顶住了小女孩的额头··林厌喘息着,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看着宋余杭,勉强吐出了几个字:“快……走……别……管我……”·她话音刚落,就被一枪托砸弯了腰,口鼻渗出鲜血来:“咳咳……”·宋余杭目呲欲裂,恨不得咬牙生吞活剥了他:“放、了、她。”
李洋看着她手里的小女孩,再看看她身后的一群特警,众人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他拖着林厌一步步往后退:“放了她你们会放过我吗不会,我走到今天就没想过活,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怀中的小女孩被掐住脖子似乎也难受极了,她伸长了手臂想要去够李洋:“爸……”·李洋喘着气,额头上的鲜血淌下来把原本就丑陋的面容涂抹得更是面目全非。
林厌整张脸被他掐得青紫,更何况还有抵在脑袋上随时都有可能走火的枪支··宋余杭整个人都在抖,她的手已经逐渐失去了知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女孩子挣扎着去掰她的手腕。
·有那么一个瞬间,宋余杭想拧断她的脖子··特警队长见势不对,不着痕迹走了一步,附在她耳边:“把人往窗边引,狙击手随时待命了·”·宋余杭深吸了两口气,把枪抵在了女孩太阳- xue -上钻了钻:“你想死也不想让她活吗”·李洋喉咙动了动,那眼里蓦地闪过一抹狠色,把枪口抵在林厌肩膀上就是一枪,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开枪。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宋余杭瞬间红了眼眶,一股血花绽放在视野里··她几乎快和林厌一起跪了下来,要不是手里还捏着人质··即使这样她的精神状态也到了奔溃的边缘,她流着泪微微扣下了扳机,和李洋一起嘶吼。
“别动她别动她我说了让你别碰她你信不信我杀了她”·女孩子鬓边被枪口磨出了血痕。
几个特警扑上来掰着她的手腕:“宋队,宋队,别开枪,这不符合规定……”·李洋也杀红了眼,咆哮着:“你开枪啊开枪啊懦夫我不在乎她的死活有本事你就开枪,大不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林厌一只胳膊软绵绵地垂在了地上,她被人抓着头发枪口抵在太阳- xue -上,随着李洋的说话动作晃来晃去。
因为近距离开枪的缘故,弹片嵌在肉里,皮开肉绽··“咳咳……”她唇角溢出了血沫,却还是抬眼看向了宋余杭··“他……他说的没错……宋余杭……你要还是个警察的话……开枪”她蓦地咬重了字眼,又是一口淤血喷薄而出。
林厌缓了缓,目光在黑暗里交融,她看见她的脸上全是泪痕,那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林厌心满意足了:“杀了他……帮……帮我和……和初南报仇……”·那一瞬间,仿佛时光空间流转。
宋余杭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余杭……杀了他照顾好你嫂子……”七年前的一幕又重现在了她的眼前。
林厌的身影逐渐和宋亦琛重合,而李洋的脸也变成了那个毒贩的脸,在每个午夜梦回反复出现··一样的穷凶极恶,一样的丧心病狂,一样的拿捏住了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那好不容易才端稳的枪复又开始颤抖··宋余杭拼命摇头,把自己的舌尖咬出了血腥味··她看看陷入癫狂的李洋,再看看奄奄一息的林厌,仍然卡着女孩子的脖子,可是枪口挪了又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被队友一把扶稳了。
“不……不……林厌……林厌……我做不到……做不到……”·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承认自己的软弱。
林厌哭了,拼命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宋余杭……”·她叫了她的名字,吐出的却是有些刻薄无情的句子:“你果然不如男人,方方面面的不如”·林厌抽着气,忍着疼,用紧咬牙关来让自己保持神智清醒:“我怎么会……会喜欢你这种懦夫……你要是……要是不想我一辈子恨着你骂着你……你他妈的就开枪我还能……还能……”·林厌微微阖上了眼睛:“惦着点你的好。”
宋余杭剧烈喘息着,胸腔上下起伏,掌心滑腻的血汗几乎快握不住枪··她和李洋犹如两头绝望的猛兽互相用眼神撕咬拉扯着··李洋把枪口对准了林厌的太阳- xue -,而宋余杭也微微扣住了扳机。
只要她摁下去,一切都会灰飞烟灭··没了人质,李洋必死无疑,而林厌也将离她远去,消散在空气里··她和林厌认识的时间是那样短,不过两个季节,却在这个瞬间,过往的那些无论是争吵打架吃醋也好,都变得无比清晰而漫长。
她的额头还停留着她的温度··她的唇上还有她咬出来的痕迹··只要扣下扳机,这些统统都将不复存在了··宋余杭颤抖着唇,只觉得这一刻还没开枪,她的心已经死了。
被撕成碎片反复践踏又扔进火炉里灰飞烟灭后的那种万念俱灰··然而,林厌的眼神却又是那么温柔又坚定,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却是在这种时候。
她流着泪,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宋余杭,谢谢你,我不恨你,还有……我喜欢你··这样的林厌怎么能让人拒绝呢··无论是笑着的,哭着的,开心的,生气的,明艳动人的,还是高冷刻薄的……·宋余杭统统拒绝不了。
她不能也不会··那双淡棕色的眸子里涌出了巨大的悲伤,她咬着唇流着泪,和李洋一起扣动了扳机··女孩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眼角滑下了泪珠,嘶吼出声:“爸——”·就是这一声“爸爸”。
“砰——”·宋余杭的枪指向了天花板,而李洋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喘息着,紧紧阖上眼睛,却没等到剧痛来袭。
“宋余杭,开枪啊开枪啊”她挣扎,又被人拽了起来,卡着脖子往后拖··“宋队,冯局的电话。”
一个刑警从身后把步话机递给了她··宋余杭接过来,冯建国已经到了医院外围,从指挥车上大踏步走了下来··“李洋,你听好了——”·宋余杭按了免提,他威严又有些沉痛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冯建国,现场最高总指挥,只要你放了人质,你的女儿我们不会伤害她·”·李洋拖着林厌步步后退,出了手术室,外面就是一个楼梯,他拽着林厌一步步爬了上去,宋余杭抓着小女孩步步紧逼。
李洋一边走,一边用枪指着林厌的脑袋:“退后,都退后”·宋余杭一扬手,其他人都站在了下面,只有她押着小女孩跟了上去··她舔了舔唇,看着林厌:“我的话你可以不信,冯局的总该信了吧,只要你放了她,这个小女孩我们不会伤害她。”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宋余杭面无表情,林厌却微勾了一下唇角··李洋用背撞开了天台上的门,拿枪指着她微微颤抖:“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要是假的,刚才我就开枪了。”
宋余杭说着,把小女孩也推进了雨幕里··她偏头看着林厌,这下四周无人,她可以放肆诉说自己的爱意了··“我喜欢她,不比你喜欢这个孩子少,你不会让她死,同理,我也不会让我心爱的女人死。”
大雨冲刷着伤口,带来阵阵疼痛的同时,也让神智有了片刻清明··宋余杭觉得,自己稍稍能动脑筋思考问题了··“李洋,你已经行将就木了,可是她还年轻,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这些年来不停为她寻找肾源,不也是希望能让她重获新生吗”·“爸——你别听她的他们都是骗子警察都不是好人快走啊”因为虚弱,女孩子的脸变得惨白,在风雨中声嘶力竭。
宋余杭没有阻止,这正中了她下怀··“望远镜·”冯建国伸手问下属要了望远镜,抬头看向了天台··狙击手也移动着方向,把瞄准镜对准了他们,只是因为林厌一直挡在他身前,迟迟扣不下扳机。
望远镜里的李洋歇斯底里咆哮着:“闭嘴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你爸早他妈死了你就是一拖油瓶,没人要的小杂种”·在两个人相依为命东躲西藏的漫长时光里,李洋对她时好时坏,这样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高兴的时候摸着她的脸,叫她:“小公主·”·不高兴的时候狠狠踹她一脚,骂她小杂种,要她去死··女孩子已经习惯了,变得对他言听计从。
可是即使这样,听见他这么说,也并不代表能完全不伤心··相比他的癫狂,宋余杭则平静多了,她已经从那种状态里解脱出来了,即使她的内心依旧心急如焚··胜利的天平开始往一边倾斜。
“既然这样,你一开始就扔掉她就好了,何必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后悔会不会晚了些,还是说,你还有一丝生而为人的良知,你的哥哥在矿洞底下抛下你跑了,而余新叶却救了你,你想报恩,对不对”·“闭嘴你闭嘴”李洋喘着粗气,往后退着,踩到了天台上堆放着的钢筋水泥,脚下一个踉跄。
林厌伤口一直在流血,被他拖得奄奄一息,只是那双眸子还时不时睁开看宋余杭一眼,昭示她还活着··宋余杭率先放下了枪,只是依旧抓着女孩没放:“我不知道你们在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冲你知恩图报这一点,我敬你是条汉子。”
“二十年相依为命,别说养个人,就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吧,你罪行累累,她还年轻,真的要陪你一起葬送在这里吗”·“李洋,如果她死了,你对的起余新叶的嘱托吗对的起你的好兄弟吗他可是拿命换了你的命啊没有他,别说多活二十年,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在宋余杭循循善诱又残忍的话语里。
二十年前矿洞下发生的一切又历历在目了··***·“听说这批知青回乡只有一个名额了,下一批得再等三年呢·”·“我啊,家里没靠山,自己工分又挣不够,估计是没戏咯。”
“要咱说,咱们这一批里来的最早又最能吃苦干活的不就是李家兄弟嘛,也不知道谁会回去·”·“嗐,反正人家两兄弟,谁都一样,是不是啊李海?”·同伴捅了李海一下,李海擦了擦汗,看了看不远处干活的弟弟,又看了看周遭黑漆漆脏兮兮的矿洞以及自己掌心里磨出来的水泡,眼神暗了暗。
“去去去,干活”·矿难发生的时候,是李海先察觉到的,放在地上装锡矿的筐在微微颤动着··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停下动作,突然就从顶上落了一块小石头下来砸在了脚上。
他看着看着,突然瞳孔一缩,扔了锄头就往出口跑,顺便还扯住了李洋和余新叶,把人往外推··“快走”·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来不及了。
李海松开了李洋的手,而余新叶则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这个来自城里的弟弟··“哥”李洋的声音湮灭在了黑暗里··三天后。
“咳咳……”余新叶的手已经被巨石压麻了,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余哥,余哥,你坚持住啊……”矿顶坍塌的时候,余新叶一把把人摁在了身下,李洋毫发无伤,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把自己随身带的那壶水喂他喝着。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李海爬过来拉他:“李洋,李洋,弟弟,那边,那边有亮光,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刨开……”·李洋抹了一把眼泪,把水壶放在了他旁边:“好,哥,我们三个一定要一起出去。”
余新叶听见了,拖长了声音喊他们:“喂,你们出去了想干嘛呀我现在好想我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李海侥幸逃过一劫,只是身上蹭破了点皮,拿捡来的石头刨着土。
