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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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下)(3)
·蛟王一直不来迎战,怀柏心中称奇,上次见它还挺有骨气,怎么突然就怂了比那只竹鼠还怂·她站起来,想了想,跃上半空,云中化作无双剑气,如飞鸟般穿梭,交织成网,穿刺深水。
不一会,水面上浮现大片血红··怀柏又等了半晌,一条小蛟怯怯地浮上海面,还没说话,拳头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怀柏道:“你上来做什么我不欺负小孩子,蛟王呢”·小蛟哽咽道:“我、我就是蛟王,你……打轻一点,我怕痛。”
怀柏蹙眉,对着这么一头哭哭啼啼的小蛟实在下不去手,“以前的那条蛟呢”·小蛟泪掉得更凶,“父王被魔杀死了·”·怀柏思忖片刻,露出和蔼的笑容,收回云中,朝它招手道:“别怕,我不会打你的。”
小蛟对上她真诚无比的眼神,信了一半,“真的”·怀柏言之凿凿,“你还是个孩子啊,我怎么会对孩子动手,过来一点,跟我说说你们蛟族到底发生什么”·她的笑容柔软,神态温和,观之可亲。
小蛟身为蛟太子,从小娇生惯养,不明白人心险恶,听了她的话就信了七八分,一五一十地将海中的事告诉她··洞庭君趁虚而入,杀掉老蛟王,立小蛟为王,联合海中不服的势力,与沧海对抗。
小蛟名为蛟王,实际是洞庭君手中的傀儡,用以控制战力最彪悍的蛟族··如今四海大半是魔族的势力,深海可以说算是另一个魔窟··怀柏心想,蛟族臣服洞庭君,有大半的原因是面前这条小蛟。
既然它身份尊贵,为何会这么贸然上来·她笑眯眯地问:“洞庭君呢她不来帮你打架吗”·小蛟泪眼婆娑,“她出去了,另外一位魔君也不在,长老们也不在。”
它满怀期待地看着青衫女人,“我可以走了吗”·怀柏道:“不可以·”蛟筋脱手而出,把它捆的严严实实··小蛟瞪大眼睛,“骗子你说过不打我的”·怀柏摊手,“我怎么打你了这叫绑架”·本来她打算也趁虚而入,把洞庭君这个刺头解决掉,转念一想,洞庭陵阳一起上,吃亏的说不定是自己。
正巧赶上这条小蛟王凑上来,反正后山的水池也空了,就把它捆回孤山吧,不绑白不绑··小蛟拼命挣扎,挣扎不脱,哇的一声哭起来,“坏人骗子你还拿我王兄的筋绑我”·怀柏瞥眼手中蛟筋,叹气道:“这对你太残忍了,可是,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小蛟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海面掀起大浪。
怀柏恶狠狠地说:“再哭就撕了你·”·小蛟马上止住啼哭,还打了个嗝··身后忽然响起笑吟吟地声音——“仙长为何要同小孩子置气呢”·怀柏没有转身,云中加快速度,风驰电掣,破云而出。
洞庭君未曾想她会一言不发地逃跑,愣了下,立马紧追不舍·新蛟王于制住蛟族有重要意义,绝不能丢··云中忽然刹住,怀柏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冰冷,笑意如刀。
小蛟打了个寒颤,它是怎么鬼迷心窍,竟觉得这人好亲近··陵阳君立在云海之间,形容清癯,神情带着淡淡寥落,伸出苍白的手,“把它还回来·”·洞庭见陵阳出手,笑意烂漫,不紧不慢地飞过去,道:“它还是个孩子呀,仙长如此慈悲,为何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呢”·两魔形成合围之势,一前一后将怀柏拦住。
怀柏只是死死盯着陵阳,“为什么”·陵阳:“道不同,不相为谋·”·“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怀柏双眼弯成弦月,笑得气喘吁吁,眼尾泛红,“既然不相为谋,你为何要骗云心师姐结契拿着人的真心去践踏,很好玩吗你们魔难道没有心的吗”·陵阳君闭上了眼睛,施展秘术,衣袂高高飘扬。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深红的裂缝,厚重魔气从裂缝涌出,冰冷、绝望、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怀柏抬起头,对视黑暗的裂缝,怔住了,陵阳竟打开了一个裂缝,直通万魔窟。
陵阳君魔纹蜿蜒,覆满整张脸··裂缝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攀着边缘,佝偻的身子慢慢爬出来··这只魔低垂着头,皮肤惨白,半身化骨,杀气冲宵··——至少化神。
洞庭君说:“让他杀了怀柏·”·陵阳置若罔闻,道:“夺出蛟王·”·声音刚落,魔物猛地抬头,魔气汇聚而成的巨大手掌,遮住天空,朝怀柏拍去。
怀柏面色一惊,并非是怕这滔天的魔气,而是因为这魔的脸,与谢沧澜一模一样·还没等她做出反击,手掌在她头顶停顿,化作黑红的烟,谢沧澜如受重击,一只手轰然碎裂,陡然惨叫起来。
陵阳君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幕··洞庭喊:“你做什么快让他杀了怀柏啊裂缝马上就要消失了”·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陵阳君眉头皱得很紧,“我不知道……”·就连怀柏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她不知鸣鸾当年对万魔下过令··那时鸣鸾是万魔之首,如果无人接任此位,这个命令一直生效··“伤吾爱者,死·”·万魔窟中魔物,谁能伤她谁敢伤她·裂缝里又伸出一只手,袖子雪白,手指修长,拉住谢沧澜的脚。
而后无数双手无数道魔气缠住他,他嘶吼着,双目赤红,魔气翻滚,可还是一点一点被拉入其中,重新坠入无望的深渊里··洞庭君自震撼中回神时,怀柏已趁机遁逃,不见踪影。
她质问陵阳:“为何要对她留情”·陵阳施展秘术,消耗颇大,脸色雪白,恹恹道:“没有留情·”·洞庭君气极,“你以为我看不出吗你为何只让它抢蛟王,分明是想放过她,还有最后你是故意的吧,陵阳,只过了三百年,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吗”·陵阳淡淡瞥她一眼,“信不信由你。”
洞庭君气得双目血红,“你再这样,我会杀了你的”·“如果你可以的话,就来吧·”陵阳转身离开··怀柏回到孤山,把捆成粽子小蛟丢到水池里,坐在池边回想方才之事。
原来陵阳一直在藏拙,她竟能召唤出万魔窟里的大魔,若那日她在孤山用此招……·怀柏一时不敢细想,她又想到,谢沧澜竟然还没死,而且修为已深不可测,那最后裂缝里伸出的那截袖子是沈知水吗她还在与谢沧澜不死不休地厮杀吗·怀中水云螺响起,怀柏心事重重地拿出来,“谁”·赵简一的声音吞吞吐吐,“师尊,你……回来了吗”·怀柏勉强笑了笑,把烦心事先抛在一边,“回来了,有事快说。”
赵简一:“算了,师尊,你去做什么了”·怀柏声音激动:“我先和喷子对喷,把它喷了个吐血三升,然后大战水军,打了个酣畅淋漓。”
赵简一明白过来,“你就是去打架了呗·”·怀柏道:“键盘侠的事,怎么能叫打架呢”·赵简一习惯了她吐出各种奇怪词汇,提醒:“师尊,小师妹知道我扮作你的事了。”
怀柏听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美滋滋地想,佩玉果然与我心意相通,这样都能发现不对劲··赵简一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其实女装也没什么,”他听怀柏一直沉默,以为她不好意思,便将心比心开导道:“每个人都有特殊癖好,没什么大不了,师尊不必觉得羞愧,更不用瞒着我们。
就算如我这般的八尺男儿,也曾歆羡过女儿衣衫靓丽·”·怀柏茫然道:“你在说什么”·赵简一语重心长地说:“师尊,我懂你,你可以向我诉说,按理我们不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吗为何你反而跟小师妹说呢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体会我们大老爷们的心情”·怀柏想冲过去用剑鞘抽他,“你在说什么谁跟你大老爷们”·赵简一怅然叹息,“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放下水云螺,惆怅地盯着桌上鬼面具,不明白怀柏为何要同他隐瞒··明明是他先来的,拜师也好,女装也好,为什么会这样呢· · ·第129章 一场美梦·怀柏回到丹霞宫,说明万魔窟一事。
宁宵知道她以身犯险,勃然大怒,气得抄起桌上供奉的三清像,作势要打··景仪双手张开,如母鸡护崽一般拦住他··宁宵打人的手,微微颤抖,“你让开”·景仪道:“大师兄,你冷静一点”·宁宵眼微发红,怒道:“那两个魔杀名赫赫的时候,你连生都没生出来,长出息了,敢和她们对打”·景仪劝道:“师兄,小孩子不懂事,别和她计较,你身上还有伤,别动气。”
怀柏欲哭无泪,说:“重点是万魔窟,不是这个呀”·宁宵本来缓和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化神的魔,你也敢……景仪,让开”·景仪继续哀求,“师兄,别这样。”
一直看戏的丁风华冲出来,也说:“师兄,别这样·”·怀柏心中感动,想不到丁风华会在此时为她出头,心道果然患难见真情,丁师兄面冷心热,人却不错。
丁风华解下裂缺剑,递给宁宵,“别用祖宗像打,打坏了怎么办用我的剑,结实”他瞥一眼怀柏,幸灾乐祸地说:“往死里打”·怀柏瞪圆眼睛,突然身形一闪,一溜烟地跑没影,跑得比沧海还快。
丁风华啧啧叹道:“你看,别担心了,她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逃跑是一流的·”·宁宵紧皱着眉,重新把太上老君像供回桌上,负手道:“来说说万魔窟的事吧。”
丁风华点头,“小柏也说过,这段时间修士的修炼速度比以往都要快,这意味着什么”·景仪说:“天道在逼着我们向前,按小柏刚刚所说,万魔窟中化神玄魔不止一头,但我们仙门仍无一人化神,如果万魔出世,我们没有丝毫胜算。”
天道仿佛知道此事,冥冥之中想平衡仙魔的战力··宁宵垂眸,摩挲着茶盏,“我已无缘化神·”·景仪连忙说:“师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宁宵笑了笑,“无妨,”他面色白了白,手抚上胸口。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景仪忙替他把脉,“师兄,你怎么了等一会,我给你拿药来·”说着急急忙忙提裙跑出去··见她出门,宁宵放下茶盏,望向丁风华,“风华,我有话想单独说给你听。”
丁风华挑眉,“什么事还要特意支开她们”·宁宵问:“我们身为师兄,是不是要保护师妹”·丁风华身子笔直,神情渐渐严肃,“是。”
宁宵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简,“这上面刻有剑招,若万不得已之时,可以一用·”·丁风华想去接,宁宵却突然道:“你……恨我吗”·“什么”·宁宵攥紧玉简,指节发白,“我一直偏心……这次……”·丁风华一把夺过玉简,揣在怀里,“说什么呢谁在乎你偏不偏心,呵,你别整天以大师兄自居,你是她们的师兄,难道我不是吗”·宁宵低笑,眼眶微红,“风华啊。”
景仪捧着药跑回来,“大师兄,快喝药,哎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丁风华抱剑转身,“男人之间的约定·”·景仪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秋风送爽,蓝天白云··怀柏御剑俯瞰孤山,一只鸟飞到她肩上,啾啾叫唤,声音清脆柔软··她笑道:“我可不是老头子,别把我当树·”·小鸟偏头看了看她,展翅飞走。
