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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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4)
·男人没管,抽完一根烟,又点燃了锡纸闻着,直到地上留下一片血迹来··跪在地上的人摇摇欲坠··男人用脚踩住了他的头,这才开了口:“你回去吧。”
脑后留了一条小辫子的男人大喜过望:“哥,哥,你这是愿意帮我了”·男人松开他,靠在了沙发上:“滚吧,会有人带你出去的。”
“诶,好,好,谢谢,谢谢哥·”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衣衫褴褛的,看了看面前精致的果盘,伸手拿了一个苹果嘿嘿笑着··“三天没吃东西了。”
男人厌恶地皱眉:“滚·”·扎辫子的男人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最后一眼是他靠在沙发里,面前腾起了蓝色的烟雾,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男人咽了咽口水,妈的,这一看就是好东西··“跟我走·”黑暗中有人走了过来··男人这才回过神来:“好,好,兄弟,咱们这是去哪啊”·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唇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走就知道了。”
 · ·第77章 风纪·林厌把折好的千纸鹤放进玻璃罐里, 阖上盖子, 从酒柜里取出红酒倒进高脚杯里,慢慢踱回了卧室, 走廊上的夜光灯把整张脸涂抹地有些深沉。
她阖上卧室门, 坐在床头抿了一口,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药,掰开两粒扔进了酒杯里, 晃了晃, 酒杯边缘冒出了小气泡, 很快消弭于无形··她这才端起来一饮而尽,等待药效挥发的时候靠在床头刷起了手机。
消息栏空空如也··妈的宋余杭,走就走了连条短信都没有··说不定又回去陪那母女俩去了,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 她又算什么呢, 再亲密也终究是个外人罢了。
更何况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宋余杭每次提到她嫂子时的闪躲, 一定是有些什么, 并不只是普通的姑嫂关系这么简单··她不提不问不代表心里不清楚··这是把她当傻子玩呢。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越想越不是滋味,用手撑住了额头长出了一口气,酒精加药效的双重作用让她整个人有些发飘,身体是困倦的,可是精神还很清醒,甚至因为心情不佳带来的焦躁也催化了另一种欲望的产生。
她迫切地想要找个宣泄口, 像救命稻草一般又抓起了手机,翻着通讯录,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宋余杭··“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林厌扯了一下唇角,摇头笑了,随便划到一个电话号码就拨了出去。
***·次日清早,宋余杭才顶着黑眼圈从审讯室出来,草草洗了把脸,合衣往值班室的架子床上一躺,开始给林厌打电话,电话还未接通,人已经睡着了··直到快到了上班时间,值班室陆续有人进出,宋余杭这才悴然惊醒,端着漱口杯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打电话。
半晌,还是无人接听··宋余杭皱了一下眉头,这一晚上的不接电话在干嘛·她看一眼手表,算了,今天周一,她应该会来上班的,要是不来一会抽个空去一趟她家。
同事走她身边过:“宋队,老郑要出去买饭了,问你吃点啥”·宋余杭拿起毛巾擦脸:“我去吧,正好熬了大半宿夜,出去活动活动。”
市局里的人都知道她随和,即使升了官也不摆架子,顿时笑道:“成,那一会要买多少份发宋队手机上·”·宋余杭笑:“没问题,对了,今天上午九点有个阶段- xing -工作总结会议,冯局也会来,务必通知到,技侦,刑侦,一个都不能缺席。”
“是”同事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宋余杭拿起钱包和手机出门··在街角的摊贩那买了早餐,宋余杭拎着一大袋油条豆浆包子煎饼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林厌从一辆高级轿跑上下来。
替她拉车门的男人西装革履,三十出头,收拾得很是精神··林厌穿了一件改良旗袍,寒冬腊月里下摆叉开到了大腿根,裹得身材前凸后翘,肩膀上披了一块遮风的小皮料,棕色的卷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冷不丁一眼就是风情万种。
宋余杭被她吸引了视线,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把手扶上了她的肩头,又滑落到了胳膊上,跟她说话·偏偏林厌也没拒绝,甚至还是在笑着跟他寒暄··这个动作她也常做。
宋余杭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了头顶,恨恨磨着牙··她大踏步气势汹汹杀了过去,那男人已开车走了,林厌一个人哼着歌甩着挎包往局里走··宋余杭跟上她:“昨晚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林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哟,这不是宋队吗怎么也沦落到实习生才干的活啦电话什么电话我没听到。”
宋余杭追了两步,拦在她身前:“装,继续装,我昨晚离开是因为——”·林厌听她提起昨晚就烦,一巴掌把人甩开:“滚,好狗不挡道。”
路过的几个同事顿时一阵窃笑,宋余杭两手不空,又没法拦她,涨红了脸,把塑料袋往路过的段城手里一塞,追去了更衣室··段城一脸懵逼:“诶——这谁是谁的啊”·话音未落,两个人已经没见影儿了,一前一后进了更衣室。
宋余杭动作略有些急躁,关门的声音大了点,惹来更衣室里的其他女警们纷纷侧目··林厌若无其事往里走,找到自己的储物柜,宋余杭跟着她,绕过其他同事,压低了声音道:“你别生气了,我昨晚真的不是回去找她……”·林厌打开自己的柜子,摘了耳坠放里,开始解旗袍扣子:“更衣室,不换衣服就请你出去好吗”·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够别人听见,一边说一边略略仰头,解锁骨下的衣扣,露出了优美的脖颈和下颌线。
其他人探寻的目光看了过来··宋余杭只好退了一步,去找自己的储物柜开始换一会开会要穿的正装··她一边换,余光偷偷打量着林厌,只见她脱了旗袍,长长的裙摆坠地,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正背对着她,林厌每一次举手投足都仿佛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尤其是那振翅欲飞的蝴蝶骨,腰窝塌陷下去,不盈一握··林厌手指勾着头发,拿皮筋挽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后颈。
她皮肤白,在清晨日光的映照下,更像是蒙了一层釉质··宋余杭看得目不转睛··林厌当然知道她在看,动作更慢条斯理了些,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肩带,微微侧过头去,露出了半张好看的侧脸。
宋余杭转过头来趴在自己柜门上,深吸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穿好··她收拾得差不多了,林厌才刚穿上清浅蓝色制服衬衫,一颗一颗扣扣子,然后打领带,正了正领结,准备把衬衫下摆扎进制服裙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按住了双手。
更衣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宋余杭抵着她耳语:“别生气了,我错了,我当时拦你也只是因为孩子在,不是为她·”·林厌皮笑肉不笑:“合着怎么都是你有理呗,瞒我那么久把我当傻子玩呢。”
“我哪敢·”宋余杭深吸了一口她脖颈间的香水味,只觉得浑身舒坦··和她常年裤装不一样,林厌多半选择夏装半身裙,不仅好看还给她留下了可乘之机。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毕竟,这事也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宋余杭边说,搂紧了她:“我本想自己悄没声解决算了,不叫你- cao -心,谁知道……”·林厌挣扎了两下,摁住她越来越放肆的手,微微喘着气:“解决怎么解决你的解决就是护着别人扔下我是吗”·“当然不是,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以后不会再纠缠我,纠缠你了,也会让她跟你道歉。”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贴着她颈部的肌肤,触感柔和细腻,又很香,她今天妆容精致,打扮时髦,又换了一种香水,再想到早上送她来的那个男人,愈发吃味了。
“你还没告诉我,昨晚去哪了”·林厌冷笑了一声,站立不稳,几乎快被她的重量整个人压在了柜子上··“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这事没完。”
·林厌说着,勉强转过身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伸手拽下了她的领带,把人拉到她的唇边说话··“至于昨晚,我能干嘛呀~”林厌拖长了声音,吐气如兰。
“我又不是非你不可,宋、警、官·”·“你……”宋余杭被她挑衅得心头火起,揽紧她的腰把人抵到了柜子上,想给人点颜色看看。
林厌略微弯了一下唇,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宋余杭微怔,下一刻脚上就传来了剧痛··林厌的高跟鞋正跺在了她的脚尖上··宋余杭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咬着牙疼地说不出话来。
林厌一把推开了她,把衣服整理好,冷哼了一声,大踏步往会议室走去··***·向来姗姗来迟的人今天罕见地早早坐在了座位上,反倒是宋余杭最后一个进来,坐在她对面。
冯建国见人都到齐,翻开材料:“开始吧·”·阶段- xing -总结会议,各部门负责人依次发言,轮到林厌的时候,她闲闲磨着指甲··“没有,下一位。”
一室鸦雀无声··“……”冯建国脸上的胡子都气得抖了几抖··林厌磨够了指甲,开始掏出手机玩小游戏,眼看着冯局即将拍案而起发飙的时候,宋余杭拿过桌上的话筒,侃侃而谈。
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她吸引了过去··冯局脸上抖动的肌肉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给自己消消火··她说话的声音四平八稳,字正腔圆,有股天然不怒自威的气场。
宋余杭就坐在她对面,因此林厌能准确捕捉到她的每一个表情,包括她每次视线掠过自己的脸时略微的不自然··和她每次穿制服都不穿外套不同,宋余杭从头到脚穿戴整齐,领带打的周正,传说中的风纪扣更是扣的严严实实的,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太适合当领导了,老干部中的老干部,只是这么古板严肃的人私下,尤其是床上,也有分外狂热的一面呢··林厌想到这里,忍不住埋头勾了一下唇角··宋余杭的目光看过来,又很快滑走,谁知下一刻就念错了词,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张着嘴,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片刻··林厌的脚背正沿着她的裤管爬上去,慢慢来回晃悠着,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她本人靠在椅子上,脸上惯常地没什么表情,闲闲玩着手机,谁知道桌下面却在做着最荒诞无稽的事。
还是在大会议室,几十双眼睛瞅着,冯建国就坐在上首,她们旁边··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又隐秘又刺激的感觉几乎瞬间就让宋余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许是停顿时间有些长了,有人稍稍咳嗽了一声,宋余杭若无其事翻过一页,顺利接上,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掌心里出了怎样的一层薄汗··而林厌还在继续,她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她。
那脚趾还在往里,更深的地方去··宋余杭挺直了脊背,借低头喝水的功夫,调整着愈发不稳的呼吸··两个人视线相撞,林厌抿唇笑了,那笑容也是意味深长,含情眼里波光荡漾。
她就是想勾引她,诱惑她,让她失态··她就差没把“狐狸精”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宋余杭勉强别开视线,开始频繁喝水··而那不安分的脚愈发放肆了。
她的脚凉,因为和布料摩擦起了一层热意,连带着,也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宋余杭浑身都- shi -腻腻的,在冬日零下的温度里额头渗出了薄汗,她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伸手扯松了领带,也连带着解了风纪扣。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掌声雷动··宋余杭长出了一口气,从未觉得这发言稿如此长过··林厌也有一下没一下替她鼓着掌,不过那笑容里更多了几分揶揄的意味。
宋余杭恨得咬牙,终于能腾出手来收拾她了,看见她的手放下了桌子··林厌火速收脚,那滑腻的肌肤似一尾游鱼般在她的掌心里一触即弹··宋余杭略有些遗憾,没能抓住她。
目光相接的时候,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头,反倒是宋余杭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得,有胆子,撩完就跑,不愧是她林法医··后半截会议因为分了神的缘故,宋余杭基本没怎么听进去,浑浑噩噩就过了。
散会后,林厌大摇大摆回了技侦,连一个眼神没留给她··宋余杭在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正巧有人递材料进来签字··她把人叫住:“叫技侦林法医过来一趟,有事找她。”
听闻消息的林厌从办公椅上起身,把白大褂靠在了椅背上,走到段城的工位上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桌上··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杂志被口水沾- shi -了一大片,段城欲哭无泪:“什么……什么事,林姐”·“五分钟后去敲宋余杭办公室的门,知道了吗”·段城一头雾水:“啊为什么”·“让你敲就敲。”
林厌指尖在他的杂志上轻轻点了两下··“我出来之后给你最新版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真的吗”段城一脸喜出望外。
林厌抛了个媚眼,施施然走远了··“你林姐什么时候骗过人”·***·林厌轻轻敲了两下门··“进来·”·宋余杭伸手一把把人拽了进来,抵在门板上,反手上了锁,屋里窗帘也没拉开,一室昏暗。
林厌看她一系列动作,知道这是要找自己算账了··她痞痞笑着,扬起头,刚好触碰到她的下颌线··“有事吗宋队长·”·宋余杭居高临下看着她:“别装,你知道我找你来想做什么。”
林厌勾着她的脖子,把人一步步往后推:“职权骚扰,我可以告你的·”·宋余杭揽着她的腰,绊到了茶几,两个人一起跌坐在沙发上··“你去告,我认罪。”
她轻轻笑了一下,把她的裙摆推了上去叠在腰间··“大不了,出来了继续·”·“啧,瞧瞧,这是一个警察该说的话吗”林厌拍着她的脸,沿着她硬朗的下颌骨滑下来,扯掉了她的领带。
·宋余杭笑,任她动作··“只要你不生气,怎样都可以·”·“是吗”柔软的领带划过了她的眼睛带来了片刻的黑暗,又掠过了唇角,最后缠上了脖子。
林厌娇笑:“那宋警官说,是绑手、捂嘴、还是蒙眼好呢”·宋余杭把脖颈间越缠越紧的领带扯了下来,攥在手里,抱着她翻了个身,举起她的手反剪过头顶。
“都可以,不过……”·她意味深长笑了:“是对你·”·林厌也笑了,唇角的笑容略有些风情和得意,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宋余杭微怔,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她咬牙切齿:“你……”·林厌把缠在自己一只手腕上的领带解开,轻飘飘地又挂上了她的脖子··她仍是躺着没起,亲了亲她的下巴,媚眼如丝。
“宋警官是开门还是不开呢,刚刚所有人都看见我过来了,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已经声名狼藉了,就看宋警官舍不舍得这大好前程陪我一起堕落了·”·先是大清早从陌生男人的车上下来,其次三番四次撩拨她,等她上钩又毫不留情拒绝。
林厌才是把她耍得团团转··宋余杭磨着牙,几乎想现在就把她撕碎了揉进骨子里··林厌看穿了她的想法,坐起来,把她推倒在沙发上,手指去解着她的扣子。
“哎呀,没关系,想做就做嘛,管他在哪儿呢·”·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激烈了些··宋余杭一把拂开她,整理好衣物大踏步过去开门,林厌也坐了起来,裙子已经理好了。
段城一进门就看见宋余杭脸色黑如锅底,顿觉不妙,讪讪点头··“找……找林姐·”·林厌起身,和他一道往外走··“走了啊,宋队。”
她如平常一样打过招呼,宋余杭却没再回应她,冷着脸阖上了门··等人走后,从办公桌上摸了一包烟,叼了一根点燃狠狠抽着··妈的,又被耍了。
走出门外的段城后脊背还在发凉··“宋……宋队……真没什么事吧”·林厌揽过他的肩膀,把人拉了个踉跄:“能有什么事,不过是……”·那啥不满罢了。
“你放心,杂志明天保证放你桌上·”·段城嘿嘿笑起来:“那感情好·”·中午的这个小插曲过后,宋余杭一天都没能再见到她。
一来是自己忙,二来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总得给她点时间消化消化··等晚上下班的时候,她跑去技侦找林厌··方辛看看表:“早走了·”·“去哪了知道吗”·“听说是要去哪个酒吧喝酒来着,喔,我想想,叫什么……什么……Green Isnd来着”·方辛一拍脑门总算是想起了她的顺嘴一提。