“考医学硕士,博士,去大医院工作,娶个漂亮的媳妇,发大财,再也不用干活,受生产队长的鸟气·”·“李洋,你呢”·“我……”李洋挖土的动作顿了顿,李海想起的都是穷乡僻壤的苦,他却想起了这里清澈的河流和小溪,天气晴朗时候的蓝天白云,草地上肆意奔跑的牛羊,以及像余姨一样淳朴的村民,和脸蛋红红,容易害羞的姑娘。
“我……开个养猪场吧,想吃肉,想让大家都富起来,就不用再吃苦了·”·余新叶被压了三天,精神尚可,一听这话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那我给你当伙计,你当老板,咱们一起发家致富·”·第五天··李海的水壶空了,去拿李洋的,被人一把夺了回来··“哥,这点水留着给余哥喝。”
李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妈的,老子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了,没力气干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余新叶躺在地上,脸上都是灰,另一半身子也快没知觉了,他想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哥”李洋去抢··李海拔开了瓶塞,一股脑灌进了嘴里,抹抹唇角把水壶扔在了地上··“李洋你鬼迷心窍了吗我才是你哥余新叶已经快不行了只有我们俩还能动,只有我们俩能活着出去跟我去挖洞”·“不,我不去,你放开我”·“你不去是不是是不是”李海拖着锄头来回转悠着,像一头猛兽般地咆哮。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李洋本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谁知道两天后,弹尽粮绝了,趁着夜里,李海还是走了··李洋追出去,他们好不容易刨开的洞口又被大石头堵上了。
他哭着跑回来:“余哥,余哥,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我哥他……他不要我了……”·余新叶唯一能动的左手颤抖着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地:“别……别哭……余哥在……弟弟……答应我件事……”·李洋抹了一把眼泪,把手垫进他脑袋底下撑着:“哥……哥你说……”·那抓着他手腕的手紧了又紧:“照顾好你……你嫂子……和……和俺闺女……有时间去看看……看看余姨……她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你帮哥……帮哥照顾着点儿……”·李洋连连点头,泪就落了下来。
余新叶的手摸到了他们前几天用来挖土的镰刀,李海虽然走了,却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工具··他抓在手里笑了笑,攥进了自己掌心里,猛地往回一勾手,血流如注。
李洋扑了上去,替他捂着伤口:“哥”·余新叶面色惨白,勉强笑了笑:“别浪费……快喝吧。”
那段黑暗的日子后来李洋已经逐渐模糊了回忆,可是他始终记得一个词:茹毛饮血··他不记得在里面究竟待了多久,饥寒交迫,本能促使他去吸余新叶的血,一开始还是热的,后来逐渐就凉了,再后来他的尸体就臭了。
而李洋也终于人不人鬼不鬼地爬了出去,变得面目全非··那些淳朴的村民连一口水都舍不得施舍给他,见了他就跑:“鬼啊”·包括村口那个喜欢他的姑娘,于是他就杀了她。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给她点颜色瞧瞧,谁知道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没了呼吸··李洋失魂落魄,跑了两步,却还是倒了回来扒拉着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随后跑去了余新叶家,早已人去楼空,拆迁的人把他赶了出来··“神经病吧哪来的疯子,滚”·他是从余家背后的垃圾堆里捡到余鲸的,襁褓破烂不堪,婴儿脸色青白,已经奄奄一息了。
李洋把从那个女孩身上搜刮出来的一点钱全部拿来买了奶粉,坐在桥洞底下拿垃圾堆里捡来的奶瓶一点点喂她喝着··从那一天起就开始了他和余鲸二十年如一日的漂泊。
后来,他也曾带余鲸去找过余姨,老人接连遭受打击,早已是风烛残年,躺在床上不住咳嗽着,破旧的小茅屋四处漏风,摇摇欲坠··李洋把抢来的钱放在了廊下,抱着孩子离开了小河村。
他一个没文化没学历又被注销了身份证的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幼童已是力不从心,又怎么再兼顾一个已到晚年浑身是病的老人呢··这世上,多的是- yin -差阳错和有心无力。
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份正儿八经能糊口的工作··“学历”·“大学……”对面招聘的人眸中一亮··李洋低下了头:“退学了。”
“滚滚滚·”·工地上··“就那小子,上工还他妈背着个小孩,一天天地也干不了多少活,还得多长一张嘴吃饭·”·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到了晚上,他就被辞退了,捏着只有谈好的一半的微薄的薪水,还不够他买一罐奶粉的。
“我跟你说啊,咱们是工地不是慈善基地,给你钱已经是老板看的起你了——”工头趾高气扬,见他迟迟不接,径直把钱甩在了他脸上··李洋扑上去,抄起一旁放着的榔头就狠狠砸向了他的脑袋,直到头盔碎了,工头逐渐没了动静。
李洋把榔头扔了,拿衣服擦着地,匆匆跑回了家,抱起孩子开始下一场逃亡··就这么,从小河村到五里镇,再到庆安县,后来又陆陆续续去了许多地方··余鲸跟着他已经两年了,到了咿呀学语的年纪。
李洋靠捡垃圾为生,某一天夜里回家,余鲸开始吐奶,他抱着孩子去医院··医生告诉他说:“估计是先天- xing -肾病,治不好的,做个心理准备吧·”·出了医院,他把孩子放在了公路边上,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有好心人看见捡走了也是好的。
李洋蹲在墙角,抽着地上别人抽剩下的烟,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有人来捡走余鲸··孩子可能是饿了,哇哇大哭起来,李洋站起来,转身就走··身后的孩子哭却如同魔音灌耳,怎么都甩不掉了。
李洋又想起了黑暗中余新叶的脸以及嘱托··他咬着牙跑了回去,从纸箱里抱起孩子,接触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余鲸瞬间止住了哭声,咧开嘴笑了一个,冒着鼻涕泡泡往他怀里钻,勾着他的手指,开口叫了第一句:“八……八八……”·那一年,李洋二十四岁,没有娶妻生子,没有谈过恋爱,却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
***·“你懂什么懂什么余新叶是自愿的自愿的我没有害他没有害他你们都该死像你们这种没有被人抛弃过的,自以为是的人又懂什么别过来我杀了她”·李洋卡着林厌的脖子把人往后拖,已经快走到了天台边缘。
宋余杭推着女孩往前走:“别激动,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她还给我,我把孩子还给你,我保证不伤害她,怎么样”·刚刚宋余杭递给她的手铐,林厌还攥在手里,藏进了袖口里,即使浑身剧痛神智不清也没有松过。
·她跟着李洋往后退:“谁说我没有被人抛弃过,李洋,我不知道你过着怎样的人生,但我啊,始终就不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我叫林厌,我哥叫林诚,听名字你就知道,我爸选择的是谁了。”
浑身大量血液流失的情况下说这么长一段话,林厌不停喘着粗气,呼吸跟扯风箱一样沉重··“我过的也是……- yin -影里的人生,但是……”她略微仰起了头,眼神坚毅又滚烫:“我从来没有害过人,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看不惯这- cao -蛋的生活就用自己的双手干翻它,杀人算他妈什么本事”·她话音刚落,那小孩子却又叫了起来:“你胡说你根本不了解他,不了解我们过的是什么生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我六岁的时候想上学,可是我们没有身份证也不能上户口,爸爸就去求老师,跪在她脚边求……”·“我生病之后不能出门,他怕我待在家里无聊,就用全部的积蓄去废品回收站买了旧电脑……”·“我们很穷很穷,我们常常一天吃不上一顿饭……”·“我们住桥洞,睡马路,躲厕所……你们呢”女孩子眼里渗出恶毒又不屑的光:“你们在锦衣玉食,却还抱怨着这个世界对你们不公,凭什么呢”·“那些想死的孩子都是,他们永远也不知道,别人过得多么辛苦,他们又过得多么容易。”
宋余杭低下头,看了这女孩一眼,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你还年轻,你也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旁人只看到了林厌的家财万贯,却看不到她的如履薄冰。
旁人只看到了她的冷静睿智,家庭幸福美满,却看不到藏在这美满背后深深的遗憾··旁人或许也只能看见李洋的心狠手辣,丧心病狂,却看不到两个相依为命的人过着怎样的水深火热的生活。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那口井里仰望着那方天地··没有经历过,又何曾谈的上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应该有一杆标尺,那就是道德和法律的底线。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为情,为爱,为钱,为仇也好,只要触碰到了这条线,就是犯罪,就是泯灭人- xing -··因此,宋余杭也只是说:“你有爸爸,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诱骗杀掉的孩子们,也有爸爸妈妈,他们和你的爸爸一样,和自己的父母相依为命。”
女孩子一怔,颤抖着嘴唇,她在雨水里已经泡太久了,终末期尿毒症让她的身体十分虚弱,几乎快站不稳了··李洋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又拖着林厌往后退了一步,已经抵上了栏杆,他偏头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停满了警车、救护车和荷枪实弹的特警,在黑暗里化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蝼蚁。
无人机在他的头顶盘旋,他知道,自己今天插翅也难飞了··宋余杭推着孩子也上前了一步:“你看,即使你对小孩子做了那么多错事,教唆她杀人,打她,骂她也好,她记着的,仍然是你的好。”
“孩子就是这么一种柔软又神奇的生物,李洋,别辜负了她对你的好,也别辜负了余新叶对你的嘱托,我想如果他还活着,也不愿意见到自己最爱的女儿和最亲的兄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
“李洋,回来吧,放开她,像我这样……”宋余杭卡着女孩的胳膊慢慢松了开来:“我保证你在被捕之前还能和她说上一会儿话·”·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对了,还有余姨,我去小河村见过她了,身体不错,就是腿脚不好,我知道这些年一直是你在给她寄东西,对吧”·“余姨说,她很想你,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她要是知道余新叶的女儿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抵在林厌太阳- xue -的枪口慢慢滑落了下来,宋余杭松一口气··林厌悄悄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李洋往后退了一步,却再没拉着林厌往后退,而是看着余鲸,缓缓举起了枪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余鲸,下辈子,别再跟着我了·”·余鲸眼里瞬间涌出了泪花:“爸爸”·她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宋余杭的手腕,宋余杭吃痛,本就体力不支,猝不及防之间被人逃了出去。