山峰秀丽,草木葱葱,怀柏只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对云中道:“去找佩玉·”·云中在空中转了个圈,直奔舞剑坪··佩玉靠坐老树下,无心练刀,神情冷凝。
余尺素坐在她身边,试图安慰她··余尺素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头一次梳妆打扮,想向心上人表白,结果说了半天,心上人是别人假扮的,这谁能受得了啊·艳阳高照,灿烂的阳光透过树隙洒下,光影斑驳。
余尺素忽然道:“玉姐,你还记得在六道院的时候吗”·佩玉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余尺素笑着说:“我们爱靠在那棵树下,一起说未来的事,最后一天的时候,我整天想着成为怀柏仙长的弟子,特别羡慕你。”
她枕着双手,口里叼着一根嫩草,“我还担心黄钟峰主- xing -格冷淡,不好相处,可后来才发现她比谁都要单纯,唉,我宁愿她冷心冷情,也不想她像现在这样。”
佩玉笨拙地安慰:“会回来的·”·余尺素笑道:“哎我心态好嘛,等会去下馆子吗我请客”·怀柏笑吟吟地回答:“好啊。”
佩玉猛地抬起头··怀柏一身青衣,立在阳光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她偏头,脸有些发热,想到光- yin -湖之事,又觉丢脸,心里别别扭扭。
怀柏弯下腰,打量小徒弟的脸色,“这是怎么啦”·余尺素本想说清来龙去脉,被佩玉冷冷一眼,把所有的话都憋在肚里··怀柏心道,就算知道简一假扮我之事,也没什么好值得生气的吧,难道小徒弟觉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端倪,默默置气·“徒弟”·佩玉依旧垂着头,抿紧了唇。
怀柏眼珠子一转,忽然叹口气,道:“我前几日做了一个梦,你猜是什么”·余尺素很配合:“是什么”·怀柏垂眸,见佩玉耳朵动了动,面上笑意更深,“我梦见一个没有仙妖的世界,你我只是凡人,却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余尺素诧异道:“那是个什么世界”·怀柏一挥袖,施展结界,把她隔绝在外,望着佩玉,“我遇见了你·我们一起旅行,看遍天下风光,后来住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有一个小院,院子里栽满了花。
那个世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没有俗事,没有纷扰·最后我们老了,头发花白,一起坐在摇椅上看夕阳·你拉住我的手,正朝我笑·”·佩玉呆呆地看着她,眸光- shi -润。
怀柏轻抚她的脸,问:“你说这个梦好不好”·佩玉拼命点头··怀柏笑容温柔,动作轻柔,“人间有一句话,叫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寿数悠长,但并非无尽。
我垂垂老矣之时,陪在身边的那个人,会是你吗你愿意与我一起白头吗”·“我愿意”·怀柏握住她的手,低头在白玉般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神情虔诚,如同骑士遇到她宿命中的公主··生来平凡,便携手白头··御剑齐天,就一起破碎虚空··她想与这个人在一起,在未来所有的光- yin -里,在连绵的岁月中。
从今往后,怀柏的眼中,都会有佩玉的身影··佩玉面色绯红,如染红霞,眼里闪着水光··怀柏看得心动,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柔声道:“秀色可餐,莫怪我唐突。”
佩玉忽然揽住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脖间,心跳动很快,快到几乎要跳出来··她为何没有认出师尊呢·明明师尊与大师兄,相差这么多、这么多。
余尺素虽听不见她们说话,但隐约能看清结界里发生什么·她捂着通红的脸,心想,难怪怀柏仙长是孤山唯一结契之人,果然厉害,对比惨烈,太惨烈了··怀柏给徒弟顺好毛,撤下结界,笑眯眯地说:“那下山去吃饭吧,尺素请客呢。”
余尺素举手,“我先喊上盛济”·过了一刻,盛济御剑赶到山脚菜馆··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薛记饭馆的老板娘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坐在门口收账。
她们备好礼物送去,把老板二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仙人自高凡人一等,平日不仗着身份术法白吃白喝就是极好,哪有人像她们一般·老板揽起袖子,亲自下厨,送上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四人大快朵颐,谈笑风生··晃眼十年过去,老板已由瘦削文弱的青年变成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店外的琵琶树从小树苗变得郁郁葱葱,开花结果··一切似乎已经变了,但一切又仿佛没有变。
年少的情谊永不会变··余尺素说:“盛济,我记得十年前来的时候,你脑袋光溜溜的,”她夹起一个鹌鹑蛋,“像这个”·盛济脸一红,“你记- xing -真好。”
余尺素大笑,“那时江渚还送你一盒药呢,好不好用”·盛济瞥了眼怀柏,叹口气,又点点头,“自然是好用的·”·怀柏问:“你为何叹气”·盛济苦着脸,把父亲诓骗他秦江渚是姑奶奶之事和盘托出,余尺素笑弯了腰。
怀柏忍俊不禁,抱住佩玉,肩膀微颤··就连佩玉,嘴角也勾了勾··盛济又叹一口气··怀柏好不容易止住笑,“那时你对我毕恭毕敬,我还以为你们太初天家教如此。”
盛济低头戳着碗里的饭,闷声闷气地说:“我一见你,又敬又怕,你和佩玉暧昧之时,我还想以后要不要叫佩玉姑爷爷·”·余尺素笑得捶桌,丝毫不顾形象,“姑爷爷哈哈哈哈……盛济,我真是服了你。”
笑过之后,他们又说起天海秘境之事··余尺素与盛济不知其中危险,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怀柏想敲打几句,便道:“秘境中十分凶险,不是玩闹。”
余尺素拔出腰间玉箫,骄傲地说:“那有什么我千寒宫少宫主,音修小辈里第一人的名号难道是吹出来的吗”·佩玉:“难道不是吗”·余尺素看着手中玉箫,沉默了。
好像真的是吹出来的· · ·第130章 俺也一样·余尺素讪讪把玉箫别回腰间,“真有那么凶险吗”·怀柏心道,若是以前,以他们的能耐,在秘境中也能畅行无阻,但如今毕竟不同以往,就连她也不知道秘境中到底会发生什么。
余尺素又说:“管它呢,反正我们跟着佩玉走”·盛济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要去找自己的机缘·”·余尺素摊手,“你开心就好。”
盛济:“不,我也要你开心·”·余尺素目瞪口呆,“啥”·盛济义正辞严,“整日想着依仗他人算什么,你也和我一起走。”
余尺素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震惊到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呀”·盛济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怀柏无奈笑道:“你们两个小屁孩,是不是一见面就要吵起来”·余尺素扁嘴,“才没有,明明他一直找我茬”·盛济神色严肃,“你是千寒宫少宫主,不是别人身边的小厮。”
余尺素抱大腿之心不死,“那又怎么啦,少宫主又不能给人当小厮吗”她挺胸叉腰,一脸我抱大腿我骄傲之色,“再过几年,佩玉是我们都要仰望的存在,和她交好,是我的荣幸”·盛济:“看见一座山,你应当想攀越她,而不是总依靠她的庇护。”
佩玉太过强大,在生命里,能遇到这样一位友人,是他们的幸运,但如若不能追逐上她的脚步,那将会是他们的不幸··明月悬于夜空,清光四- she -,但光芒终究不是它自己的。
盛济宁愿做一支烛火,渺小微茫,以命燃灯,也能在黑暗中亮起属于自己的光··萤火之光,为何不及皓月之辉·怀柏欣慰地看着眼前青年,这十年来,他果然成长不少。
盛济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一慌,稍显结巴地问:“是、是我说得太重了吗”·怀柏笑弯了眼,说:“这你该问尺素·”·余尺素垂眸不语,闷闷地戳着碗里的饭。
盛济站起来,同老板说几句话,撩起布帘进了后厨··怀柏好奇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余尺素道:“在菜里下毒”·佩玉轻轻勾了勾唇。
怀柏倒了一杯酒,浅酌一口,赞道:“这酒挺好喝的·”·酒中带着果香,比起酒,更像前世的果汁··佩玉朝她笑了笑,怀柏凑过去,握住她在桌下的手。
佩玉先是一愣,然后反握住她,十指相缠··夜色渐浓,天上炸开绚烂的烟花··余尺素抬头望去,“今日是什么节日吗”·怀柏笑道:“不是节日,你们要去秘境了,我安排一场烟花为你们送行。”
盛济端着一个盘子走出,盘子里盛着一条糖醋桂鱼,香气四溢·他放在桌上,低声道:“就当赔罪·”·余尺素惊讶道:“你居然还会做菜”·说着,忍不住夹一筷子鱼肉,尝了下后,赞不绝口。
佩玉将鱼肉剔刺,送到怀柏碗里·怀柏笑容更加灿烂,不知是为了好吃的鱼,还是身边的人··余尺素说:“盛济,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盛济说:“我娘说身在孤山,如果不掌握好一门手艺,将来会找不到道侣的。”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眉眼弯弯,“哪有”她心道,我又不会什么手艺,不还是拐到这么好的小道侣··她偏着头,越看佩玉越觉称意,手往下伸,悄悄挠了挠她的掌心。
佩玉瞋了她一眼,眸光流转,双颊微红,有如冰霜消融,寒星入水,是难得一见的风情··怀柏看得心动,想过去亲一亲,念及小辈在场,心里叹口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等酒足饭饱,四人在街头漫步,不知不觉便走至当年放花灯的河边··河水如墨,倒映天上灿灿灯火·水中虽无明灯千盏,但有星辰浩瀚。
怀柏牵住佩玉,夜风凉爽,衣带翻飞··余尺素识趣,早早拉着盛济离开,如今这河边,只有她们二人··怀柏终于能一偿心愿,双手揽住佩玉的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佩玉低垂着头,脸微微发烫··怀柏道:“十年前,我不会想到有今天·”·佩玉抿了抿唇,眼里露出笑意,轻声说:“十年前,我便在肖想今天。”
怀柏瞪圆眼睛,“你那时才多大”·佩玉只是牵着她的手,轻轻笑起来,“我从初见,便想要嫁给师尊了,师尊这样好看,跟天上的仙子一样。”
怀柏皱眉,醋意横生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天上仙子一样,你见过天上仙子”·佩玉心中莞尔,柔声道:“自然是见过的。”
怀柏别开脸,“我当然比不上什么仙子,我这种俗人……”·佩玉只是浅笑,“仙子和师尊是一般模样·”·怀柏面红耳赤,凑过去在她的脸上吧唧又亲一口。