宋余杭跟她道过谢后,径直驱车前往了目的地··***·夜场不同于清吧,一进去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开得五颜六色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宋余杭艰难地穿梭在舞池里,还得不时躲过要与她贴面热舞的女郎。
“脱”边上有一桌卡座玩着飞行棋,气氛正热火朝天··一桌子红男绿女,林厌站在最中间,看着对面的男人输了酒,脱了自己的外套。
她眉眼一挑,又抛下骰子:“继续·”·这次十分不巧,落在了第四个格子上,对应的内容是,蒙上眼睛让对方喂你一种食物,并且猜出名字,失败的话罚酒三杯。
一桌子人顿时吹起了口哨··男人解了自己的领带:“怎么样,林小姐,来吧·”·林厌从桌上摘了一个葡萄扔进嘴里:“唔,来吧,不过,我要是猜中了,得你喝。”
“好好好·”男人盼着一吻芳泽呢,无论她说什么,忙不迭答应了··林厌任由他绑上··男人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果盘上,看来看去,挑了一颗最小的蓝莓。
其他人哄堂大笑··“嘘,嘘,别说话”·男人看着她蒙上眼睛站在那里,即使蒙着眼睛也难挡容颜惊艳,更何况还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几乎是有些着迷地把手放上了她的肩头,把蓝莓叼在了齿间,准备借着喂给她的功夫,一亲芳泽,顺理成章把人拿下··他算盘打得不错,脸上是有些色眯眯的笑意,慢慢凑近了她的唇,微微闭上眼,正准备亲上去的时候,被人抓住后领搡到了卡座里。
桌上的酒杯倾倒下来砸了一地··林厌扒开蒙眼的布条,就看见她站在自己身前,那背影无端透出了几分冷硬来··宋余杭浑身的气场压得极低··偏偏那男人又不知死活地爬了起来,抄起酒瓶就砸向了她的脑袋。
宋余杭躲都没躲,一脚把人踹飞出去,直接翻出了卡座,砸到了对面的桌子上··有人失声尖叫··酒吧的安保快速围拢了过来,宋余杭回转身,拉着她就跑。
林厌挣扎:“别拉我宋余杭我艹,老娘玩的好好的,你来搅什么局”·“我要是不来,你就准备和那个老男人接吻了是吗”宋余杭连拖带拽,用力之大把她的手腕硬生生攥出了一道红印子,径直把人拉出了酒吧,锁进了车里。
她坐进驾驶位,一脚踩下了油门··林厌在后座挣扎,解了安全带去推车门,无奈早就被人锁得死死的··她也在咆哮:“你究竟想干嘛”·很快,林厌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青山别墅··这里空无一人,没有人会突然来打搅她们··宋余杭现在显然对这里相当熟悉了··她把人推进去,反手就锁了门,林厌踉跄两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你别过来·”·宋余杭脱了外套,解了衬衣第一颗风纪扣,步步逼近她··“你想找人上床,想和人做爱,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我也可以不是吗”·林厌咽了咽口水,酒还未醒,脚步有些虚浮,看着她明显有些- yin -沉的脸色,往后退着。
·“怎么,现在害怕了今天不是调戏的我挺开心的嘛·”·林厌绕过沙发,躲着她··“谁说我怕了,我有调戏你吗不记得了。”
宋余杭笑了一下:“忘- xing -真大,林法医·”·她堵住了她的去路,把人逼到了楼梯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昨晚你去哪了”·林厌梗着脖子看她,硬是装出了一副大无畏的模样来。
“我去哪儿,有必要跟你报备吗宋警官·”·宋余杭埋头笑了一下:“很好·”·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里蹦出来的。
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动了·林厌也不甘示弱,侧身躲过她的抓握,反手就是一个标准擒拿··在她的身上接二连三吃过了巴柔的亏,宋余杭学聪明了,虚晃一招,引着她去抓自己的右手抱摔自己,实际左手快若闪电,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衣服的时候,抓着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就是一个过背摔。
林厌浑身一轻,暗道一声“不好”,却没等到预料之中的疼痛,反倒是头重脚轻的··她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被人扛了起来··她轻,宋余杭扛她就跟扛沙袋一样,抱着就往楼上走。
林厌破口大骂:“宋余杭我艹……”·“你给我闭嘴”话音未落,就被她积攒许久的怒气怼了回去··宋余杭用胳膊肘怼开她卧室的门,把人扔在了床上,压根没开灯,还顺手反锁了房门。
林厌被摔了个头晕眼花,等她回过神来想躲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手腕一凉,被人铐在了床头上··林厌挣扎,把手铐扯得哗哗作响,喘着粗气:“我艹,妈的,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看着她慢慢俯身下来,那一丝无形的恐惧终于紧紧攫住了心脏。
这种不由她掌控的局面,令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有些惊慌失措了··林厌抽着气,躲着她的靠近:“别……别过来……我……我报警了……”·宋余杭险些笑出声来,捏住了她的下颌,让她看向自己,细细端详着这张脸,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不安,以及眼底浮起的水光。
尾音全数湮灭在了彼此的唇齿里··“我是警察,我来了·”· · ·第78章 惩戒·狼群打架必然是要见血的··林厌手不能动, 还有脚, 脚也被人摁住了,还有牙。
彼此交颈的时候活脱脱像两头猛兽互相撕咬着对方的弱点··宋余杭被咬疼了, 掐着她的脖子把人摁进枕头里, 喘着粗气,眼里全是被嫉妒愤怒烧出来的血丝··本来今天这事,她并非不讲理的人,林厌低头认个怂, 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也就过去了。
可她偏偏要用最惨烈最不理智的方式来激怒她··宋余杭是又气又心疼又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一生气扭头就去和别的男人玩暧昧不清不楚的游戏·她可以放下她的过去,但并不代表能容忍她现在的所作所为。
宋余杭也是骄傲的,恣意的, 第一次动心, 第一次谈恋爱就遇上林厌这种妖精,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她嫉妒得快要发了狂··尤其是, 她碰她,她还躲·她居然躲。
她怎么可以躲··难道和那些男人就是心甘情愿,和她就是避如蛇蝎,不情不愿·林厌此时此刻的表现,成了压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像有阳光就有黑暗一样,宋余杭不是圣人, 林厌的出现更是勾起了她内心- yin -暗偏执的那一面。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或者说,林厌,就是她的- yin -暗面··宋余杭埋在她颈窝里笑了··下一刻,林厌就猛地瞪大了眸子··宋余杭把她床头挂着的丝巾一把扯了下来,抬起她的脑袋,缠住了唇,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紧随其后的是裂帛声··她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人抬了起来,异物感让她紧紧皱起了眉头··并未完全- shi -润的地方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林厌仰起头,痛苦悉数咽进了喉咙里。
那被铐在床头的双手无助地在半空挣扎着,扯得链条哗哗作响,白皙纤细的手腕很快就被磨出了红痕··林厌侧过头去,不想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宋余杭又掰过她的下颌,硬是要让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林厌唇齿间的那些谩骂因为喊不出来都变成了呜呜咽咽··偏偏身体却在这种粗暴的对待中升起了奇怪的感觉··一定是自己空窗太久了,太久没和人……所以才会。
林厌模模糊糊想着,又羞耻又愤怒又委屈又不甘,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在她又一次戳中某个点的时候,忍不住偏过头去,哽咽地不成调子··宋余杭强硬地又把人脑袋掰了回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丝温热,顿时一怔。
她又摸了摸,林厌的眼角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泪来··她即使哭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林厌觉察到了她的动作,侧过身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宋余杭脸上神色莫辨,但终究是冷静多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她停不停手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林厌这样的人,桀骜不驯,必须给她一个血泪教训,否则三不打时跟别人搞搞暧昧,她可能会被气到英年早逝··但她这样未免又让她想到了从前警犬基地训狼犬的时候,狼的后代有野- xing -,会反扑主人,你只有比它更强,才能让它彻底服从你。
林厌现在这样,就像是被打服了的狼,呜咽着,尾巴还不肯彻底垂下来,躲在一边,默默垂泪··宋余杭把人翻过来,她知道,有时候也务必给她一点安抚,软硬兼施,才是瓦解一个人内心最大防线的手段。
这一招她审讯的时候用的无比娴熟··不过对林厌,看她这样,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气归气难免还是心疼了,也稍稍有些后悔自己的蛮横··宋余杭放低了声音,吻去她的泪水:“别哭了,对不起,是我错了……”·骄傲的狼王也在她面前低下了头颅。
吻从额头落到了鬓角,直让她的泪水再也无处躲藏··宋余杭尽可能地给她全部温柔··她一直在重复:“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那肆虐的手指也退了出来,宋余杭专心致志做好这一件事,耐心地吻她,一点一点舔舐着她的伤口,抚平她的不安。
“昨晚我回去是因为紧急审讯……”宋余杭说的耐心,做的更耐心,两个人不再针锋相对,她现在才有空把全部真相和盘托出··林厌仰着头,被迫承受她的温柔,在耐心细致的安抚下,眼角微微泛起了红。
和刚刚哭的时候不同,那是情动的红··她想说话,嘴还被丝巾封着,一开口就是呜咽··宋余杭被刺激了一下,她的耐心快用尽了··她把人略微抬了起来,往她腰下塞了一个枕头。
林厌骤然被拔高,有些无措地抓了一下虚空,什么也握不住··她明白了,宋余杭原谅她了,但必须略施惩戒,今晚这顿打,是怎么也逃不过的··林厌略有些惊惶地往后缩,被人拽了回来架上脖子。
宋余杭余下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了,林厌也没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脑海里似炸开了一朵烟花··全部尖叫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宋余杭太绝了,不给她留一丝余地,甚至还剥夺了她唯一通过喊叫发泄的权利。
林厌成年后和形形色色的人滚过床单,男的女的,大的小的,自认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甚至可以说,每次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可是现在,一切感官都被剥夺,宋余杭也不知道从哪摸到的领带,最后连她的眼睛都蒙上了。
可不是应了她上午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绑手、蒙眼、捂嘴,缺一不可··她就像一叶飘荡在汪洋大海里的孤舟,浪花一层层拍打过来,把她高高抛上天空,又拉入谷底,循环往复,至死方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厌是真的累了··嗓子都哑了··宋余杭把丝巾取下来的时候,已经全部- shi -透了··她忍笑下床准备去给她倒点水喝,补充补充水分,谁知道赤脚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拿起来拧亮了床头灯一看,是个装药的铝箔板。
一长串化学名称她看不懂,不过看懂了适应症:失眠、抑郁、- xing -亢奋……·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林厌背对着她,蜷缩在一起,只在腰上盖了一块毛毯。
她刚刚给披上去的··宋余杭心里抽疼了一下,摸到她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开通讯记录··林厌昨晚一共只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她的,她那时候正在审讯室里,无法带手机,因此没有接到。
第二天出了审讯室给她回拨过去的时候,因为太困了没等接通就睡着了,是她的错··宋余杭想给自己一巴掌··第二个是陌生电话,应该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位,不过……·宋余杭看着那通话时间,一秒钟,应该是接通立马就挂断了。
那时候的林厌在想什么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喂”·林厌仿佛如梦初醒,瞬间就把手机扔了出去,浑身冰凉。
她在做什么·她想做些什么·不,不可以··因为见识过阳光,所以不想回到黑暗里··林厌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床头柜,七手八脚翻出不常吃的药。
她往常不吃这个,因为她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体力的流失和高潮过后的空虚能让她睡得更好··可是现在,她像个疯子一样抠着铝箔板,把整整一板都抠了下来,一股脑塞进嘴里,就着红酒囫囵吞枣。
林厌脱力靠着床边坐了下来,因为药物副作用的缘故,不停恶心干呕,最后抵不过困倦,就这么睡了过去··第三个电话是今晨拨出去的··打完电话后不久,她就出现在了市局门口,和人卿卿我我。
宋余杭有理由相信,她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包括她的顺嘴一提··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林厌依旧背对着她,肩膀微微抖动着··宋余杭俯身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林厌没再抗拒,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压根提不起一丝力气··两个人鼻尖对鼻尖,宋余杭怕她冷,裹了一床毛毯抱住她··“怎么不告诉我,你昨晚压根没出去,嗯”·林厌垂下了眸子,瘪着唇,不答。
宋余杭蹭蹭她的额头:“好了,不提了,不想说就不说了,我抱你去洗澡,嗯”·浑身黏腻得紧··林厌略微点了一下头,下一刻就腾空而起了。
她下意识勾住了她的脖颈,宋余杭唇角略微浮起了一丝笑意,抱着她往楼下走··林厌小声:“楼上就有浴室·”·“我就要去楼下·”·“……”·还记着呢。
林厌磨牙,由着她把自己放进浴缸里,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有些不适的地方好了很多··宋余杭见差不多了,把浴霸开到最大,跑进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林厌接过来,小口抿着,就是不看她··宋余杭蹲下来,目光和她持平,揉了揉她的脑袋:“还疼吗”·她不问还好,一问更让林厌想起了那屈辱的一幕,顿时涨红了脸,咬牙切齿。
“你完了,宋余杭,看我怎么收拾你·”·“荣幸之至·”·虽然看她到,自己也很……·但现在不是个好时候,宋余杭怕她累着,见她手里的玻璃杯见了底,拿过来放在一旁的隔板上,自己脱了浴袍下水。
林厌瞥一眼她的身材,刚刚黑灯瞎火的,她又不能动,现在才有机会看个仔细··如果说她是骨感美的代名词,那么宋余杭就是另一种野- xing -美的代名词··一般人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可以达到六块腹肌,而宋余杭,林厌数了数,八块·艹,好酸。
要不是她的体能跟不上,她也可以··而常年健身的人通常不会下垂,小巧饱满又坚挺··林厌别开视线,红了耳根··浴缸里的水满溢了出去··林厌以为她又想做什么幺蛾子,咬了咬唇,缩到了浴缸边上,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宋余杭搂着她,热气氤氲里捧起了她的脸··“对不起呀,林厌,这事归根究底是我的错,但我也不是护着她,是护着小唯,你走之后,我已经彻底跟她说清楚了。”
林厌张张嘴,宋余杭伸出食指堵住了她的唇:“这是其一,其二,这事也给我们了一个教训,对彼此不坦诚的后果就是无休止的误会,你误会我去陪她们,我误会你和别人约会。”
“我的错在没有及时跟你沟通,疏解你的情绪,你的错在当众和别人的男人玩暧昧游戏,前面的那些为了气我的小把戏就不说了·”·“我……”林厌还是不服,宋余杭把人抱了起来,抵在浴缸边上。
手指若有若无在底下搅着水波··“所以,今天这顿,就当是赔我的,你不冤·”·林厌红了眼角,忍气吞声,那肆虐的手指才又收了回去··宋余杭亲亲她的额头:“再有下次,连本带利,加倍偿还。”
林厌用手撑住她越来越往下的脑袋:“那你呢,出轨怎么办和别人搞暧昧怎么办是不是也如法炮制啊”·宋余杭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林厌气得一把推开了她,扒拉到浴缸边,宋余杭又俯身过去,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放低了声音耳语··“林小姐,今天还满意吗”·宋余杭的嗓音还是哑的,让她想起了刚刚在她耳边重重呼吸的时刻。
林厌脸色一红,用胳膊肘怼开她:“滚·”·宋余杭失笑,又扒上来,按住她的手:“以后还想做,找我,随叫随到,随时恭候·”·林厌挣了两下挣不脱,气喘吁吁:“所以,宋警官您真的没有恋爱经验吗我不信。”
宋余杭把人翻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千真万确,要不,现在让你验验货”·林厌往下瞥一眼,别开了视线,嘴硬:“我才不呢,现在没力气,你给我等着。”
