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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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GL) by 酒暖春深(中)(7)
·林厌一把插进了后腰的束带里,扯起季景行就往外跑··“走”·在门口接到了宋妈妈,三个人扶持着一起跌跌撞撞往外冲··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木材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所过之处地上流淌着火苗,房梁上的柱子掉了下来。
林厌仰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把两个人往前一推:“走”·背后一股大力传来,她踉跄滑了出去,回头一看,惊蛰用背替她挡住了倒塌下来的木柱。
“惊蛰”·“小姐,走”惊蛰大喊,拼命想要拱起身子来,奈何梁柱太沉,猛地一抬头,目光所及却见她又跑了回来。
林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和他一起使劲,把人从房梁底下拽了出来··“要走一起走”·“老郑,还能不能再低点·”段城在旁边催促着,郑成睿本来就胖,被他这一催心里着急,更是气喘吁吁的,汗流得比他们谁都多。
他尽力又把无人机放低了一点,突然眸中一亮,拿着遥控器就站了起来··“有了,有了,她们出来了”·段城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把人从侧门里一个个背了出来。
最后一个是林厌,惊蛰扶着她的肩膀,那张脸烟熏火燎的,早就失了漂亮模样·可是看见外面亮起的微弱天光时,眸子却是那么滚烫··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做到了。
宋余杭等我,等我,千万不要把U盘交给她们,千万不要··林厌这么想着,抿紧了唇角,微微- shi -润了眼眶··“给,喝口水,洗洗脸,然后送你们去医院。”
方辛从车上拿了几瓶矿泉水下来递给季景行和宋母,又让段城拿了医药箱过来··“阿姨,有没有哪里受伤”·宋母摇头,方辛替她检查了一下,虽然老人家身上只有几块淤青和轻微的鞭痕,但经此大劫,精神头明显萎靡不振,大不如从前了。
季景行倒还比她好点,除了脚底烫伤外,没什么大问题··方辛替她涂了烫伤膏,季景行伸手拿了过来:“没事没事,我自己来,谢谢你们,原来林厌说的朋友是你们啊。”
她以为又是她的那些手下呢,倒还让人蛮意外的··正说着话,靠着车身坐着的人因为痛苦发出了一声闷哼··惊蛰撕开了她的衣服,往伤口上倒着碘伏。
“小姐,忍着点·”·惊蛰看她一眼,林厌嘴里咬着白毛巾,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子绷成了一条直线,手撑在地上无助地扣着泥土··因为痛苦,她被迫仰起头喘息着,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季景行看一眼,心惊肉跳,再看一眼,居然让陌生男人替自己处理伤口,不是都要订婚了吗·不守妇道··也不知道是在替谁忿忿不平··林厌接触到她的视线,虚弱地偏过头去,略扬了下巴,眼神是桀骜不驯的,伸手竖了中指。
意思是,打我那一巴掌,咱俩没完··惊蛰从腋下缠过纱布绑紧勒了个死结,林厌闷哼一声,额头豆大的汗滑了下来,呸地一声把嘴里的毛巾吐了出来,当胸一脚踹了过去。
“艹你妈的,轻点会死吗”·惊蛰退了几步,捂着胸口站了起来,那一头红发在黑夜中犹为醒目,略一点头算致歉,转身就走··林厌撑着车身爬了起来,手指往季景行那个方向一指:“等下,带她们一起走。”
说着,就要爬上车··季景行追了几步:“小唯还没找到,我不能走·”·林厌手指扒在车门上回头看她,再看看宋母,颔首:“惊蛰,带阿姨去医院。”
“景行,厌厌……”宋母被扶着从她们身边过,方辛也跟了上去··她深知自己再跟着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会是碍手碍脚的存在,因此道。
“林姐,我跟这个……”她看一眼这个红头发的男人:“这个红毛一起送阿姨去医院·”·有熟人在,宋母应该会安心一些。
林厌点头:“好,去吧·”·她看一眼段城,段城爬上了驾驶座:“林姐手伤了,我来开车·”·季景行走上前去,握住了宋妈妈的手:“妈,别怕,咱们都出来了,等我接了小唯,一起去看您。”
宋母眼里闪烁着泪花,看看她,再看看林厌,林厌轻轻对她点了点头··宋妈妈也拉过了她,三个人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尽管其中两个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宋妈妈重重地握了一下她们,哽咽着:“厌厌,这次阿姨欠你一条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了,余杭要是对你不好,我打断她的腿,赶出家门·”·末了,又叮嘱着:“你们……一定要小心。”
话说完,这才由方辛扶着离去了··等人一走,林厌就抽回了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吩咐段城开车··季景行也不甘示弱跟了进去,郑成睿坐在后排,一直用电脑追踪着宋余杭的车。
“进野岭山隧道了·”画面上传来了她的奥迪一闪而过的车影··郑成睿按下了暂停键··段城偏头看她:“林姐,还来得及吗”·季景行也紧张地扒着前排的椅背。
这一夜终会过去,月亮即将西沉,东方已经透出了雾霭,车辆行驶在山间,犹如奔腾在云海里·两岸青山古柏,憧如鬼影··天终究会亮,可是林厌不知道,如果救不下小唯,每个人心中的火光是否还会再燃起·她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来:“我不知道。”
***·“少爷,豺狼已就位·”·过了野岭山隧道,就是贯通野岭山和长岛的望海大桥,现已建成,下个月才正式开始通车,过了桥就跨省出了大陆了,再想追凶就是难上加难。
借着夜色掩护,狙击手爬上了野岭山附近的灯塔,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望海大桥··听筒里男人的声音淡淡“嗯”了一声:“务必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那两个绑匪”·男人笑了一下:“呵,五万冥币,留到- yin -间去花吧·”·听话被切断··狙击手打开了瞄准镜,视线里一辆白色奥迪开了过来,径直撞飞了桥上的三角警示牌,在下过雪- shi -滑的路面上滑行了许久才缓缓停在了道路中央。
宋余杭拉开车门下车,举起了手中的文件夹:“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放人·”·男人听见她喊,从集装箱背后推着小孩子走了出来··“你先让我验验货。”
“一没电脑,二没音箱的,我他妈怎么给你验货”宋余杭咬牙,看着他卡着小唯的脖子,而小唯耷拉着脑袋,毫无意识,脸色苍白。
男人一只手掐着小唯,一只手从集装箱上扒拉出了一只音箱,摔在了她脚边··“放给我听·”··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蓝色的音箱滚过她的脚背,宋余杭没捡。
“你他妈在诓我,说好的三个人一起放呢”·男人一怔,夜色里宋余杭看见他动了动唇,却没说话··紧接着,男人道:“你先放,我确认是真的后自然会让我的兄弟放人。”
她偏头,打量着他的脸,络腮胡,贼眉鼠眼的,好似在哪里见过的一样··不就是前阵子火车站拐卖儿童被警方通缉的那个人贩子吗·宋余杭不动声色,见到小唯,她就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季景行和宋母被关押在了别的地方,不和小唯一起··否则他就不会还要停顿片刻思考一下怎么说··现在唯一的变数是林厌,凭她的聪明才智,一看到那条短信应该立马就能猜到是她出事了,只是她猜不准的是,林厌会怎么做·她会直接上飞机吗·她会去救季景行和宋母吗·这样的疑惑也只是在心中停留了片刻,便被她否定了。
林厌会去的··只是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救人只会是刀山火海·宋余杭既希望她独善其身,又不想看到她的家人出事,这样矛盾的心情让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了掌心里。
她知道她的机会不多,她只能放手一搏,拖延时间,让敌人放松警惕,趁机一举制服他,救下小唯··“我家人的命都在你手上,怎么可能拿假的来糊弄你呢,我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表明了诚意,我希望你也能拿出点诚意来。”
她举起了手:“先把孩子放了,我一个人手无寸铁的女人好商量,我跟你们走就是了·”·男人咽着口水,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耳机里传出了怒吼:“蠢货,她在拖延时间,她可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女人,别让她靠近你”·男人从腰后摸出了枪,对准了她大吼:“别过来否则我开枪了”·宋余杭顿住脚步:“好,好,我不过去。”
这个距离她并没有把握一举拿下他··那漆黑的枪口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小唯,都是个严重的威胁,必须得想办法拿下它才行··“把你的U盘放给我听”·机会来了。
宋余杭俯身,捡起了那个蓝色的音箱,拆开了文件夹,取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然后把纸袋子随手一扔,在天上打了个旋儿,飘进了大海里··男人看着她打开了音箱,把U盘插进去,然后按了播放键。
“我,郭晓光,朱勇之子,身份证号……”·宋余杭按了暂停:“现在可以放人了吗”·男人点头:“可以,把音箱放在地上,踢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余杭总觉得他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十分僵硬,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老是要缓一会儿,尤其是说话,一顿一顿的··她皱了皱眉,直觉得这事不太对劲,慢慢俯下身去,打算把音箱放在地上。
男人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咽了咽口水,捏着枪的掌心里全是汗··远处海平面上隐约传来了汽笛声··宋余杭眸中一亮:“我的朋友们来找我了”·男人仓促回头,宋余杭狠狠一扬手,把音箱砸了过去,正中他脑门,鼻血飞溅,手里的枪脱力掉在了地上,人踉跄后退了几步。
·她一个箭步扑了过去,还未来得及把小唯拉到身后,从集装箱后扑出来了一个矮胖的身形,兜头就是一铁棒··艹,两个人,失算了·她躲闪不及,被人在后脑勺狠狠捶了一下,扑在地上,伸手一摸,全是血。
宋余杭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迎面就是一个刁钻狠辣的鞭腿·矮胖男人被踹飞了出去撞在集装箱上,钢材哗啦啦散了一地··瘦高个劫匪见势不妙,扑上去想抢地上的枪,宋余杭一个侧滑,把人放倒,顺便把枪也踢出去了老远。
他又去抓躺在地上的小唯,宋余杭抱着人翻身躲过,矮胖男人从建材堆里爬了起来,朝着后心就是一棒··宋余杭当场呕出一口血沫来,一手撑在地上翻了过来,单脚勾住他腿弯使劲一绊,男人重心往前倾,她屈身一记重肘狠狠砸在了面部上,同时拽住他胳膊,倒回来肘关节又狠狠砸在了他的下颌上。
用力之大能听见肌肉骨骼断裂的声音··她和林厌不同,林厌为了弥补力量上的不足会使用武器,她的拳头,她的脚,她的膝盖,她浑身的关节就是最好的武器··男人当场被打碎了牙齿鲜血直流,宋余杭抓着他胳膊把人搡到了一边,撞在了护栏上,跌坐了下来。