佩玉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撩动她的心··佩玉脸有些红,身子稍倾过来,靠在怀柏肩上··怀柏忽然感慨:“我还以为我们是日久生情,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佩玉低垂着眸,睫毛微颤,手攥住她的衣角,轻声道:“是我对师尊一见钟情·”·怀柏沉默片刻,问:“佩玉,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不是我带你走出血雾,如果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不是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还会喜欢我吗”·佩玉笑笑,“可那个人是师尊呀。”
无论哪一世,都是怀柏带她走出了黑暗,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怀柏执拗地问:“如果不是我呢”·佩玉想了想,“我只会喜欢师尊,以前也有人……于我有恩,可我并不喜欢她。”
怀柏:“那人是谁”·佩玉合上眸,神色复杂,“是岁寒·”·冰湖之畔,一粥之恩··怀柏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是那碗粥吗”·说着她又迟疑起来,那碗粥应该属于原剧情,这世不应当出现呀。
佩玉点头,诧然问:“师尊,您怎么知道”·怀柏的声音噎在喉中,不知说些什么,那碗热粥,本该是原主给幼时佩玉的,可惜被岁寒冒领了去,但这世她没有在冰湖前救过佩玉,为何她的记忆里还是有那碗粥呢·佩玉嘴唇微微颤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
翠羽青衫,眉目如画··前世昏迷中的匆匆一瞥,渐渐与面前的身影重合起来,她终于拨开心中迷雾,恍然明白过来··初见薄雪如絮,再见春雨霏霏,三见血雾似绯。
前世今生,从来都是一个人,都是怀柏··佩玉眼中含满泪,面上似悲似喜,忍不住痴痴笑起来··两眼弯弯,双目赤红··只笑前生心盲眼瞎,认错恩人,又笑她们果然命中有缘,天生一对。
怀柏心都软了,来不及细想究竟,拉着她的手问:“你为什么笑得这么难过呢”·佩玉道:“我只是高兴,师尊,原来那人是你·”·冰湖前救她一命,捂热她的手脚,亲口哺她鱼汤,她那黑暗绝望的生命里,投下的第一抹光,她的神仙姐姐,原来不是岁寒。
可如若不是岁寒,前生,何以至此呢·她心火上涌,满口腥甜,纵然是血,那也是甜的··泪眼朦胧,她急忙用袖子揩干泪,定定地看着怀柏,好像要把这两世错过的,全都补回来。
但没过多久,视线又模糊起来,她极轻地说:“那时我不记得你的模样,只是想,如果能再见你一面,我愿意用命报答你的恩情·”·怀柏伸手拂去她的泪痕,柔声说:“所以我们前缘注定,合该做师徒。”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更该做道侣,你不必拿命报答,以身相许吧·”·佩玉偏头看着她,泪眼婆娑,又笑如春风,与她十指相扣,问:“我要如何以身相许呢”·怀柏低声道:“我们孤山,其实有双修之术。”
佩玉面色通红,像抹上绯红胭脂,有些惊讶又欢喜地说:“这么快吗”·怀柏松开手,盘坐在地,道:“坐下·”·佩玉不解地看她,“什么”·怀柏道:“快坐下,马上就要去天海了,这能让你的功力更进一步。”
佩玉心中失落,咬了咬唇,坐在怀柏对面··二人双掌相触,怀柏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涌来,在佩玉身上流转··佩玉感受到那股至为清明浩瀚的灵气时,才发觉这些年来她一直小看了师尊。
怀柏身上的灵气,比起元婴大能来,更为精纯澎湃,若说普通修士的灵气如江河大川,怀柏的灵气便如浩瀚汪洋··隔了许久,怀柏放下手,含笑望着她,“好了,你的灵力比我想象中要精纯许多,对上金丹的修士,已经没什么怕的。”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金丹修士中想必不包括师尊·”·怀柏骄傲道:“那是自然·”·佩玉看了她一会,忍不住问:“师尊所说的双修,便是传功吗”·“对啊,”怀柏眨眨眼,“师徒之间的双修,不是这样吗”·佩玉心下黯然,脸微微发热,低声说:“那道侣之间的双修呢”·怀柏想了想,叹一口气,踌躇道:“这……我们孤山以前鲜有过道侣,没有流传下这类的功法。”
身为孤山弟子,她也很无奈呀··佩玉垂着头,神色恹恹,像霜打的茄子··怀柏向她拍胸脯保证,“你别失望,我会去学的”·佩玉问:“和谁学”·怀柏想了想,“胡闹美人开了这多年风月楼,想必精通风月之道,我去问问她,再回来教你”·佩玉忙扯住她的袖,“不许去和她学。”
怀柏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问问她,又不和她双修,我只同你双修·”·佩玉还是不许··怀柏摊手,“那怎么办难道你会吗”·佩玉耳垂通红,声音低若蚊呐:“我、我也会一点的,师尊要学吗”·怀柏道:“好啊。”
佩玉定定地看着她,倾身一点,吻住她柔软的唇··怀柏身子稍怔,面上布满红晕,反手抱住身前人的细腰··佩玉撬开柔软无比的唇齿,轻轻吮吸着,像是想把怀柏吞到肚里。
她仰慕了这么多年的人,她的师尊,她的命中注定··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气喘吁吁,望着彼此,不由笑了起来··佩玉眼里隐隐有光浮动,眸如秋水,像九天星子堕于尘世间。
怀柏笑着问:“接下来呢”·佩玉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了……”·怀柏道:“算了,反正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探索。”
佩玉牵住她,语气温柔,“是啊,来日方长·”·她们牵着手,一起慢慢走回孤山,山峰披上银辉,月华皎洁,夜风迎面,山道上草木沙沙作响。
一只肥松鼠蹿出来,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蹿入草丛之中··怀柏心有所感,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好像只是为了在此刻等到你·”·佩玉的嘴角往上弯了弯,“我也是。”
轮回境、佩玉、鸣鸾,三生三世,都只是为了遇见怀柏,与她重逢··她们一同走至池边,碧水粼粼,月光缥缈如纱··佩玉想起光- yin -湖一事,脸又发烫,瞋了怀柏一眼,忍不住问:“师尊,你想要同人结契吗”·怀柏微笑道:“你说呢”·佩玉仗着方才一吻,心里稍稍有了底气,忐忑不安地问道:“那人是我吗”·怀柏望着一弯池水,池中皓月,忽然长叹一声。
佩玉心中不安,脸上有些白,轻声说:“师尊为何叹气”·怀柏转头看着她,神情温和,又有些无奈,“佩玉啊佩玉,我在你心里,便是那种吃干抹净不负责任之人吗”·佩玉的眼睛骤然明亮,像脚边池水,闪着温暖的光芒。
怀柏笑着摇了摇头,反问:“不与你结契,我又与谁结契呢你想我与谁结契”·佩玉喜不自胜,唇角上翘,眉眼弯弯。
怀柏又叹一声,抚着胸口,道:“佩玉,你竟然想我同别人结契,这让我很伤心啊·”·佩玉连忙表明心意,“不,不是的,我只是害怕……我待师尊之心,日月可鉴。”
她抿了抿唇,眼睫上挂着泪珠,倒映明亮的月光,“师尊带我走出的黑暗,一次又一次,你是我的光、我的命·我仰慕你,这么多年·”·她流着泪,又轻轻笑起来,“我愿意放弃命里的一切,一切命数,一切机缘,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
如果说命里的苦难,只是为了今日,她甘之如饴··如果拥有了今日,未来要经受更多风雨,她亦甘之如饴··怀柏是她的光,她的命··怀柏在,无论遭受多少苦难,她依旧深深爱着这个人世间;怀柏不在,就算修为通天、万人仰望,她也要拖着世界一同毁灭。
她爱这个人,纵然偏执如斯、扭曲如斯,她也深深地爱着这个人··此爱不因江涸枯,不因山平逝··就算冬雷震,夏雨雪,天地合,她心中的爱慕也不会熄灭。
怀柏心中动容,牵住她的手,道:“佩玉……”·她想说什么,忽觉异样,转过头去,蛟头浮现在池水之上,目光烁烁,不知看了多久··小蛟感受到她杀气凛凛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想要表明忠心,慌忙喊道:“俺也一样”· · ·第131章 心中无悔·俺也一样·这只妖怪也对师尊有觊觎之心·佩玉眸光一冷,步步逼近。
小蛟吓得发抖,这个人怎么比怀柏还要可怕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两泡泪含在眼里,它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怀柏叹口气,蹲在池边,安慰道:“别哭别哭,你可是蛟王,要有点王的气质·”·小蛟心里苦,“你还说都怪你,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坏人”·怀柏道:“小蛟啊,你听我说。”
小蛟:“我不听我不听,你们修士都是坏人,你们杀了我王兄,还打伤我父王,还绑了我”·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冷冷一瞥,它吓得又噤声,爪子都缩起来。
怀柏笑弯了眼睛,“小蛟啊,我是为你好啊,你想想,你王兄当真是修士杀的吗”·小蛟想也没想:“难道不是吗”·怀柏道:“你王兄是不是很厉害呀”·小蛟点头,骄傲地说:“那当然,它是蛟族最厉害最年轻的蛟”·怀柏笑了笑,“你王兄好厉害啊,可它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修士杀了呢”·小蛟眼泪巴巴地说:“我怎么知道”·怀柏叹口气,想在它脑袋上敲一敲,“我问你,那时候洞庭君来蛟族时,你王兄欢迎她吗”·小蛟摇了摇头。
怀柏又问:“你王兄全盛时,能有多强”·小蛟满脸自豪:“就连元婴修士,想打过它也不容易咧”·怀柏道:“所以,你觉得一个筑基修士,能杀掉你王兄”·小蛟:“肯定是你们骗了他就像骗我一样”·怀柏长长叹口气,十分无奈。
佩玉上前一步,替她说:“洞庭君想逼水族与圣人庄宣战,杀掉你王兄,栽赃游烟翠·”·怀柏笑道:“还是我家佩玉聪明·”·佩玉的脸染上红霞,微垂着头,对上小蛟的瞬间,眼神凝结成冰,“你信不信”·小蛟:“我……我……”它敢不信吗·怀柏慈爱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为你王兄和你父王报仇”她真心实意地说:“我们是好人啊”·小蛟:“……”·怀柏偏头看着佩玉:“锦鲤跟沧海走了,天海秘境带它进去,都是水里出来的,说不定也能转运”·佩玉摇头:“不要。”
小蛟顿感死里逃生··怀柏点点头,“那先放这里养着吧,”她和蔼地摸了摸小蛟的头,“等会我喊姐姐妹妹来,和你培养一下感情·进了守闲峰,咱们就是姐妹了。”
小蛟含泪道:“我、我不是女孩子·”·怀柏:“不重要·”·佩玉抿嘴笑了笑,心想,大师兄便是被这样教出来的吗·怀柏站起来,拍拍衣服,牵住佩玉的手,唤来九尾猫守着池塘后,跟佩玉一起回到房中。
两人卧在塌上,脸对着脸,同盖一张被子··月华如水,在房中流泻··怀柏看着佩玉,忽然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吗你在六道院的时候,我爬上你的床,你却把我踢了下来。”
佩玉面红耳赤,低下头,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她闷声解释:“要是知道是师尊,我便不会踢了·”·怀柏心中有些复杂,“也好,踢下去总比不踢好,你要是不踢,我才担心。”