宋余杭失笑,封住了近在咫尺的唇,声音是含糊不清的··“可是,没有恋爱经验,不代表……我不看电影……不自己动手啊……”·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毕竟……我也是个正常的三十五岁女人……不是吗”·林厌快透不过气来,眼睫上都挂着水雾:“唔……这关算你过了……那……你嫂子那件事怎么解决……”·宋余杭停下来,勾住了她的尾指,一字一句道:“结婚。”
林厌吃惊地看着她:“啊”·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宋余杭笑了,勾住她指尖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把人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是说,你不是我的家人吗那就变成我的家人好了,我们去国外注册结婚,然后可以去公证成为彼此的意定监护人,这样就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最大化地成为我的合法妻子,财产继承人。”
林厌趴在她怀里,听着她在耳边耳语,心脏砰砰乱跳··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被浴室的水雾沾- shi -了视线,微微咬紧了下唇··宋余杭又把人扶起来:“不过,今年可能来不及了,太赶了,护照、签证、目的地之类的还得咱们仔细商量,还有我妈那边,我有信心说服她,只是时间问题。”
她喋喋不休:“还得买套大房子,婚后得搬出去,总不能再住在你家·”·她一边说,默默盘算起了自己的存款,加上公积金应该能在市区内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就是可能没现在这个大。
林厌其实没想这么多,她就是想让她承认她比那个女人重要,想让她哄哄自己,毕竟她当时气也撒了,大庭广众之下让宋余杭颜面尽失··谁知道她说了这么一长串,连结婚买房子都安排上了。
林厌弯了一下唇,想笑,泪就滚了下来··她背过身去自己抹掉,宋余杭又把人拉了回来,替她揩干净··“你名下的财产比我多,为了不让人觉得我在占你便宜,做公证的时候我立单方面的遗嘱,你爱怎么怎么样,我不强求。”
连财产分割都想好了··林厌吸吸鼻子,弯了弯唇:“所以,宋队现在是在求婚吗”·宋余杭把人揽紧,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一次比较仓促又唐突的求婚吧,我知道你还没想好,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今晚头一次林厌伸手回抱住了她,把脑袋搁上了她的肩膀:“再等等吧,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好·”宋余杭也不急,又把人扶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脸。
“不过,有一件事,希望你现在能记住·”·“什么”·林厌看进那双棕色瞳孔里去··“我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只有妈妈和你,我愿意为了你们付出我的全部,甚至是生命,你不要妄自菲薄,要相信我——”·她牵起她的手放上了心脏的位置。
“始终是爱你的·”·林厌愣了三秒,感受到掌心微弱的跳动,弯了弯唇,扑进她怀里,挂着她的脖子··宋余杭心满意足,一把把人抱了起来:“不过,有件事我现在等不了了。”
林厌好奇,缠着她的腰,看着她抱着自己往楼上走··“什么”·宋余杭用背撞开卧室门,把人放在了床上,抵着她的耳朵。
“你说呢”·林厌小小抗拒的声音湮灭在了唇齿里··***·第二天天光大亮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林厌下意识翻身而起,起到一半腰酸背痛,又扑通一下倒在了枕头上,头晕眼花的。
宋余杭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把她桌上的闹铃关掉··林厌哼哼唧唧的,眼神迷离,翻了个身抱被子,宋余杭跟过去,把人揽进怀里,抱着她就忍不住想要动手动脚··林厌有点烦了,妈的,不知餍足,昨晚折腾到快天亮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随手抄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
宋余杭乐呵呵接住了,把人翻过来,替她揉着腰··“你今天还能起来上班吗”·林厌又哼唧两声,推开她的脑袋。
“好好好,我给你批假·”·宋余杭说着,揉腰的手就不安分了起来··林厌皱眉,有气无力地睁开眼:“不要了……”·宋余杭笑,从桌上摸过手机一看,确实不早了,这才恋恋不舍收手。
“好吧,今晚下班我过来找你,或者接你去我家吃饭,我妈挺喜欢你的,我寻思着,你们还是得多接触接触……”·林厌巴不得她赶紧走让自己睡个好觉,困地眼都睁不开,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含糊其辞应了。
“好好好,快滚·”·说罢,又翻了个身去睡··宋余杭失笑,赤脚下地,开始从地上一件件捡衣服,顺便收拾好自己去洗漱··昨晚做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才发现战况是真的激烈呀,推开门就连走廊楼道上都有散落的东西。
宋余杭老脸一红,一一捡了起来抱着全部扔进洗衣机,贴身衣物挑了出来拿洗衣液泡着,一会做完早饭手洗··林厌听着隔壁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冲水声,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有点印象的时候,是被楼下传来的饭菜香味勾醒的··她还是头晕脑胀,腰酸腿痛的,压根不想起··房门“嘎吱”一声轻响,宋余杭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她床边。
“林厌,饿不饿”·林厌微阖了一下眸子,长睫扑闪着,小小摇了一下头··宋余杭替她掖好被子:“那我放锅里给你热着,一会起床记得吃。”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点了一下下巴,神色还是恹恹的,眼眶下一圈乌青,连带着熬夜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宋余杭心一软,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我走了,晚上见。”
林厌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宋余杭失笑,又倒回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对方这才作罢,老老实实窝进了被子里··宋余杭轻手轻脚离开,替她掩好了房门,驱车离去。
***·“早啊,宋队·”·“早·”·宋余杭几乎是踩着点气喘吁吁跑进市局里的··升了队长之后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离技侦不远,同一条走廊。
方辛拿着文件夹跟她打过招呼,本想离去,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她的衬衣领子,风纪扣还没来得及系好,露出了一排牙印和暧昧的印子··再看她的神情,虽然来的晚,但分明有按捺不住的喜悦激动,眉梢眼角都透出了一股餍足。
宋余杭回过神来,迅速把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故作正经··“怎么了”·“没·”方辛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找林姐签字呢·”·宋余杭拿过来瞅了两眼,发现是鉴定相关,自己无法代笔,又给她递了回去··“她今天请假,缓缓吧,明天再签。”
“好,那就不麻烦宋队了·”末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低声道··“绝了宋队,林姐都能拿下,什么时候发喜糖啊”·宋余杭手插进裤兜里,埋头笑了一下,既然被人看出来,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快了,预计明年吧·”·方辛“啧”了一声,拿文件夹掩住嘴:“这马上就明年啦·”·宋余杭失笑:“得,皇帝不急太监急,对了,你和段城怎么样了,我觉得……”·一听这话,方辛顿时脚底抹油:“他我把人当弟弟看呢,姐弟恋要不得,我妈不得杀了我啊,回见啊宋队。”
宋余杭摇头,无奈笑了,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拿热水冲泡面··只要两个人相爱,同- xing -恋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姐弟恋呢··宋余杭一边感慨,泡面还没吃几口,外勤打来了电话,说是上次侵害白灵的那几个匪徒,最后一个的下落也找到了。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扯过纸巾擦嘴,往外跑··“准备实施抓捕”·***·这是一处城中村里的住处··旁边是废品回收站,臭气熏天。
警方已经包围了院子··一行人贴着墙角,外勤组长跟她低语:“两个小时前回来的,再没出去过·”·宋余杭打了一个手势,后面两名队员上前来垫着手,另外两名刑警踩着他们的膝盖扶着肩膀悄无声息跃过了围墙,从里面拔了铁门的插销。
宋余杭带人鱼贯而入,子弹上了膛,战斗队形摸到了窗边,拨开破洞窗纱的一角往里看去,屋内没开灯,很黑,门窗紧闭,床上隐隐绰绰躺了一个人··她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然后点了两名队员,示意散开。
那两名刑警会意,绕到了屋后守住了出口··然后挥了一下手,几个人分开围在了门的两边··宋余杭点了一下头,径直踹开了木门,直接破门而入··一行人纷纷冲了进去,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床上的人。
“起来,警察”·屋里烟雾缭绕,一股呛人的煤味··刑警又喊了几句话,还是毫无动静··宋余杭止住了他的话头,把枪别进了枪套里,挥了两下烟,伸手把人掰了过来。
指尖刚触摸到他身体的时候就是一惊,已经开始发僵了··宋余杭迅速收回手,重力作用下,躺在床上的男人僵硬地翻了过来,张着嘴,唇角流出了涎液,眼球往外凸张着。
一行人纷纷后退了几步,已经有人开始咳嗽,呼吸困难了··宋余杭把手放上了他的鼻翼··没有呼吸了··她皱眉,示意都先退出去··看来林厌这个休假是要泡汤了。
“打电话,叫林法医过来一趟·”· · ·第79章 疑云·林厌接到宋余杭电话的时候, 还未彻底清醒, 从枕头底下慢吞吞地摸出了手机,一开口嗓音就是喑哑的:“嗯”·光是听着这声音她就想起了昨晚那些分外旖旎的时刻, 略有些耳热, 拳头掩住唇,低咳了一声,走到一旁去说。
“喂,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 但现在有个案子……抱歉了, 休假以后补给你·”·林厌本来昏昏欲睡, 听她说完顿时睁大了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轻嘶一声,又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痛, 扑通一声又栽了回去, 揉着腰:“我一会到。”
半个小时后,写有“刑事现场勘查”几个大字的警车唰地一下停在了城中村的入口··车门拉开, 一行人鱼贯而出, 林厌落在了最后,扶着车门下车的姿势略微有些不自然。
宋余杭走上前去,把人扶了下来,同时接过了她手里的勘查箱··林厌要自己拿,宋余杭往后甩了一下背在了背上,裹挟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压低了声音道:“辛苦你了,还疼吗”·林厌今天倒是穿的十分整齐,长衣长裤,背后写有“现场勘查”的黑色作训服,踩着作战靴,卷发扎了起来颇有那么几分英姿飒爽,最妙的是风纪扣也系上了,把脖颈上暧昧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瞥一眼,忍俊不禁··林厌拧了一下她的腰,咬牙切齿:“你说呢,宋警官·”·宋余杭笑,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前,人多她得注意点影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附耳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一样,实际上说的却是··“要我说,就是太少了,熟能生巧嘛·”·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脸皮这么厚呢,要不是人多林厌一巴掌就过去了,饶是如此也推了她一把,扯过她肩头的勘查箱往屋里走,口罩遮住大半部分娇媚容颜的同时也挡去了她脸上浮起的红晕。
宋余杭微勾了一下唇角,抬脚跟了进去··甫一进去,就被这呛人的煤味刺了一下眼睛,林厌咳嗽着,挥了几下空气··宋余杭走到她身边:“我们进来的时候屋里也全是烟,这已经是通风换气过,一会了。”
屋里仅有的一扇后窗开着··林厌瞥了一眼,从勘查箱里取出手套戴上,走到了床边··指纹和DNA的提取已经在做了··宋余杭掀开了煤烟来源,炉子里的火已经熄了,她拿火钳捅了一下,堵得严严实实的,底下还有没燃完的煤炭,又敲了敲烟囱,实的,应该也是被堵住了。
怪不得烟排不出去呢··段城对着尸体拍照,放大,按下快门:“林姐,死者面颊,尸斑,呈樱桃红色,再加上屋里这么浓的煤味,应该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吧。”
林厌扒开了死者的眼睑,拿电笔照着,又徒手掰开了他的口腔,用压舌板压住左右看了看,旁边另一个刑事勘查警察替她举着勘查灯··“有长进,不过一般CO急- xing -中毒的死者,在初期阶段常有剧烈头痛、眩晕、心悸等感觉,这个时候虽然痛苦但意识尚存,人的求生本能会促使死者往门窗方向爬行,故我们在现场勘查中可能会找到很多拖擦的痕迹,或者人就死在地上、窗前、门后。”
她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也没停··“你看看这个现场,是不是过分干净了·”·经她一提点,段城这才发现死者不仅衣物完整,就连躺着的地方床单上连个皱褶都没有,说明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剧烈挣扎过,甚至都没挪窝。
“你们蹲点的时候,有人跟着他吗”宋余杭问··几个外勤组员站成了一排,摇头:“没人跟着他,他一个人回来的,回去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一直看着呢,不可能看错。”
“这期间有人进过院子吗”·外勤组长摇了摇头:“也没有,独门独户,我们都蹲守在附近,应该没有视线死角,要是有人进来一定能看到。”
正说着,方辛拿着证物袋走过来··“宋队,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宋余杭皱了一下眉头,示意几个人都散了,去走访周边群众。
她打量起了屋内的陈设,从煤炉底下捻起了一根抽剩的香烟,手电筒微微一照,再熟悉不过了,中华,这牌子她也常抽··宋余杭招呼人拿了个证物袋过来装了进去,起身往林厌那边走去。
段城站在床的另一边靠近窗户那里拍照:“林姐,那有没有可能是睡梦里被熏死的呀”·林厌解了死者的衣服,观察着尸表特征:“不排除这个可能- xing -,不过,这么大的味道反正我是睡不着的。”
“除非……”她按了按死者的胸口,尸僵已经出现了,皮肤上显著的一大片樱桃红··林厌摘了口罩,俯身下去凑近了死者的口腔,使劲嗅了嗅。
宋余杭盯着她头发挽上去的后颈死命瞧,那个距离她真的害怕她站不稳就亲上去了··所幸,林厌起了身:“有酒味,方辛,采血,做一下血液酒精浓度检测。”
方辛应了一声拎着勘查箱走了过去··林厌回头的时候正好和宋余杭视线相撞,她不着痕迹滑了开,又把口罩拉上了··宋余杭走到她身边,从旁边人手里接过勘查灯替她们打着光。
“我们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先开始是面朝里侧卧·”宋余杭伸手指了一下··“据外勤汇报,他一个人回来的,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也没有人进来,门窗紧闭,没有打斗的迹象,炉子里还有烧剩下的煤炭,林厌,能推测死亡时间,排除他杀吗”·林厌看着死者这张面目可憎的脸,不光是因为死相难看,还因为他对白灵做过的那些丑事。
他不配为人,死了更好··可是……·林厌阖了一下眸子,吐出了一口浊气:“通过尸温及尸僵程度来看的话,推测死亡时间在1~4小时之内,但无法确定是否为意外身亡,因为他的口腔里有酒味——”·在警方刚刚的地毯式搜索里,并未发现屋内有酒瓶,宋余杭也皱了一下眉头。
“那么也就是说,他是在酒后回到这里,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往前推四个小时,他是在哪喝的酒,和谁喝的酒,都和他的死有重大关系·”·林厌点头,摘了手套:“没错,抬回局里做进一步尸检吧。”
几个刑警戴着手套进来把人装进了裹尸袋,林厌摘了口罩往出去走,屋里的一氧化碳憋得她胸口发闷,当然也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宋余杭瞅瞅都在忙着,从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瓶盖已经拧松了。
林厌接过来就灌了几口,仰头的时候风纪扣下隐约露出点红色的痕迹··宋余杭还是有些心痒:“吃饭了吗”·林厌摇头,拿手背抹了抹唇角:“没,接到电话就过来了。”
“我就知道·”宋余杭埋怨着··林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也不看看是谁叫她过来的,又是谁昨晚折腾到那么晚,害得她起不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下一刻,那个人鬼鬼祟祟从警服大衣兜里掏出了一盒牛奶和面包,插上吸管递给她。
“吃点吧,不然一会回去又晕车·”·林厌嘴上说着拒绝,眼神还留在那纸盒包装上,宋余杭失笑,走近两步塞进她手里:“人多,别让我喂你。”
林厌作势欲打,宋余杭三两步跳开,眼看着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得去前面一辆警车上坐着,不能和技侦一起,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擦身离去,留下了意味深长一句话。
“晚上见·”·林厌跺了跺脚:“谁要跟你晚上见,滚”·回程的路上,林厌仍是一副没睡醒无精打采的模样··段城看她东倒西歪的:“林姐昨晚又去蹦迪啦”·林厌打了个呵欠,靠在了椅背上,懒懒抬了下眼皮算是回答。