她转身抱起小唯就跑··“小唯,小唯,醒醒啊”·任凭她怎么呼唤,孩子也只是紧紧闭着双眼,悄无声息··宋余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紧了牙关,哽咽着:“小唯……”·瘦高个扑上来抱住了她腿,冲着胖子大喊:“抓住她,五万美金”·这话让她猛地一怔,宋余杭回头,看见了他耳边挂着的隐隐绰绰的线,心里一惊,抬脚把人踹飞出去。
正欲回身,胖子又抄着铁棍扑了上来,她抱着小唯动作不便只能闪躲,在两个人夹击之下,吃了不少亏··海面上升起了雾霭,崇山峻岭里依旧没有灯光,静悄悄的望海大桥上只有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宋余杭被砸得头晕眼花,耳膜嗡嗡作响·她死死抱着小唯,依旧没松手,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枪上,咬着牙往过去爬··胖子一脚踩在了她的手上,气喘吁吁:“妈的,这女人真能打。”
做亡命徒的,都有几下子,宋余杭手护着孩子不能动,光凭腿脚功夫也让他们够呛,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瘦高个一抹唇角的血迹,走了过来,从她怀里扯孩子。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别说,这小孩还挺漂亮的,卖到东南亚,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看着他的脏手搭上了孩子的脸,宋余杭一股血气直往上涌,红着眼睛吼:“别碰她”·说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被踩着的手紧握成了拳,硬生生撑了起来,另一只手抓着他膝盖,把人抱摔在地,从喉咙里发出了类似野兽的嘶吼,跳起来就扑向了瘦高个。
“疯子,疯子……”瘦高个被吓得连连后退,孩子也顾不上抓了,跌坐在地,被人拎着衣领提了起来,一记右勾拳径直砸上了他的下巴,把人打得口吐鲜血,妈都不认识。
宋余杭根本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摁着脑袋把人往下压,手肘砸在了后颈上,男人跪倒在地,“哇”地一口淤血吐在了地上··她一个提膝砸上了他的下颌,男人被迫仰起头来鼻血飞溅,拿手胡乱挡着,哭爹喊娘。
宋余杭杀红了眼,揪着他的衣领就往桥墩上撞,沿途洒下了斑斑血迹··胖子咽了咽口水,一把从地上捡起了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嗓音因为惧怕而失了真,略显尖利。
“住手,不然我开枪了”·宋余杭置若罔闻,男人疯狂吞咽着口水,闭了闭眼睛,微微扣下了扳机··远处车灯大亮,段城狂按着喇叭,如雷霆之电般冲了过去。
胖子瞳孔一缩,那一枪终究是偏了地方,幸亏他闪得快,不然车轮就从他腿上碾过去了··车还未停稳,林厌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桥面上的小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人抱起来交给了段城。
“带她走·”·季景行和郑成睿留在了大桥入口接应没跟过来··段城略一点头,把人抱上车,立马就掉转了车头··胖子去拦,林厌从后腰抽出了机械棍,“啪”地一声甩直,拦在了他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宋余杭生锈了的脑袋总算回过点味来了,见她出现,眸中涌出了一抹眷恋·她浑身遍体鳞伤,脸上都是血,却冲她笑了笑,半是责备,半是欣慰。
“你怎么来了”·“我不来,你就死了·”·“我妈呢”·“送医院了,没什么大问题。”
“我嫂子呢”·“在后面等着小唯·”·她的问题林厌一一答了,举着棍警惕地看着那个矮胖的男人,寸步不让。
男人捏不准她的实力,也不敢贸然开枪··宋余杭看着她的身影,是那么瘦弱,却又是那么坚不可摧··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狼狈··林厌白皙的脸蛋被烟熏得五迷三道的,肩膀上还缠着纱布。
她很喜欢的,她柔软如海藻般的长发被烧焦了,一缕一缕地蜷缩在一起··宋余杭哽咽出声:“我未婚妻呢”·林厌略昂了下巴:“活着,你身边呢。”
 · ·第98章 海鸥·“啧, 真是太感人了·”男人坐在电脑前鼓起了掌··想不到宋余杭身手如此之好, 在两个训练有素, 身高体重倍于她的成年男- xing -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
想不到林厌竟能一次又一次地绝处逢生,他还真的是有些小瞧了这个妹妹呢··男人按下耳朵上的微型麦:“豺狼, 开始行动·”·“是, 少爷。”
狙击手把瞄准镜对准了宋余杭手里男人的脑袋··“投降吧, 你打不过我们,即使拿着枪也没用,你的朋友受了很重的伤, 得赶快送他去医院·我不知道是谁承诺给你们五万美金,但是也得有命花不是”·“放下枪, 跟我去自首, 把你们知道的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我会如实写在案卷里,上了法庭, 或许法官会看在有自首情节的份上网开一面轻判些。”
·“你们说呢, 为了个莫须有的五万美金, 丢了命不值得, 那五万可有一块钱到了你们的账上”·胖子看了看她诚恳的脸,再看了看肃杀的林厌, 缓缓把枪口放了下来。
“真的会轻判吗”·宋余杭点头:“总比你现在和我们硬磕,死在这里好,一会警方大部队来了,持械斗殴, 像你们这样的凶徒,一般都是直接击毙。”
林厌白眼都能翻上天,妈的,死人都能让她说活了,吹得天花乱坠的··涉嫌多起拐卖儿童案、袭警、绑架等数罪并罚,上了法庭也是死路一条··“我、我投降……别……别杀我……”宋余杭手里的瘦子,喘着粗气,奄奄一息,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
他怕极了··“我、我自首、自首、我……我说……我全都说……”·狙击手默念:来不及了··松开了扳机。
子弹穿梭在黎明来临之前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宋余杭眼中迸出了血花夹杂着雪白的脑浆··瘦高个脑门上雪亮一个窟窿潺潺渗出猩红的血来,仰面倒了下去。
“宋余杭,卧倒”林厌失声惊叫··她回头看去,远处灯塔上亮光一闪而过··那是子弹擦出枪口所冒出的火花··她抱头一滚,旁边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亲眼看见好友的死状,他眼睛还未阖上,望着他这一边·胖子跌坐在地,两腿打着颤,裤子- shi -了,散发出了难闻的气味··他看看那两个人,谁也不信了,扔了枪,咬咬牙爬起来,从集装箱盖着的篷布里七手八脚地扒拉出了早就藏在这里的摩托车,骑上就跑。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是他和瘦子商量好的,拿到U盘和钱就撤··骑着摩托路过那个蓝色音箱的时候,他一把抄了起来藏进怀里··豺狼漆黑的枪口复又对准了他,默念:跑的了吗宝贝。
他微微扣下了扳机··可是枪没响··他的枪再也不会响了··豺狼被人用弹簧刀一刀封喉,抹了脖子,血流如注··黑衣人一撒手,他就软绵绵地掉下了灯塔。
“01,目标已击杀·”·黑衣人按下了耳朵上的微型麦··***·那枪一响,宋余杭就知道身后有狙击手了··她看看林厌,一把把人拖进了集装箱背后,急促喘息着:“你在这待着,我去追”·林厌扯她:“你回来,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U盘不要也——”·宋余杭捏住她手,飞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抽身离去。
“对方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一定是知道了幕后黑手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现在去追不光是为了U盘,犯罪嫌疑人只有在我们警方手里才是安全的”·林厌当然明白,抓住了那个胖子,幕后黑手才有可能浮出水面,可是现在望海大桥上除了这个集装箱并没有什么遮挡物,天一亮能见度更好,出去就是送死·“你回来”林厌哑着嗓子,扑过去扯她衣角已是来不及了。
宋余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倒回去开自己的车··她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站在桥中央闭着眼睛张开了双臂,拦下了她的车··“要死一起死”·狂风扬起她颊边的发,车头就停在了离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宋余杭眼眶- shi -润了,拉开车门,把人拽上来:“走”·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这个决定··要不是情势危急,林厌真的很想扑过去给她一个深深的吻。
无论是她打人时候的狠辣,劝导绑匪时的耐心,护着她时的周全,以及拽她上来要跟她一起同生死时的表情,都让她那么着迷··宋余杭一头黑发凌乱不堪,沾着灰尘血渍,那露出的脖颈,小麦色的肌肤上全是汗,抿紧的唇角又有几分冷冽。
因为刚刚打斗一番,衬衣风纪扣早就被扯开了··察觉到她的滚烫视线,那冷冽的唇角却又弯了弯··“看我干嘛”·林厌直言不讳:“想和你做爱。”
宋余杭喉结滚了几滚,心尖都在颤··“等着,这事了了,咱们请七天假,哪也不去了·”·“不过现在——”她看着前面拦路的集装箱,目光一凛,加重了语气道。
“坐稳,扶好了·”·她迅速变档,把油门踩到底·白色的车身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林厌眼前一黑,撞开的集装箱“砰”地一声砸上了护栏,溅出了火星,栏杆摇摇欲坠。
骑着摩托车的胖子在视线里化成了一个黑点··也许是不方便再语音了,男人开始跟他打字··“你的人好像并没有拦下她们·”·“不急。”
坐在电脑前的人微倾了身子··“她马上就要死了·”·对方略顿了顿,发来一行字:“林厌还在车上·”·男人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
已是来不及了··撞开集装箱之后,宋余杭想减速,踩下了刹车,纹丝不动··她心里一惊,车辆仍旧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飙升着,望海大桥还有段距离,她仍保持着方向盘稳定,去拉手刹。
这一拉不要紧,轮胎猛地制动,也不知道哪个螺丝出了问题,车身狠狠一歪,往栏杆上拍了过去··旁边就是汪洋大海··宋余杭瞳孔一缩,手疾眼快又给方向盘打了回来,在路面上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堪堪擦过了护栏继续以飞速往前行驶着,而仪表盘上的数值还在飙升着。
林厌被狠狠甩在了座椅上,这下连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宋余杭偏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温柔笑着··“林厌,你是我什么人”·林厌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回答问题·”·“未婚妻·”·“既然是未婚妻,那我的话,你会听吗”宋余杭眼眶微微- shi -润了,但她克制得极好,打着方向盘,控制着车辆稳定,没让她瞧出来。
·“会·”林厌看着她,微点了一下头,似有深意··“好,解安全带·”·桥面上散落着的砂石、钢材让本就不稳的车辆在高速行驶下举步维艰。
宋余杭感觉到方向盘也要失控了··她看着林厌,把她的模样刻入眼底··林厌眼眶红了,怒吼:“你混蛋,我他妈就是不解,要死一起死”·宋余杭两只手- cao -控着方向盘,死死踩着刹车,还残存有最后一丝希冀。