小徒弟的- xing -格和书里偏差太多,开始她还以为这是一个任自己揉捏的小可怜,没想到换个马甲,就被徒弟揉捏了··佩玉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闪亮亮的,脸上带着红晕,很是可爱。
怀柏心中软成一汪春水,凑过去在她颊上亲了亲··佩玉道:“我就要去天海秘境了,这次师尊还会跟我一起吗”·怀柏摇头,“天海秘境只对年纪在百岁以下的修士开放,等你走了,我就闭关冲击元婴,应该很快就会突破。
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折花会·”·佩玉露出浅淡笑容,“那时候就能为沈知水洗清冤屈了·”·“是呀,”怀柏想了想,没把谢沧澜与沈知水皆未死之事说出,只道:“我的佩玉也要有姐姐啦。”
她猛地坐了起来,长发披在身后··佩玉也坐起,“师尊,何事”·怀柏苦着脸,“那我的辈分不是降了,我要喊剪云砂叫什么师祖呸呸呸。”
佩玉在身后抱住她,认真地说道:“你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反正她打不过我们·”·怀柏忍俊不禁,扑棱笑了出来,“佩玉啊佩玉,你真是……”·“是什么”·怀柏道:“真是让我爱不释手。”
佩玉想到蛟族,问:“师尊是如何知道,蛟太子是洞庭君所杀呢”·怀柏:“我猜的呀·”·佩玉怔了怔,“猜的”·怀柏理直气壮,“这叫大胆猜测,小心取证。”
她笑道:“其实是因为那头蛟实在太天真了,这样的孩子,多半是无忧无虑长大,想必它的责任已经有人为它背负·那位蛟太子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只是可惜遇到了洞庭君。
其实稍一细想,便能知这件事于魔族才是得益最多··用太子之死挑起两族恩怨,再从中挑唆,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可怀柏还有些想不明白,“她们到底为了什么”·世上只有零星几个散魔,这人间,又不是不好,文君在孤山难道不开心吗·怀柏已经想明白,那时文君留了手,只是毁去了琢玉峰,而且在离宁宵那样近的时候,也没有伤及他的- xing -命。
既然并非无情,为何要这么做呢·佩玉搂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低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尊不要再想她了·”·怀柏心中沉郁,低垂眉眼,过了一会,她道:“罢了。”
天边飞来一只青鸟,停在窗上,偏头看着她们,小黑眼睛圆溜溜的··佩玉接过它带来的信笺,“是圣人庄的信·”她低头看了一眼,面露微笑,“是环顾。”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凑过去,“以后要叫姐姐·”·佩玉的脸红了红,“我不习惯·”·“多喊几声就习惯了,”怀柏问:“快看,她说了什么”·佩玉打开信,脸上的笑渐渐褪去。
圣人庄的情况不太妙··霁月方至金丹,不能服众··几位金丹长老联合起来,想从她手里夺去有为剑与圣人庄··远有外忧,近有内患,霁月派游烟翠协助沧海处理海上之事,自己与柳环顾一同对付庄内长老。
东海又下起霏霏细雨··采莲居内水光潋滟,烟气空濛。柳环顾坐在湖中亭,斜斜倚在栏杆上,望着满池残荷,迷蒙细雨。·雨水濯- shi -她的紫衣,晕染出青山般层叠的颜色。
一条小木桥,凌于湖上,曲折伸向一片云烟之中··霁月踏上木桥,看了看池中枯萎的荷花,面上露出不解之色,待走入亭中,她问:“为何不用术法留下花开最盛之时,反而要留住此刻呢”·柳环顾勾起唇,转头看她,眼里是柔和的笑意,“师姐不觉得,留得残荷听雨声,很是动人吗”·霁月叹道:“好是好,也未免太凄凉了……”·柳环顾伸手,接住冰冷的雨水,“师姐,你可知西土佛乡也有一片莲池。”
霁月的眉扬了扬,“是吗”·柳环顾:“每一个人都有一朵属于自己的莲花,传说站在上面,便能看见许多世的因果·人困于生死之间,殊不知,生与死,只是一朵莲花的开与落。
开了又谢,谢了复开,这就是轮回·”·霁月听她说话颇具禅意,摇头笑着打趣道:“漫漫,你该去佛土修行的·”·柳环顾垂着眸,目光落到腕上幽蓝的手链上,面无表情地说:“可惜佛渡不了我。”
她顿了一下,希冀地说:“师姐,若有一日,你去了佛乡,能否帮我看看,属于我的那朵莲花是什么模样是开是谢茂盛还是凋亡”·霁月弯下腰,把她冰冷的手捂住,“这该你自己去看。”
柳环顾嘴角轻轻弯着,勾出柔软的幅度··霁月的一只手仍是温热柔软的,另一只却冰冷僵硬,呈现木头的质感··这是赵简一特意为她做的偃甲。
柳环顾问:“师姐,你后悔吗”·霁月面露疑惑··柳环顾道:“为了那群可恨的人,你的手……那个时候,痛不痛呀”·霁月笑道:“当然是有点痛,不过用药之后就好了。
你看我现在,有了赵仙长做的偃甲,已经行动如常·”·柳环顾定定地看着她,“可是,那时你后悔吗”·霁月听她说的认真,也收起笑意,答道:“其实没什么后悔不后悔,那个时候,我只知道要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去想是否后悔,要付出什么代价,只遵从内心的声音就好了,顺心而为,尽力而为,无论结局,都是不悔·”·柳环顾豁然开朗,一扫愁云,笑了起来,“谢谢师姐我明白啦。”
霁月摸摸她的头,“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不要坐着看这么凄凉的景象,回房里去歇息吧·”·“师姐呢”·霁月疲倦地按了按眉心,苦笑着说:“我还有些事,只是想看看你。
你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柳环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坚定··她站起来,却朝着采莲居相反的方向走去··礼乐居空空荡荡。
章礼收起周身灵光,推开门,却见晦暗的房中,有一紫衣人正席坐着,神情隐于黑暗中,难以分辨··“原来是你,”章礼冷笑,“何事来我这里”·柳环顾偏头,笑道:“来向长老讨一样东西。”
章礼皱眉,“什么”·“你的命·”· · ·第132章 幸有卿来·天海秘境很快就要开始,魔之消息一经放出,引起轩然大波。
有些惜命的散修变卖玉牌,异宝阁趁机倒卖,仙市玉牌一度卖出天价··但更多的修士仍不愿放弃这次机会,毕竟天海秘境百年开一次,其中法宝仙草众多,更有传说中上古之人留下的术法,于修士而言,是难得的机缘。
丹霞宫中,所有参赛的道子汇集在一起,面色兴奋,眼神发亮··有个年轻的弟子兴高采烈地说:“听说秘境里还有红芜兽,隔壁师妹答应我,要是我为她取回一盒朱脂,就同意与我结契啦。”
“什么你何时同师妹勾搭上的,你怎能独自结契”·“想什么呢红芜兽早就灭绝了,师妹这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委婉拒绝呢。”
还有人道:“是哪个师妹我也要去找红芜兽·”·一时间,大殿内炸开锅,找到红芜兽便能与师妹结契的消息迅速传开。
“听说没,有个人说他找到一只红芜兽就能和师妹结契·”·“什么,在秘境找到红芜兽就能和师妹结契”·“在秘境找到红芜兽就能结契”·“在秘境能和红芜兽结契”·宁宵上台时,看见弟子们神情狂热,胜过往昔,不由一怔。
他想,往日去天海秘境时,也不曾见他们这么兴奋,难道是心知秘境中有魔,所以跃跃欲试想挑战自我吗·飞羽峰弟子将玉牌分发,百年来,孤山有资格进入秘境者,也不过四十余人。
这些人是仙门的俊杰,也是日后孤山的中流砥柱,在情感上,宁宵并不希望他们全进秘境··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丁风华朗声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此次秘境比往日凶险许多,也许会有元婴的魔混入其中,若你们此刻弃权,并不可耻。”
众弟子齐声回:“不放弃不抛弃今日我以孤山为荣,明日孤山以我为荣”·丁风华听了,居然还有点感动,小声嘟囔道:“他们哪里学来的这种花里胡哨的口号”·怀柏抿唇,轻轻笑了笑。
佩玉仰头望着她,眼中含着深深的爱慕与温柔··宁宵既有些动然,又带着担忧,嘱咐道:“你们都是孤山最优秀的弟子,是孤山的骄傲,此次秘境中,切记以自己- xing -命为重,莫要滥斗残杀,秘境中有规则限制,就算是元婴大魔,也难以超出规则。
同心协力,共御外敌,自能无虞·”·弟子们的声音在大殿回荡:“谨记道尊教诲”·丁风华看了宁宵一眼,肃色道:“还有一事,秘境之中,不要相信任何人,切记,小心散修。”
散修秘境资格与四门不同·四门是通过宗门选拔、试剑大比,重重比试选出最出色的年轻弟子,但散修中,却是通过各种杀人夺宝、厮杀争斗,才抢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能进入秘境的散修,没有几个是心不黑的·以往死在散修手里的宗门弟子不在少数,这也成为仙门最重要的一条经验之谈·就算宗门弟子普遍比散修修为高,但手段心机,却差之百里。
待发完玉牌,将诸事宣告,弟子们恭敬行礼,鱼贯走出大殿··宁宵面无喜色,这么多年,有许多的少年们满怀憧憬地进了天海,但再也没有出来··天海秘境,是一个不需要天真与善良的地方。
或许从秘境出来后,这些经过鲜血洗礼的少年们,也将慢慢意识到,仙门也是一个不需要天真的地方,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站在仙门巅峰,才能保护好自己所珍爱的东西。
佩玉静静站在殿外,腰背挺直,微垂着头,像一桩玉像··容寄白问:“小师妹,你不与我一起回去吗”·佩玉道:“我等师尊。”
容寄白了然地笑起来,“行,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没等多久,怀柏就从殿内快步走出,一见佩玉,她就扑来抱住了她,声音轻快:“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身后两个飞羽峰小道童露出羡慕之色,心道,守闲峰主与她徒弟的感情真好,正巧宁宵这时走出,那两人便一直盯着他··宁宵温和地笑道:“怎么了”·两名小道童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仰头看著他,眼睛闪闪发亮。
宁宵哭笑不得,看了看怀柏与佩玉,“你们学什么,她们是……唉·”·飞羽峰脚下有一大片枫林,如今枫叶赤红,远看如重重绯云,近看似二月春花。
怀柏弯下身,拾起一片枫叶,好似握住了一簇灿灿然的火焰·她偏头看了看佩玉,轻轻一笑,用灵力在叶上写下一行字··佩玉心中好奇,身子凑近。
怀柏却把它收起来,道:“不给你看·”·“那我便不看了·”佩玉很是乖巧··怀柏攥紧红叶,回首望去,枫林似火,像是将山河烧尽。
“你知道孤山为何取自为孤吗”·佩玉想了想,“因为孤山罕有道侣·”·怀柏笑得眉眼弯弯,“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们孤山弟子,参悟的是天道·大道无情,运行日月,长养万物,这些东西,看得久了,就难免淡薄,并非无情,恰恰是因为多情,而又在天道面前莫可奈何,才不得不看得开一些。”
“昔日南华真人之妻病故,他鼓盆而歌,世人皆诽·后来他将逝去时,众弟子想为他厚葬,他说:‘我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陪葬美玉,以星辰为珍珠,天地用万物来为我送行,我的葬物还不齐备吗’”·怀柏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天道至公,不会因为真人悟道,便免他生老病死,不会因为圣人赐福人间,便多赠他百年岁月。