心想,这迪可蹦大发了,凌晨四五点才睡,妈的宋余杭今天还能活蹦乱跳,是铁打的吗·“林姐,你一般喝酒蹦迪去哪啊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这段日子神经绷得太紧了,好久都没放松过了……”·方辛拍了他一下:“有你什么事”·段城回头好似找到了乐趣:“哎,一起呗,你不是也没去过吗之前上映的《画皮》听说挺好看的,一直没时间去看……”·“我为什么要跟你去看电影”·“闲着也是闲着嘛。”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功夫,车已经开到了市局大门口··作训室··宋余杭坐在上首,林厌挨着她坐下了··面前的白板上贴着死者的照片以及整理出来的线索。
刑侦人员按着翻页笔,把内容投放在了大屏幕上做着介绍··“死者,男,高强,二十六岁,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二公子,其父因收受巨额财务,违反廉洁纪律,涉嫌职务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后公司破产清算,高本人涉嫌一桩弓虽女干案,被警方全城通缉,今晨死于东城区的某一处城中村内,疑似煤气中毒,但无法排除他杀。”
办案人员语速不快,四平八稳··宋余杭看着大屏幕上的这张照片微皱了一下眉头,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戴一副金丝眼镜,扎了个小辫,颇有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倒是和现场那个邋里邋遢衣衫褴褛的人有天壤之别。
她和林厌对视了一眼,宋余杭想起来了··那晚在米兰酒吧,和林厌跳过舞,想要骚扰白灵,最后被她拦下来的,就是这个人··宋余杭手指骨节轻轻扣着桌面:“排查一下此人社会关系,尤其是他的什么狐朋狗友,宏伟置业破产有一段时间了吧,重点查和他有过经济往来纠纷的。”
说到宏伟破产,她瞥了一眼林厌,林厌无所谓地扬眉:·看我干嘛,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宋余杭读懂了,扯了一下唇角,又转了回来··“网安开始查监控吧,沿着他的住所周边主干道看看这几天他的活动轨迹,去了哪,和什么人接触过。”
“年底了,为了避免引起老百姓恐慌,这个案子必须尽快破,不管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身亡也好,即使他身上背了一桩案子,我们该做的还是得做,明白吗”·“明白”整齐划一的回答。
宋余杭点点头,准备散会了··“对了,还有一件事,通知各辖区派出所加强巡逻,离春节也快了,越是逢年过节阖家欢乐的日子我们越不能松懈,小偷小摸入室盗窃的都瞅在这个时候冲业绩呢,务必要让老百姓们过个好年。”
底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宋队,我们也瞅在这个时候冲业绩呢,来一个逮一个,明年的功勋章就有了·”·年轻的刑警们一阵闷笑,就连林厌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又很快恢复了冷漠脸。
张金海走后,这支年轻的队伍并未就此消沉下去,反而在宋余杭的带领下犹如雨后春笋般散发出了欣欣向荣的态势··他若在天有灵,也该是欣慰的吧··宋余杭瞥了一眼墙上去年刑侦的大合照,起身:“好了,散会吧,各忙各的去,有情况随时通知。”
宋余杭自然有她要忙的事,林厌也转了个身去换衣服准备解剖··刷手,穿防护服,头发整齐地盘进帽子里,戴护目镜一气呵成··林厌走进低温解剖室,换气扇已经在开始工作了。
段城按亮了摄像机··“死者高强,2008年1月15日13点四十分,第一次尸体解剖,现在开始·”·林厌从托盘里抄起解剖刀,径直划了下去,一字型从头拉到尾划开了胸腹部,开始有条不紊地取肋骨,摘出内脏称重。
由于死者死了没多久,还是有些鲜血淋漓的,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段城却一直在扛着摄影机,再没出去吐过··反观林厌,即使这是她打从心底里厌恶的人却还是做得很认真,手上动作不疾不徐,报出的数据又快又准,令人啧啧称奇。
在技侦开始忙碌的时候,宋余杭也没闲着,又去审了一遍侵害白灵的其他几个嫌疑人··“警官,我们只是一时兴起伤害了她,她当时又没死,顶多算是个弓虽女干罪吧。”
对面的小混混笑着,露出了一口黄板牙,冲她晃了晃手铐··“您看,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呀”·法院正式的判决没下来之前,他们还不能被称为“罪犯”而是“犯罪嫌疑人”,统一看管羁押在看守所,只有法院判决下来之后才能被移送到监狱里。
在此期间,还有会见律师的权利,这小子是盼着脱罪呢··宋余杭扯了一下唇角,把笔放在桌上:“别急,马上就出去了,不过不是回家,是进监狱·”·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从桌上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烟点燃,满意地看着对方变了脸色。
烟雾缭绕里,她靠在了椅子上,通身散发着散漫的气场,那双眸子却是冰冷而锐利的··“只是弓虽女干罪而已你的一时兴起摧毁了一个花季女孩大好的人生和未来,把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里,是间接造成她轻生的原因,你还觉得罪不致死吗”·她轻轻吐了一口烟圈,身子前倾,烟雾弥漫到了他脸上。
审讯室里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也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黄板牙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宋余杭的目光似透过他看向了他背后的虚空:“她死的很惨,每个午夜梦回,你就没有一点心虚挣扎后悔吗”·“中国人有句古话,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坐在对面的人开始频繁地吞咽口水,抖着腿,有些坐不住了··黄板牙看她又从桌上摸烟,瞥了一眼,嗓音发着颤:“给我一根,我说,我说,我都说。”
宋余杭坐回去,扔了一根烟给他,示意人给他点上,旁边的办案人员翻开了笔录··她点了点头:“开始吧·”·***·今天周二,又正好是下半学期的最后一天,季景行特意早早跟老板请了假,提前下班来接小唯放学。
往常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宋余杭总会代劳,她又不好意思总麻烦宋妈妈,毕竟年纪大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距离她们上次吵过架之后,宋余杭再也没主动找过她,她更没脸去烦她。
季景行想着这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前面的红灯变绿,后面车疯狂按着喇叭,她这才回过神来轻轻踩住了油门··第一下纹丝不动,第二下用了些力气,还是没动。
季景行懵了,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查看,估计是发动机又出问题了吧,距离上次刚检修过才不久··正值晚高峰,接送孩子的时刻,车水马龙,一人一车孤零零地站在了马路中央。
不时有汹涌的车流掠过她身边,喇叭声此起彼伏··季景行扯着嗓子给4S店打电话:“喂,你们怎么回事,上次是怎么修的,怎么又熄火了——”·她话还未说完,对方“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喂”·任凭她再怎么喊,听筒里始终传来了嘟音··季景行又气又急,眼看着已经快到了放学的点了,她害怕小唯一个人在学校等急了,可是车一时半会儿也拖不走。
她掏出手机来准备打122报警了,一辆车缓缓滑到了她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来,林舸扒着方向盘看她:“季小姐”·季景行回过头去,有点眼熟:“你……你是”·“我叫林舸,医院见过的。”
林舸温和一笑,略带了一丝探寻的目光看着她和她的车··“这是……怎么了”·听她说完后,林舸想了想,打了个电话,下车,替她主动拉开了自己的车门。
“季小姐不嫌弃的话,坐我的吧,我先送你去学校接孩子,拖车公司一会就来·”·季景行推辞着:“诶——不用,我报警在这等一会就成了。”
“车来车往的,你站在这路中央也不安全·”林舸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三角警示牌,跑远了些放下,又倒了回来··“况且,你报警,也是他叫人来把车拖走,总不可能在这大马路中间修车吧。”
季景行微笑了一下,糟糕的心情有稍稍回暖:“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等拖车公司来吧,毕竟是车主,万一有什么手续要办的,钱也好一次- xing -付清·”·林舸从这一问一答里感受到了她的严谨,再看她的穿着,还穿着小西装外套,包臀裙,胸前佩戴的律师徽章在夕阳下闪着光,一看就是刚下班匆匆赶过来的。
见他端详着自己,季景行恍然大悟,脸上一热,七手八脚地从衣服上拆徽章··“抱歉,太着急了……”·“哎,小心”·一辆三轮斜刺刺地冲了过来,林舸一把把人拽了过来,季景行脚下一个踉跄,跌进了他怀里,雄浑的男- xing -气息扑面而来,到底和宋余杭身上那种温和柔软的感觉不一样。
季景行一怔,回过神来赶忙退了一步:“谢……谢谢·”·林舸点头,松开了她的胳膊:“我觉得我们还是去路边等吧·”·“好。”
季景行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跟着他走到了马路对面··这个时候才有空打量起了自己的衣服,胸前空空如也,完了,律师徽章呢·这玩意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丢了很麻烦,需要挂失,并由当地律师协会向全国律协提交补发申请,什么时候能下来说不准,但她日常工作会见委托人却是要戴的。
季景行看一眼川流不息的车流,泄了口气,抚上了额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林舸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表情,从惊慌失措到不安再到接受了现实的平静,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夹着一枚小小的徽章递给了她。
“季小姐是在找这个吗”·季景行喜出望外地拿了过来:“啊怎么会在你那”·“刚刚看着要掉,就手疾眼快接住了,我想着,这东西应该就和我们医生的胸牌一样,都挺重要的吧。”
季景行把会徽放进随身的挎包里收好,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感激的微笑··“谢谢你,是很重要,丢了就麻烦了·”·说话间,拖车公司已经来了,季景行办好手续交了钱,让直接拖去4S店修。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舸又给她介绍了另外一家靠谱点的4S店,挤挤眼,笑容颇有几分大男孩的爽朗··“我朋友开的,报我名字打五折哦·”·季景行笑:“真的吗确定不是打骨折”·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林舸看了一眼表:“这样,不早了,我还是送你去学校吧,这个点你也不好打车·”·季景行和他熟了点,能看出来本质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吧,麻烦你了·”·“把安全带系上·”·“好·”·她侧过身去,扣好安全带,不经意间瞥到了他扔在储物盒里的胸牌,看了几眼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再想到医院走廊上的一面之缘,他当时站在林厌手术室门口焦急徘徊的模样,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你和……林厌是”·林舸打着方向盘往左转:“厌厌是我堂妹,怎么了”·季景行心想:怎么哥哥这么好,妹妹却是那个样。
更何况林厌还和宋余杭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心里更不是滋味起来··林舸看她脸色:“我之前听宋小姐说过,她嫂子人很好的,工作能力又强又美丽,即使是单身母亲也一个人把孩子照顾得很好,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在夕阳的光影里微微偏头看她:“厌厌也和宋小姐关系不错的,怎么了,是她哪里惹季小姐生气了吗她那个- xing -格就是比较飞扬跋扈……”·前半句话借着宋余杭的口夸她,季景行受了,后半句,想起她在麦当劳泼人那架势,那哪里是飞扬跋扈,那简直是六亲不认。
季景行心有戚戚焉,再看林舸和林厌关系不错的样子,说不定可以帮忙劝劝她,于是便决定旁敲侧击一下··“没……令妹实在是……实在是……”连续两个“实在是”,她还是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你之前和余杭相亲有结果吗”·林舸苦笑,平稳地穿梭在车流里:“没,被拒绝了·”·季景行舒了一口气,竟然有点惋惜,说实话,比起林厌,除去- xing -别的原因,她看林舸是真的顺眼多了。
“怪不得呢·”·林舸把车停在了学校大门口,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季景行欲言又止,意有所指:“你觉不觉得你妹妹和余杭走的有些、过于近了”·她刻意咬重了字眼。
林舸猛地看了过来··***·“妈妈,为什么姑姑没有来接我呀”·季景行拉着人迈出了校园,肩上背着小唯的卡通书包,蹲下身替她把红领巾系好,又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去。
“姑姑忙,不能来接小唯呢·”·小唯掰着手指头数,略有些沮丧:“妈妈和姑姑都是骗子,上次说带我玩没有去,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季景行心一酸,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唯,你听妈妈说,姑姑……从今往后不能再像往常一样陪在我们身边了……姑姑有工作……有她自己的生活,妈妈答应你,以后会抽出时间来尽量多陪陪你的。”
小唯拽住了妈妈的手指,替她哈着气:“妈妈,是因为那天你们吵架了吗”·季景行本不欲提起这个话题,听她这么说更是眼眶一热,把人抱进了怀里。
“不是,小唯,妈妈爱你·”·季唯一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替她抹着眼泪,自己也一抽一抽的:“妈妈别哭,小唯也爱你·”·季景行心里一暖,破涕而笑,拉着她起身:“妈妈没事,走吧,我们去吃牛排去”·“好,走咯,走咯,吃牛排去”·在她们走后,林舸的车并未开走,他趴在方向盘上,脑海里回荡着季景行刚刚的话,手握紧了方向盘,逐渐咬紧了牙关。
 · ·第80章 做脸·宋余杭从看守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一眼就瞅见了宋妈妈拎着个保温桶徘徊在市局门口,快步迎了上去,把人拉进避风口里, 搓着她冻僵的手。
“妈,你怎么来了”·宋妈妈见是她笑了, 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她:“今天不是腊八嘛,下午熬了点粥, 给你们送过来·”·不是“你”而是“你们。”
宋余杭微怔,宋妈妈又从随身的布袋里掏了几个饭盒出来一起叠放到她手里··“上次失眠那事, 替我好好谢谢厌厌, 我本来以为怎么着也没这么快联系上, 谁知道人家今天上门来看诊了, 我楼都没下, 开了几副中药, 药都是现成包好拿过来的, 又给了名片,让我有时间去他们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做个理疗。”
宋余杭手上拎着保温桶, 怀里抱着饭盒,唇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难为她那几天和她吵架还能记着这事, 能上门服务的, 多半是她自己的私人医生··东西带到了,宋母也准备离开了,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从一堆散钱里抽出了几张大票子。
“我寻思着,咱们也不能白占人家便宜,你拿去给厌厌·”·看着她颤颤巍巍递过来的手,被冷风刮得通红,宋余杭有些心疼,又给推了回去··“妈,这钱你自己拿着,我给她她也不会要的。”
不仅不会要,可能还会暴捶她一顿··一想到那个场景,宋余杭顿时有点牙疼··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母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那种半是甜蜜半是惧内的表情,仿佛对林厌的- xing -格了若指掌的模样,顿时一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意思,为啥呀”·外面太冷了,宋余杭推着她往里走:“没什么意思,就是关系到了,给钱就生分了。”
“妈,进去坐坐,我给您倒杯水暖暖再走·”·“哎,坐坐就算了吧,你们办公的地方家属进去不好……”·宋母推辞着,宋余杭径直拉着她推开了大厅的玻璃门,掀开厚帘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这有什么不好的,去我办公室坐·”·两个人沿着走廊走,不时有人跟宋余杭打招呼,她一一点头应了··“这是”·有同事好奇地问。
宋余杭揽紧了妈妈的肩头:“这我妈·”·“原来是阿姨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宋队可得带人好好逛逛啊·”·说话的正是此次新提拔上来的副队长,从前的业务骨干,算是她的心腹。
宋余杭笑:“那倒是,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吃饭了吗来点”·她晃了晃手里的饭盒,一看就是妈妈给打包好带的。
薛锐赶紧拒绝了:“不了,吃过了·”·他走了两步,又被人叫住了··“林法医呢”·薛锐摇头,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圆脸,有点小胡子,膀大腰圆的。
·“不知道,估计还在病理实验室吧,没见她出来过·”·“行,知道了,去忙吧,有新线索及时通知我·”·“好。”
薛锐敬了个礼走了··宋妈妈等人走了这才开口:“厌厌这么忙的啊”·去她办公室的路上刚好要经过实验室,宋余杭就带人在门外看了一会。
“忙起来和我差不多,我出体力劳动,她干的全是技术活,技侦现在也没什么人,大头都落在她身上了·”·透过防弹玻璃门看去,林厌清浅蓝色制服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手上戴着手套,摆弄试管和仪器就没停过。