可是刹车已经彻底弹不回来了··她只是说:“林厌,追凶十四载,初南尚未入土为安,你要放弃了吗”·她太懂得拿捏她的软肋了。
“初南”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林厌眼角瞬间涌出了泪花··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她,像濒临绝境的幼兽拼命喘息着,目光落到了她的方向盘上··林厌扑过来要抢她的控制权:“我不会放弃,可是我也不会放弃你”·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车辆在桥面上打个旋儿,宋余杭被晃得晕头转向,死死掰着她的手,目呲欲裂。
“林厌,听话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听我的吗”·“除了这一条,我他妈什么都可以听你的”·林厌咆哮,眼睛像浸泡在了泪水里。
宋余杭心疼极了,按着她的后颈,把人控制住了,俯身过去,把人推到了车门另一边,像平时那样,温柔地抱住了她,把她颊边的发轻轻拨至耳后··“好,那我说另一条,我要你活着,要你去追寻自己的理想,要你为所有含冤而死的亡魂寻求真相。”
“我还要你——”她死死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红着眼眶,一字一句,泪水交织在了一起··“幸福·”·此刻明明该是颠簸的,该是头晕眼花的,可是林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她哽咽着的话语,感受到的只有她落在长睫上的吻··她的余光已经看见了失控的车辆即将撞上了栏杆·宋余杭把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残忍地一根根掰开。
在这个过程里,林厌泪流满面,浑身发抖,不停叫着她的名字求饶:“宋余杭、宋余杭、我不要幸福、我要你、我要你……·宋余杭微微笑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把胸口的戒指掏出来,就被火光吞噬了。
她只来得及,解了她的安全带,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从洞开的车门里搡了出去··林厌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滚到了路边··桥面上腾起了火光,巨响连守在入口的段城他们都惊动了。
几个人匆匆往过去一瞥,顿时都目呲欲裂··段城发了疯一般往过去跑:“宋队,林姐”·看着宋余杭的车坠海,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季景行的精神状态也崩溃了,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余杭……”·远远地,警笛响了起来··郑成睿扔了遥控器拦腰抱住了他,把人往后拖:“走啊,快走方辛,帮忙”·“我不走,不走,我要去救她们”段城掰开他的手,泪流满面地咆哮。
方辛揩干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把人打得偏过头去··段城死死盯着她··“那边还有一个昏迷不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孩子你忘了林姐说的要把她安全地送到医院了吗你现在去救人,她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明白吗”·段城哽咽:“我明白,明白,可是……”·桥那么高,海那么冷,又那么深。
看他哭,方辛也受不了了,一把把人摁进了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脑袋安慰他··段城嚎啕着,方辛含着泪和郑成睿对视了一眼,他点了点头,把季景行和小唯扶上了车,捡起自己的遥控器,收了无人机,顺便把他们停留在这里的足迹脚印抹得凌乱,拿枯枝残叶掩盖了。
一辆小车赶在了警方来临之前,消失在了山间··“噗通”一声水响,浪花掩去了涟漪··冯建国拉开车门跳下车:“拦住她”·已是来不及了。
众人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眼睁睁看着她跳入了深海里,似一尾游鱼般消失了踪迹··冬天不是适合潜水的季节··林厌也从没有在陌生的海域里潜过水,更是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
她心急如焚,入水姿势也乱了套,险些被重力拍晕了过去,灌了好几口咸腥的海水后才回过神来,浮上了水面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复又一头扎了下去··越往下潜,温度越低,她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伤口泡在海水里更是钻心地刺痛。
林厌仿佛丧失了知觉,游过的地方蔓出了淡红色的血迹和海水混合在了一起··她又止不住开始流泪,可是她不能闭眼,她得在黑暗的环境里凭借着浮游生物发出的微弱的荧光来确定车辆坠海的地方。
这是真正的大海捞针··她从没有在深海里待过这么长时间,各式各样的海鱼水母游过她的身边,可是她无心欣赏··她像一个疯子一般周旋在海底,找着自己心爱的人。
毫无保护设备的深潜让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头痛欲裂·随着氧气的流失,肺部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一样··最致命的是寒冷,低体温症随时都有可能让她失去意识,长眠在海底。
林厌不得不咬住了舌头,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神智清醒··她流着泪,在心底默念:宋余杭,你在哪,快出来啊··别躲着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脚踩住了礁石,林厌奋力向前,破开了水波,目之所及,一大群游鱼围在一起。
她咬牙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海鱼受惊游走··看见受损严重的那辆车时,林厌喜极而泣,从唇齿间冒出了水泡··她三两步游了过去,使劲扒拉着车门,又踢又踹,纹丝不动。
林厌换了个方向,从破碎的风挡钻了进去,玻璃碴子又在身上添了几道口子··她使劲拍着宋余杭的脸,宋余杭静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犹如睡着了一样··海水将她血迹斑斑的脸冲刷得很干净,柔软的黑色短发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着。
林厌捧起她的脸,哽咽着,把头抵上了她冰冷的额头,把人摁向了自己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可是无济于事,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她也冻得浑身哆嗦,像一块冰坨子。
林厌四下看了看,用脚将风挡破碎的缝隙踹得更大了一些,碎玻璃碴子和血迹顺着水流一起飘散了出去··她回转身,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托起了宋余杭,抱着她的腰,和人一起奋力游了出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肺里原本就稀薄的氧气因为剧烈运动,消耗得更快了··林厌呛了好几口海水,鼻间冒出了气泡··她的身上还耷拉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地心引力让她举步维艰。
她仰头看去,上面的海水还是黑的,还不知道再游多久才能看见天亮··可是宋余杭已经坚持不了那么久了··她的脸色发白,嘴唇青紫,泡在深海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林厌毫不犹豫地捧起了爱人的脸,送上了自己的唇··接触到她冰冷的双唇时,林厌浑身一抖,泪就滚了下来··她把自己还温热的,鲜活的,全部的爱和呼吸一起渡了过去。
林厌搂紧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圈发的皮绳脱落了下来,掉进了深海里,柔软的发如海藻般散在波浪里··她们缠绕着,交织着,随着浪花起起伏伏,淡红色的血迹也飘散了开来。
有调皮的鱼来追逐她们,林厌缠紧了她的腰,拉着她奋力往上游··她已经感觉不到冷和疼痛了,她的神智甚至是一片空白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带她走。
海水拍打在身上,甚至给了她宋余杭在温柔回应她的错觉··林厌喜极而泣,脑中骤然炸开了一片白光,她奋力游了过去,然后发现——·那居然是天光。
她从海平面钻了出来,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朝阳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林厌哭了,近似嚎啕,她拖着她没命地往岸边游,一边游一边骂··“宋余杭,咱俩不是说好了要结婚的吗这婚约还算不算数了行,你给我装死,装死,我就不嫁了”·“我他妈去找十个八个姘头,我天天回来气你你起来啊起来骂我啊”·林厌咆哮,踉跄着,泪流满面把人甩在了沙滩上。
浪花拍打上了她们的身体,警察也围了过来,把人圈在了一起··林厌置若罔闻,俯身下去听她的心跳··静悄悄的,只有海浪的声音··海鸥掠过天空,发出了悲鸣。
那向来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泪如泉涌,脸上写满了哀恸,浑身颤抖着··冯建国拨开人群跑过来,看见躺在地下的人苍白的面色时,浑身一震,眼眶微- shi -··有人想上前来抬走她。
“都别动”林厌歇斯底里地吼,撕开了她的衣服,不信邪地开始做心肺复苏··连续三十次按压之后,她俯身下去嘴对嘴吹气,那平坦的胸腔开始有了起伏。
然而也只是片刻而已,她一撒手,就没了自主呼吸,完全是靠她吹起来的··林厌泣不成声,她其实体力早就到极限了,完全凭着一口气把人从海底里捞了出来,凭着一口气游到了岸边,凭着一口气跪在这里给她做人工呼吸。
她一边做,旁边的人都看着她狼狈得不成样子,泪水从颊边簌簌而落··那双眼睛又红又肿,披头散发,遍体鳞伤··海鸥盘旋在头顶,哀鸣声久久不散。
冯建国看着她崩溃,看着她嚎啕大哭,看着她拼命晃着宋余杭的肩膀,再也看不下去了··老人背过了身去,拿手背抹掉眼泪,沉声道:“抬走·”· · ·第99章 苏醒·“快, 通知血库备血, 四个单位红细胞”·“除颤仪准备好了吗”·抢救室里仪器充电滋滋滋的声音响了起来, 医生冲着年轻女人的胸膛就按了下去。
“充电200J,充电完成, 闪开”·女人的身体弹了一下, 脸色已经是缺血过多的青白了, 除颤仪一取脑袋就偏向了另一边,从唇角渗出了血液混合物。
“肾上腺素,再来一支”地上的医疗废弃物箱里扔了满满十来支用空的肾上腺素针剂··可是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并没有回升, 反倒跌破了低值。
“血来了,血来了”护士提着恒温箱跑了进来, 把血液递给了医生, 还没等挂上去,心电监护仪上已经变成了一条水平的直线··另一间抢救室里也是同样的兵荒马乱。
林又元由管家推着从走廊上匆匆而来,面上似凝了一层寒霜, 不住咳嗽着··冯建国一眼看见他, 就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老人拿帕子捂着嘴咳嗽, 把印出血迹的那一面攥进了掌心里, 沉声道。
“怎么样了”·冯建国愁眉不语··林厌倒的太突然了··失血过多加心力交瘁,以及低体温症、缺氧、伤口感染、格林巴利综合症……·众人七手八脚把宋余杭送上救护车回头一看的时候, 她已经轻飘飘地躺在了地上。