她已来不及阻止,仅仅只是一个错身的功夫··子弹破空而来··“林厌,卧倒”·像无数次配合默契那样,她一开口,林厌就下意识往前一扑,却没料到李洋的脸瞬间变得- yin -冷而可怖,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他听见了枪声,却不是自己的··“我说过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不要”·宋余杭扑了过去。
可是终究是一场空,她谁也救不了··年久失修的栏杆在眼前断裂,血花绽放在眼底··李洋的那把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刚刚打在了林厌的肩膀上··宋余杭是知道的。
可是她不知道,也没料到的是,余鲸会扑过去救李洋,狙击手开枪只是为了阻止李洋自杀··余鲸扑过去也只是为了阻止她的爸爸自杀··可是那发子弹却落在了她的身上。
重力作用下,李洋拽着林厌,瞪大了眼睛,看着余鲸头上冒出来的血窟窿,三个人一齐翻下了天台··“林厌”宋余杭声嘶力竭咆哮着,冲到了栏杆边。
“砰——”·“啪——”·救护车和警笛响了起来··宋余杭跪在雨里,歇斯底里喊着她的名字··她几乎快哭得背过了气去,淋成了落汤鸡,淡红色的血水从身下渗了出来。
有几个特警前来拉她,被宋余杭一把甩开了:“滚”·她看着那栏杆,甚至也有一股想要跳下去的冲动··“宋队,宋队,冷静……”几个人过来拖她,宋余杭爬在雨里,一寸寸往天台边缘挪着。
挪到天台边上的时候,就和人四目相对了··林厌一只手铐着手铐,另一只手铐铐在房梁突出来的钢筋上,在风中摇摇欲坠··她嫣然一笑:“怎么,宋队这就要殉情了”· · ·第67章 喜欢·宋余杭解了手铐, 和几个队友合力把人抱了上来, 林厌扑进她怀里,把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微微阖上了眼睛。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宋余杭揽紧了她,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的泪痕还未褪去,唇角就泛起了笑意, 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要不是有旁人在, 早就吻她了。
两个人抱的太久了, 以至于旁边围观的刑警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林厌略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松开了她, 刚想开口说话,就咳了两声··宋余杭的脸色变了··林厌摸到自己唇角溢出了大量血液, 她拿手背抹了抹,勉强笑道:“没……没事……”·话音未落,眼前就是一黑。
宋余杭打横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就往外跑··那一天对于江城市公安局全体公安干警来说都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不仅是因为他们破获了横跨数十年曲折离奇的“白鲸案”, 不仅是因为张金海的牺牲,不仅是因为凶手的死亡和背后的故事。
每个人都好像从这场雨里读懂了些什么,然后重获新生··那一天不光是对于段城,对于技侦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意义··后来的段城从业数十年, 和林厌一样也成了经验丰富,有勇有谋的法医,但他回想起那一天,包括张金海的牺牲,包括这场雨都变得模糊了,他能想起的,只有这个瞬间。
宋余杭抱着林厌往过来跑,两个人都身负重伤,她的腿在流血,每跑一步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都变成了淡红色··林厌的手臂垂落了下来,头抵在她的胸前,脸色苍白如纸,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来淌,整个人了无生气,像一具精致又没有活气的瓷娃娃。
天地万籁俱寂,就连警车的鸣笛声都黯淡了下去,她们的身后是逐渐放晴的天色,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而向来冷静的人失了从容和淡定,她的哭声甚至盖过了周遭喧嚣鸣笛的救护车声。
“救……救救她……医生医生”·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扑了上去,技侦一帮子人也呼啦啦围了上去。
“林法医,林法医,醒醒”·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喊,躺在担架上的人也没有一丝回应··宋余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警戒线外围唰地一下停了一辆豪车,林舸拉开车门就跳了下来,径直甩开几个前来拉他的刑警冲进了包围圈里··看到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林厌时,堂堂七尺男儿也微微红了眼眶,颤抖着去摸她的脸:“林厌……厌厌……哥来了……你……你看看我呀……”·“别……别碰她……别碰她……”宋余杭还尚未从危机中解脱出来,那双眸子是赤红的,只要看见不是穿白大褂的人去碰林厌,就下意识地扑了上去,用身体护住她。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舸一怔,被几个刑警拉了起来,宋余杭则和林厌一起被送上了救护车开往医院··***·医生推着轮床在前面跑,宋余杭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追:“医生,医生,你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啊……”·“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灯亮了起来,宋余杭被隔绝在外··她还想往进去冲,被方辛和段城拦了下来:“宋队,宋队,林姐会没事的……”·几个人想把她往病床上拖,宋余杭挣扎起来,几个男医生都按不住,段城被搡到了一边,方辛一把把人扶稳了。
“没事吧”·“没事·”·段城拍了拍她的手,又上去拉宋余杭··宋余杭已经扑到了抢救室门跟前,踮起脚尖往里望。
“林厌没出来之前我哪也不去……哪也不去……”·她嘴里振振有词,抢救室的门唰地一下被拉开了,医生摘下了口罩,神色焦急:“你们谁是家属”·几个人面面相觑,宋余杭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袖子:“我……我是她朋友……她是警察……警察……你救救她……救救她”·医生把她的手扒拉下去:“你就是她的领导也没用,格林巴利综合征,外加合并内外伤感染,已经多器官衰竭休克了快去找家属签手术知情同意书我们才好做手术”·这一连串医疗专业术语把宋余杭打得晕头转向的。
格……格什么综合征·她怎么从未听她提过·宋余杭踉跄退后两步,又一把拽住了医生的领口把人提了起来摁在墙上:“我不管不管你给我救她救她”·“宋队,宋队”几个人七手八脚扑过来拦她,生怕她下一刻就动手了。
林舸气喘吁吁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我……我来签”·宋余杭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冯建国和宋妈妈也赶到了医院,两间手术室的灯同时亮了起来··宋妈妈坐在走廊上焦急难耐,抹着眼泪,细看去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季景行得到消息,把孩子送去学校就连忙赶了过来,蹲在地上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她:“妈……没事啊……余杭一定会没事的……”·林舸也在走廊尽头焦急地转来转去,他想抽烟看见墙上贴着的禁烟标志又给收了回去,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宋妈妈往过去一望,顿时站了起来:“林……是林舸吗你怎么也在这儿”·林舸回过神来,对着老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也冲季景行略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
他指指旁边的手术室,笑容有些勉强:“我妹妹·”·老人恍然大悟,脸上就溢出了难过的神色:“希望她们都平安·”·“会的。”
林舸点点头,见老人还颤颤巍巍地站着,又过来扶着人坐下了··“您坐,我听她们局长说了,宋警官伤的轻些,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隔壁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跑出来:“谁是林厌的家属过来签一下字·”·“我是,我是·”林舸赶紧跑了过去:“签什么字,我签。”
“病危通知书·”·林舸顿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医生还在催促:“快签吧,她这个病很麻烦,现在就是止不住血,需要大量输血,你赶紧签,签了我们好从血库调血。”
林舸深吸了好大一口气,颤抖着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宋妈妈看着那边的情况,也有些提心吊胆的:“怎么伤的这么重啊,听说比余杭还小三岁,也太可怜了……”·季景行轻轻替她捏着胳膊腿缓解着老人的紧张:“妈,您担心自个都来不及怎么还惦记上别人了呢”·宋妈妈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道:“没跟你说过啊,哦,对,你应该没见过,那个就是余杭的相亲对象,要是能成,他妹妹不就是……”·季景行笑了,“哎哟”一声往老人身上靠,因为她这逗趣的话,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就被冲淡了。
“妈,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呢,您这么早就开始担心起了余杭的妯娌关系了啊·”·宋妈妈拍着她的手长叹了一声道:“唉,我不担心行吗她表面上看起来和谁都能处的来,实际上独的很,她哥又走了,也就和我,和你,能说的上话,还是希望她能多几个朋友,兄弟姐妹的。”
两个人说着话,电梯门开了,走廊上涌进来一批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簇拥着为首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以及推着轮椅的年轻貌美的女人,风一样掠过了她们身边,带来了阵阵刺鼻的香水味,直奔林舸而去。
林又元杵着拐杖,坐在轮椅上,语气波澜不惊的:“怎么样了”·林舸摇头,面色黯然:“还在抢救,刚下了病危……”·他话还未说完,跟在林又元身后的几个中年人就窃窃私语了起来。
“小姐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那她名下的子公司……”·“林总,还是得早做打算才是啊·”·有人劝道。
林舸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丝怒色,而那女人则是快意地笑了起来:“哎哟,人还没死呢,你们这么激动干嘛就算是……总经理的位置也轮不到你们呀。”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恨:怎么还没动静··林又元摆手,止住了话头,抬眼问一旁跟着的医院科主任:“什么病”·“格林巴利综合症。”