都在赶进度,估计是解剖完就泡在实验室里了··宋妈妈感叹:“真够不容易的·”·宋余杭知道她昨晚没睡好,又忙了一天,心一软,敲了敲实验室的玻璃。
林厌回过头来,四下瞅了一圈,才把视线聚焦到了她身上··宋余杭跟她口语,隔得有点远,玻璃又隔音,林厌皱了皱眉··她想了想,往玻璃上哈了一口气,指尖就着水雾划着:出来,吃饭。
林厌看懂了,眉眼一弯,看见她旁边站着的宋阿姨时,小小挥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宋余杭又写:办、公、室、等、你··林厌点点头,示意她们先去,抓紧时间干完手里的活。
办公室里宋妈妈看着宋余杭小心翼翼地从保温桶里拿出了一个碗来把粥倒进去,剩下的怕凉了又给盖上了··菜也没动,光喝粥,等着林厌来呢··到底是知女莫若母,宋余杭从小到大没让她- cao -过什么心,按部就班上学毕业参加工作,身边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同龄人早就结婚生子了,她还是单着,更别谈会把人带回家的交情,她对林厌到底是有些特殊的。
不过特殊在哪,宋母却说不上来,毕竟她的认知里没有这样的事,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得过了头··宋余杭给她泡了杯茶,自己边喝粥边看材料··宋母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端详着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余杭,你和厌厌……”·她话音未落,敲门声响了起来,宋余杭放下碗,忙不迭跑过去开门。
见到她的时候尾音有不自觉的轻快上扬··“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吧”·“没顾得上吃·”宋母在,林厌又一副收敛了爪牙的乖顺小媳妇样,跟她问过好,这才挨着宋余杭略有些拘谨地坐下了。
宋妈妈话说到一半,只好又咽了回去:“来了就好,快吃吧,今天做了些腊八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宋余杭帮她把保温桶里剩余的粥倒进碗里,又从自己碗里拨了些给她。
她知道林厌吃的清淡,爱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林家不过腊八,就算是逢年过节也是由厨师做饭,铺上桌布,摆盘精致,冷冰冰的热闹,饭桌上针落可闻,就连刀叉响一下都是罪过。
更何况她和家里不亲,独立出去之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自己住的话厨师也不会特意去做腊八粥,除非她想吃,不过嘛,一般情况下来说,林厌是没什么过节的心思的。
所以,腊八粥这种食物只存在于电视上的美食节目里,乍一见还有点新奇,林厌捧起碗,拿勺子舀了一口··宋母略有些紧张地等着她的反馈··林厌愣三秒,突然笑开,眉眼弯弯,她不常笑,就算笑也是那种冷笑讽笑不屑的笑,像这样打从心底露出笑意的时候不多,仿佛冰雪消融,一时之间,就连宋余杭都看得有些痴了。
“唔,好吃,谢谢阿姨,我从来没有吃过腊八粥,真的好吃,糯米煮的粥很香甜,又放了花生、桂圆、莲子、枣丝吧……”·宋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宋余杭从小吃到大早就吃腻了,更何况每次吃饭都是囫囵吞枣,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哪里还能说的出来这些·老人家也是爱听表扬的,又听她说是第一次吃,未免有些心酸。
这孩子在林家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好好好,喜欢就好,快吃,快吃,一会就凉了,阿姨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做饭还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说罢,白了一眼宋余杭。
“当然,某个人是吃不出来好赖的啊,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周末有空了就来家里坐坐,尝尝阿姨的手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林厌面前贬低她啊,她不要面子的吗·宋余杭拖长了声音抗议:“妈——我什么时候吃不出来了您每次做饭我也会夸的好不”·“你夸上次冰箱里剩的菜都坏了,你下了夜班回来看也不看全吃了,第二天拉肚子忘了在你眼里,鱼翅和萝卜没有什么区别。”
“我那还不是饿的……”宋余杭越说越小声··林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宋余杭又剥了一瓣糖蒜给她放进碗里:“尝尝这个,我妈腌的,特别好吃”·她刻意咬重了后四个字,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互相视线基本都胶着在了彼此身上。
宋母坐在这里竟然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也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无论是宋余杭待林厌的小心翼翼,还是林厌偶尔目光相接流露出来的小羞涩,都像极了新婚夫妻。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当年她和她父亲也是这样··宋母心里一惊,恰好有人进来递材料,她放下茶杯起身··“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宋余杭赶紧站了起来:“妈,我送你吧·”·林厌也放下碗站了起来:“阿姨,外面冷,一会我们送您回去吧·”·听听,这话都说在一个节奏上。
宋母笑容有些勉强:“不用,不用,你们忙,抓紧时间吃饭,冬天吃凉的胃寒,没几步路,我自己坐公交回了·”·说罢,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布袋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林厌一手拿着勺子,捅了一下宋余杭,有些于心不忍··“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回去了”·宋余杭笑,夹了一筷子卤肉给她:“我妈身体还算硬朗,确实也就一站路而已,而且——”·林厌话中有话,她也意有所指。
·“有些事我们说的多,不如做的多·”·林厌咬唇:“你就不怕阿姨承受不住”·宋余杭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去:“比起我爸,我哥的去世,我这个算的了什么,我觉得她现在比较担心的应该是,我以后没有孩子怎么办”·上次在医院谈心的时候,宋妈妈就提起过她担心她下辈子晚景凄凉,没个人在身边养老送终。
见林厌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宋余杭索- xing -一把把人抱上了膝头··“诶干嘛,一会有人进来——”林厌挣扎。
宋余杭箍紧她的腰,和她鼻尖抵鼻尖,小声道:“我锁门了·”·“那也——”林厌往后躲着她的唇,宋余杭失笑··“你呢,披着狐狸皮的兔子罢了,你要是真的想我妈能好过一点,就多去我家坐坐,看的出来,她还是很喜欢你的。
这腊八粥,往年等我回去吃都凉透了,什么时候亲自给我送过,还不是看在——”·宋余杭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的面子上·”·林厌这才抿起唇角笑了,又不想让她太得意,很快板起了脸要从她身上下来。
她动来动去的,反倒让她气息有些不稳了··尤其是,那红唇就在自己眼前晃,腰也不盈一握的,一只手就能托起来,仿佛她力气大点就能折在她掌中似的··因为抱的紧,那柔软就挨着她的。
刚刚开荤的人哪里经的起这样的撩拨,宋余杭砸吧了一下唇,贴着她耳朵说话··手沿着腰线往下挪··“林厌,我觉得你还是穿裙子方便些·”·“宋、余、杭。”
林厌咬牙切齿,把拱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推了起来,扣子已经被人咬开了,露出了一大片昨夜留下的痕迹··“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宋余杭眼神里带了点儿无辜,放低了声音求她:“不可以吗”·林厌磨牙,不等她回话,那个人不光埋头,还上手了还。
衬衣被扯得七零八落的,扣子都崩掉了几颗··林厌忍无可忍,想甩她一巴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牵动了最敏感的神经··她浑身有点发软,手撑在了她的肩膀上,抽着气:“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在哪”·“办公室……”宋余杭嘴里含糊不清的。
林厌往后仰了一下,又被人拽了回来,托着她的腰··“现在是工作时间……唔……”·许是为了报复她,宋余杭微微用了点力。
那撑在她肩膀上的手顿时没了力气,林厌手腕一松,栽了下去··宋余杭顺势抱着她起身,把人放上了办公桌··林厌手撑在桌面上,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让她有点心虚,脚踩住了她的肩膀,想把人踹开。
宋余杭单膝跪了下来,这个距离和角度刚合适,她抚摸着她的脚踝,把鞋子脱了··“没关系,你配合我,很快……”·林厌即将脱口而出的谩骂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不愧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三下五除二进入了正题,压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等林厌回过神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了叽叽咕咕的声音··她仰起头吞咽着口水,手撑在了她的脑袋上,手指深深陷进了她柔软的发间。
隔着一扇门,外面走廊里有人脚步匆匆,有人谈天说笑··这种感觉无异于那天开会的时候,宋余杭的感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就像站在了一个透明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人看不进来,她却能清晰感受到外界的每一丝每一豪变化。
越是抗拒,越是羞耻,反倒更容易……·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林厌吃了一惊,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攫了一下··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把人高高抛上了天空,仿佛咬了一口朝天椒,烟花在脑海里炸裂开来 。
林厌胳膊抖成了筛子,另一只撑在桌上的手,指甲把一旁的报纸都抠烂了··骤然仰起的脖颈在空中划出了完美的弧线··水珠沿着桌角滴答滴答淌了下来。
就连黑色皮质办公椅上也有星星点点溅落状的水渍··宋余杭舔了一下唇角,只觉得意犹未尽··一切归于寂静,就连电话铃声都停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林厌长睫扑闪着,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胳膊软的几乎快撑不起自己的重量··宋余杭把人抱了起来,替她清理好,拢好衣物,擦干净桌面·刚抱她回沙发里躺下来,手机铃声又响了。
不是她的,林厌的··宋余杭有些烦了:“谁啊,三番两次给你打电话·”·险些误了正事··接连两天高强度的剧烈运动让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还上了一天班。
林厌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只想睡觉,示意她自己接··宋余杭从茶几上摸了过来··“喂”·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林舸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吃惊:“宋小姐,怎么是你,厌厌呢”·宋余杭看了一眼林厌,做口型:你哥。
林厌这才勉强打起了点精神,神色恹恹的,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喂,林舸,是我·”·一开口说话,嗓音就是喑哑的,又赶紧咳了两声免得让他听出来。
宋余杭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好,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润嗓子··林厌窝在她怀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还叼着纸杯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听林舸说话··宋余杭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她的脑袋揉,还不时亲亲她,和她另一边没接电话的耳朵耳语。
“林法医刚刚表现真棒·”·“这个脸做的我几个月都不用保养了·”·她故意的··就是想报她在会议室的一箭之仇,同时对林舸突然打电话来骚扰她们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林厌一边恨得磨牙,又难免分了神,回话难免就有些不走心··那厢的林舸沉默了三秒,加重了语气:“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厌把宋余杭的脑袋推远:“你说,你说,刚在忙……”·林舸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嗓音蓦地带上了沉重,叫了她的小名:“厌厌,回家吧,这可能是我妈最后一个七十大寿了,她……刚查出来宫颈癌。”
·林厌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会——”·林舸嗓音难掩沉痛:“终末期,医生说,只能尽力延缓生存时间了·”·林厌阖了一下眸子,再也无心和宋余杭玩闹,趴在她肩膀上不动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周五回家·”·“好,那你忙吧·”·林舸说完,好像是医生叫,匆匆挂了电话··宋余杭把人扶起来,看她脸色不好:“怎么了”·林厌如实说了:“如果不是婶娘的话,我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林家了。”
宋余杭捏捏她的手:“没关系,我陪你去·”·林厌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又把头埋进了她怀里,微微红了眼眶:“婶娘身体一直挺好的,怎么会……”·宋余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发:“天灾人祸,生老病死,人之常事。”
不提到林舸还好,一提到林舸她又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另一件事··高强曾经出现在林舸的生日宴会上,是不是也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呢,至少,表面看上去关系应该不错。
宋余杭把这个想法跟她说了,林厌摇头:“我不是护短,你太不了解生意场上的人了,逢年过节,尤其是生日宴,来的没几个是自己相熟的,多半是朋友的朋友,朋友带的姘头、情人、小三,女的,在这种场合找金主,男的,在这种场合猎艳和物色合作伙伴。”
“熟不熟不重要,主人也多半不会把这些朋友的朋友赶出场外,重要的是人脉和交情,其次也是场子好看,来的人越多越有面儿·”·她和林舸也隔三差五聊个天,通个电话,却从没听他提起过高强这号人物。
宋余杭也不想去怀疑林舸,毕竟是她亲近的人,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我知道……”·林厌止住了她的话头:“我也知道,不难为你,你该怎么查还是怎么查,只是别叫他来局里吧,也别在我婶娘生日当天,毕竟……”·宋余杭痛快点头:“行,那就在那之前,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两个人在屋里待了半天了,再不出去露个面估计外面又该传风言风语了··林厌从她身上下来,捶着腰,眼角眉梢还挂着一点儿春意,明显是不胜欢愉的样子。
“我回实验室了·”·宋余杭扶着她起身:“我送你·”·“别了,你待着吧,你送我回去一会让方辛他们看见又该编排我了。”
宋余杭笑:“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小了啊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林厌仰起头把制服扣子系好,却发现有几颗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脖子上的痕迹根本遮不住,顿时有些恼怒:“把你的外套给我,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呀,可是我也不想让人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巴结领导啊,宋队长。”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从衣架上取下春秋常服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替她系好扣子:“你什么时候真的巴结我,那才是求之不得呢·”·说话间,她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宋余杭走过去接,林厌摸到了门边,准备出去的时候,又被人叫住了。
宋余杭挂断电话:“实验室不必回了,和我去一趟审讯室吧·”· · ·第81章 雪夜·审讯室··因为只是例行询问, 坐在对面的人没戴手铐,甚至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宋余杭拉开椅子坐下,林厌和郑成睿在外面盯着屏幕上的监控··陪同询问的办案人员翻开了笔录:“昨天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你在哪”·对面坐着的人穿黑色皮衣, 脖子上挂了个大金链子,手上也戴着金戒指,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暴发户一样,一边抖着腿一边答。