现场急救没能挽回她的自主呼吸和心跳,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也许是因为冷,林又元剧烈咳嗽着,管家替他拍着背:“老爷保重身体, 小姐吉人天相……”·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了口罩跑出来:“谁是林厌的家属,进来见她最后一面吧·”·林又元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咳嗽声不绝于耳··“老爷”林管家手疾眼快扶住了他,眼里渗出了泪花。
林又元摆手,透过他肩膀的缝隙和冯建国对视了一眼··他缓缓直起了身子:“我进去,你也去,其他人不要跟进来,这事你们江城市局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以为这是要兴师问罪了,走廊上其他人纷纷噤若寒蝉,被这压抑的氛围弄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个刑侦队长脑损伤,深昏迷状态,尚在抢救中··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一个技侦负责人,还是根深蒂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已经被宣告了死亡通知书。
冯建国戴上了宽檐帽,跟着医生大踏步走了进去:“她是为救人而死,应该的·”·等林舸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布已经盖上了她的脸··抢救室的仪器都撤了,她就静静躺在那里。
·林又元没坐轮椅,被搀扶着一瘸一拐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路过林舸,被管家扶进了轮椅里··“去看看你妹妹吧。”
林舸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怔住,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似是不可置信,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紧紧握成了拳头··他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终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向了轮床··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刀尖上··那紧握成拳的手终是散了开来抓上了白布··林舸闭着眼睛,颤抖着,一把掀了开来。
许久之后,他捂着脸,跪在了床边,肩膀剧烈抖动着··***·那之后的日子,对于季景行来说是个噩梦··宋母重病卧床,宋余杭脑损伤昏迷不醒,小唯因为电击留下了严重的PTSD。
她辞掉了工作,每天在家、儿童医院、市中心医院之间疲于奔命,还得应付警察时不时上门的盘问··“你认识他吗”桌上摆出的是两个男人的照片,一胖一瘦。
她沉默不语··办案人员追问:“是否有什么过节”·“孩子呢可不可以接受我们的询问,指认一下犯罪嫌疑人——”·季景行猛地抬头,眼眶红了,提高了嗓音质问:“我老公是已故公安烈士,我妹妹是刑警,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人事不省,我是律师,我女儿才七岁,还是在校三好学生,我们一家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上哪儿去认识穷凶极恶的歹徒,你告诉我啊”·亡夫的遗像静静地挂在客厅中央。
小唯仿佛没有听见妈妈的声音一样,抱膝坐在落地窗前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看夕阳··她从那天在医院醒来就是这样了,不愿意说话,不愿意见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
季景行心痛到无以复加,眼泪早就流干了··办案人员致歉起身:“打扰了·”·季景行没送,等人走到门口,却又问了一句:“林厌——”·局里早有宋余杭与林厌相好的传闻,是以他也没避着。
“林法医的追悼会将于一月后在江城市殡仪馆举行·”·季景行拿手捂住了脸,吸了吸鼻子:“知道了,谢谢·”·***·“冯局,人抓到了。”
“关审讯室,我亲自问·”·冯建国没让任何人陪同,独自走进了审讯室,铁门落锁,坐在对面的人颤了颤··几天的亡命生涯,让他没有照片上那么胖了。
冯建国如鹰隼一般的目光牢牢锁定住了他,他虽然老了,但老当益壮,鬓角的白发更替他添了威严··那肩章上的橄榄枝并四角星花在惨白的灯光下折- she -出了冰冷的光芒。
胖子知道,这是个大官,瑟缩在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他几天没洗澡了,一身臭汗,散发出了难闻的味道,身上有血迹,鼻青脸肿的··警方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桥墩底下喝河里的污水。
冯建国不动声色:“你的同伴死了,被人一枪致命·”·提起同伴,胖子更是抖了一下,抱着脑袋,想起了他脑浆迸裂的那一幕:“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与虎谋皮者,必死无疑。”
冯建国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手边··“你想活的吧”·水蒸气里他看着老人刚毅的脸,再看看桌上的一次- xing -纸杯,颤颤巍巍端起来喝了一口,嗷地一嗓子哭出了声来。
天知道他已经有几天没喝过开水了··“我想活,想活·”男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好饿,我想吃东西,他们一直追着我,有人想要我的命——”·冯建国冲着监控打了个手势,有人进来,他嘱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对方提着KFC的袋子走了进来。
冯建国放在了他面前:“吃吧,吃完把你知道的通通交代出来,我保你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舒舒服服有吃有喝地待在看守所里·”·胖子看了看他,一把扯了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一只鸡腿狼吞虎咽,完了连指头上的油都舔了个干干净净。
冯建国等他吃完,自己撇着茶杯里的浮沫··胖子风卷残云把全家桶吃了个一干二净,完了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还有吗”·“有,你先交代,晚上食堂吃烤鸡,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早知道你们警察对待犯人也这么人道,我他妈早就自首了……”胖子想到同伴的死,想到自己那几天的逃亡生涯,还是心有余悸··“废话少说,不老实配合的话也有千百种办法暗地里折磨你。”
冯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径直发问··“为什么绑架孩子”·胖子搓了搓手,腆着脸笑着:“缺钱,欠了赌债·”·“谁承诺的给你们五万美金”·提到这个问题,胖子又唯唯诺诺起来:“不知道,他从不亲自出现,都是叫手下晚上来见面。”
“有什么特征吗”老局长用手指蘸了蘸口水,翻开了笔记本,做着记录··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每次来都是蒙着面,看不清脸,不过,穿的很好,皮鞋擦得铮亮,背后的老板应该也是有钱有势的人。”
按照道上的规矩,请人做事一般都要先预付订金的,这两个绑匪一分钱都没拿到手就动手了,不太符合常理··冯建国住了笔:“撒谎我现在立马就放了你。”
“别别别——”胖子激动起来,舔了舔唇:“我真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子,他是没给订金,不过他给了这个……”·胖子戴着手铐,伸出两根手指头搓了搓。
大冬天的,他就穿了一件短袖,冻得哆嗦,那胳膊上有针眼··冯建国眉头一皱,明白了··“详细的体貌特征叙述给我·”·“男,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单眼皮,每次来都是穿西装,皮鞋,戴一块叫不上名字的手表,右手腕上有一块拇指大的胎记。”
·仿佛是害怕冯建国真的放了他,胖子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吐了个干净··一个下午,直说的她口干舌燥,毒瘾又犯了,打着呵欠,有气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我说领导啊,问完了没有”·冯建国抬头瞅了他一眼:“被你们绑架的孩子都卖到哪里去了”·胖子小心翼翼斟酌着他的脸色:“要不,您再给我点这个”·他复又伸出两根指头搓了搓。
冯建国笑了一下,胖子心落回了肚子里,心想:这个领导脾气真好,早知道局子这么好待,他妈的早就来自首了··未等他高兴太久,就被一杯热茶兜头泼了个正着,胖子一阵鬼哭狼嚎。
冯建国捋捋制服,站了起来··“他妈的,你绑谁不好,绑警察的亲戚,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不我告诉你,整个江城市局老子说了算,今天我就是要你以命偿命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冯建国说着,慢慢走近了他,虎背熊腰的,- yin -影投在了地板上··胖子坐在审讯椅上,不住往后缩着,看着他的手摸向了后腰的枪套,浑身颤抖,又哭又嚎的。
“不,不,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冯建国鄙夷地看着那椅子下面渗出了黄色的液体,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说。”
“卖到哪的都有,反正都是偏远山区,不过最好卖的还是东南亚,偷渡有风险,不过能拿一大笔钱·”·“和你们接头的是谁”·胖子生怕他把枪掏出来,抢着回答:“红姨,是红姨”·冯建国挑了一下眉头,详细地记下了他口中“红姨”的体貌特征。
“在哪能找到她接头方式”·“欢歌夜总会,没有接头暗号,她有门路,只做熟人生意,既帮人走私,又当掮客。”
看着他一五一十全吐了个干净,冯建国的手在后腰上摸了摸,似不太舒服,硌得慌,掏出了一把粉红色的玩具枪来··“不好意思,带错了,给孙女买的。”
胖子两眼一抹黑,差点晕死过去,真真是老女干巨猾··冯建国腋下夹着本子走了出去,面色冷凝,吩咐道:“送强制戒毒所,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不准任何人私自会面提审他,就是省长来了也不行,听明白了吗”·“明白”众人纷纷把手举到了太阳- xue -边应声道。
刑侦副队长薛锐暂时代替了宋余杭的职务负责押送,把枪别进了枪套里准备出发··同事捅捅他的胳膊:“往常从来不见冯局发这么大脾气,还关起门来一个人审讯,这要搁我们监督投诉科早就找上门了。”
另一个同事也取了枪答:“没办法,谁让出事的是宋队和……林法医暂且不提,你们听说了没赵厅快退啦,底下几个地市的热门人选其中就有冯局,咱们江城市局今年命案侦破率全省排名第一,还不都是宋队真刀真枪拿命拼出来的。”
“冯局若是高升,指不定……”他顿了话头,意味深长··“可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赵厅的爱徒,咱们市局的门面出了事,你说他能不气吗”·薛锐皱眉,止住了话头:“行了,别说了,执行任务要紧,出发。”