林又元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没听懂··科主任又点头哈腰地跟他解释:“是一种由免疫系统损伤而引起的神经- xing -疾病,再加上林小姐又受了枪伤,因此血很难止住……”·他抬眼小心翼翼端详着林又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斟酌着用词:“不过我们已经调集了本院全部骨干医疗力量,全力抢救林小姐,相信林小姐一定会吉人天相,吉人天相的……”·他抹了抹额上的虚汗,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
林又元把玩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她什么时候得的病”·这话显然是在问林舸了,林舸一怔,抹了一把脸:“我也不知道……”·林又元逐渐抿紧了唇角:“荒唐”·他说罢,自己推动着轮椅扭头就走,林舸追了两步,那一大帮子人又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仿佛只是来医院走个过场看看林厌死没死,连耐心等手术结束都不愿等。
“林叔……”林舸追到了电梯前,电梯门关上了,飞速下滑着,他的手颓然地垂落了下来··林厌四岁时,他生了一场大病,日夜躺在医院里,林妈妈彻夜看护着,替他换洗衣服,给他吃饭喂食,陪他玩,给他讲故事解闷儿。
小小的林厌就躲在门背后看··林妈妈挥手让人进来,替她把疯跑了一天额头的汗拿帕子擦干净··那时候的林厌刚到林舸家不过一年,还不大爱说话,不过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有点闷的小妹妹就是了。
林舸坐在床上,头上还缠着退烧的帕子,逗她:“怎么了,林厌,不开心吗等哥好了陪你玩·”·林厌拿纯洁无瑕的大眼睛看他:“哥,生病了爸爸妈妈就会陪你吗”·林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去,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林厌已推开她的手跑了出去,等管家找到人的时候,朔九寒冬里,林厌站在浇花用的水龙头下淋成了落汤鸡。
次日,她如愿以偿发起了高烧,可是林又元依旧没来看她··这次也不例外,其实林厌要是能醒过来,最想看见的,不是他这个哥哥,而是父亲吧··有人要上电梯,林舸让开,倒回去走,经过长椅上坐着的二人时,略微点了一下头。
宋妈妈站了起来,看他满脸憔悴,眼眶通红,胡子拉碴的,刚刚走廊上的一幕她们都听见看见了,因此即使素未谋面,宋妈妈还是有些心疼这个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小姑娘。
“林舸,你别担心啊,会没事的·”·这时候旁人的一句安慰就足以让他热泪盈眶了,林舸勉强笑了一下:“嗯,谢谢宋姨,宋小姐也会没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话,手术室的门唰地一下打开了··几个医生推着轮床走了出来,宋妈妈和季景行迎了上去:“怎么样了”·“嵌在腿里的弹片已经完整取出来了,暂无大碍,只是需要卧床静养,三个月内最好避免剧烈运动。”
宋余杭躺在床上,还没从麻醉里苏醒过来,嘴里插着呼吸机的管子,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纱布,右手上也打着石膏··医生和她们边走边说:“右手比我们想象地伤的严重,从肩膀处就骨折了,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坚持了这么久才送医的……”·宋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去摸她的脸:“余杭啊……”·“妈。”
季景行也红了眼眶去拉她:“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好好养着都会好的·”·医生把人送进了ICU观察静养,宋妈妈又仔仔细细地缠着医生问了一些护理注意事项以及对伤口有好处的食物及禁忌,这才被季景行拉着回家给宋余杭做饭去了。
而另一间手术室里的灯一直亮着··林舸或坐或卧,或走到阳台上去吸烟,一直从黎明等到了黑夜,期间林妈妈打了三四个电话,还说要亲自过来看看,被他极力劝阻了。
林舸挂掉电话,长叹了一口气,把脸深深埋进了掌心里··***·林又元看着外面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会议室里的大小股东们散尽,秘书收拾着桌上的报表材料。
他指尖轻轻扣着桌面,突然停驻了,秘书会意:“林总——”·“请王教授去看看吧·”·秘书一怔,还没回过神来,林又元已经自己推着轮椅走远了,他这才一拍脑门跟了上去。
王兴教授,国内某顶尖三甲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兼院长,和林总私交甚好··秘书出了会议室门,安排好司机来接林又元回家,就忙不迭打电话联系去了··***·远在北京开会的王兴教授,接到了通知后便连夜飞往了江城市。
手术刚告一段落,床旁的监护仪滴滴作响,源源不断的血浆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经过离心机过滤置换再输回去··林厌全身的血液相当于都置换了一遍,并未彻底脱离危险。
医生拿电笔翻开了她的瞳孔看了看,又听了心音,拿起她的脑部CT和胸片仔细瞧着,手边的检查报告放了厚厚一摞··半晌后,王兴摇头:“麻烦了,格林巴利综合症导致她全身的免疫水平极低,又因为受了枪伤,大面积感染再加多器官衰竭,又合并胸腹水,正是需要免疫系统工作的时候,偏偏她全身的免疫系统几乎都瘫痪了。”
“这是个死循环·”·他尽量用寻常人能听懂的通俗语言去解释,林又元坐在轮椅里,面部肌肉微微颤动着,没什么别的表情··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不到20%。”
王兴顿了一下,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而且就算能活下来,预后极差,身体素质会大幅下降,免不了终身服药·”·他把手中的检验报告递回给了他,摘下了眼镜:“老林,还是得早做打算啊。”
***·三天后,宋余杭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生命体征平稳,被推回了普通病房·她挣扎着要下床,被人一把摁了回去··季景行和宋妈妈都在看着她,眼眶泛红,宋妈妈没说话,季景行已开了口。
“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你又犯什么混”·她从不曾这么严厉地对她说过话,宋余杭一怔,嗓音还是喑哑的:“我……我想去看看林厌……她手术结束了吗人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了出来,季景行颤抖着嘴唇,看着她自己浑身都是伤,缠满了绷带的惨样,却还牵挂着别人,忍不住就发了火:“宋余杭,在省城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现在还是这样,你就不能先管好你自己吗”·“我……”宋余杭想说话,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还是宋妈妈替她解了围。
“你想去就去吧,护士,麻烦拿个轮椅来·”·等到了ICU门口,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宋余杭一把拽住了路过的医护人员··“医生,医生,麻烦问一下,里面有个叫林厌的患者,怎么样了”·医生翻着手里的病历记录:“林厌啊……我看看,已经转院了呢。”
宋余杭如遭雷击:“转院……怎么可能呢……她伤的那么严重……”·“是真的·”医生看她是个病号,又是警方特意打过招呼关照的病人,耐心回答着问题:“她那个病比较复杂……咱们医院医疗水平有限,就转去上一级医院了。”
宋余杭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复杂复杂是什么意思还没脱离危险吗还是说……”·“抱歉,这就是患者的隐私了,我们不能说。”
“诶——医生,医生”眼看着他走远,宋余杭去追,却因为手脚都没力气,转不了轮椅,猛地往前扑了去,摔倒在地上。
宋妈妈大惊失色:“余杭,余杭啊……”·宋余杭自己挣扎着往起来爬,却触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她一边安慰妈妈,一边勉强笑着:“没事,没事,我没事……”·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泪一滴一滴砸在了地板上。
面前停下了一双皮鞋,她顺着挺括的裤腿往上看去,是冯局··冯建国伸手把人扶了起来:“有时间吗谈谈·”·宋余杭愣愣点头,几个人送她回了病房,宋妈妈和季景行安顿好她,就退了出去。
***·“我知道你想问林厌的问题·”不等她开口,冯建国已率先挑起了话头··“是林家派人接她转院的,毕竟是家属,这我们也无法插手。”
宋余杭点点头,她就是怕,怕林家的那些人又像上一次那样对待她,怕她在林家吃苦··“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那天林厌究竟跑去干嘛”·宋余杭的手捏紧了被单,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能说。
在冯建国这种老油条面前,宋余杭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只有一句忠告,以林厌的家世和背景,她想查的东西都查不到,宋余杭,你别不自量力。”
宋余杭豁然抬起了头,瞳孔一缩:“冯局,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有,那个狙击手为什么要开枪”·冯建国背过身去看着窗外,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事出有异必有妖,林厌虽然冲动但并不是毫无头脑的人,你更不是个会把喜怒挂在脸上的人。”
宋余杭心里咯噔了一下,营救林厌的时候,那一幕也不知道段城他们看见了没有·还有后来林厌被挟持时那些隐隐绰绰的表白和暗流汹涌··警局的人不是傻子,恐怕早就在捕风捉影了。
·冯建国今天来是质问,亦是提点··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不说话,宋余杭选择了保持沉默··“那个狙击手已经在接受审查了,不过估计没什么结果,那种情况下你也知道,开枪是正常程序,谁也不知道你那把枪里没子弹对不对”·宋余杭抿了一下唇角:“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更多东西··冯建国却轻轻嗤笑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她,脸上有一丝哀容:“可惜什么可惜狙击手开枪打死了小孩子吗”·宋余杭抬头。
他接着道:“你之前一直昏迷,没来得及告诉你,张队死了,那个小孩子杀的,一刀封喉,割的大动脉,没等到医生来就……”·冯建国说到最后,已说不下去,用手掐了掐眉心,深呼吸又转了回去,看着窗外晴空万里,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了下去。
宋余杭咬着牙,尚能动的那只左手紧紧攥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好半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和林厌的立功申请已经报了上去,老张不在了,局里就剩你资历最老,侦查经验丰富,又多次屡立奇功,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乱来搞什么花边新闻。”
他已是说的隐晦,宋余杭倏地抬眸看他,眼神坚定毫不避讳··“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冯建国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容,单从年龄上来说,她已不算年轻了。