“在rain酒吧喝酒, 怎么了”·宋余杭递过去了一张照片,是高强:“这个人认识吗”·金链子暴发户抽着烟瞥了一眼, “嗐”了一声:“认识, 这不就是那个欠债不还的吗”·宋余杭不动声色看着他:“知道他欠债不还, 还跟他一起喝酒”·金链子嘿嘿笑了两声, 把雪茄摁熄在了烟灰缸里:“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和欠债的人一起喝酒吧再说了, 警官, 您是不了解那小子, 他虽然落魄了,可是到底是大公司的二公子, 家底厚着呢, 扣扣搜搜,怎么也能抠出一点来, 您说是不是”·办案人员继续问:“他欠了你多少钱”·金链子皱眉算了算:“前前后后算上利息, 得有十来万吧。”
“什么时候开始向你借钱的”·“就他家出事那会儿·”抽了烟口干,金链子靠在座椅里,把一次- xing -纸杯里的水喝干净了, 又叫人给倒上。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泡上茶·”·陪同的刑警看了宋余杭一眼,宋余杭点头,他拿着纸杯出去了··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茶叶水送到了手边。
宋余杭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淡淡道:“你的钱可能要不回来了,他死了·”·对面的人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咳咳咳……妈的……不是吧纸巾,纸巾,老子的皮衣……”金链子一边说着,扯了纸巾擦着自己身上的水。
对面两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又有一丝警觉地抬起了头··“你们今天叫我来,不会是怀疑我杀的吧”金链子举起了双指,对天发誓。
“天地良心啊警官,昨晚他走后我还在rain和一帮朋友喝酒,一直喝到了天快亮,根本就没出去过不信你们去查监控查监控·”·酒吧的监控视频他们早就拿到了,高强确实是一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的,要是有尾随的话,他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里抽烟还喝茶水了,早就银手镯伺候了。
宋余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唇角:“和你们一起喝酒的还有谁把姓名和电话都写下来,喝了多少还记得吗期间有没有劝酒行为”·办案人员起身把纸笔递了过去,金链子摇头:“喝了多少记不得了,劝酒没有吧,那小子猛的跟什么一样,八辈子没喝酒似的,把我们好几个人都喝趴下了。”
·另一间审讯室里,坐着的同样是那晚的当事人,也是差不多的说辞··林厌捧着一杯咖啡靠在桌上看着大屏幕,若有所思··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金链子男抖擞衣服走了出来,路过林厌的时候往她身上瞅了两眼,宋余杭也紧随其后出来了,不着痕迹挡住那男的视线。
“最近不要离境,有情况我们会随时找你的·”·“好好好·”金链子男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出来就又想抽烟,从兜里掏了一根雪茄点上:“嘿,你们这局子里美女还挺多。”
压根没人理他,一个小刑警过来带他出去··最后一眼是刚刚审他的那个女警搂住了林厌的腰,护着她往反方向走去,不是兄弟姐妹之间的揽肩膀勾手臂,而是直接上手搂腰,无声地宣告了主权。
金链子摸了摸鼻子,大摇大摆往出去走··***·宋余杭开车送她回家,林厌刚喝了一杯咖啡,觉得这神也没提到哪去,还是有些恹恹欲睡的··她掩唇打了个呵欠问:“你觉得他的嫌疑能洗清吗”·“目前来看没有什么疑点,时间,证词,监控视频都对的上。”
等红绿灯的间隙,宋余杭捏了捏她的手:“别在车上睡,一会着凉了·”·林厌望着窗外,霓虹流淌过眼底,略有一丝寂寥:“高强死了挺好的,活着也未必能判死刑,所有伤害过别人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宋余杭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感情里她更偏向于林厌的看法,然而她的职业和身份摆在那里,就意味着她不可能感情用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不会因为你从前是个好人而网开一面,更不会因为你是个坏人而落井下石,更何况“好”与“坏”的边界本来就是主观且模糊的,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它是一道精致的灰··红灯变绿,宋余杭踩下油门:“也许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吧,我还是愿意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走出市局门口的金链子很快混入了人群里,他借着路边停放着的车辆的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有几个穿着普通的便衣在跟着他。
他加快了速度,过了红绿灯,刚踏上对面马路的时候,绿灯变红了,车流把那几个便衣阻在了身后···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金链子拐过几条小巷,彻底消失在了便衣的视野里。
街边的电话亭里,他拨下了号码盘,很快就被人接通了··“喂”他略略有些气喘:“我被人盯上了·”·那边的声音却是四平八稳,丝毫不乱的。
“放心吧,让他们跟,现在条子办案都讲究轻口供重证据,跟几天抓不到把柄他们自然就放弃了·”·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没有任何指纹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她们居然也坚持查了下去,还以为林厌会对高强恨之入骨呢。
那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金链子男人咽着口水:“那我……”·“你现在出去,这几天该吃吃该喝喝,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刻意躲起来反倒惹人怀疑。”
金链子男点了点头,捂紧了听筒:“还有……她们似乎真的在一起了·”·那边沉默了三秒,男人仰起头,把红酒一饮而尽了··“我知道了。”
林厌家门口··宋余杭解了安全带:“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林舸约他出来吃饭啊”·林厌看一眼腕表:“现在吧,才九点多,估计还没睡呢。”
正好刚刚和宋余杭那啥有些话也没来得及问清楚··“行,开免提吧,我不说话·”·林厌“啧”了一声:“是不是也要审审我啊”·“有道理,床上审吧。”
林厌一挎包就甩了过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呢·”·正巧电话接通了,宋余杭看着她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免提··“喂,林舸,是我,明天有空吗我去看看婶娘,顺便一起吃个饭吧。”
林舸的嗓音有点哑:“没事,你别跑一趟了,她现在住无菌舱,周五才能回家呢,到时候家里见吧·”·林厌想了想,看了宋余杭一眼:“行,那明天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林舸低笑了一声:“难为你还能想的起我来,好吧,去哪吃”·“哎呀我有那么薄情吗”林厌小小地抗议了一声:“随便,好久没吃火锅了,火锅吧。”
林舸点头:“好,地点你定吧·”·“那就明天晚上八点吧,我一会发你,不见不散·”·“不见不散·”·挂了电话之后,宋余杭一直瞅着她。
林厌把手机收进包里:“怎么了”·宋余杭端详着她的嘴唇:“确实薄情·”·“这又是哪门子歪门邪说·”林厌嗤笑,推开车门下车,推了一下却是纹丝不动。
她回头去看宋余杭··那人目光灼灼··林厌唇角微勾:“你不回家吗”·宋余杭摇头:“林法医不欢迎我上去坐坐吗”·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林厌也愈加肆无忌惮了起来,靠在椅背上抬眼睨她,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个‘坐’啊”·她红唇微张,含情眼里荡着风情万种的笑意,勾得人心痒难耐··宋余杭俯身过去亲她:“反正都是动词,没区别。”
宋余杭虽然是新手但学的很快,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这个姿势略微有些不方便,宋余杭伸手把人从副驾驶上抱了过来··林厌气喘吁吁,撑住了她的肩膀,直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明天又起不来了。
“在我家睡可以,不许动手动脚·”·宋余杭正在兴头上,咬开了她的衬衫扣子:“那我不睡了,就在车里·”·“你——”林厌要给她气死,晃着她的肩膀吼:“你他妈的想累死我吗”·宋余杭笑,抵住了她的额头:“好好好,不做,我们上去吧。”
·林厌翻箱倒柜给她找着洗漱用品:“你以后要是经常过来住的话,我们还得再去添置点东西,毕竟你天天穿着我的衣服去上班也不好·”·冯建国这几天见着她就是吹胡子瞪眼的,不过林厌倒是无所谓啦,把她调走,江城市局技侦科立马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宋余杭笑:“还是你想的周到·”·林厌把新的睡衣递给她:“我先去洗澡,你自便·”·“不一起吗”宋余杭反问。
林厌直接把毛巾甩在了她脸上,愤怒地关上了浴室门:“滚”·宋余杭无奈地耸耸肩,把毛巾睡衣在沙发上放好,打算一会洗完澡再穿,自己打量起了整个别墅。
每天白天都会有佣人前来打扫,因此干净得一尘不染,地板上光可鉴人,一根头发丝也无··大理石瓷砖在吊灯惨白的灯光下反- she -出了冰冷的光线··宋余杭摇了摇头,摸到了壁灯,把吊顶关了,换了另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便显得温馨多了,又开了中央空调,暖气调到舒适的28摄氏度。
林厌真是不会过日子,白瞎了这么好的房子··她的目光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去,庭院里寒风中摇曳着几朵月季和腊梅··宋余杭穿着拖鞋跑了出去,摘了几朵回来,又从墙角里揪了几朵小野菊当点缀。
回来后从她琳琅满目的酒柜里扒拉出了一只适合当花瓶的瓶子,洗干净,修剪好花枝,插了进去放在吧台上··雪白的餐布一铺,氛围立马就有点不一样了··宋余杭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见林厌还没出来,她又去洗了个手,准备给她热杯牛奶,一会睡前喝,顺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能给她明天做早餐吃的··她虽然不做饭,但时常有厨师过来,双开门冰箱里的菜品还算丰富。
宋余杭取了一块鸡胸肉出来解冻,圣女果拿出来洗干净,一会还能当水果吃,又看见了一旁的水果篮子里还放着新鲜芒果··想了想,还是给她做个牛奶炖蛋吧,有营养又好吃,林厌嘴挑,单纯牛奶的话怕她喝着不香。
林厌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她正往碗里打着鸡蛋,经过一段时间的厨艺恶补之后,动作还算熟练··乍一见着这暖黄灯光,铺好的桌布,吧台上散发着清淡香气的鲜花,林厌还以为走错家门了。
宋余杭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一眼:“做点夜宵,自己去吹头发,一会就可以吃了·”·“做什么呀我吃不了太多——”林厌嘀咕着,走近她,踮起脚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余杭微微偏头笑了一下:“必须吃,你得长胖一点·”·林厌皱皱鼻头:“不要,我有身为半个公众人物的修养·”·宋余杭“嘁”了一声,把切好的芒果丁喂了她一个。
“你当街骂人,和人贴面热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身为公众人物的修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做的东西总是特别对她的胃口,林厌吃了一个,张嘴还要:“啊——”·宋余杭无奈,把碗一捂,本来就切的不多,喂了她最后一个。
“好了,不许吃了,一会蒸蛋还要用呢·”·林厌看似乖顺地点头,实则连同她指尖的汁水一同舔了个干净··宋余杭想起了她身体里的柔软,眼神微暗,略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脸,开火。
“十分钟后关火,别忘了,算了,我先去洗澡,一会出来自己关吧·”·说罢,脱了围裙放在料理台上,匆匆跑进了浴室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厌唇角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她平时一个人回来都是泡实验室,或者直接喝酒上床睡觉,要不就是夜不归宿,还鲜少有这样静谧的夜··林厌靠在沙发上擦头发,落地窗帘拉着,燃气灶上锅炉滋滋作响,宋余杭刚刚做饭的时候把投影也打开了,声音开的小,正放着一部文艺片。
桌上摆着洗干净的圣女果,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捻一个进嘴里,十分惬意··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热气顶开锅盖的声音,林厌暗道一声“糟糕”,还来不及穿鞋就赤着脚往过去跑。
宋余杭正从浴室里出来:“别——”·林厌已闪电般地收回了手,烫得眼眶都红了··宋余杭跑过去一把关了火,拧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指拉到凉水下冲着。
“不是说了,等我出来关吗”·“唔,太着急了……”林厌小声,把烫红的指尖放上了耳朵冰着,还裹着宽大的睡袍,看上去好小一只。
“没事,没起泡,明天就好了·”·宋余杭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裸足上,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林厌从善如流地缠上了她的腰,胳膊挂上了她的脖子··她边走边埋怨:“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以后要记得先关火再掀锅盖,知道了吗”·林厌点头,扯着她的耳朵吼:“知——道——了”·宋余杭扑通把人扔进了沙发里,耳根红了,冷着脸去收拾厨房里她留下来的烂摊子。
在林厌短暂的前半生里,还从未有过这样静谧又柔和的夜··她的生活多半是危机四伏且充满波折的,年少时桀骜不驯,招惹了很多校外混混,她又不喜拉帮结派,因此上下学的时候就是她最危险的时候。
她常常背着书包在大街小巷狂奔,或者被堵在巷子口里围殴··她打人的理由无非是看人不顺眼,而别人打她的理由无非是她又招惹了哪个长的还算顺眼的男生··人多的话她揍不过,就瞅着有人落单的时候,抄起板砖就把人砸得头破血流。
打完就跑,从不恋战··因此江城市各大学校的混混都恨她入骨··她旷课迟到早退成绩一落千丈,抽烟打牌上网无恶不作,过早地融入了社会,过着腥风血雨的生活。
上一次这样和人头抵头看电影的时候,还是认识初南后不久··不过那时候也没这么亲密就是了,忘了是因为什么了,林又元断了她的零花钱,她没有钱,就和初南逃票翻进了电影院。
那天看的是什么电影她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在她摆弄放映机的时候,初南脸上的那种好奇和憧憬,以及看见大屏幕上真的放出画面来的时候的喜悦激动··两只小小的手拉在了一起。
她们坐在了荧屏前··初南的脸上溢出了大大的兴奋:“林厌,这是我第一次看电影哎·”·“是吗那以后我们常来。”
少年林厌摸了摸鼻子,没有告诉她其实自己也是第一次··在林家她并不受宠,没有人会特意带她来看电影··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就被随后发现的影院管理员赶了出去,被撵出了一条街,还扬言要报警,要抓她们进监狱,恶毒地问候她们全家。
陈初南快哭了出来··林厌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就扬了过去,把那个老男人一头撞倒在垃圾堆里,用桶罩住了他的头,拳打脚踢,尤其是下半身,在警察赶来之前拉着她一溜烟跑远了。
宋余杭抱着她,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里两个洋装小女孩手拉手奔跑的画面,亲了亲她的发,问她··“还没问过你,初南是你的初恋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如果是,林厌念念不忘持续追凶十四载,这感情该是刻骨铭心的,又怎么会轻易接受她,这其实一直是宋余杭心里的疑问,只是没有机会提出来。
现在气氛正好,林厌的情绪也分外平和些··她终是问出了口··林厌抬眸看她,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正是因为不是初恋,所以才会耿耿于怀,要为她求个公道。”
“当时的我生活一团糟,如果不是她,可能现在的我也会在监狱里,更别谈坐在这里,成为法医,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她是拨开我全部云翳的那个人,是我的希望,我的救赎。”
时隔多年提起她,林厌还是稍稍红了眼眶,嗓音有点哑··“但是我们却不是那种关系,那个时候的我懵懂的很,哪里知道这些·”·“等我明白,已经晚了。”
也许每个人的人生里,都应该有这么一个人,不是情人不是伴侣,也没有拥抱亲吻过,没有做任何暧昧的事,甚至也没有见过面,只隔着一根网线相连,但并不妨碍成为对方人生里举重若轻的角色,或给予智慧,或给予陪伴,或给予温暖,或给予希望。
无论什么时候想来,只要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世界便多了一层缤纷的色彩,就连那些年少轻狂,水深火热的日子都变得可爱起来··陈初南就是这样的存在··她对她的喜欢包含了以上种种全部,却并没有- xing -与爱。
这样,又怎么能称为“初恋”呢··这只是每个人人生里关于青春的小小一部分··而对于林厌来说,又因为初南的悴然离世,更添了遗憾,就像她曾说过的那样,凭什么美好不能留存于世,而黑暗却终将吞噬人间呢·这本来就不公平,更在每个午夜梦回,想起好友惨烈的死状,林厌辗转难眠,这口气终长成了心间的一根顽刺,扎得她痛不欲生。
宋余杭明白了··她抱着她的脑袋把人摁向了怀里,摩挲着她的发:“是我来晚了·”·晚在没有成为她的青梅竹马,晚在没有陪她走过荆棘丛生的少年时代,也没来得及陪她留洋飘过海。
宋余杭甚至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对不起,我……”·埋在她怀里的人动了动,抬眸看她,眼角还挂着泪痕,脸上却有了笑意,轻轻把人拉了下来。