几个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快步跟了上去··***·2009年的最后一场冬雪落尽··窗台上枯萎的绿植冒出了第一缕嫩芽的时候,宋妈妈康复出院了。
季景行开车带她和小唯回家,路过了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等红绿灯的间隙,宋母盯着窗外出神··“本报获悉,景泰集团CEO林又元之女林厌于执行任务中为挽救同事生命,不幸壮烈牺牲,年仅三十三岁。
追悼会将于今日下午14时在江城市殡仪馆举行,届时不光有商界人士参加,警方代表亦会出席……”·接下来是景泰的高管接受了采访,证实了这个消息。
也有部分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接受了媒体的访问,纷纷提到林厌是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惊才绝艳,在法医学的造诣上是如何如何出类拔萃……·难以想象的,明明一年前她还是全网通告的“黑心法医”,“刽子手”,三心两意花心滥情的“渣女”,花圈都摆上了法庭门口。
一转眼就成了人们交口称赞的“烈士”··当你逝世的时候,人们才开始怀念你··这世事当真是讽刺极了··宋母转过脸来:“景行……”·季景行明白了,往左打了一下方向盘,汇入了车流里。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江城市殡仪馆··“不好意思,没有请柬,禁止入内·”·门口守着的林家保镖穿着黑西装,胸口别了白花,婉言谢绝了她们的吊唁请求。
今日整个场馆戒严,不仅有林家的人在守着,也布置了不少警力··宋母满头银发被风吹得凌乱,微微红了眼眶,张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季景行扶着人离去:“走吧,妈。”
小唯拉着奶奶的手,没那么爱笑了,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天真和残忍··“林阿姨怎么了”·宋妈妈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和你姑姑一样,睡着了。”
回到家,季景行忙着为她们收拾东西··“妈,你搬到我那边和我们一起住吧,她有个伴儿我也放心些,我也能多照顾照顾你,省得两边来回跑了·”·宋母似没听见一样,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宋余杭的房间,从她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相框,拿手拭去了上面的灰尘。
那是宋余杭给她拍的,那个下雪的夜晚,她站在庭院里路灯下吹雪的场景,笑靥如花··“你说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谁的人心不是肉长的,她爹妈该难过成啥样啊……”·宋母一边念叨,一边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把相框放在了宋余杭哥哥的旁边。
季景行从厨房出来,看着她燃了三炷香··“妈,这不合适吧……”·老太太从袖管里摸出了一只玉镯子,看成色质地,和她腕上那只是一对,缓缓放在了相框前。
“这镯子是我嫁给亦琛他爸时,我妈打给我的,我本打算着,给你一只,剩下这只等余杭出嫁再送给她,没啥不合适的·”·“厌厌她……是宋家人。”
一句话说的季景行又心酸不已,强笑了一声:“妈——”·宋母回过神来:“哦,你刚说啥来着”·她自从出院后,精神头大不如从前了,行动迟缓,耳也开始背了。
季景行眼一热:“我说让您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宋妈妈摆手:“不成,不成,我还走的动,搬过去亲家们该有意见了·”·对她当年执意要生下遗腹子的事,季景行父母本就心怀不满了,这些年来更是鲜少来看望这个外孙女,连带着对季景行的关心也少了。
宋家出事后,季景行的父母也来过一两次,要她带着孩子回家,宋母当然是知道的,当下就不肯再拖累她了··“妈,您是不把我当宋家人吗”季景行放软了声音哀求:“您看看小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孩子坐在沙发上,玩着积木,不想说话的时候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事物不管不问,也不爱笑了,更不活泼了,也不会再轻易让她们抱了。
甚至是季景行想要抱她,接近她,都得小心翼翼的··“小唯这个样子,怎么坐飞机,我怎么放心带着她回季家·您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啊,就算是不为了我,为了孩子,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季景行当然懂她的想法,坚强了这么久,头一次有些崩溃了,哽咽着··“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就当也是,陪陪我吧,咱们互相,做个伴儿·”·宋母浑浊的眼睛里渗出了泪花,母女两个人抱头痛哭。
“好孩子,妈陪你·”·***·宋余杭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她梦到自己浮在了深海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人拨开黑暗向她游来,温柔地托起了她的身体。
她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扑了个空··宋余杭心里一紧:“你是谁”·女人回过头来,贴上了她的耳畔:“我叫林厌·”·林厌,林厌,厌厌……·她琢磨着这个名字,眼前一亮:我的未婚妻。
她兴奋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喋喋不休:“林厌,厌厌,我买戒指了,我现在送你好不好,我想和你拍婚纱照,穿着警服的那种,我还看上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等你过目喜欢我就付定金,还有我们领养个孩子吧,像小唯那样乖巧可爱懂事又听话的……”·无论她说什么,女人都只是笑,拖着她慢慢往上游。
天光大亮··林厌松开了她的手:“宋余杭·”·“嗯”她还沉浸在兴奋中不可自拔··女人拽着她的衣领把人拉低,吻落在了额头。
随着话语一起落下的,还有泪滴··“我要走了,再见·”·宋余杭一怔:“你要去哪,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她说着,林厌的身体已经陷进了一片白光里,变得越来越透明。
“林厌”她失声惊叫,伸出手去捉,扑到了一片虚无,摔了个踉跄··“林厌……”宋余杭喉咙里插着管子,含糊不清地挣扎,额头渗出了薄汗。
沉寂许久的脑电波终于有了波动,各项数值也都在稳步上升··季景行看着她的眼皮上下翕动着,手指徒劳无力地抓着被单,喜极而泣,冲出去喊了医生··狭窄的单人病房里瞬间涌进了一大帮子医护人员,当冗长的管子慢慢从喉咙里拔掉的时候。
宋余杭苏醒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她的头发张长了,垂下来遮住了眼帘,嘴唇是长期缺水引起的干裂苍白·那双淡棕色的眸子失了神采,满是血丝,愣愣看着天花板。
“余杭……”宋妈妈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连声叫着她的名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季景行搂着小唯,用手掩住了唇:“小唯,叫姑姑。”
小唯的脸上怯生生地:“姑姑……”·在家人的连番呼唤下,宋余杭失焦的目光总算找到了方向··看着宋妈妈的脸,她略微弯了一下唇,扯得干裂的嘴皮开始出血。
医生也大为感动:“太好了,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幸亏在海底待的时间不长,又及时做了心肺复苏,否则脑损伤的程度就很难说了·”·宋妈妈拿棉签沾- shi -了替她润着嘴唇。
宋余杭偏过头来,似有话想说··宋妈妈会意,俯身下去··宋余杭嗓音嘶哑,还说不出话来·她勉强抬起了手指,在她的掌心里一撇一捺写着··“林厌。”
宋妈妈眼眶红了··季景行把人扶到一边:“妈,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夜·”·宋余杭恳求的目光又投向了她,颤抖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季景行把她的手塞进被窝里,不敢再看,背过身去替她倒水,强笑道··“林厌也受了伤,暂时没法下床,她说了,等她好了就来看你·”·在她的印象里,季景行从不撒谎骗人。
宋余杭唇角顿时浮出了微笑,她浑身上下都缠着纱布,包括下巴上·那笑容看起来十足的僵,又憨又傻··但她就是莫名地笑的很开心,连旁观者都能感受到的那种开心。
宋妈妈再也忍受不住,转身拉着小唯出去了··走到外面长椅上坐下,小唯扒着她的膝盖:“奶奶,你怎么哭了”·宋余杭乐够了,又好似想到了什么,略有些急切地张着嘴,“嗬嗬”地说不出话来。
季景行扶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宋余杭在床单上写:戒指··她的全部身家,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定情信物,不能就这么丢了。
季景行回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给她拿了出来··那是那天抢救时,医护人员从她兜里扒拉出来的,她藏得深,拉链锁在夹克贴着胸口的兜里还不够,还自己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缝了起来。
·医护人员剪了半天才剪开,把戒指盒交到家属手里的时候还是- shi -的,血液渗进绒布里已经洗不干净了··季景行放到她手边,宋余杭一下子紧紧攥进了掌心里,弯起唇角笑,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顿时亮起了星星。
季景行看得心酸不已,替她拉好被子:“睡吧·”·再待下去,她也要受不了了··宋余杭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睛,任凭困倦吞没了自己··她想,会来的,林厌一定会来看她的,到时候她就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这辈子她就再也逃不了了··可是直到伤好能下地走路,林厌再也没有来过·· · ·第100章 找寻·自从她苏醒后,从一开始的只有手指能动, 就在床单上写, 到最后慢慢能开口说话了。
宋余杭每天都会问一个问题:林厌呢·季景行强笑, 把手里温热的汤蛊递给她:“你快喝,养好身体就可以去见她了·”·宋余杭缠着纱布的手颤颤巍巍端起来, 咕嘟咕嘟吞咽着, 因为喝得太急, 唇角呛出了水渍,不住咳嗽着。
季景行替她拍背,拿走了她手里的汤碗:“睡会儿吧,医生说你得多休息·”·宋余杭躺下去, 下意识想从枕头底下摸手机, 扑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已经丢了。
“姐, 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她想给林厌打电话··季景行明白她想干嘛,心里不忍, 面上却还是要强装出镇定来的··“你忘了,林厌也在住院,ICU里是不准用手机的。”
那不就和她现在一样吗·宋余杭吃力地点头, 末了,想到ICU又替她捏了一把汗,略有些着急上火··“她……她怎么样了”·“很……很好。”
季景行偏过头去,收拾着碗筷··“你放心吧,她要是能下地走路了, 一定会来看你的·”·宋余杭点头,目光中有一抹坚定··“我要比她好的更快去看她才行,姐,你不知道,她啊,最不喜欢待在医院了,最讨厌的就是打针吃药了。”