三十五岁,中年,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的中流砥柱··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喝出了啤酒肚,挖空心思往上爬,眼神不再干净纯粹··而宋余杭的眼睛依旧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浅棕色,眼神是那么清澈见底,不沾一丝杂质。
身上更是有一种藏在温和表面下的少年意气,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孤勇··她甚至可以把对同- xing -的喜欢表达的坦坦荡荡:“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没错,但是想保护一个人,得有钱,有权,有势,你占哪样”·“你连阻止她转院都做不到,宋余杭,别异想天开了,这在组织里根本是不可能被允许的事。”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仁至义尽··冯建国拿起宽檐帽戴在了头上,转身欲走··宋余杭从夕阳里抬起了头,穿着蓝白病号服沐浴在阳光里:“林厌说,勇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我没什么本事,就剩一腔孤勇,规则都是人定的,人阻我,超越他,规则阻我,打破它。”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也总有一天我会和我心爱的人一起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冯建国开门的手略微停顿了片刻,冷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待到出门去,那紧绷的唇角却悄然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 ·第68章 选择·“嘟——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明知道她还昏迷不醒,宋余杭却还是痴心妄想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半晌后传来了嘟音, 她有些失落地放了下来,却没想到突然被人接通了。
看见屏幕上亮起的图标时,宋余杭眸中一亮, 嗓音略有些激动以至于稍稍哽咽:“喂林……”·“是我, 宋小姐·”听筒里传来了林管家苍老的声音。
“小姐还没有苏醒, 她的手机暂时在我这里·”·林管家解释了前因后果, 宋余杭略有些失望地阖了下眸子,随即又紧张起来··“都已经五天了,还没醒吗怎么会……怎么会……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我想去看看她……”·林管家背过身去,避开了走廊上来回巡逻的保镖。
“小姐这次,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又道:“宋小姐别难为我了,老爷亲自下的命令, 除了医生不准任何人前来探视·”·就连他也只是因为跟着林厌时间最长而被破例允许贴身照顾。
“我……咳咳……”宋余杭伤还未好透, 一激动就容易咳嗽··林管家听着那边的声音,不忍,劝道:“宋小姐听我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照顾好自己然后才能……”·宋余杭捂着唇又咳了几声, 脸色苍白:“我知道的,只是……”·很想她。
“林管家,您能见她对不对可不可以求您帮我个忙,我有几句话想要告诉她·”·林管家偏头透过玻璃屏蔽门往里看了一眼,医生刚做完检查出来,他侧身让路进去:“那好吧,我不能待太久,您尽快。”
“好,谢谢您·”·管家把手机放在了林厌枕边··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等到那边彻底平静下来,宋余杭开了口:“林厌……”·第一句话还是小心翼翼叫了她的名字。
宋余杭也不知道这些话她能不能听到,但她就是莫名地,想要告诉她些什么,想把那些爱意宣泄于口,再憋下去,她会疯的··“那天你在天台上说,你从来不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那我想说,你现在是了。”
林厌静静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散在枕头上的发也失了光泽,整个人骨瘦如柴,窝在被子里几乎看不出起伏··“在我这里,从今往后,一直都是。”
本来这些话宋余杭是想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再告诉她的,可是现在也不知怎地,一股脑就打开了话匣子,她还是希望,如果,如果有一丝希望,她能听见这些话的话,能给她莫大的鼓励和支持,能支撑着她醒过来走下去。
“林厌,好起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能死,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案子结了我们一起去喝酒……”·“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我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她。”
“别……”宋余杭微微哽咽了一下:“留我一个人·”·床旁放着的心电监护仪稍稍波动了一下,心跳血压慢慢回升着。
林厌依旧闭着眼睛,可是眼角却滑下了泪珠··林管家把手机拿了起来:“宋小姐……”·宋余杭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好了,麻烦您了,林管家。”
“唉,不麻烦,该做的,我也希望小姐早日好起来·”·宋余杭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林厌有什么状况的话,还请您及时告诉我。”
“好,好,再见·”·眼看着玻璃屏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林管家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替林厌掖着被子··林舸验过指纹走了进来,林管家替林厌盖被子的手僵了一下,恭敬地鞠躬:“林少爷好。”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舸点点头,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怎么就你一个人,医生,护工呢”·“医生刚走,我照顾小姐习惯了,就过来看看。”
“今天厌厌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林管家把手从被子上收了回来··林舸从床底下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好,那你出去吧,我陪厌厌待会儿。”
“哎,好·”管家退了两步,又冲他鞠了一躬,这才退了出去··***·“姑姑”宋余杭刚把电话挂掉,小孩子就风一样跑了进来,季景行逮着她的衣领在后面追。
“哎,哎,别扑你姑姑,她身上有伤·”·宋妈妈跟在后面也拎着饭盒走了进来··“喏,你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最近啊都是你姐亲自下厨,连我都有口福了。”
宋余杭笑,已把小唯抱在了怀里,一只手搂着她,亲了亲小孩子滑嫩的脸蛋··“谢谢妈,谢谢姐,你们辛苦了,小唯,最近有没有想姑姑呀”·“想了——”小孩子拖着长长的奶音答。
“姑姑不在,没人陪我踢球,没人陪我跳绳,没人陪我去游乐场——”小孩子掰着手指头数,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季景行把人拉过来,用指尖点点她的鼻头:“你个小家伙还挺记仇。”
小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扎着两个羊角辫,又活泼又可爱,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又滚到了宋余杭身边扒拉着她的手,往她缠好的石膏上吹气··“姑姑,疼不疼啊小唯给你吹吹,呼呼——”·看着小孩子鼓起腮帮子使劲吹的模样,宋余杭心一软,摸上了她的脑袋。
“对不起小唯,这段日子太忙了,等姑姑闲下来,我答应你,圣诞节的时候姑姑一定带你去游乐场玩·”·“妈,你坐·”季景行说着,把宋妈妈手里的饭盒接了过来放在桌上,扭开盖子,拿热水烫了碗筷,才一勺一勺盛到了碗里递给她。
“你啊,得了吧,圣诞节前后正是期末考的时候,可别让她又分心了,再说了,你忙,我们都理解的,小唯童言无忌,别往心里去·”·听了前半段,小唯惨叫一声倒在了奶奶怀里:“奶奶,奶奶,你管管妈妈,我不想上那么多补习班——”·宋妈妈心都要化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好好好,寒假到奶奶这来玩,保证不让妈妈给你布置作业。”
这下轮到季景行不满了:“妈——”·那厢祖孙两个人闹着,汤已经不烫了,宋余杭本想自己伸手接,季景行却蹲了下来,把勺子递到了她唇边。
“快趁热喝吧·”·宋余杭一怔,下意识就偏头躲过了:“没事……我自己来,自己来·”·季景行皱眉,略有些小不满。
她今天来之前特意打扮过,描了精致的眉,还涂了唇彩,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的多··穿的也很时尚,流行的秋冬连衣裙加小高跟,成熟里又添了一丝风情,不年不节不走亲戚,仅仅只是来医院看望病人,就有些……·更何况从宋余杭这个角度看过去,风光一览无余。
她别开了视线,莫名想起了那晚档案室里林厌喂她吃饭时候的光景··林厌从不会露出这般伏低做小楚楚可怜的神态,当然某些特殊时候除外··季景行看她别过了脸,不接,有些黯然:“余杭,你——”·她顿了一下:“嫌弃我吗”·宋妈妈的目光看了过来:“这可是你姐特意为你炖了一早上的——”·宋余杭摇头:“没有,谢谢嫂子。”
她叫她嫂子,而不是姐··一字之差,隔开了十万八千里··季景行如遭雷击,宋余杭已用左手一把扶起了她,同时接过她手里的碗单手端着一饮而尽了,拿手背抹抹唇角。
“很好喝,不过我觉得以后还是别了吧,太费神了,医院食堂饭菜就很好吃·”·季景行哆嗦着嘴唇,终是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收拾着碗筷··宋余杭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似在思索着什么,小唯拉着她的手呼唤她:“姑姑,姑姑,我们玩五子棋好不好呀”·宋余杭回过神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但你答应我,姑姑陪你玩一个小时,然后你就要乖乖跟妈妈回家写作业好不好呀”·小唯用力点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余杭笑容柔和,勾住了她的指尖:“谁变谁是小狗·”·***·窗外的蓝天白云缓慢地流淌过去,在这一个月里,宋余杭几乎每天都会给林厌打电话,可是除了那一次外,电话再也没有接通过,她就在这样焦躁不安的等待中,迎来了自己的正式任命文件以及张金海的葬礼。
那一天,她起了个大早,穿上久违的制服,系好衬衫扣子,在宋妈妈的帮助下打好了领带,戴上宽檐帽,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出了门··江城市殡仪馆··警车开道送英雄最后一程。
道路两旁有不约而同拿着白菊拉着横幅前来送行的群众··衣着整洁,胸口别了白花,眼含热泪的刑警正步走在前面,手里捧着的骨灰盒上盖着党旗··身后跟着的是张金海的家属,妻女都哭成了泪人。
·“张金海同志追悼会,现在开始·”·“奏哀乐,鸣炮·”·“砰砰——啪”礼炮升上了天空,犹如嘹亮的枪响。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全体肃立,向张金海同志遗像敬礼”随着司仪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把手举到了太阳- xue -边上··段城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人群中默默泪流满面。