人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告别,告别他人,告别自己,踽踽独行,孑然一身,所以才有一个孤字·”·佩玉握紧她的手,“师尊,我会一直陪着你。”
怀柏反手牵住佩玉,走上守闲峰的山道·暖和的春风拂面,展目又是另一番风景··草木葱郁,花团锦簇,处处鸟语花香,春意正盛··怀柏笑道:“所以我何其有幸,有你陪着我。”
她们会一直走下去··守闲峰上,容寄白与赵简一正在准备行李··赵简一抱来一大堆偃甲,装满四五个储物袋,仍觉不够,挠挠头,“要不我们向道尊讨几个大一点储物袋来。”
容寄白拍手,“好啊最好能装灵兽的那种,我把银屏她们也都带进去”·怀柏听到这句话,忍俊不禁,“怎么你想在里面开个灵兽园”·容寄白嘴角上扬,“不是说有魔吗若是遇到,我就打开储物囊,关门,放银屏”·银屏凉凉地说:“想得美,谁要和你去”·容寄白哭丧着脸,“大白,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嘎嘎叫的时候,很宠我的。”
银屏被戳中痛楚,面色通红,“闭嘴”·容寄白哼了声,眼睛一亮,“不是还有一只九尾猫吗它在哪我也把它带过去。”
怀柏道:“在后山池塘那儿,我去喊它·”她拉了拉佩玉,打破佩玉与银屏间剑拔弩张,火星四溅的紧张局势,“走走,我们去看看那条小东西。”
佩玉点点头,想到什么,偏头亲了怀柏一下,向银屏宣告占有欲··容寄白捂脸,“啧,没眼看·”·赵简一恍然大悟,“我说师尊怎么瞒着我,原来与师妹是这种关系”·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寄白问:“什么关系”·赵简一道:“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池塘里,小蛟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浮在水面上。
怀柏吓了一跳,用灵力探测,发现它只是惊吓过度昏迷,才放下心,转身呵斥九尾猫,“你做了什么把人家吓成这样·”·九尾猫舔了舔爪子,尾巴摇晃,乖巧地看着她,“喵~”·怀柏:“不要卖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九尾猫歪歪头,眸子- shi -润无辜··怀柏说:“你是不是像以前吓锦鲤一样吓人家”·九尾猫:“不应当不应当,我只是只小猫咪。”
怀柏一时语塞:“……”·佩玉的行装是怀柏亲手准备··除了偃甲、符咒、灵石、各色护身的法宝,她还往里塞了不少零嘴、话本,供徒弟无聊时消遣。
佩玉心中涌过暖流,手握储物袋,十分感动··怀柏张开手,身子倾过来,“一个告别的拥抱,我等你回来·”·时日飞快流逝,很快便到孤山弟子启程前往秘境的日子。
这次是由丁风华与景仪带队护送,怀柏只送佩玉到宝船之上,等佩玉一走,她便要认真冲击元婴了··这天蓝天白云,秋光正好··怀柏拉着佩玉的手,再三嘱咐,“凡事不要太逞强,你自己最重要,不要对心怀不轨的人抱有仁慈之心。”
佩玉点点头··怀柏又道:“记住,逃跑虽然可耻,但是有效·”·佩玉又点头,温柔地说:“我记住了,师尊·”·……·怀柏:“记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丁风华听不下去,走到她们身边,咳嗽一声,“要开始了·”·怀柏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想到什么,把那片红叶塞到了佩玉手中··“师尊。”
佩玉忽然唤道··怀柏转过身,佩玉猛地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上,低声说:“我会很快回来的·”·“我等你·”怀柏笑了笑,拍拍她的肩。
宝船慢慢驶动,云海渺然,守闲峰渐渐成为一个葱绿的小点··众人皆在高声谈笑,对秘境充满憧憬,唯有佩玉愣愣地往下看,直到目力不能穷,才低下头··手中红叶灿灿,上面银光流转,刻有一句诗——·“幸有卿来山未孤。”
 · ·第133章 结发长生·幸有卿来,山未孤··佩玉轻抿着唇,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大道本孤,她的道不孤··容寄白立在船头,望着东海的方向,目光渐渐坚定。
盛济与余尺素正说话,讨论入秘境后的行动,一眼望过去,少年们都神采烁烁,壮志待酬··每个人都有变强大的理由,佩玉笑了笑,天高海阔,暖阳正好··“打牌吗”景仪主动来找佩玉,眼睛弯着,满含慈爱笑意。
佩玉怔了怔,为难道:“我不会·”·景仪牵起她,“没事没事,我教你,很容易的·”·船舱中已架起四角桌椅,出乎佩玉意料的是,丁风华居然也在。
丁风华挑眉,熟练地洗牌,“看什么看难道你不会打”·景仪让佩玉坐下,笑道:“是呀,小柏居然没教她。”
丁风华说:“不会打牌做什么道侣,来,我们教你·”·佩玉不知道规则,打了半天还是没有弄懂··但她赢了,每把都赢··景仪摸了摸牌,把作为赌注的灵丹拿出,摇头道:“你怎么和你师父一样,都这么好运气啊,是不是偷偷带锦鲤来了呀”·佩玉心中不好意思,“峰主,我不要了。”
景仪轻哼一声,“你看不起我吗牌场上的规矩,不能改·”·最后佩玉抱着一大堆的法器灵丹,一脸茫然地走出船舱··她有些开心,甚至有些膨胀,难道自己一直是被埋没的赌界奇才·容寄白走过来,眼睛瞪大,羡慕不已,佩玉很慷慨地把这些东西分了她一半,另外一半与余尺素盛济一起平分。
“师妹,我给你个好东西”·容寄白把她拉到角落,在储物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条袖珍小蛟··小蛟变得只有手掌大小,蜷成一团,玉雪可爱。
佩玉惊讶道:“你怎么把它带来了”·容寄白道:“可以转运嘛那只猫我也带过来了·”她把手伸进储物袋,又掏了许久,缩小数倍的九尾猫乖乖趴在她的手掌心上,“这个你也拿着。”
佩玉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两个妖兽并无大用,于容寄白也是累赘,便点头接过二兽,放入囊中··容寄白笑眯了眼,“以后剑尊他们再找你打牌,你就把这两只带身上,我们守闲峰的灵兽都开过光,保你逢赌必赢”·佩玉有些骄傲地说:“我每把都赢的。”
容寄白一惊,“真的你这么厉害吗”·佩玉脸微微发烫,她也很想谦虚,但灵素峰主的夸赞让她有些忘乎所以,“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和师尊打牌我怎么让她才能自然一些呢”·容寄白掩唇吃吃笑着。
佩玉眨眨眼,“师姐,你笑什么”·容寄白揽着她的肩,偏头正好看见丁风华走出,对他露齿一笑,大声说:“是啊,要怎么让才能自然一点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丁风华一偏头,跃上宝船船头,双手抱剑,紫衣翻飞。
景仪跟着走出,朝她们柔柔一笑··容寄白道:“我怎么觉得灵素峰主越来越好看了”·佩玉并不关注怀柏之外的事物,“有吗”·容寄白大胆揣测,“女为悦己者容,难道……她与剑尊在一起了”·佩玉点头,“也许吧。”
容寄白叹了口气,面上有些可惜,“算了,咱们孤山除了内销,好像没别的出路了·”·佩玉想了想,发觉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又有些疑惑·鹤青与明如雪前生早早定情,但自从拜入孤山门下之后,他们似乎并未发展出其他情愫。
也许大道注定孤独··难怪这么多年,就算内销,也没成过几对··“大道本孤·”·容寄白道:“想什么呢你以为他们是追求大道他们是找不到道侣好吧,你看看这些人,”她指着神情兴奋的少年们,“听到在秘境可以结契,一个个都高兴疯了”·佩玉:“……”好像也有道理。
宝船驶过一片碧蓝湖泊,隔着茫茫云雾,也能看见那深邃幽蓝的光泽··容寄白忽然道:“师妹,你看,那儿就是洞庭湖了·很久之前,这儿叫云梦大泽,堪比大海浩渺。”
佩玉垂眸望着,半晌才开口:“如果填了这片湖,可以解决洞庭君吗”·“哎”容寄白挠挠头,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应该不行吧。”
佩玉挪开视线,顿觉意兴阑珊·这次洞庭君会去吗如果她去,正好可以试试用血雾围杀她·佩玉垂着头,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四周渐起浓雾,白茫茫一片··容寄白充当解说:“快要到秘境入口了·”·前方早停着两架宝船,一架宝红华丽,一架深黑质朴·二船呈对峙之势,丁风华指挥孤山宝船,驶入其中。
圣人庄领队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老,朝他们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佩玉看了看,心中有些失落——霁月身为一庄之主,不来参加这次秘境在情理之中,但为何连柳环顾的身影都看不见·丁风华跳上朱红宝船,同圣人庄长老说几句话,露出了然之色,又一跃至孤山船上。
佩玉攥紧手,朝他躬身行礼,还没开口,丁风华就率先回答··“那边就死了几个老不死的,你姐没事·”·“多谢剑尊”·丁风华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谢什么,反正……日后是一家人。”
佩玉仰头看着他,脸微微发热,眼睛- shi -润柔软··丁风华更不自在,“你师父虽然是再醮,年纪也老了点,长得也不好看,没什么长处,但、但、但”他想了半晌,“但你眼也挺瞎呀,挺配的,挺配的。”
佩玉:“……”·散修们陆陆续续地乘宝器飞来,云雾中千万道宝器霞光,如繁星闪烁,百蝶穿花··从远处看,无数宝船飞剑悬于云海,灵光点点,银河浩荡。
一股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把散修们的小船排开数步··丁风华面露不屑,“切,又弄这么大排场·”·千寒宫的宝船极尽奢华,通体美玉,银光烁烁,上有明珠千万,有如日月星辰。
银光迅速靠近,悬在众人之上,仙门强者为尊,千寒宫主修为最高,自有资格比众人高数寻的距离··丁风华冷哼一声,如若宁宵未受伤,渊风未出走,架于众人之上的是谁还说不定。
剪云砂立在船头,身着华服,银裙高高扬起··众人只能仰望着她··“千寒宫主怎么来了”·“是啊,不过秘境开启,不值得她出来吧,而且她不是一直避世吗”·“我还以为这次能见到巨子或者那个新圣人呢,没想到居然能看见她”·更有颇具商业头脑的修士说道:“快拿蜃影珠录下来,肯定能卖个大价钱”·剪云砂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艳丽的牡丹花出现在她的脚下,随着她的脚步,花开复又花谢。
步步生花··任是无情也动人··她踩上孤山船板,定定地看着佩玉,面上没有表情··丁风华喊道:“喂,你来干什么”·剪云砂不理会他,走到佩玉身前,抬起手,一枚闪着银光的符咒出现在空中。
丁风华眯起眼睛,“这是”·景仪喃喃:“长生符·”·长生符是绝世神兵,虽不比无双云中锋芒毕露,却在防御之上无出其右,堪称一件保命的极品法宝。
许多人看向长生符的眼神狂热无比,若非剪云砂在此镇压,恐怕会当场上前抢夺··剪云砂一向不可一世,此时却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请求:“收下这个,好吗”·佩玉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她的心态已经改变许多,不再被仇恨蒙蔽,但到底意难平,只是冷冷吐出四个字,“我不稀罕·”·众人皆哗然,议论纷纷··“她疯了吧敢对宫主这样说话”·“这年头还有人连神兵都不要吗”·“宫主,我稀罕我稀罕给我吧”·孤山的弟子们看向佩玉的眼神又是羡慕又是敬佩。