季景行哪敢接话,眼眶已经微微- shi -润了··“那就这样,探视时间该到了,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看你·”·“好,辛苦嫂子了,对了,小唯——”小唯的病她也听说了,未免有些忧心。
提起孩子,季景行眼眶微热,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宽慰自己··“没事,你放心吧,医生说了,慢慢养着,耐心陪伴,会好起来的·”·宋余杭捏紧了拳头,心想,她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去看看林厌,陪着她,抱抱她亲亲她,顺便再把婚求了。
小唯这边,她也必须把尚在逃窜中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还她一个公道··还有那个U盘··她脑海中模模糊糊想着,医生又进来替她换了吊瓶·她的身体尚未恢复,在药物的作用下,终是抵挡不住困倦,复又睡了过去。
那戒指盒还紧紧攥在手心里,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后来养病的日子,宋余杭认真听从医嘱,配合治疗,努力吃饭,积极复健,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连医生都啧啧称奇她恢复的快··只有宋余杭知道,她是多么想见那个人,思念得快要发了疯···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季景行替她铺着床铺,把人从轮椅上扶了下来。
“来,小心·”·宋余杭摆手,自己挪了两步坐到了床上··“姐,我想去看她·”·“不急,等你出院了再说吧·”·“可是——”宋余杭争辩,话说到一半,宋妈妈带着小唯走了进来,手里拎了一个饭盒。
“来,余杭,吃饭了,板栗焖鸡,你最喜欢吃的·”·话题就这么被不着痕迹转移了过去··吃饭的时候,她看见妈妈的右手腕空了,问道:“妈,你那只镯子呢就是我外婆送你的那只。”
宋母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微怔,看一眼季景行,双方无声地交换了眼神,还是决定先瞒着她,于是笑了笑··“本来想留着你出嫁给你的,现在只能送给厌厌了。”
宋余杭眸中一亮,捧着饭盒笑了:“妈你见过她了”·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宋母点头:“见了,恢复的没你快,不过也好多了。”
沉浸在兴奋中的人并未留意到母亲和嫂子的笑容有多勉强··宋余杭往嘴里扒着饭,眼眶微- shi -:“妈,还有吗我想再多吃一碗。”
“有,有,多着呢,快吃·”·宋母背过身去替她盛饭,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宋余杭吃着饭,小唯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电视机上,想要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被季景行一把夺了过来。
“小唯,姑姑还在吃饭,她需要多休息,不要吵着她,要看电视咱们回家看·”·她是怕新闻上播关于林厌的消息··小孩子不懂事,只知道自己的需求没有被满足,顿时瘪了一下唇,哇哇大哭起来。
季景行忙不迭去哄她··因为患病的缘故,她的情绪总是跌宕起伏,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哭闹,摔打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宋余杭放了碗想去抱她:“小唯——”·话音未落,被人猛地一把推倒在了床上,那一掌直打在了她的伤口上。
虽然是无心之失,但宋余杭额头还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见她受伤,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齐齐涌上心头,季景行又急又气,头一次甩了她一巴掌,红着眼眶吼:“季唯一你给我安分一点,你怎么可以打姑姑,你知不知你的命是谁救回来的,为了救你林——”·一室针落可闻。
宋余杭也在看着她··季景行喘着粗气,再也说不下去了··小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布娃娃扔在了她身上,转身就跑··看见孩子哭,季景行的心里又何尝好受了,千刀万剐一样。
“小唯”她抬脚就追了出去··宋妈妈也长吁短叹,老泪纵横··宋余杭握着妈妈的手,心里难受极了:“妈,小唯回来一直都这样吗”·宋妈妈抹了一把眼泪:“这还算好的,刚回来那几天不吃不喝一碰她就哭,这孩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宋余杭心疼到无以复加,把妈妈搂进了怀里:“妈,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嫂子了,别担心,小唯一定会好起来的·”·“余杭啊,现在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事。”
这话说的宋余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看着妈妈泪流满面的脸,她还是贴心地扯了纸巾递过去··“我会的,妈·”·“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看看景行和小唯。”
宋余杭点头,看着她收拾了碗筷,步履蹒跚往出去走··到了下午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宋余杭还惦念着早上季景行从小唯手里抢遥控器的那一幕,以及妈妈模棱两可的话。
季景行不是会打孩子的人,是什么让她失控了呢··还有妈妈,为什么要那么说,以及每每她提到林厌的时候,总会被她们用别的话题遮掩过去··宋余杭不是不敏锐的人,只是本能地信任她们,再加上在ICU时成日昏睡着,并没有机会思考太多问题。
现在想起来是越想越后怕,几乎瞬间就从脚底板升起了一股寒意··她无意识地扣着掌心里的戒指盒,看向了一旁替她换药的护士··“不好意思,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我家人打个电话拿点东西吗”·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了,都是熟面孔了。
护士很爽快地就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她··“谢谢·”宋余杭点头致谢,飞快按下了一长串号码··她背的滚瓜烂熟··可是漫长的嘟音过去之后,响起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空号,空号,这是什么意思销户了吗·宋余杭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去,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小姐,小姐……”·她还在发愣,护士轻声催促着她··宋余杭回过神来,把手机递了回去··“您没事吧”·护士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大夫……”·宋余杭抬头,红着眼睛苦笑了一下:“没有,我想看看电视。”
护士走过去在床头柜上摸着遥控器:“咦,遥控器呢,昨天收拾病房的时候都还在呢·”·“没有就算了吧·”宋余杭复又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悄悄抹着眼泪。
林厌,以前每次养伤的时候我们都会暂时失去联系,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你一定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对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又过了几天,在宋余杭的连连追问下,季景行快招架不住了的时候,段城他们提着东西来看她了。
“宋队,听说你好多了,我们代表江城市局来看看你·”·从不会客套的年轻人也会说场面话了··宋余杭的手从季景行的衣袖上滑落了下来,她刚能下地走路,步履蹒跚地一步步挪了过去,扒住他的胳膊,好似找到了救星。
“你告诉我,林厌呢”·方辛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坐下:“宋队……”·宋余杭一把把人拂开了,加重了语气:“林厌呢”·“宋队,林姐她……”·方辛话音未落,就被人激烈地打断了。
“段城,我要你说”她始终拽着他的袖子,眼里含了殷切,慢慢地渗出泪花来··“林厌呢,告诉我啊,她去哪了……”话到最后,嗓子已然哑了。
段城看着她的脸,嘴唇上下翕动着,说不出话来,紧紧攥着拳头··季景行过来拉她:“余杭,你该吃药了·”·“我不吃段城你说话啊”宋余杭晃着他的胳膊:“啊林厌对你那么好,每次都让你扛机器不让别人扛,就是为了让你有观摩的机会。
她面上特别嫌弃你,可是私下里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法医的·你告诉我,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她哑着嗓子,那眼眶通红,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这样的宋队,他怎么忍心对她说出残酷的真相呢·段城一个大男人,在这样殷切的目光里,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无声地哭起来··宋余杭踉跄两步,撒了手,又去扒方辛。
“方辛,方辛,他不说,你告诉我,那天林厌不是还在教你美容的法子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海岛游的吗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找到她,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好不好”·她像个孩子一样,执著地追求着答案,扶上了她的肩膀,使劲晃着。
方辛不答,默默背过去了脸,吸着鼻子··宋余杭把目光投向了郑成睿:“老郑,老郑,我求求你,求求你,他们不说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林厌之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代她给你道歉,道歉……”·她说着就要跪下来给他磕头,被人七手八脚扶住了。
“宋队,宋队,别这样,别这样……”·那镜片下闪烁着泪花,郑成睿哽咽着:“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是……”·是他们至今也无法消化林厌已经逝世的这个噩耗,否则就不会拖到今天才来看她了。
宋余杭怔住了,她回身看着这屋里的每一个人,这才发现,大家都在哭··他们哭什么呢·她不过就是想知道林厌去了哪里罢了··她把最后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季景行,哑着嗓子叫了她:“姐,我知道你向来看不惯林厌的,可是看在她救了你和妈的份上,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好不好”·宋余杭说这话的时候,字字泣血,连站在她身边的段城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彻骨的绝望。