旁边的方辛和郑成睿也都穿了警服,胸口别了白花,眼含热泪··葬礼结束后,冯建国端了一瓶茅台走到了墓碑旁边洒了下去··宋余杭独自一瘸一拐上着台阶,走到最后一级,站定。
他手摸着墓碑上的那行字:“铁肩担道义,丹心筑警魂,这是当年赵厅送我的字·”·他一直挂在了办公室里,张金海还曾向他讨要过这幅字,如今却只能以这种方式送给他了。
宋余杭俯身,往墓碑旁靠了一束白菊:“如果有朝一日我牺牲,这也将是最好的墓志铭·”·她仰头望向了浩瀚的碑林海,风吹过来,带来了漫山遍野的菊花香。
这里不仅躺着张金海,躺着她的父亲和兄长,还躺着许许多多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前辈或同事,以及更多的叫不上姓名只有代号的兄弟们··是他们用血与肉护佑着一方平安,万家灯火。
他们生于这里,长于这里,又必将魂归故里··而终有一日,她也会回到这里,但宋余杭想,那将是最好的归宿,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她松开了拐杖,举起了负伤的右手,缓慢地送到了太阳- xue -边。
下山的时候,冯建国同她边走边聊:“我听说,赵厅的那封报告是你打的,怎么这次突然想开了,学会主动请缨了还”·本来组织上属意的人选也是她,但迟迟未定,因为还有好几个下属分局的强力竞争对手,宋余杭直接一封报告打到了省厅,历数了她历年来获得的功勋,同时表了决心。
这个向来淡泊名利的人终于开了窍了,可把赵俊峰乐开了花,几次党委会议后最终决策下来了,还是她··同时也批复了她关于替张金海请功,替江城市公安局技侦科申请集体三等功的回应:同意·赵俊峰大笔一摔,就签了字。
宋余杭笑:“还得多谢您的提点·”·“……”我那是提点吗我那明明是提醒你不要和林厌走的太近·冯建国痛心疾首:“我说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呢,早知道我就不给你批了……”·***·和平年代的集体三等功意味着什么呢·段城摸着胸前的大红花迷茫了。
“走啊,晚上去喝酒啊,你们技侦这次破了这么大案子,在赵厅那里可算是长脸了,我估计你这次转正啊可算是稳了,以后就是铁饭碗啦,多多关照哦”·有相熟的朋友过来勾肩搭背,段城失魂落魄,一把拂开了他。
“不去,你自己去吧·”·“诶——你看看,刚立功就翻脸不认人,什么东西”·朋友跺脚暗恨,被一旁人拉走:“算了算了,不去算了,人家现在可是大红人,走走走,我们去喝酒唱K。”
意味着有人吹嘘追捧··段城模模糊糊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基地的- she -击馆前··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场馆内还是灯火通明··透过洞开的门望进去,一个姣好的身形正在举枪打靶。
段城抬脚走了进去··一梭子弹打完,旁边的屏幕显示器上显示五发上环,五发脱靶··方辛咬了咬牙,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复又举起了酸痛的手臂··旁边的- she -击位上传来了枪响,方辛被惊了一跳,猛地看了过去,是段城。
“你……你怎么来了”·段城用眼瞄着准星:“你们不都来了”·郑成睿躺在一旁的健身器材上做着仰卧起坐,直喘着粗气:“哎呦我不行了,不行了,谁快来扶我一把,起不来了,起不来了……”·方辛:“……”·段城:“……”·郑成睿在那边死去活来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方辛瞪大了眸子,眼里涌出巨大的惊喜:“宋队——”·宋余杭点点头,走到了她旁边的- she -击位,换弹举枪瞄准- she -击一气呵成··电子显示屏亮了起来。
十环··宋余杭松了一口气,活动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肩膀,这才看着他们:“诸位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分别与他们一一对过拳头,宋余杭把三个人拉了过来,与他们肩并肩头抵头··“帮我个忙·”·“什么”·“找林厌。”
段城听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宋余杭站直了身子:“服从上级命令·”·段城苦着脸转过身来:“冯局怪罪下来——”·宋余杭咳了一声:“还没告诉诸位吧,以后我就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了……”·段城一脸狗腿地又跑了回来:“需要做什么,您说。”
宋余杭看看四周:“出去说吧,我的车在外面·”·一行人关了场馆的门往出去走,郑成睿跑去买路边摊上的烤串,方辛也跟着去了,完全忘了几个人刚还在场馆里赌咒发誓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减肥的。
段城落在后面,他还是没能想通那个问题··宋余杭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段城……”·年轻人抬起头来,脸上有些迷茫:“啊”·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做的很棒。”
月色下男孩子瞬间红了眼眶··宋余杭接着道:“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更好,张队的死不是你的错·”·那一枪无论是打中还是没打中,都让他的心无比愧疚和自责。
段城已经沉浸在这样的悲伤里有一阵子了,他既茫然又无措··“可是……可是……我居然朝一个……一个小孩子……”·“犯罪不分年龄大小,小孩子的恶也是恶,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利因为自己过去的那些悲伤、痛苦、挣扎、无奈、愤恨……去伤害另一个人无辜的人。”
“你愤世嫉俗也好,孤单痛苦也罢,你有权利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却不能去剥夺他人活着的权利,这就是犯罪,也是生而为人的基本底线·”·宋余杭转身,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还有啊,与其现在在这后悔难过,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让自己强大起来,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至于手足无措,也可以更好地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段城想,他明白这三等功的意义了,这是张金海用血换来的荣誉,表扬夸奖都只是浮于表面,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时刻记得,不怕牺牲,不畏牺牲的精神,然后努力拼搏进取,超越从前的自己。
段城擦了擦眼泪,快步追了上去·· · ·第69章 纽扣·因为身体并未完全康复, 宋余杭来的时候找的代驾, 回去的时候自然是段城开车了··几个人凑在后排,郑成睿打开了电脑, 对着内网的登陆界面咽了咽口水。
宋余杭把自己的账号卡递过去:“用我的吧·”·眼看着江城市中心医院已经到了, 方辛捋了捋衣服,把头发散下来弄得稍有些凌乱,推开车门下了车。
段城和她一起··“宋队, 我们去了啊·”·宋余杭透过车窗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不瞒您说, 我媳妇她这儿有一点……”段城挤在挂号的人群里, 挽着方辛, 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容有些勉强,穿的也很普普通通, 看上去就是一个年轻落魄的男人。
“您给推荐一下本市好点的神内医院,远的我们也去不了,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段城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从袖口里摸了一包中华递过去··方辛靠在他肩上, 难受地捂着脑袋, 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妈的不是说好的姐弟吗·还私自改剧本了还。
***·“怎么样”远远地看见他们出来,宋余杭打开车门把人迎进来··段城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两口,这才回头看他们:“问到了,有两家, 一家华盛精神专科医院,另一家则是私立,和北京那边的大医院有教学关系,神经内科在省内都算是排的上号的,全国也是小有名气。”
郑成睿这边也有了进展:“这几辆车都很可疑,我调一下沿途监控·”·他指尖敲打着键盘,镜片反- she -出了幽蓝的光,把去那两家医院的路线和车辆行进的路线分别做了对比,很快就排除了另外几辆车的嫌疑,只剩下了一辆救护车。
段城打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走咯·”·宋余杭唇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谢谢你们·”·“宋队怎么知道林姐不会出省啊”段城还是有些好奇。
宋余杭敛下了眸子,嗓音有些闷:“她伤的重,不可能再经历长途颠簸了,除非……”·林又元是真的想要她死··而且那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了窗外一种类似布谷鸟的叫声,仔细听去却又不像,职业习惯使她顺手就做了通话录音,回头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这种鸟江城市本地才有,所以她不可能出省。
几个人听完,目瞪口呆,果然,你宋队还是你宋队··郑成睿把号卡递还给她:“我再写个程序把浏览记录清空一下,不然被网监查到了也麻烦·”·登陆公安内网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虽然要是被查出来,宋余杭也能搪塞过去,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很快就到了这所著名的私立医院跟前,还有五百米左右的时候几个人就下了车步行··段城拨开草丛:“哇,什么医院戒备这么森严啊”·门口清一色的黑衣保镖,西装上衣口袋里装着通讯器,下摆皮带里藏了战术笔,手里还拎着民用电警棍。
这随便拎出来一个,除了没配枪,都能赶的上他们的单警配置了··宋余杭蹲在树背后的- yin -影里,小心观察着,对着几个人打了个手势:“A计划·”·段城戴上鸭舌帽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争吵··“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她同事我就是想来看看她怎么了还是说你们把人藏在这里做贼心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段城踮起脚尖往里瞅着,手拢喇叭大喊:“林姐,林姐……”·几个人保镖对视一眼,上前来拉人,推搡之间有个保镖举起了电棍。
段城想起刚刚宋余杭的嘱托:民用强光电棍,电一下四肢发麻,五体投地,人畜不分··言下之意:不要硬刚··段城赶紧举手投降,往后退了一步:“哎,哎哎哎,别动手啊,不让进就不让进嘛,这么凶干嘛”·他说着,抖了抖衣服,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那几个保镖一直看着他走出了园区,并且没再回来,这才作罢··段城绕了个圈子,又回到了树丛这边,压低了声音道:“不行啊,别说进了,看都不让我看一眼。”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环视着四周,围墙大约有两米高,上头还缠了铁丝网,她现在的身手肯定是过不去的··她抚摸着手边的这棵大树,仰头看去,忽然有了主意。
“老郑,入侵成功了吗”·宋余杭决定仿照林厌上次在省城殡仪馆那次,如法炮制,先断了他们的电再说··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前进着,郑成睿握紧了拳头,略有些紧张。
“好了”·宋余杭点点头,腰上系着绳子,慢慢往上爬,她伤刚好,动作还不是很灵活,甚至每一次攀爬拉扯树干的时候都有些吃力,汗水顺着额角大颗大颗滑了下来。