“不愧是佩玉,连长生符都能拒绝·”·“为什么好像每个大能都认识她呀,上次渊风圣人也待她格外好·”·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景仪有些心痛,“其实可以先接下来,就算不想要,也先收入我们孤山库中嘛。”
剪云砂捏紧长生符,双目合上,娥眉紧蹙··佩玉正想转身离开,忽然瞥见地上多了一滴水痕,她蓦地抬起头,看见一行清泪顺着剪云砂眼角滴下——·一向高高在上,连死也不曾落泪的千寒宫主,竟也有今天·“对不起……”剪云砂的声音很低,带着苦涩与沙哑。
佩玉的脚步停住了··剪云砂顿了顿,她生下来便凌驾于世人之上,- xing -子高傲无比,从没有过道歉的时候,这于她而言,也是第一次,“这声对不起,我知道,来的太晚了。”
佩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尾被烧得赤红,双手攥紧,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指缝滴下··这么多年的抑郁难平,心头积压的重重- yin -云,似乎消去了一点,一缕阳光撒下。
她不过是想等一声对不起而已··“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的娘亲,但我真的知错了·”·剪云砂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鬓,动作温柔而珍惜,如若擦拭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真心知错……抱歉·”·佩玉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松开了手··抱歉有什么用呢又能改变什么呢·但是无论多深的仇恨,早早在前世抽筋剥骨碾魂的残酷手段中消散。
她不过是意难平而已,不过是想等一声道歉而已·她们都是被命运愚弄的人啊··长生符如一颗流星,滑入佩玉的发中··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 ·第134章 情深缘浅·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钟鸣,长风席卷而来,吹散迷雾··至清至纯的灵气铺天盖,霞光自云间洒下,千道万道金色光柱连成一片,天地间充斥刺目的金光。
所有人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小心呀·”·“离散修远点·”·手中玉符碎裂成灰,被传送入秘境前,佩玉听到景仪与丁风华的嘱咐声。
再一睁眼,她已经进入天海秘境之内··天海秘境是一片广袤无际的大陆,自成一体,传说是远古大陆的一部分··天空湛蓝如洗,森林浩瀚无际,望不见头。
佩玉知道,在更远的地方,还会有一片无垠大海,正如她在蜃影珠中所见··她蓦然睁大了眼眸,从怀中取出转生石,十颗宝石全部亮起,黝黑的石头闪着柔和光芒。
朝雨最后的残魂在秘境之中,难怪她这么多年来不曾找到··转生石旋转着,脱离她的手,飞快地冲往天际··佩玉连忙跟了过去,却见结界上泛起金色的波纹,转生石直接突破秘境屏障,飞至另外一边。
她怔怔地望着它飞远,心想,等她从秘境出来时,娘亲能回到她的身边吗·秘境之外,丁风华与景仪准备返回孤山··宝船缓缓转向,景仪忽然“咦”了一声,丁风华闻言抬起头,一道黑色的光划过天际,如流星摇曳尾巴,往北边飞去。
“这是什么”丁风华问··景仪道:“你问我我问谁”·“去看看·”丁风华率先御剑而起,追着黑光而去。
景仪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飞起,“有佩玉在,就算整个秘境崩溃,我也不会惊讶·”·丁风华道:“还是去看看,万一小柏又要守寡……”·景仪:“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黑光速度极快,直至千寒宫的宝船之前,才慢慢停了下来··剪云砂立在窗边,身影单薄,斜阳落下,鬓边几点银白闪着刺目的光··上次她来这里,还是百余年前,她亲自送朝雨入秘境。
远处高山连绵,大江万里,山川河流从不曾变换,但早已是物是人非··“朝雨……”剪云砂心头一痛,心血上涌,扶着窗重重咳嗽起来··她额头满是虚汗,咳嗦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老虎绣的很拙劣,憨头憨脑的··这是朝雨一岁时,剪云砂亲手为她缝制的,据说可以辟邪恶保平安,护佑孩子健康成长··这么多年过去,虎头鞋依旧色彩亮丽,好像岁月还停滞在百年之前。
那时候的千寒宫,仿佛只有两个人··一个无知无觉的婴孩,一个年轻气盛的女人··一个可爱的徒弟,一个高傲的师父··一个女儿,一个母亲。
其实剪云砂本能救下朝雨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默默在人间寻找朝雨·路过显城附近一座叫乌城的小镇时,在客栈听到一个受伤的游方道士在抱怨··他说自己接到一个委托,小村里死了一个女人,怨气太大,闹成了厉鬼,连杀数人。
·那些村人委托他除去厉鬼,报酬丰厚··一开始他开坛设法,没把这女鬼放在心里,可女鬼生前碌碌,死后竟有高深法力,他不敌,厉鬼却没伤他- xing -命。
后来那些村人便献计,以厉鬼女儿为饵,布好法阵,引诱厉鬼踏入陷阱··他听从村人建议,把昏迷中的小女孩放入法阵中,那厉鬼果然上当,冲入阵中,守在小女孩的身边。
道士本可以引爆雷阵,可手里捏着法诀,他却突然踟蹰了·他对着轻哼儿歌的厉鬼,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村民,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所以他放弃了,那些村民不满,把他痛打一顿,赶出村落,又大放厥词,说总要请人来除掉这厉鬼。
道士势单力薄,只能通知附件的同行,莫要接手这桩事·说着,他叹口气,拿起桌上茶盏,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可怜天下父母心。
剪云砂攥紧手,走出客栈,望着漫漫天涯,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她的朝雨··这人间这么小,御剑飞行,不过数日便能从东海之滨,飞到西乡佛土;这人间又这么大,让她一个元婴大能,徒步行遍山山水水,走到两鬓霜白,也找不到自己的女儿。
天边残阳如血,耳畔杜鹃哀鸣··几个垂髻小儿跑过街道,拍手唱着一首诗歌——·“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
直到查到佩玉身世,剪云砂才依稀想起那个傍晚,想起那个道士口中的厉鬼··原来朝雨曾离她这么近啊··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老天不会再给予第二次机会。
剪云砂跪倒在地,手里捧着虎头鞋,失声痛哭,眼泪混着鲜血,一滴一滴洒在船板上··“我错了……朝雨……师尊错了……”·她哽咽着,把脸贴在小小的鞋上,声音破碎不堪。
她该怎么办呢·她还能怎么办呢·给朝雨穿上虎头鞋时,小女孩刚刚学会说话,圆溜溜的眼睛山间小鹿一样,纯净而无瑕··向来高傲的宫主半跪着,握住她小小的脚,亲自为她穿好鞋袜。
小朝雨歪歪头,忽然开口唤道:“娘·”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丝丝奶味··剪云砂说:“要喊师尊·”·“娘亲·”·“叫师尊。”
“娘、娘亲·”·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那年小轩窗边,年轻的女人眉头紧锁,一点点仿着花样绣出虎头鞋,纤纤素手布满细密的针孔。
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千寒宫中明灯千盏,胜过日月之辉··女人抱住小孩,笑道:“你看,那就是我为你摘下的星星·”·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
她亲手为少女穿上嫁衣,牵住她的手,把自己视捧在手心的珍宝,交给另一个男人··“记得回家·”她把红鲤佩系在少女的腰上,“我在这里等你。”
等了多少年,又找了多少年·她们注定缘浅··剪云砂眼角有血,心中有泪,身形佝偻,跪在尘埃里,对着这只虎头小鞋,哭得撕心裂肺。
她还能怎么办呢·她们注定缘浅··如注定消亡的晨露,妄图去轻吻亘古不灭的朝阳··“娘亲·”·“娘。”
剪云砂呆在的原地,过了很久,才敢慢慢抬起头来··她看见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凳上,两只脚摇摇晃晃,够不到地面··小孩玉雪可爱,歪头看着她,翘起小脚,奇怪她为何不替自己把鞋穿上。
“娘亲·”·她奶声奶气地催促·· · ·第135章 初露锋芒·剪云砂双目赤红,单薄的肩轻轻颤动··她痴痴地抬起手,想如记忆中般为女孩穿上鞋。
可她什么也没有摸到,虎头鞋栽倒在地,滚了几圈··小女孩笑起来,眉眼弯弯,颊上粉嫩嫩的,左边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短短的头发扎在后面,银白的发带轻轻晃动。
她的眉心用朱脂点了一点红,灿灿夺目,比世上所有的胭脂都要艳丽··“娘亲·”·朝雨伸出小手,放在剪云砂僵在空中的手上··她弯了弯眼睛,道:“我们回家吧。”
剪云砂泪流满面··“好……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她颤抖着说道,轻轻握住了女孩的手··女孩的身影化作星星点点的萤火消散,地上,一块黑色的石头闪着柔和的光芒。
孩子终于可以回家了··神智昏聩之时,也记得师尊亲手赠予的玉佩;仅余最后一魂,也要带着佩玉奔往千寒宫的方向··在朝雨心中,千寒宫是她的家,剪云砂是世上最重要的人,超过一切。
那场情窦初开的杏花烟雨,托付终身的十里红妆,都不及师尊的声声呼唤··不及千寒宫明灯千盏··这是剪云砂为她从天上摘下的星星,是她回家的路。
世人总赞美男女之情,赞美父母对孩子的爱,可孩子对父母的爱,也能深沉如斯、热切如斯··就算魂魄渺渺,隔绝千山万水,受尽磨难,面目全非,也要回到故土。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怕母亲孤独··剪云砂抱住石头,手拂过十颗闪光的宝石,哭得不能自己··“喂,你哭什么”丁风华推开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滚”元婴后期的威压袭来。
丁风华忙挡在景仪身前,裂缺劈开一寸安全之地,“疯婆子问一句,你不说就是了,发什么疯”·剪云砂跪倒在地,面上血泪斑斑,状若疯癫。
“师兄,既然宫主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走吧·”景仪拉着丁风华,讪讪离开··丁风华很委屈,“我问一句,她凶什么凶疯婆子”·一架画舫从他们身边飞过。
景仪道:“那不是江城的船吗没听说他们来呀·”·丁风华心情不佳,哼了声,“买的牌子呗,伏中行好好的一个人,竟生了这样一个女儿。”
·画舫中,伏云珠席坐在地,身披靡丽的红袍,一截皓腕伸出,握住根细细檀香··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楚小棠陪在她身边,手撑着膝,托腮看着她,眼睛闪闪发亮。