“不晚,现在这样刚刚好·”·每每她跌入谷底的时候,总有一双手坚定地把她拉了出来,少年时代是陈初南,青年时代是宋余杭,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幸运,不停遇见对自己好的人。
早一点她不懂情,浑身是刺,宋余杭不懂爱,懵懂无知,未必就是最好的结局··而现在这样彼此都已过了而立之年,无比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也能给对方想要的。
林厌奉上的,不仅是唇,还有自己摔摔打打破破烂烂又纤尘不染的心··宋余杭给她的,是自己忠诚的信仰,大无畏的爱,以及不经俗世雕琢的赤子之心··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宋余杭温柔地回应她,电视里说什么,已经逐渐听不见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是这个冬天里的第一场雪··传说遇见初雪的人,会有一整年的幸运··窗帘隔开的室内暖烘烘的,林厌从她的衣角看过去,看见缝隙里路灯下飘起了雪花,含糊不清说道:“下……下雪了。”
宋余杭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埋首:“嗯……太冷,不出去·”·话是这么说,还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两个人穿戴整齐出去玩了一会儿。
那个晚上,林厌从外面回来泡完脚睡得很沉,头一次没有喝酒也没有服药,更没有睡前运动··宋余杭把人抱上床,床头灯调到最暗,窝进了被窝里,搂着她··从不热衷分享生活的人,有了第一条动态。
——I will always be loyal to the ideal and you··我将永远忠于理想和你··“叮咚”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季景行摸过手机,划开了屏幕,看见她的配图,顿时滋味难明··照片上是昏黄灯光下静静摆着的花瓶,她从未有过这种小心思··两双摆在一起毛绒绒的情侣拖鞋。
以及站在路灯下戴着绒线帽子向镜头吹雪的林厌··季景行阖了一下眸子,指尖移动到了垃圾桶的图标上··“是否移除特别关心”·她狠下心,点了确认,眼角划过两行清泪,转身抱紧了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后来的日子里,宋余杭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林厌就是靠着这句话,扛住了别人的谩骂攻击,家人的抗议不理解,对手的挑拨离间,感情的分崩离析,以及枪林弹雨,峥嵘岁月,一次次死里逃生,最终修成了正果。
她的一生只发过三条动态,且每一条都与她相关··***·次日清早,林厌如愿以偿又起晚了,宋余杭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快吃,一会又该迟到了。”
她昨晚没折腾自己,林厌还算睡得不错,胃口也还行,吃了一个三明治,小半碗沙拉,宋余杭不给她吃了,递过去半杯牛奶··“沙拉有点凉,不吃了,喝完我们走了。”
林厌抗议,大呼小叫的,又被人大清早摁在桌子上好好“教训”了一顿··这下是真的迟到了··不过迟到早退对于林厌来说是常事,宋余杭好歹是个正处级干部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进了市局大门就分开走,互相谁也不搭理谁··开会的时候林厌照样对她吹胡子瞪眼讽刺挖苦的,宋余杭也不甘示弱噼里啪啦怼了回去,唾沫星子溅了底下人一脸。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表面看上去水火不容,转头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很有默契地一起失踪,不是宋余杭从只有一个人的值班室整整衣领出来,就是林厌一个人扶着腰从她的办公室出来。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林厌照常到点就走,宋余杭手插着兜,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过··两个人谁也不看谁,都懒得给对方一个眼神·实际上,宋余杭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晚上我去你家。”
林厌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冷笑,踩着高跟鞋走远了··不一会儿,林厌在车里等的有点烦了,宋余杭才换好衣服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她往后瞥了一眼:“没人跟着你吧”·宋余杭笑,系好了安全带:“能跟着我还不让我察觉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吧。”
林厌嗤笑了一声,踩下了油门:“地方已经定好了,时间还早,楼下有个商场,我们去逛逛买点东西吧·”·宋余杭对她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局里需要她维持一个刑侦队长必要尊严和脸面的时候除外。
“行,去吧,买点免洗手洗手液,免得每次兴致来了还得先跑去洗手……”·林厌方向盘一歪差点跑到别的道上去,气急败坏的:“宋余杭你整天除了想这个就不能想点别的吗”·到了商场买完东西出来,宋余杭喜滋滋地拎着她想要的洗手液,连着一大袋购物袋一起放进了后备箱,锁上车。
两个人一齐往火锅店楼上走··万万没想到的是,林舸已经在等着了··锅底已经上了,林舸知道她不太能吃辣,点了一个鸳鸯锅··听见包厢门口有动静,林舸站了起来,却没想到会是她们一起进来。
宋余杭的手揽着她的肩膀,不似朋友之间的那种勾肩搭背,而是微微往下落了一点,护着她先让她进去,甚至还贴心地替她拉开了座椅··林舸拉开的椅子,林厌并未落座,而是稍稍坐远了一些。
两个人坐在了他的对面··林厌开了口:“哥,路上碰见宋警官了,不介意多一个人吧”·林舸笑,又吩咐服务员多拿了一副碗筷:“有什么好介意的,毕竟我和宋小姐也是朋友,人多吃火锅热闹。”
他把菜单递了过去:“我刚点了一些,你们看看还吃什么,再点点儿·”·林厌接过来,又点了一些蔬菜肉类什么的,却是另一个人爱吃的··林舸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现在上吧。”
“好的,林先生·”·席间穿插一些寻常聊天,包括林母的病情等等,林舸伸手想替她们倒酒,宋余杭一把捂住了林厌的杯口··“我们就不喝了,果汁吧,明天还上班呢。”
林厌用眼风瞪她:我要喝啊姐姐··宋余杭在餐桌下捏了捏她的手:你闭嘴,要喝回去家里喝··林舸微怔,给自己倒上了:“好吧,那我喝。”
宋余杭举起杯子:“果汁代酒,干一个·”·林厌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夹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总算也没忘了正题··“哥,你认识那个高强吗”林厌试探着开口。
林舸皱了一下眉头:“谁”·下意识地反问··宋余杭和她对视了一眼··林厌咬着筷子慢慢帮他回想:“就是你的生日宴上,和我跳舞,想占我便宜的那个。”
林舸恍然大悟:“喔,他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忘了是哪个朋友带来的了,就见过那一次面,怎么了最近不是听新闻说,他家破产了吗还是说,他又骚扰你了”·林舸捏紧了酒杯:“谁敢骚扰你,我打断他的腿,我。”
林厌笑:“哎哟哪那么容易就能骚扰我,龟孙子一招就打趴下了,没,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宋余杭观察着他们的互动和表情,无懈可击,林厌又旁敲侧击问了一下他1月15号当天晚上在哪,得到的回复是在医院陪妈妈检查身体呢。
这样的话就没有了作案时间··林厌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举起果汁杯和林舸碰了一下:“走一个·”·宋余杭也跟着喝了一口,刚坐下来手机铃声就响了,看见那个名字她就不想接。
林厌瞥她一眼,笑容有点凉凉的··宋余杭给挂了··季景行给她打了三遍··林厌若无其事转过脸:“接吧,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林舸停下了筷子看着她们。
宋余杭想了想,刚准备接,通话断了,紧接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市局的··对方刚说了一句话,她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小唯失踪了”·焦急之中,她还不忘看了一眼林厌,林厌抿紧了唇角,神色严肃,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去。
宋余杭这才一边往外跑,一边连珠炮似地问话:“什么时候报的案谁报的案现在人找到了吗”·接线员的声音也有几分焦急:“四个小时前失踪,当事人母亲来报的案,我们录入系统一查,发现和您……就赶紧给您打电话了。”
宋余杭阖了一下眸子,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开了商场的大门··“先调监控,我马上回来·”· · ·第82章 火锅·宋余杭走后, 林厌也坐不住了,拿起包欲起身:“哥,对不住了今天这顿, 改天再赔给你。”
林舸也站了起来,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 他手里还捏着筷子··“那个……厌厌,其实我一直想问, 你们……在一起了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慢慢转身,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怎、怎么这么问”·林舸苦笑, 把筷子放下:“喜欢一个人, 捂住了嘴巴, 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林厌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浪归浪, 却从未用那种欢喜眷恋的眼神看过谁, 更别谈让人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上一次有人这么做的时候, 被她卸了胳膊, 还是他出面帮她摆平的。
林舸不是傻子,更有一颗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玲珑心, 他很早就知道了宋余杭心里有人, 却没想到这个人就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既然他这么说了,林厌觉得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只是对林舸,她多多少少是愧疚的, 毕竟,宋余杭是差点成了她嫂子的人不是吗·“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你……你别怪宋余杭,要说怎么在一起的,也是我先缠着她的。”
往常搁林厌那个“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 xing -格,这样的话她是决计说不出来的,更别谈会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林舸阖了一下眸子,向来爽朗的脸上失了笑容,揉了揉眉心。
“林叔知道吗”·林厌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关乎到男人的自尊问题,林厌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的,却是第一时间关心起了林又元会不会成为她的阻力。
林厌心里一暖,略有些赧然:“哥,你放心,那个老东西现在伤害不到我·这事归根究底是我的错,你骂我吧,只要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前半段话还算是一个正常的道歉,后半句话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不过,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哥你这么好的条件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强扭的瓜不甜,要不,我再给你物色物色,找个合适的相亲对象,早点结婚,你忙我还能帮你带带孩子。”
林舸埋头笑了一下,往锅里下菜:“得了吧,咱俩谁也不比谁清闲,让你带孩子,别又带出来个混世魔王来·”·林厌看他笑了,心就落回了一半到肚子里。
“哥,那你不生我的气了”·林舸复又坐下来,把涮好的肉夹进碗里:“生,我妹妹抢了我的相亲对象,这是什么狗血伦理大戏,不过——”·他话风一转:“只要你过的幸福就好,宋余杭对你好吗”·也许是愧疚作祟,向来敏感的人并未发现他直呼了宋余杭的名字。
林厌点头,提起她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点儿甜蜜的笑意,完全是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林舸拿纸巾按唇角,又夹了一块毛肚上来:“对你好,别人一个电话就叫走了”·说到这个,林厌也有些担心起来,小唯那个妈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这不一样,是真有急事,毕竟,她哥就这一个孩子·”·林舸抬眸看她:“我也就你这一个妹妹·”·这话他常说,无论是小时候在林诚那受了委屈,还是长大后她和家里决裂,林舸也是唯一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
她永远记得十八岁那年,她没有按林又元安排的那样填报志愿,林又元大发雷霆,要把她赶出家门··林舸也是像现在这样,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又元的面前:“叔叔,不要,我就林厌这一个妹妹。”
那一幕她必将永远感念于心··林厌笑了笑:“啧,跟个娘们似的肉麻兮兮,老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管我和谁在一起,我也就你这一个哥啊·”·林诚要是还活着,他也不配。
林厌说完,看了看表,是真的要走了:“今天这顿我请,别跟我抢啊,周五见·”·林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一如既往的温和:“路上小心·”·林厌推开包厢的门,抽身离去。
身后的林舸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咀嚼着这两个字:“哥哥吗……”·***·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市局··季景行正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有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也不喝,一味搅着手帕红着眼眶,失魂落魄的样子。
“人呢”宋余杭携满身风雪跑了进来··“会客室呢·”·季景行甫一见到她,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地,扑上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余杭,余杭,小唯……”·时间紧迫,宋余杭也来不及跟她扯什么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什么时候丢的,怎么失踪的,最后出现在哪里你快说啊”·季景行勉强阖了两下眸子,滚出一行清泪来。
“我……我……她书法班下午三点半下课,我让她在补习班等会儿,大概四点左右,我从公司出发去接她·”·急归急,季景行却也勉强保持住了镇定,她知道现在她不能乱,必须把全部事实和盘托出,宋余杭才有可能梳理出线索找到小唯。
“到补习班的时候,大概是四点十五分左右……”季景行有随身戴表的习惯,因此记得很清楚··“补习班老师说她自己一个人走了,我当时气坏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去接吗她才上小学一年级,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门呢”·宋余杭捏了捏眉心:“说重点,她一个人出去后,你就再也没能联系上她”·季景行点点头,松开攥住她的手,七手八脚地从自己包里翻出手机递给她,神情慌张,满脸都是泪痕。
“都怪我、怪我……”季景行失魂落魄的,哽咽着哭了起来:“我应该早点去接她的,早点去接她的,我只是想着……想着多接几个案子……年底绩效下来了就可以带她出国玩了……她一直想去迪士尼……”·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知道她很早就给小唯配了一部小灵通手机,就是为了方便联系。
她起身,按下拨号键,给小唯拨过去,听筒里传来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宋余杭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突地跳,心急如焚,拿着电话指着她吼:“都四个小时了,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报案”·失踪儿童寻回在刑事侦查学里有所谓的“黄金三小时”之说,在这三个小时之内,采取「十人四追法」能最大限度的寻回失踪儿童。
过了这三个小时,偌大的江城市无异于大海捞针,就这个时间都够犯罪分子带着孩子跑到省城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季景行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 shi -,一路狂奔过来盘得整齐的发也散了开来,西装外套袖子上还有尘土,高跟鞋跟都掉了一只。
听见宋余杭这么说,她身子一软,天旋地转的··宋余杭手疾眼快扶了她一把,季景行跌进她怀里,垂着泪:“我……我找了……找了……我怕麻烦你……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报的案……”·宋余杭想起那天晚上街边的争执,对她放的狠话,以及刚刚她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的事,吐出一口浊气,略有些愧疚,从桌上扯了纸巾给她,语气放缓了些,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你在这等会儿,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说罢,径直掉头走向了作训室,边走边部署··“外勤一组,以失踪地点为圆心,辐- she -半径五公里内,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沿着大路紧急追寻。”