好几次段城都看见她手一滑往下溜了一截,硬是咬着牙一点点爬了上去··榕树茂密的树冠正对准了二楼的窗台,是天然的保护伞··宋余杭要在断电的那一瞬间跳到装空调外机的裸露平台上,才能避免被探照灯发现。
·宋余杭松开腰间的绳子扔了下去,冲下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准备好了··郑成睿点点头,“啪”地一下按下了回车键,整栋灯火通明的建筑瞬间陷入了黑暗里。
宋余杭离地起跳,在半空中犹如矫健的豹子,可是落地的时候还是膝盖一疼,她脸色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平台边缘上,要不是手还拽着空调,早就栽下去了。
“谁”保镖听见动静跑了过来,段城打了一声呼哨,引着他们跑远了··宋余杭松了一口气,半蹲着往里挪了挪,手指扒上了窗台,往里看去。
短暂的黑暗过后,屋里又恢复了光明,透过窗帘的缝隙,宋余杭看见林厌静静躺在床上,医护人员正围着她做检查··护士给她换了新的吊瓶,还有几个小医生替她换药,肩膀上的纱布一拆开顿时血肉模糊,医生拿手术剪把化脓发炎的肉处理掉。
睡梦中的林厌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宋余杭握紧了拳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想冲进去紧紧抱住她让她再也不要受这么多苦··直到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宋余杭把牙关咬出了血腥味,漫长的换药才结束。
医生替她的伤口撒上药粉,缠好纱布,这才又拿起托盘退了出去··等人走远,宋余杭从兜里摸出铁丝,捅了两下窗户插销,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轻轻推了开来,翻身而入。
她几乎是有些连跑带跌地奔到了她床边,想要捧起她的脸看看,却又看见了自己脏兮兮的手,犹豫半晌,还是作罢··林厌本就瘦,这一病更是没个人形了,小脸煞白,就连向来鲜艳的红唇都失了血色。
宋余杭看着心酸,背过去揩了一下眼角,想要摸摸她抱抱她亲亲她,又害怕把身上的细菌带给她,再加重她的病情··楼下传来催促她的呼哨··她该走了。
宋余杭在床边跪了下来,隔着被子轻轻搂了一下她,把头放上她的胸口··“林厌,我好想你,快点醒过来,别留我一个人·”·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照常运作着,发出了滴滴的声音。
宋余杭起身,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俯身,离她还有三寸远的时候却又停驻了,转而,亲上了她的额头··就像那天她对她做过的那样··宋余杭阖上眼睛,允许自己放肆片刻,停留地稍久一些。
她在心底默念:“你……别死·”·楼下又传来了一声呼哨··宋余杭知道,耽搁不得了··她起身,揩干净眼泪,从自己衣领上拽下了一枚金属纽扣,塞进了她的手心里,蜷缩起来,放进了被窝里。
宋余杭三步一回头,翻出了窗台··几个人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回去的路更不好走,往过来跳容易,跳过去难··宋余杭只好扒着水管往下爬,爬到一半一束强光手电照了过来,她下意识捂脸,呲溜一下滑了下去,被紧随其后的保镖追得犹如丧家之犬。
耳机里传来郑成睿的声音:“宋队,东南方向,绕过一片花圃,墙根下有个狗洞,我们在这等您·”·妈的,堂堂刑侦队长居然也有钻狗洞的一天··宋余杭咬牙,还是一头扎了进去,段城伸手把人拽了出来,几个人脸上都是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
宋余杭脸就热了,得,不仅钻了狗洞还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一世英名尽毁··她拍了拍自己灰朴扑的衣服,又从头上捻下来几根杂草,率先转身往外走去··“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啊。”
段城拖长了声音:“诶——宋队这是在求我们吗请我们吃一顿火锅的话或许可以……”·他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人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这是命令·”·“……”·身后几个人一齐冲她龇牙咧嘴的··怪不得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队和林姐在一起待久了,这说话做事风格怎么也越来越像她了呢。
要不得要不得··段城一边在心里唾弃着,一边感叹着这该死的甜美的社会主义姐妹情,抬脚跟了上去··***·把这几个人分别送回家后,宋余杭又叫了代驾送自己回医院。
她甫一下车,林舸的车也到了··没法不注意到他,这个男人无论是外型还是气质,扔在人堆里都是极其出挑的··林舸手里拎了些营养品,看样子也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
林厌已经转院,他在医院能有什么熟人呢·宋余杭摸了摸鼻子,低下头走路··林舸从后面跟上来··“你好点了吗看起来是好多了,前阵子林厌的事……家里比较忙,就一直没有来看你。”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本来林厌的下落她也可以去问林舸的,但转念一想,既然她已经决定从此和林舸划清界限,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去主动联系他了,免得一来二去的,再给他留下什么念想,耽误了他就不好了。
毕竟也是林厌的亲人,如果可以的话,宋余杭还是不想伤害他··她这么想着,已开了口:“吃饭了吗要不去那边坐坐”·林舸的目光落向了一旁的路边摊:“好,好,来的时候吃过点,不过就当宵夜了。”
宋余杭要了一碗米线,林舸则点了半分馄饨,两个人分别坐在油腻桌面的两侧··她的手筋骨才刚接好不久,像扣扣子打领带之类的太精细的动作还是没法做,林舸本来想帮她把一次- xing -筷子掰开的。
宋余杭已自己咬着弄了开来,搅拌着碗里的米线和调料,林舸看着她手背上刚擦出来的伤痕··“这是……”·宋余杭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小心弄到的。”
应该是跳窗台的时候蹭到的吧··林舸还想说什么,宋余杭已抢了他的话头,温和又坚定地拒绝了他··“我之所以这段日子一直没主动联系你不光是因为忙,我也在思考,我和你究竟合不合适,但我思来想去,你可能会是父母亲人口中最合适的结婚对象,但我并不只是奔着结婚去的……”·林舸笑了一下,拿起桌上泛黄的透明水壶,倒了一杯温水给她,自己的馄饨分毫未动。
·“我知道,我追求宋小姐也不仅仅是为了找个伴结婚……”·宋余杭抬眼看他,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朋友,像是在看同事,像是在看个普通人,眼神一派坦荡,表情光风霁月,就连之前为了避嫌而刻意躲避视线的目光都没了。
她是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林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林先生应该会明白我的·”·称呼也恢复到了最生疏的地步。
“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林舸握着一次- xing -塑料杯,看着杯中的水微微泛起了涟漪··宋余杭答得很坚定,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地:“是。”
林舸苦笑了一下:“我能问一下是谁吗你别想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究竟是谁能让你……”·宋余杭也笑了一下,不过是很温柔的笑,只有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种笑容,微弯了唇角,生人勿近的气场散去,收敛了身上的软刺露出自己最简单的那一面。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倔强,高傲,温柔善良都藏在了偏执的外表下·”·“她是从淤泥里开出来的花,值得我好好保护,好好去爱,所以,抱歉了。”
宋余杭从兜里掏出钱来喊老板结账,直到最后她也没告诉他那个人是谁··虽然她和林厌已经互相表明了心迹,但林厌现在还昏迷着,她也摸不清她到底对这段感情是什么想法,是公开还是不公开,是告诉家人还是瞒着·尤其是,在竹林的时候,林厌说过,林舸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因此宋余杭还是选择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瞒着他不告诉她究竟喜欢的是谁,就让他模模糊糊有个人选,然后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就好了。
至于她和林厌之间的事,来日方长,等她醒了,再和她好好商量也不迟··林舸脚边还放着给她的礼品,宋余杭已经走远了··他站起来去追,赶在进医院之前硬是把营养品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吧,今天来仅仅只是作为朋友的探望,做不成男女朋友,宋小姐不会连普通朋友都不和我做了吧”·因为剧烈奔跑,男人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神是黯淡的,却还是强撑出了笑容。
宋余杭推辞,他已退了两步,到了台阶下跟她挥手告别··“你毕竟也是我妹妹的朋友,就当我替她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你放心,我林舸是个识趣的人,我妈和阿姨那边我会去说,以后不会再以相亲对象的身份约宋小姐出来了。”
说话间,林舸的车泊了过来··“那就提前祝宋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林舸说完,就钻进了车里,根本没给她再说话动作的机会。
宋余杭看了看手上的营养品苦笑,林厌呐林厌,你爸不怎么样,倒还真是有个好哥哥呢··***·宋余杭还没踏进病房,就听见宋妈妈急得团团转的声音了··“人呢这么大一活人去哪了”一干医务人员围着她。
“报警……对,报警·”老人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按着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被人一把摁住了··宋余杭失笑:“妈,我在这呢,和医院请过假了,出去和同事吃了个饭而已。”
宋妈妈上下打量着她:“哎哟这衣服怎么又弄得这么脏啊是不是又和人打架去了,你这伤还没好怎么能……”·“没事,没事,妈,你放心吧。”
宋余杭把人拉到床边坐下,又跟医护人员道过歉,请他们出去,这才关上了门复又回来··宋妈妈看着她拿回来的营养品:“这是……”·宋余杭从开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暖手:“林舸送的,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妈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过来的路上看见有卖糖炒栗子的,给你买了点儿。”
老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垫了一张纸巾给她剥着栗子··宋余杭想接手,又被人打了回去··“去去去,你去床上躺着去。
对了,你和林舸,到底怎么样,有进展没”··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重点上··宋余杭捻了一颗板栗塞进嘴里,还热着,果然是松软可口,又香又甜。
她惬意地眯起了眸子,因为见了林厌,又解决了和林舸之间的事,心情颇好··“吹了·”·宋妈妈剥栗子的手一顿,宋余杭去摸栗子吃,被人拿栗子壳砸在了脑门上。