季景行怎么又受得了这样的眼神,这样低声下气恳求的她呢··她背过身去,用手背揩着眼泪··宋余杭明白了,明白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告诉她答案。
她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深切的悲伤以及怜悯和同情··她踉跄退后两步,身子一晃,撞倒了输液架··季景行前来扶她,被人一把拨开了手。
宋余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们,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冲出了门··“余杭”·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她的膝盖还没有适应过来剧烈运动,刚跑出门就摔倒在了地上。
疼啊··五脏六腑都在绞着痛··宋余杭摔出了眼泪,咬着牙,红着眼眶,抖着手腕撑在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她去扯过路的每一位医护人员。
“你有看见林厌吗她个子高高的,长的很漂亮·”·对方若是问,她是谁·宋余杭就弯起唇角笑,明明眼里还含着泪,笑容却是那么真挚幸福。
“她……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快要结婚了,可是我找不到她了,你有看见她吗”·走廊上众人围着她指指点点:疯子吧。
“余杭”季景行从身后追上来,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宋余杭拨开人群冲了出去,开始去敲每一间病房的门,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你有看见林厌吗”·“你有看见我的未婚妻吗”·“我找不到她了,她个子高高的,长的很漂亮。”
……·“神经病”·有人推搡着她出来,医护人员去拉她,季景行追着她,段城他们把人团团围了起来··宋余杭挣扎着,撕扯着,又踢又打,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一个医护人员手里拿着针筒想要给她注- she -,她突然暴起,学着林厌的样子牢牢一口咬在了对方手腕上··医生吃痛,针筒掉了下来,宋余杭趁机推开他,从包围圈里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她狼狈得不成样子,披头散发的,眼里都是血丝,穿着病号服,跑两步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又咬牙爬起来继续朝前跑··她要找到林厌,找到她,找到她,这样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过。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想要和她结婚,再也不分开··那个下午宋余杭问遍了楼层里所有的医护人员,敲遍了外科的所有病房,可是依旧没有找到她想找到的人。
季景行看着她站在太平间的门口,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她终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余杭,回家吧·”·走廊已到尽头。
宋余杭转过身来,麻木地一步步往回挪,嘴里振振有词··“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活,会好好活,一定不是在这里,一定不是……”·季景行害怕再刺激她,不敢再追:“余杭,你想去哪”·“去……去她家。”
 · ·第101章 破碎·别墅外熟悉的苗圃因为无人打理而变得荒草丛生,宋余杭验过指纹, 铁门“滴答”一声滑了开来··她扶着门, 步履蹒跚往里走, 以为一进去就能看见她坐在庭院里的,谁知道却是空无一人。
宋余杭眼眶红了, 如游魂一般荡在庭院里, 嘴里振振有词··“林厌, 厌厌,快出来,别躲着我了……”她哑着嗓子,推开了大厅的玻璃门。
走之前贴的窗花还在, 让整个屋子看起来喜庆得多了··可是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已经枯萎了, 颓败下来,散发出了一股死亡的气息··光鲜亮丽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尘。
门口的鞋架上还摆着两双情侣拖鞋··宋余杭拉开了衣帽间, 在堆叠如山的衣物里找:“林厌,别躲了,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偌大的衣帽间静悄悄的,她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在上面,仿佛并没有人来光顾过。
宋余杭踉踉跄跄出去, 跑到了厨房、卫生间、浴室、健身房、甚至是她的实验室都找了··空气里还残存着她的气息,可是人却不见了··宋余杭在这样漫长的寻找过程里几乎快崩溃了,她一边找一边无意识地泪流满面,再一次摔倒在台阶前,咬着牙往二楼爬, 仿佛那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你好垃圾,上一次有个男人光着身子抱着我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呢·”·“怪我你等我好了试试·”·“楼上就有浴室。”
“我就要去楼下·”·她一边爬,仿佛还能看见高大的警官抱着怀中小巧的女人从身边路过··宋余杭弯了唇角,伸手去捕捉,那影像却又消失了。
林厌的房门近在咫尺··她似近乡情怯般地停了下来,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戒指盒,犹豫着一会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和表情送给她··宋余杭拿袖子揩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攥着这枚小小的戒指盒自言自语。
“林厌,厌厌……嫁给我……不对,是先跪再说,还是先说再跪……”·“她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太廉价……”宋余杭低头,看着自己病号服的袖口,恍然大悟。
“会不会太仓促了·”她犹豫不决,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整理好乱糟糟的衣服··“我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该回去洗澡换身衣服的……”·宋余杭喃喃自语。
穿堂风过,“嘎吱”一声轻响,把并未锁紧的房门缓缓吹了开来··她的心几乎是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看也未看,径直闭着眼睛双手捧着戒指盒递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刚刚打好的草稿。
“林……林厌……嫁给你……不,不是,我想娶你……也不是……嫁……嫁给我……”·舌头好似打了结,一句话说的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
宋余杭闭着眼睛,心跳如擂鼓,等一个回答··可是等啊等啊,站的腿脚都麻了,也只有走廊上的风在“呜呜”刮着··她没睁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有钱,给不了你最好的钻戒,也只是一个小警察,给不了你更好的物质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工作,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的存款、房产证、公积金、社保卡都可以……可以给你。”
·“我还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无微不至的爱,倾尽全部的爱,无与伦比的爱·”·“我也不需要你的回报,也不要你有压力,我只要你明白,这些全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些话本该早就说与她听的,如今却只能倾诉在空气里··宋余杭上前一步,伸长了手臂:“林厌,你愿意的话,抱抱我好吗”·没有人回答她。
风窜入她的怀抱,带来了一阵寒意··宋余杭勉强笑了一下:“没、没关系,你……你别躲……我来抱你也可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碰到了一块硬物,宋余杭喜极而泣,伸手扑了过去,跌入了一片柔软里。
她兴奋地掀开了被子:“林厌——”·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她发了疯地一样把床铺掀了个底朝天··床单被罩枕头通通掉到了地下,还是没有。
宋余杭红了眼,去看床底下:“林厌,别躲了……”·还是没有··她哆嗦着嘴唇,伤心极了,三步并作两步爬起来,拉开她的衣柜··“别躲了,别躲了,我不求婚了,不求了……你出来好不好”·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偌大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其实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多。
宋余杭草草看过一眼,微风吹得门响,她跌跌撞撞奔了出去··“林厌”·走廊上空无一人··她又跑去了她的书房,她最喜欢待的地方,兴奋地推开门,又扑了个空。
办公桌上静静放着一只没有落款,还未折好的千纸鹤··宋余杭小心翼翼捧了起来,护在怀里··“是你折的对吗你一定还在的对吗”她看着这只蓝色的千纸鹤,一拍脑袋,冲出门去。
“对了,阁楼,阁楼,她一定在那里·”·这里是林厌的秘密基地,常年锁着··宋余杭没有钥匙,就用肩膀拼命撞着木门,从顶上落下些灰尘来,把漆黑的发染成了灰白色。
她的肩膀生痛,很快就磨破了皮,薄薄的布料沁出了血迹来··宋余杭泄了力,跌坐在地,咬着牙,痛彻心扉··“好,你不出来是吧那我,我就……”她四下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把你最心爱的衣服都扔掉,还有你的化妆品,你柜子里的酒都倒掉,还有你的千纸鹤……”·“你都不要……不要了吗”·久久等不到回答的宋余杭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开始撒泼耍赖,蛮横无理地在她家搞着破坏。
她翻乱了她的房间,把衣帽间里的衣服扔到了地上,从酒柜里取出了昂贵的红酒打开来一边喝一边倒,被呛得连声咳嗽··她流着泪,靠坐在了橱柜上,看着这一地狼藉:“你连我……也不要了吗”·那个夜晚,她数不清楼上楼下跑了多少趟,数不清开了多少瓶红酒,数不清流了多少眼泪。
直到最后,拿铁锤砸开了阁楼的门,依旧是空无一人·她精疲力尽,就这样抱着一个酒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过去··次日清早,宋余杭头痛转醒,看着这满地狼藉,又后悔不迭。
“对不起,对不起,厌厌,得赶快收拾好,不然她回来看见一定会不开心的……”·她嘴里振振有词,去捡散落在门口的衣物,猝不及防间被一双皮鞋踩住了,拿不起来。
她顺着笔直的裤腿看上去,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对方西装革履,制服整洁,胸口佩戴了检徽,冲她伸出了证件··“江城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查封已故江城市公安局技侦科法医林厌名下财产,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宋余杭懵了,看着他的嘴一开一阖,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她只听见了“已故”两个字··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揪着对方的衣领吼:“已故已故是什么意思,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她披头散发,浑身酒气熏天的,谁也没认出来这是昔日意气风发的宋余杭,宋大队长。