伏云珠将檀香插入香炉中,示意侍女揭开帘幕,往外喊道:“剑尊、峰主,晚上好啊·”·丁风华没想到说人坏话时被抓个正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伏云珠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柔声笑道:“你们也回孤山吗顺路呀·”·景仪:“城主是……”·伏云珠笑得温和动人,“我也想去孤山,取回我父亲的刀。”
伏中行的刀名为九死,存放在琢玉峰琅嬛阁内,琢玉峰虽毁去,琅嬛阁却因有特殊阵法保护,免于一劫。·“是时候该取回来了·”·伏云珠垂下头,望着冉冉升起的轻烟,自言自语道。
九死,取九死不悔之意,象征一往无前的坚决心意··天海秘境中,佩玉打开地图,这是怀柏根据记忆为她亲手绘制,极尽详细··市面上虽然也有秘境地图卖,但罕有这么详尽的。
她如今所处的区域名是江杨森林一角,名为松鱼谷,有一种在陆地上生存,形状类鱼的妖兽··鱼·佩玉想起一事,把九尾猫取出,“你饿了吗”·九尾猫十分乖巧,“喵~”·佩玉念咒,让它变为原来大小,跳上黑猫背,“去吧。”
九尾猫身形灵活,带她冲过去,在丛林穿梭,路上遇到的妖兽灵草,佩玉没来得及眨眼,就已落入猫腹之中··佩玉揪揪猫耳朵,“别吃了,赶路·”·黑猫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她想往森林中心去,那儿的异宝多,与另外三人相遇的几率也大·更重要的是,也许能遇到魔物··与其他人的想尽量躲避魔物,寻找机缘不同,佩玉一开始便没把天海秘境里的东西放在眼里。
来这儿,一是为了看师尊看过的风景,二是为了可能进秘境捣乱的魔··她想试试用血雾猎魔··黑猫速度极快,一路风驰电掣,林中没有敢拦它的妖兽··佩玉坐在猫背上,有些无所事事,手放在无双上,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其他三人怎么样·佩玉对他们的实力放心,却担心人心难测·那三人都是善良单纯之辈,只怕不会对人设防··而森林之外的茫茫石林里,余尺素正与一个散修结伴同行。
怪石林立,重重叠叠,卧如屏障,立似险峰··盛济手握玉箫,箫上带血,那名叫张帆的散修紧紧跟着他,面色惨白··方才张帆遇到一只石雷兽,濒临绝境时,余尺素拔箫相助,救了他的- xing -命。
二人行至岔口,余尺素拧紧眉,“我的地图上没标注这里·”·张帆指着左边的路,“仙长,走这边,右边有一只金丹的石狮·”·余尺素想也没想,“那行,听你的吧。”
张帆面露微笑,偏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慢慢放缓··余尺素仿佛没有察觉,手里转着白玉箫,也轻轻笑起来··山石滚落,尘土飞扬,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吼,巨大的石狮子朝他们冲来。
余尺素吹起玉箫,足点一块飞石跃起,与石狮周旋··石狮不知疲倦,余尺素渐露颓势,喊道:“看什么看快来帮忙啊”·张帆耸着肩,怯弱地应:“好、好。”
他踩着飞石几步跳起,袖中冷光乍现,往石狮冲去··行至一半时,暗剑转向,刺向近在咫尺的余尺素··但他刺了个空··余尺素冷笑一声,等待这一击许久,侧身躲开后,横箫吹几声,暴怒不已的石狮竟安静了下来。
张帆心道不妙,作势要跑,玉箫已击在他的气海处,浑身真气顿时一空··余尺素拍手大笑,“可算等到你露出马脚了·”·那一击下手极重,张帆痛得像只虾一样蜷缩起来,“你、你早知道……”·余尺素睁大眼睛,“废话,你当我傻的吗你能进天海,还打不过一只石雷兽”·张帆心头泛上苦涩,“它修为比我高,为何我能打得过”·余尺素挠挠头,“也是哦。”
跟佩玉待在一起久了,就觉得越级杀怪是很自然的事情了··“你既然早知我的目的,为何现在才动手”·余尺素抿唇,肃然道:“好歹我也是孤山弟子,怎么能主动出手。
我现在是自卫,正当防卫,你懂吗”她蹲下身子,兴致勃勃地去搜身,“带了什么宝贝,快交出来,不然把你喂给石狮子”·等把张帆身上的宝物全扒空,余尺素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伸脚踢踢他不能动弹的身体,好心地提醒:“石狮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恢复正常,你逃得要快一点呀。”
说完,她提着新的储物囊,笑眯眯地走出石林··“我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人啊·”她想,“玉姐不用担心,就是不知道那个呆子怎么样”· · ·第136章 沸水河妖·盛济面前有片巨大的水域。
他弯腰拾起一把土,土质深红,带有黏- xing -,凑近能闻见铁锈味··盛济皱着眉,洗尽手里的土,把腰间长剑拔了出来··方才他还抱有奢望,以为自己一出场就被传送到传说中宝物遍地的吉祥海,没想到却是到了大陆另一头,与吉祥海遥遥相对,被评为死亡之地的鬼湖。
算了,就当是做了场白日梦吧··盛济一脸麻木,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湖岸走··经过鬼湖,他还要走过一片广袤的荒漠,接着是绵绵高山,再之后是沼泽、石林、森林等等凶险之地,才能到达吉祥海,也就是终点。
而且这些地方灵气稀薄,无法御剑,只能徒步走过去··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周围百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用考虑修士偷袭的问题··这也算是另一种难得的运气吧。
盛济熟练地砍倒一只妖兽,往东边看了眼,表情有些沧桑··大家都在夺宝,他却在赶路··这片森林已有万年的岁月,古木参天,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来,林中暗沉沉的。
地上堆积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九尾猫轻快地一跃,爪子勾住老树皮,又飞跳至另一棵树上,动作灵活··佩玉瞥了眼地面,眸光微沉,揪揪猫耳朵,示意它跑快一点。
“道友道友孤山的那位道友请停步”·佩玉置若罔闻,对九尾猫说:“快跑。”
但她还是没能跑开··那人追上来,御剑没飞多远,一头栽倒在地上··佩玉回头看了眼她,迟疑片刻,驱使九尾猫走过去·这修士年纪不大,圆脸,猫眼,皮肤很白,嘴唇发青,身上穿着一件熠熠锦衣。
她挣扎了会,抬起头,声音哆哆嗦嗦:“道友,我是千寒宫记霏霏,敢问道友高姓”·佩玉:“……你中了瘴气·”·天海秘境处处危险,森林看似安宁,实在杀机重重,比如这无处不在的瘴气。
若修士强行御剑,或使用灵力消耗大的术法,便极容易如她这般中招··但这于佩玉而言,没什么影响··她仙魔双修,体质堪比大魔,何况身上还有长生符护身。
佩玉扔过去一瓶灵药,药瓶在落叶上滚了几圈,滚到记霏霏身前··记霏霏拾起药,感谢:“谢谢道友,这儿太过危险,不如我们一起……”·话还没说完,黑猫一跃而起,跳上高枝,身影在林中起落,眨眼就看不见了。
记霏霏攥紧药瓶,眼角泛红,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感受到人间温情··佩玉救记霏霏,并非单纯发好心,只是感受到了环绕她的周围那四道杀气··想必是记霏霏实力不济,被人盯上,但自从佩玉出现后,杀气已经转移到了她身上,毕竟秘境入口,每个人都看见,剪云砂把长生符赠予了佩玉。
听到身后窸窣的草叶声,佩玉轻轻勾唇,眸光凝霜··想杀她·那便来试试吧··她让黑猫跑出足够远,以至不会牵连到记霏霏后,拍拍黑猫的背,往翠如翡的河流走去。
黑猫借此休憩,懒懒趴在大树下,歪歪头,看见草丛中的异动,却并没有兴趣上去玩耍··它是一只识趣的猫,不会争夺主人的猎物··佩玉弯下腰,背朝着密林,双手捧起水,似乎想洗把脸。
她已把自己的后背让了出来,这是最适合偷袭之时··果不其然,随着尖锐的破风声,密密麻麻的箭雨朝她刺来··一个散修持弓站在高树上,弯弓- she -箭,箭发如电。
另外三人从东南西四个方向包抄,佩玉若想躲避,只能跳进危机重重的河水之中··她避无可避··刀气与剑影呼啸而来··可佩玉仿佛没有发现,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那三个偷袭的修士见状,心里一喜,道这少女如此没有防心,纵然手持长生符,也无足为虑··箭雨在前,刀光在后,她能有几条命·就在刻有符文的箭抵达的瞬间,箭雨中的白衣少女忽然不见踪影,好像凭空消失。
三个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背后被人狠狠一推,身子失去平衡,往河水里跌去··只听轰隆三声巨响,河面上扬起巨大的水花,三人齐齐落水·佩玉嘲讽地勾唇,看向树上,弓修早吓得面色惨白,扭头跃入林中。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九尾猫口中叼着面如土色的修士,走到佩玉面前,尾巴欢快地摇晃,像是在求赞美··佩玉笑了笑,道:“扔下去吧·”·九尾猫依言行动,乖乖蹭着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翡翠般的河面上,缓缓晕开红色··拳头大的气泡鼓起,只片刻,河水便如沸腾一般,冒起白汽,布满气泡··地面热起来,水汽蒸发,黑色的土地皲裂,像是被烤过一般。
黑猫受不了,跳到树上,朝佩玉喵喵叫,像是在催促她快走··沸河妖,河水之灵··平静时与普通河水无异,若嗅到血腥味,便会异常兴奋、暴戾··佩玉记得,怀柏在地图上记载过这种妖怪,也说过,曾经她与鹤青等人围杀过一头元婴后期的沸河妖,那妖怪宽数里,巨大又凶残,而且手段颇多,比一般的妖怪更难对付。
佩玉眼前的这条,比怀柏描述的小一些,但看起来也有元婴初期的实力··河中死鱼翻白肚皮浮上来,腐臭之味扑面而来·飞鸟惊起,野兽乱蹿,都想逃离这个地方。
九尾猫喵喵叫得更厉害,神情中带着畏惧,见佩玉不动,扭头跑进了林中··白汽云雾之中,河水冲天而起,咆哮着,像暴怒的河神··佩玉拔出无双,刀光炽烈。
她终于有了拔刀的机会·· · ·第137章 个人机缘·巨龙般的水柱腾起,朝佩玉扑过来··河水离开地面,干涸的河床上,许许多多水妖弹跳着。
佩玉踩着树枝跳起,躲过一击,往林中奔去,身形起落,白衣翻飞··沸河妖咆哮着跟上··大树倾倒,草木被卷如水中,一路摧枯拉朽,砸出一条长长的坑道。
佩玉攥紧无双,回头一道刀光劈下··哗啦一声,河水落下,暴雨倾盆,地面多出一个深深的水坑··但这对河妖而言不足挂齿,它甚至更加凶悍,对佩玉穷追不舍。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眉头微蹙,把刀收回鞘中,往森林深处奔去··沸河妖的速度奇快,胜过疾风闪电··身后轰隆巨响,如惊雷滚滚,还掺有焦急的猫叫声。
忽而,佩玉身子一顿,回头看着河妖,露出个浅淡的笑··沸河妖猛冲过去,佩玉一跃而起,白色的残影飞掠,翩若惊鸿··她足尖轻点树枝,俯瞰着长长河流因为刹不住跌落峡谷。
谷下,沸河妖不甘地咆哮,地面震动,碎石滚滚,像是在骂人心险恶··但是峡谷幽深,高逾千尺,它跳不上来··九尾猫飞快冲过来,猫仗人势,朝河妖挑衅着。
佩玉摸了摸它的头,掏出小蛟,拎着它的尾巴,问:“你能和它交流吗”·小蛟刚从昏迷中醒来,看见九尾猫在佩玉身后,露出森白牙齿,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再晕过去一次。
佩玉垂眸看了眼深渊,河水似乎平静了一些··她心中觉得有戏,一手抓住藤蔓,一手拎着小蛟,从崖边荡了下去··九尾猫知道河妖危险至极,眼睁睁看她一次次作死,又不敢跟下去,急得跑到一颗老树前,恨恨地挠着爪子。