街边巡逻驻扎的警车接到命令后,风驰电掣般地掠过了马路··“外勤二组,前往长途客运站,火车站,汽车站,旅游集散中心等场所寻人·”·“外勤三组——”她按了按有些涨疼的脑袋,走进作训室,报出了季景行家的地址:“出两个人,去金瑞小区四十八号楼下蹲守,孩子记得路,看是不是自己回家了。”
宋余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心知,这种希望太过渺茫了··她又叫了一组人守在补习班她失踪的地点不要离去,万一小唯回去了呢··另外一组人则奔赴了季景行上班的地方,在楼下蹲守。
半个江城市局的警力都支出去了,宋余杭复又站到了大屏幕面前瞅着监控,林厌看着她忙碌,自然也目睹了刚刚她抱季景行的那一幕,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出声打扰,扯了扯唇角回了技侦。
无论是侦查抓捕,还是蹲点守人,反正都和技侦没关系就是了··林厌换上白袍,去干自己该干的事··外面动静这么大,方辛在实验室里也有所耳闻,见她居然主动回来加班更是奇了怪了。
“林姐,我不是做了一天实验,眼花了吧”·林厌懒洋洋地从恒温箱里取出试管:“得了,你没眼花,你货真价实的林姐又回来了。”
“啧,往常不是一下班就走了吗”方辛调侃她··林厌气闷:“还不是——”·不是那个狐狸精在,她就一会功夫不看着,都扑到宋余杭身上去了,谁知道她走了,两个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再说了,孩子还没找到,现在走也放心不下,又不想留在刑侦那儿看她们卿卿我我,只好回实验室待着了··“不是什么”方辛唇角浮起揶揄的笑意。
林厌挥了挥手,赶她出去:“行了,行了,你也上一天班了,回去休息吧,还没出来的检验结果我接着做·”·拜宋队所赐,能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简直是烧了高香了。
方辛感激涕零:“您终于大发慈悲良心醒悟不再无休止压榨员工了吗”·林厌用胶头滴管吸取了一滴液体放在了玻片上,回过头笑骂:“得了,赶紧滚吧,免得有人等急了。”
实验室的玻璃门外隐约映出了一个瘦高的人形,段城兴奋地冲她们挥手,生怕她们看不见似地··调侃不成反被人揶揄,方辛微红了脸,把白袍挂在了衣架上,跟林厌道过别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方辛出去后不久,走廊上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应该是刑侦集体出动了吧,也不知道有下落了吗·林厌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手里的实验,漫不经心往显微镜上瞥了一眼,顿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高强的检材,从心包里提取出来的血液,在高倍数显微镜下呈现出了幽蓝的色彩··这种颜色她无比熟悉,在“白鲸案”中的几名被害人血液里都提纯出了相同的物质。
林厌七手八脚从柜子里翻出了当时的检验报告,因为市局的实验室设施简陋,当时的这份检材是送去省厅做的··她看着试管里的这管看上去殷红的血液,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郑成睿忙完从作训室回来,一眼就瞅见了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打东西,手边试管架上放了几支试管··“林姐还没走呢”·“没。”
林厌头也没回:“有点事,忙完就走·”·“喔·”郑成睿除了是个死宅外,话是真的不多,应了一声走到自己位置上拿东西。
一阵咯吱咯吱拆塑料袋的声音,麻辣鸭脖的气味弥漫了出来··“林姐,来点儿”·这种垃圾食品林厌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没好气道:“滚,自己吃吧。”
末了,看他回来了,又停下了打字的手:“那边,结束了”·郑成睿刚还被抽调过去看监控呢··老郑点了点头,舔着手指,打开了电脑游戏放松一下:“结束了,人找着了,你猜在哪找着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厌好奇:“在哪”·没想到宋余杭效率还蛮高的嘛。
“补习班不远的一个书店里,小女孩自己一个人去的,在那看了一下午书,店里暖气开的暖和,睡着了,一直到书店都快打烊了,店员才发现了她,正巧我们外勤满大街寻人呢,就赶紧报警了。”
“……”林厌嘴角抽了抽,真能够折腾的··她把心神放回到正在打的报告上,抄送人是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上次的检验报告就是省厅发回来的,林厌还想再问他们求证一些事,可是打到一半,却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她顿下手指,看着省公安厅这几个字,按了删除,目光落回到了一旁的试管上··算了,这份检材不往省厅送了,用她自己的私人医院做吧··按规定所有明码标好的检材便不能再拿出市局,除非是案情需要。
林厌拿着试管架起身,看起来是把东西放回了实验室,实际上背过郑成睿,躲开监控,拿了一支新的试管放上了,旧的那支呲溜一下收进了白袍口袋里··她若无其事往出走,出了实验室把白大褂搭在了手上:“老郑,我先走了啊。”
·“嗯嗯,林姐慢走,诶,鸭脖不吃啦”郑成睿戴着耳机打游戏,嗯嗯啊啊应了几声,还惦记着给她鸭脖··林厌已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郑成睿摘下耳机,从屏幕里抬起头来,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林厌走出市局大门,迎面正撞上一出情深深雨蒙蒙年度情感大戏··宋余杭蹲下身,发梢上都是碎雪,揉了揉小唯的脸。
“小唯,以后要记得,在妈妈没有去找你之前,一定要待在原地等妈妈知道了吗”·小唯也知道今天给人添麻烦了,红着眼眶,奶声奶气点头:“知道了,姑姑,小唯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宋余杭这才起身,把孩子的小灵通还给季景行:“以后记得给它充电,还有——”·她略微顿了一下:“像今天这样的事,可以找我。”
季景行破涕为笑,攥住她的手顺势搂上了她的肩膀,哽咽着··“谢谢,谢谢你,余杭,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唯……小唯要是出什么事的话,将来我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你哥……”·这是自她们争吵以后季景行主动的第一个拥抱,感受到滚烫泪水落进颈窝的时候,宋余杭微怔,把手轻轻放上了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仅仅只是一个瞬息的功夫,她便准备将人推开了,没等她动作,林厌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眉头一挑,露出个讽刺至极的笑意来··“哟,这年头白莲花绿茶婊都会说人话了,你勾引自己小姑子,利用自己亲生女儿来争宠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你亡夫呢”·她的目光望向了宋余杭,笑容有些凉凉的。
宋余杭立马撒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以示清白··“我劝某些人啊,不要太天真善良了,说不定这也是博人同情的手段之一呢·”·市局门口站岗巡逻的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季景行涨红了脸:“你、你别胡说……我……我什么时候我今天真的是……我再……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拿我的孩子做赌注”·林厌“唔”了一声:“那谁知道呢,反正啊,您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也劝劝您,工作再忙也得抽时间打扮打扮,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黄脸婆的样子,怪不得老公死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人看的上,太久没开张怪不得空虚寂寞冷呢·”·林厌的- xing -格就是这样,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不痛快,管他什么场合,什么话能不能说。
只要爽了,出了这口恶气就行了··她的嘴更是出了名的恶毒,不似季景行骂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脏字,她深谙擒贼先擒王,杀人要诛心之理,字字句句都是往她心口上戳。
季景行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在周围人各色目光里拉着孩子不知所措··林厌看她哭,更是不屑一顾,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人大力扯开了··“林厌,够了”·宋余杭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到了一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相信今天她不是——”·情急之下,下手未免失了分寸,林厌的手腕被她捏得通红。
她垂眸看了一眼,唇角的笑容愈发凉薄了些:“不是什么,你都相信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宋余杭一怔,回过神来立马撒了手··“对不起,我——”·林厌摇头,连那种惯常,讽刺的,不屑的,挖苦的笑容都收了。
她变得异常平静:“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的起每一个人,只是宋余杭,你的心未免也太大了,装的下这么多人吗”·“我还挺好奇,如果真的有一天,要你在我和那对母女之间做个抉择,你会选谁呢”·宋余杭一看她这样分外平静的表情就有些害怕,还不如痛痛快快骂她一顿呢。
她摇摇头,追着她的脚步:“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要是有,我……”·她话音未落,林厌的代驾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她打开车门坐上去,没给她把话说完整的机会。
“我累了,反正呢,人我也骂了,气我也出了,就这样吧,别去我家,用不着你安慰,今天我想自己一个人睡·”·宋余杭拉了一下车门,纹丝不动··林厌转头就吩咐司机开了车,远远地把人抛在了后面。
宋余杭追了两步,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季景行拉着孩子走了上来,递给她了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余杭摆手没接,直起身子,看着她道:“虽然她骂人的那些话我不认同,但有一点我觉得她说的对。”
她看一眼缩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唯:“你不必如此苦着自己,找个踏踏实实的人陪着吧,也算是为了小唯好·”·“再不济,忙的话,就让我妈去接送孩子也行,她老人家应该很乐意干这样的活。”
一开始,季景行坚持不改嫁,她还以为她对她哥情深意重的,也怕小唯在后爸那里受苦··后来这么多年下来,她一个人拉扯小唯长大的辛酸苦辣都看在眼里,宋余杭是不忍心劝,并不代表她身边没有优秀的人追求。
直到现在,最近发生的种种,才让她幡然醒悟,多一个人照顾保护小唯没什么不好,也能让季景行压力没那么大,前提是必须靠谱才行··因为单身母亲的缘故,小唯从幼儿园开始就没有了寒暑假,她放假的时候季景行还在上班,因此额外替她报了众多补习班,今天练习的书法也只是其中一种。
宋余杭蹲下身,又揉了揉小唯的脑袋:“我们小唯也是辛苦了·”·季唯一扑进她怀里,在她的作训服上揩着眼泪:“姑姑,小唯不辛苦,不累,今天真的,真的,只是太困了就睡着了……我错了,对不起,姑姑,对不起妈妈,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一个人跑出去了,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宋余杭揉着她的脑袋,把人扶起来:“你乖,快跟着妈妈回家吧,姑姑和妈妈没有吵架,我们只是因为一些观念起了争执,但这并不关你的事。”
“小唯——”宋余杭握住她冰凉的手拍了拍,又勾起了她的尾指,和她拉钩··“不管我和妈妈变成什么样,小唯要永远记得,姑姑是爱你的。”
小唯懵懂的眼里似乎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还是重重点了头··“嗯,好,小唯也爱姑姑·”·宋余杭起身,这话是对着季景行说的:“既然你开了车,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苦了自己也苦了小唯,何必呢·”·她话说完,转身就走,去开自己的车追林厌,跑了两步却又转过身来道··路灯下积雪上映出她颀长的身形,宋余杭露出今天第一个略有些腼腆又有一丝害羞的笑容来。
“对了,明年我和林厌结婚,欢迎你来·”·***·“小姐,回别墅吗”司机回过头来道··林厌看着车窗上流淌过的街景,神色略有一丝寂寥。
“不,去泰安精神病院·”·宋余杭现在说不定就在别墅门口堵她呢,她现在暂时不想看到她··林厌捏了捏挎包,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 ·第83章 线索·泰安精神病院··“人睡了吗”林厌透过铁门上方的空隙往里望去, 只见陈阿姨侧身躺在床上, 床旁放着输液架, 上面的瓶子已经空了一半。
院长跟在她身边, 毕恭毕敬的:“吃过药就睡了,小姐·”·“她肯主动服药了”·医生苦笑:“我们把药捣碎了混在饭里喂给她的,不然也是不肯吃的。”
林厌眉间笼罩了一层忧色:“她还有康复的机会吗”·院长四十开外,没跟着她之前也是国内某三甲大型公立医院的精神科主任, 摇了摇头道:“基本很渺茫, 已经这个年纪了, 只能说是延缓病情, 减少复发。”
林厌自己也算是半个医生,七年前托人在国内找到她的时候比现在疯的还厉害,缩在桥洞底下, 别说分出男女了,连人形都看不出来··这七年来她用尽了一切医疗办法, 常规的, 非常规的,物理的, 心理的, 各种前沿药物, 尖端科技,陈阿姨也只能恢复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状态,还远远达不到精神病人康复出院的指征,而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 各种并发症也随之而来,高血压、心脏病、贫血、胃溃疡等等。
她年轻时为了找初南吃了太多苦,在年老后身体就日渐垮塌了下去,只有衰老,是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的··林厌看着她花白的发心里一颤:“开门吧,我进去看看她。”
院长犹豫:“小姐,太危险了——”·毕竟是个精神病人··“开门·”不容置喙的语气··院长头皮一麻,只好拿着钥匙把门给人打开了。
林厌走进去,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挎包里取出一根试管递给了他··“找个人做检验,就在咱们自己的实验室做,最迟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检验报告。”
院长双手接了过来:“是,小姐·”·院长走后把钥匙留给了她··精神病患者的病房里连把椅子都没有,林厌在床边蹲了下来,打量着她沟壑遍布的脸,替她把黏在侧脸上的白发梳理到耳后去。
也许是因为药物的缘故,陈妈妈睡得很沉,她就这样看着看着,难免想起了十多年前第一次去陈家的情形··两个人同撑一把破破烂烂的雨伞,跑过泥泞的小道··有不怀好意的邻居小孩在身后指指点点。
“哟,那不是杀人犯家的小孩吗还好意思回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别看学习好,说不定也是焉里坏呢,你可不许跟她玩啊”·“就是就是,走走走,别看了,回家吃饭了,让人家听见了一会回头给你一刀,哭都没地儿哭去。”
林厌要往雨里跑··陈初南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林厌,你干嘛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就让他们这么说你”少年林厌自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侠义心肠,往常她和陈初南不熟,但她现在腰上还系着人家的衣服,自然不好意思再袖手旁观。
她向来是恩怨分明,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的··陈初南摇头,收了伞,推开了自己家破旧的木门··“我习惯了·”·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委屈或悲伤的神情,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寻常,转头叫妈妈的时候语气又多了几分轻快活泼。
她是真的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妈,我回来了·”·陈妈妈正在炒菜,煤炉子放在窗口旁边,就那么摆在地上,弯着腰,吃力地掂着锅勺,闻言转过身来却是一愣。
“回来啦,这是——”·自从她父亲入狱后,母子俩的这个小家还从未有人踏足过··陈初南兴奋地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推到了屋中间:“妈,她叫林厌,是我的同学。”
陈妈妈略有些拘谨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着她:“坐,坐,林同学快坐,正巧在做饭,一会留下来吃点吧·”·林厌站着没动,也没叫人,一来是对这样的热情十分不习惯,二来是……·陈妈妈看她站的姿势颇有几分忸怩,小脸煞白,腰上还系着陈初南的校服外套,心下了然。
“不舒服吧女孩子第一次来月经都会这样的,一会阿姨给你熬点酒糟蛋喝了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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