几个法警见她动手,冲了上来拦人··宋余杭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清点了林厌的财物,从家里往外搬着东西··她的名牌包包,奢侈品衣物,昂贵的高跟鞋,窖藏红酒……·甚至是一些小物件。
不小心碰倒的花瓶,一起买的烛台,摆件,扯乱的桌布,以及拽倒的鞋架,掉在地上的情侣拖鞋,上面毛绒绒的兔子耳朵被踩来踩去,脏掉了··宋余杭目呲欲裂,歇斯底里吼着:“别碰它,别碰它啊你们住手,快住手”·几个法警险些按不住她,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踹了她一脚。
宋余杭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挣扎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复又上了楼,从楼上往下来抬着家具,林厌的健身器材,桌椅……·她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后的那个人手里捧了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她的千纸鹤,正试探着下楼。
宋余杭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咬着牙爬了起来,又踢又踹,又撕又咬,冲出了包围圈,捏着拳头就砸了过去··“我说了,让你们别碰它”·工作人员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鼻血飞溅,尖着嗓子嚎:“疯子,疯子,还愣着干嘛,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几个人高马大的法警复又上来撕扯她,宋余杭从他怀里夺过了玻璃瓶,抱得死死的,任由别人拳打脚踢怎么抢也不撒手,最后被连人带瓶一起扔出了门外。
她磕到了台阶上,鼻青脸肿,玻璃瓶摔碎在了马路上,花花绿绿的千纸鹤散落了一地··这是林厌的梦想,林厌的希望,她对法医学的热忱,和对逝者的敬畏之情。
也是她的一颗破破烂烂却纤尘不染的赤子之心··现在这颗心就躺在马路上,摔在泥泞里··宋余杭疯了,扑过去用手围着,用衣袖拢着,把她沾了尘土的梦想又一一捡了起来。
瓶子摔碎了,不能再装了,她就塞进了自己兜里,衣服上两个兜全部装得鼓鼓囊囊,裤兜也塞得满满当当的··宋余杭一边哭一边捡,实在没地方装了就捧在手心里,她膝行着,一边走一边掉。
有的落到了苗圃里,沾满了泥土,她捡起来吹干净,扒掉上面的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一辆车过,扬起的尘土迷了视线,手里的千纸鹤又被风吹了出去··宋余杭忙不迭去捡,早有一只手替她拾了起来。
她喜出望外看去:“林厌,你回来了——”·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惊蛰穿着一袭黑衣,戴着鸭舌帽,遮去了那一头夸张的红发··他从身后摸出了熟悉的物件,递给她。
一句话就让她泪流满面了··“小姐的遗物,物归原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修复好的机械棍经过一番苦战斑驳得不成样子,棍尖弯了,喷好的漆又掉了,上面暗红色的,是血迹。
宋余杭没伸手接,她咬着牙,红着眼睛,森森道:“遗物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惊蛰有一张混血儿的脸,不过不爱笑,也不大喜欢说话,那张脸上惯常地没什么表情,此刻却稍稍敛下了些眸子,眉头蹙起来。
宋余杭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丝难过··“你说啊遗物……是什么意思”她把“遗物”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出口的同时心都在滴血。
惊蛰又把棍子往前递了一点:“我按照她的吩咐把人送到医院再折返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桥面上只剩下了这个·”·“后来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也结束了……”·宋余杭活了下来,林厌却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而去世了。
惊蛰略顿了一下,宋余杭已经扑了上来,死死抓着他肩膀··那眼睛里全是血丝:“你骗人你胡说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活,会好好活”·惊蛰拨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我见过她,太平间里·”·一句话令宋余杭如遭雷击,她踉跄退后两步,眼前一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急火攻心,连声咳嗽着,泪水簌簌而落··她捂着唇,星星点点的血迹溅上了病号服。
惊蛰似有不忍,虚扶了她一把:“你得去医院·”·宋余杭摆手把人拨开,她摇着头,兀自挣扎··“我不信,不信,你们都是在骗我,骗我……”·惊蛰:“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只听命于她一人,我不会骗你。”
宋余杭抹掉唇角的血渍,摇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呵呵……哈哈哈……我不信……我不信……我谁也不信……除非她亲自来跟我说她不想活了……她答应过我她不会轻易寻死的……她答应过我会和我结婚的……”·惊蛰见她这个样,知道多说无益,把机械棍轻轻放在了她身边,点头离去。
“小姐很久之前跟我说过,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叫宋余杭的女人·”·“她说她活着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不敢动心。”
“宋小姐,我想她……真的很喜欢你·”·“往后若有需要,惊蛰随叫随到·”·***·惊蛰走后,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在这坐了多久,直到路边有好心人递来纸巾。
“小姐,没事吧”·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没、没事·”宋余杭勉强笑了一下,泪又涌了出来,她跌跌撞撞起身,掀开自己的衣角,把掉落在地上的千纸鹤全部包了起来,就这么一瘸一拐,失魂落魄往家里走。
她没有手机,身上也没带钱,打不到车,就从白天走到了黑夜,从郊区走到了市中心,还穿着从医院出来时的那件单薄的病号服,在早春寒的天气里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嘴唇青紫。
走回家的时候,脚上已经磨起了血泡··宋妈妈心疼地把人迎进了温暖的房间里,都快哭了出来:“你跑哪儿去了你,再找不到你妈妈都要报警了·”·宋余杭的眼泪早就被风吹干了,扯起唇角笑:“妈,给我找个玻璃瓶。”
宋妈妈看着她这一大兜的千纸鹤不解其意,却还是替她拿来了东西··宋余杭一个个放进去:“一千,一千零一,一千零二……”·直到浑身上下所有的千纸鹤都放进去了,她忽地滚下泪来。
“完了,还少了这么多,林厌回来,一定会怪我没有保管好她的东西的·”·“余杭……”宋母似是想安慰她··她却又似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妈,我去洗澡·”·说着,浑浑噩噩往浴室走··打开花洒,把浴霸开到了最大,污水从头上往下滚,宋余杭脚边的地砖上渗出了淡红色的血迹。
她颤抖着,紧紧抱住了自己,在安静密闭的环境里终于能放任自己嚎啕大哭了··宋妈妈在外面听得心如刀绞··那个澡她洗了很久,直到深夜,直到身上都泡起了皮,直到伤口被磨破的地方肿胀,翻出了白花花的肉。
宋余杭才穿着拖鞋往外走,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宋母和季景行都还没有睡··她们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她··宋余杭埋着头往过去走:“姐,我睡我哥的房间。”
宋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余杭,过来坐·”·季景行也强撑起了笑容:“是啊,小唯也睡了,我们聊聊·”·宋余杭没动,看着她们一脸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表情,苦笑:“姐,当初我哥……你有想过跟他一起去了吗”·季景行点头又摇头:“想过,可是还有小唯,还有我父母,妈,你,我不能这么做。”
“那不就是了,我也是一样的·”宋余杭眼眶发热,又情不自禁掉下泪来··今天回来的路上她有无数个瞬间想要走进汹涌的车流里,可是想起她劝林厌的那些话,她忍住了。
她的这条命是她用命换回来的,她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到了- yin -曹地府相见·林厌估计会跳起来狠狠甩她一巴掌,把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大骂她没出息,是个窝囊废,并且老死不和她往来。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宋妈妈颤颤巍巍站起来,拉过女儿的手,把人摁到了沙发上坐着,眼含热泪··“妈知道,厌厌是个好孩子……她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宋余杭哽咽出声,扑进了妈妈怀里:“妈,我活着,可是我已经死了·”·“妈知道,妈知道,都会好的,啊,都会好的……”宋母老泪纵横,也拉过了一旁泪眼婆娑的季景行拥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不管是你,景行,还是小唯……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啊……”·在妈妈的怀里,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她知道即使是为了这些爱她的家人,为了幕后黑手还没有水落石出,她都应该好好活下去,可是她的心就好似缺了一个好大的口子,呼呼漏着风,刮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并且这种疼将会伴随她一生··宋余杭知道,她再也不会好了,再也不会··***·宋余杭把自己在黑暗的房间里关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后,用妈妈的手机给惊蛰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她,哑着嗓子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埋在哪,我要去找她·”·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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