宋妈妈气得不轻:“你……你这次又是为什么拒绝人家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你的职业的男人……”·刑警都不想找刑警,忙起来都不顾家,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一听她的职业就退避三舍了,林舸已经是她相亲生涯里相处时间较长的了。
宋余杭把栗子壳从衣服上扒拉下来,握住了妈妈的手,她斟酌了再斟酌:“妈,你先别生气,你看哈,我姐她都单了这么多年了,不也没找,一个人过的挺好的……”·“那不一样,你姐有小唯,身边还有个伴儿,我也不反对她二婚,倒是挺希望有个人能照顾好她们娘俩的,关键这不是没有吗”·“你现在结婚生孩子,趁着我还能走的动,还能帮你照顾几年,等过两年,我也走不动了,你又是高龄产妇了,再有个小病小灾的,床前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悲哀。”
宋妈妈也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红了眼眶,苦口婆心··说到底还是担心她晚年没有人照顾,晚景凄凉··宋余杭心一软,把妈妈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末了,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妈,咱家不重男轻女,没有皇位要继承吧”·气的宋妈妈直想揍她:“说什么呢要重男轻女哪还有你”·宋余杭笑了:“那这不就得了,咱家又不需要延续香火,再说了,就算是要延续香火,不还有小唯呢吗”·她略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妈妈,算是在提前为她和林厌的关系打预防针了。
“您看着我长大,最了解我,该知道我的- xing -格受不了一般的男人,一般的男人也受不了我,我也确确实实没有结婚的打算,年轻的时候多攒点钱,老了就去住养老院呗,我和您一起,到时候天天陪您晒太阳跳广场舞。”
·说到前半段宋妈妈还是被她气的不轻,后半段却硬是被她逗出了笑颜··“你呀,到时候哪还跳的动呦……”·“没关系,跳不动我们就待屋里看看电视,喝茶下棋,您要是喜欢孩子,我去外面给您领养个十七八个的,样貌- xing -格还能选,天天排着队儿叫您外婆逗您开心……”·宋妈妈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你呀,一天就会瞎说,哪能让你领养十七八个,再说了,十七八个你看的过来吗我可不帮你照顾啊……”·宋余杭看着她鬓边的白发,脸上纵横的纹路,她已经不年轻了,接连的丧夫丧子之痛,让她迅速苍老了一大圈。
她高中毕业打了两年工就嫁给了父亲,或许没有什么文化,但从来都是把他们的四口之家收拾得整整齐齐,妥妥帖帖··那个年代穷,父亲的工资只有几百块,但宋余杭仍然可以每天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去上课,放学回家了隔三差五餐桌上也会有鱼有虾有肉。
等她自己独立了,出来工作了,才知道,一个人在繁忙的工作学习之余,还要兼顾家务打扫卫生,买菜做饭填饱肚子还要色香味俱全,是一件非常不容易且难以坚持的事。
宋妈妈几十年如一日,包括在爱他们这件事上··宋余杭捧着这还温柔的栗子,把妈妈拥进了怀里,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一种由衷的放松和感激之情··“妈,谢谢你。”
她顿了一下,又道:“还有,对不起,我让您- cao -心了·”·宋妈妈也把手放上了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她:“傻孩子,妈妈只是希望你过的好,你爸走的早,你哥也走了,咱家没多少人了,妈妈也终究会离开你,到了那个时候,妈妈怕你孤单,不管是谁,能有个伴陪着你就是好的。”
宋余杭把妈妈搂紧了些:“不会的,妈,你会长命百岁的·”·宋妈妈把人扶了起来,攀着她的肩膀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哪有什么长命百岁呀,是人都会老,不过,妈妈最大的心愿还是你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强。”
宋余杭眼眶一热,主动替妈妈剥着栗子:“妈,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小姐,小姐醒了”半夜负责监护的护工正在打着瞌睡,突然看见她的手动了一下,忙不迭跑出去叫人。
医生们呼啦啦涌进来,又是翻眼睑,又是听心音的,硬生生把林厌从昏睡中拉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肺部感染控制住了·”·“自主呼吸心跳有了。”
“撤呼吸机,上鼻饲管·”·仪器从床边推走,取气管插管带来的阵痛和难受让她茫然睁开了眼··世界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从模糊到清晰。
林厌阖了两下眼睛,直觉得好累,身体从没这么困乏过,四肢百骸都疼,脑袋也胀痛胀痛的··医生挽起了她的袖子,把透明的止痛药注- she -进去··林厌皱眉,唇齿间溢出了痛哼,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猛地觉得掌心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冰冰凉凉的,很圆润··她微偏了头,摊开手掌,努力去看··是一枚扣子··制式警服的衬衫扣子··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银光··林厌知道了,她来过。
也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底一松,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林厌把那枚纽扣复又攥进了掌心里,微微阖上了眼睛,任由黑暗和困倦吞没了自己。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 · ·第70章 纸鹤·“近日, 滨海省警方破获了一起以心理暗示干涉影响青少年自杀行为的重大案件, 涉案人员李某某,男, 四十四岁, 余某某,女,二十岁, 尿毒症晚期患者, 十年间以网上发帖的形式引诱有轻生念头的未成年人, 通过心理暗示语言控制等一系列方式严重危害了青少年身心健康, 并线下控制受害者服下精神类药物任由他们摆布,以此寻找合适的肾源,其行为严重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宋余杭伸手关掉了车载广播, 推开车门下了车,媒体一窝蜂拥了上来。
几个小刑警护着她往里走··镁光灯乱闪··会议室··深蓝色的背景墙上“立警为公, 执法为民”八个字簇拥着国徽··下首才是滨海公安,江城市公安局一行小字。
各领导依次落座,宋余杭坐在了副局长的旁边, 面前的铭牌上写着江城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她的一只手还吊着绷带, 今天妆容整洁,制服穿的一丝不苟,头发都妥善地藏进了宽檐帽里,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是女领导,还是样貌气质极其出众的女领导, 镜头难免多的对准了她··宋余杭面不改色,只是偶尔回答媒体提问的时候,眼神会不经意瞥向下面的桌子··那是技侦的座位,右首边空了一个,桌上只放了一个铭牌:江城市公安局刑事技术侦查科主检法医师林厌。
她还是没能来··宋余杭眸子微微闪了一下,坐了下来··新闻发言人还在继续:“针对青少年自杀行为,我们在此呼吁,家庭、学校、社会大众共同携手呵护青少年身心健康,尤其是父母,多陪陪孩子,听听孩子说话,了解他在学校的日常生活,不光关心他的学习成绩,更要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不要给犯罪分子留下可乘之机。
目前全国各省市自杀干预热线已陆续开通……”·关于“白鲸案”的新闻发布会圆满成功,现场掌声雷动··散场的时候,宋余杭正要走,又被冯局叫到了办公室。
他指指桌上的锦盒:“林厌的·”·宋余杭一怔:“这是……”·冯建国坐下来,抿了一口茶水:“功勋章,好歹也破了这么大案子,毕竟是她先起的头觉得不对,不然我们也不会再接着查下去,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该有的表彰还是会有的,你拿去给她吧。”
宋余杭抚摸着这个锦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还是举起了右手送到了太阳- xue -边,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宋队,宋队……”过往的刑警纷纷向她问好,宋余杭一一点头略过。
·她径直推开了技侦办公室的门,午饭时间,没什么人··宋余杭走到熟悉的桌子旁,把锦盒放下,坐了下来··就是在这里,她们爆发了第一次冲突。
宋余杭把放在桌上的相框拿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林厌拍照的时候似乎总是不喜欢笑,微扬起了下巴,略有些桀骜不驯的表情··她看着看着,仿佛还能听见她在耳边说:“宋队,办公室里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不好吧”·“宋余杭,你是人吗不是,你是女人吗”·“哥,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林法医,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不是对破案不感兴趣吗”·“可是我对宋队感兴趣啊,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关心我啊”·“上司关心下属不是应该的吗”·“他买不起钻戒我送你呀~”·……·往事一幕幕掠过脑海。
宋余杭眼眶微- shi -,唇角却含了笑意,她把相框又放了回去,不经意间瞥到林厌的抽屉上还插着钥匙··她心思一动,拧了一下钥匙,随着“啪嗒”一声轻响,抽屉弹了出来。
琳琅满目的法医学书籍,还有自己记的笔记,几袋用来提神的咖啡,一瓶口香糖··宋余杭拿出笔记本草草翻了几页,不由得感叹:好厉害··她把自己经手过的案例统统记了下来,按时间年限死亡原因分门别类,字迹干净工整,红笔写的是解剖中发现的疑难点,偶尔贴着的便利贴是注脚或者后来的解释。
在五里镇的时候,她站在天台上痛哭流涕地说,想当法医的,该站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可是在这个瞬间,宋余杭翻着这些手稿,从这些清秀工整的字迹里也感受到了她发自内心地对法医学的喜欢。
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选择当法医,或许初衷是为了替初南报仇,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早就不知不觉间身体力行做到了那句被全体法医学者奉为座右铭的话··——为生者权,替死者言。
林厌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宋余杭阖上笔记本,把眼里那一丁点儿水光抹杀干净,她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口香糖瓶子上··第一次见她吃糖是解剖完丁雪的那个晚上。
她穿着背心热裤,头发- shi -漉漉地披在肩上,冲她伸直了手臂:“口香糖,来两粒”·后来偶尔出外勤也见她带着这个瓶子,直到五里镇。
林厌给她,本来以为她不会接的,谁知她却伸手拿了过来,那一瞬间林厌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宋余杭回想起那个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拧开口香糖盖子,里面只剩两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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