·沸水翻滚,离得近了,四周变得火热,汗水打- shi -发鬓··小蛟扭着身子,难受地叫出来··听到它的叫声后,河妖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深绿的河水淌过峡谷,就像湛湛宝石,躺在森林之中。
小蛟感受到同族的气息,又低低叫唤几声··河水开始剧烈颤动,滚石飞落,山崩地裂间,一条庞然大物冲出水面,巨大头颅似龙非龙,双瞳火红,面目狰狞,周围环绕闪烁雷火。
这是一条渡劫失败的老蛟··世上有如沧海这般生来为龙者,也有千年化蛟,万年化龙的卑贱蛇妖··老蛟不记得自己在秘境中待了多少岁月,它自化龙渡劫失败,身子被天火天雷灼烧,跌落不知名的大河之中,因为天火缠身,不能离开大河,而后的漫长岁月,它吸取河水灵气,渐渐与其化为一体,成为半蛟半灵的妖物。
佩玉默念法咒,松开了手,小蛟跌下去,被河水温柔地托住··小蛟化作原来大小,有数丈之长,但在老蛟面前,显得小巧如筷,玲珑精致··老蛟看着它,眼中凶光渐渐消散,变得和蔼可亲。
它潜伏秘境之中,已不知多少年未见过同族,还是这么一条玉雪可爱的小妖··二蛟鳞爪相抵,以蛟族语言交谈··佩玉等了一会,河水把小蛟托到她身边,老蛟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沉入水中。
它已与河水成为一体,无法离开此处,但小蛟还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小蛟缩小,盘在佩玉的掌心,眼睛闪亮亮的,看上去很兴奋··这个前辈比它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比父王强、也比王兄强,这就是强者的气息吗·有朝一日,它也能修炼成这般吗·佩玉朝河水一拱手,把小蛟搭在肩头,顺着藤蔓攀爬上。
没过多久功夫,地面上风景大变,十几棵大树全被挠秃,树皮树屑堆成小山,九尾猫兴冲冲地跑来,朝她喵喵叫·小蛟看见猫,吓得身体僵直,佩玉无奈,只能又把它收入储物囊里。
九尾猫载上佩玉,一头扎进密林之中··秘境之中,也有日月变换,但变换却与外界不同··太阳还挂在天空,只是光芒稍黯,一轮满月爬上苍穹,深蓝的天空上,日月齐辉。
无尽的大海,波光粼粼,金色的沙滩,闪着柔和的光芒··海水冲刷着沙滩··容寄白走了几步,看见一瓶灵药随着浪潮冲上来,已经见惯不惯,甚至懒得弯腰去捡。
难怪这么多人想进入天海秘境,果然处处都是宝物,只是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是看不见小师妹呢·她一拍脑袋,掏出水云螺,“师妹、小师妹”·天海秘境中不能传信,这个东西也许有用。
“师姐”佩玉声音带着喜悦,像山间冰雪消融,小溪流淌,水中冰块相撞,清脆悦耳··容寄白笑道:“小师妹,你在哪里”·佩玉:“江杨森林,松鱼谷附近,师姐你呢”·容寄白挠头,“在一片海边,不知道为什么,我走了很久,没有看见一个人。”
佩玉睁大眼,“吉祥海”·容寄白问:“什么吉祥海”·佩玉叹气,无奈地说:“最东边的那片海域,宝物遍地,一般来说,是修士的终点站,也是最后宝物争夺最激烈的地方,你被直接传送到那里了”·容寄白眨眨眼,“这里的好东西是挺多的,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兴奋地说:“师妹,你慢慢过来我帮你们捡”·佩玉唇角扬起,想起一事,说:“海边宝物虽多,却鲜少有仙人传承之类的机缘,你可以往其他地方看看。”
容寄白停下脚步,盯着面前闪着金光,慢慢摊开的画卷··“小师妹,机缘是什么样的”·佩玉:“有很多种方式,不可一概而论,譬如……”·容寄白手触碰画卷,竟伸进画中,往前一步,半边身也步入其中。
画卷在慢慢收起,情急之下,容寄白只道:“小师妹,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机缘,我先进去看看·”·说罢,又一步,踏入画中··画上山水秀丽,小亭凌于泉上,泉水旁多了一个少女。
太阳消失在空中,明月高悬,日月齐辉的奇景不再显现,沙滩上空空荡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佩玉收起水云螺,既为容寄白高兴,又有些担忧·容寄白落在吉祥海,那另外二人此刻又在何方·草木翕动,黑猫毛发炸起,身体紧绷,喉咙发出威胁的嘶吼。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面色一敛,无双登时出鞘,刀光寒冽,直指前方草丛··魔血迸溅,腐蚀四周草叶,潜藏想偷袭的魔物尚未来得及动作,便被砍成数截。
果然,魔物盯上了她··正如洞天福境中一般,佩玉握住无双,眼中闪过抹嗜血的期待,全身的血液似在沸腾,杀意充盈,白衣无风自舞,乌发轻轻拂动··九尾猫低下了头,发出可怜的喵呜声。
佩玉跳上猫背,驱使它慢慢在林中走,既然那些魔想要找她,那她便可以悠闲一点了··她望眼绵绵丛林,心想,尺素他们会在这片森林吗·余尺素刚走出石林,正踏上碧绿草原。
风吹草地,几只伏着的妖兽现出,她一下子弹起,缩到同伴后面,“啊那里有妖怪”·那两个散修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口中安慰着:“没事、别怕,我们为你杀了它。”
手却已经伸到背后,拔出腰间刀剑··雪亮的刀光剑影,火星迸溅,把吃草妖兽吓走··铿锵几声刀剑相撞的声音之后,余尺素手里拿着两个新储物囊,笑嘻嘻地看着地上二人。
一人道:“你卑鄙你无耻你有种放开我们”·另一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们并非心智愚钝之人,但余尺素演技太好,把一个修为高深又不识人心,单纯天真的名门弟子演得入木三分··谁能想到,她翻脸这么快·余尺素可怜楚楚地说:“是你们想动手,人家只是……”她咳了几声,演戏久了,有点入戏,“我只是自卫,也免了你们日后再去害别人。”
天上流云如絮··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走一段行程,余尺素看见一队三人小队,带队是一个年轻女子,身材高挑,面容端庄,衣着规整,有股一丝不苟的气度。
·余尺素戏瘾又犯,忽然“啊”的叫了声,身子软软倒在地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那名女子听见·那人偏头,看了眼她,走过来。
一双黑底红纹的云履出现在余尺素眼中··“道友,可好”那人道··余尺素声音虚弱,“方才被几人偷袭,他们打伤我,还抢我的……”她好像意识到不妙,惊恐地张大眼睛,看着这一行人,身子微微发颤。
随行的人说:“别怕,我们不会伤你·”·余尺素眼中带泪,瑟瑟发抖··女子朝她一拱手,“在下谢家春秋,这是我好友,朝夕渊赵横云,散修沐川。
道友若不嫌弃,便与我们同行吧·”·余尺素咬了咬唇,一副纠结不定的模样··谢春秋朝她伸出手,玉手纤纤,白腻如玉··余尺素牵住手,借力站起,微垂着头,神色犹豫又害怕,心里却在狂笑。
她心想,这行人人模模样,看看会忍多久动手··长风呼啸扫过,四人披星戴月,结伴东行··在草原的西面,有茫茫石林,石林之西,有浩瀚沙漠,沙漠之西,有剧毒沼泽……·而在秘境最西边,盛济斩杀完一只妖兽,揩了揩面上的尘土汗水,往东边看去。
走了这么久,他还没走出鬼湖的区域,而按照地图,他的前路漫长无际,甚至不能想,一想就会让人绝望··盛济叹了口气,埋头往前赶路,风尘仆仆,神情麻木又沧桑。
 · ·第138章 谢家春秋·盛济一路向东,头上好几度日月轮换,终于走出危机四伏的鬼湖,进入毒沼泽之中··茫茫白雾笼罩这片- shi -地··地上坑坑洼洼,稍有不慎,便会陷进泥潭中,再也无法拔出。
芦苇依依,有一人多高,遮住种种危险··身后的芦苇似乎动了动··盛济攥紧手中剑,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他用长剑探路,以免不小心陷入泥潭,走了没几步,瞥见身旁的芦苇微微颤动。
“谁”·剑尖挑开芦苇,依旧什么也没有··盛济紧皱眉头,手心布满汗水,剑尖轻颤,默默立了一会,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那东西似乎又跟了上来。
不知它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此刻它还没表现出敌意,盛济便决定按兵不动,伺机行动··他敏锐地感觉到杀气,脚下泥土松动,连忙跳至另外一边··黑黢黢的泥水咕噜冒着泡,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泥潭往外扩散,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马上就要破水而出。
盛济把剑往腰间一插,提气踏苇跃起,迅速往外奔去··他不愿腹背受敌,何况这东西……·太脏了··沼泽中灵气稀缺,摆脱不知名的怪物后,盛济踩在芦苇上,瞥见蔚蓝衣摆溅上的点点污泥,表情十分难看。
他掐指算了算,沼泽地只走了十分之一的路程,这样又脏又臭的东西,不知还要遇到多少次··顿觉眼前一片黑暗··身后的芦苇颤动··盛济剑眉一扬,心道,那东西又跟上来了吗·一直跟着他,又不来攻击,是想如秃鹫般捡漏,还是喜好装神弄鬼·他回头看了眼,苇丛又纹丝不动,像是怕被发现。
盛济按紧剑柄,心中转过万种念头,最后还是决定,敌不动我不动··沼泽以东的青青草地之上,余尺素席地而坐,与那几人在地上烤着篝火··已经过了好几日,这三人还是没有动手,让她有些心急。
谢春秋跪坐着,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动作端庄,闭目养神··乌发束在身后,黑色红纹的发带随风飘拂··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余尺素眼珠子转了转,心道不能再拖下去,她可是要和玉姐组队的女人。
夜浓如墨,星河闪烁··余尺素忽然尖叫一声,声音尖利,划破静谧夜晚··谢春秋睁开了眼睛··沐川放下酒坛,笑眯眯地问:“怎么啦小妹妹”·余尺素咬咬唇,指着草丛,面色发白地说:“那儿、那儿有鬼”·赵横云擦掌磨拳,跃跃欲试,“在哪我抓几只回去给我弟研究研究。”
沐川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她指的地方,弯腰看了半晌,醉呼呼地说:“哪呢”·赵横云也凑近,“什么鬼”·余尺素贴近谢春秋,攥着她的袖角,怯怯道:“那里有鬼火,你们看,在一直闪。”
沐川哈哈大笑,“小妹妹,什么鬼火,这是萤火虫啊”·余尺素眨巴眨巴眼,看上去天真柔弱又可怜··赵横云道:“你总不能连萤火虫都没见过吧”·余尺素眼圈微红,“我小时候被关起来,没见过这些……”·六道院的夏夜,随处可见游动的萤火,少年们还经常聚在一起抓萤火虫。
余尺素想,她没见过秘境中的萤火虫,算不得说瞎话,于是更加入戏,楚楚可怜,又带着不经世事的天真,像一朵出水莲花,纯净无瑕··沐川很心疼,“不会吧,你们名门世家的弟子,都这么惨吗”·赵横云大声说:“没有啊我和我弟上山掏鸟蛋,下水抓螃蟹,哪有这么多讲究的”·沐川很不屑:“你算个屁的名门世家。”
赵横云:“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朝夕渊,道歉·”·沐川亮出武器,手提双刀,“道个屁的歉,来打架,赢了你叫我爹,输了我叫你儿子。”
赵横云:“……”·谢春秋无奈地笑了笑··余尺素见她笑容淡淡,和佩玉有几分相似,心里有些亲近·但余尺素不愿在此消耗时间,只想赶紧逼这几人动手,自己好抢了宝物去找佩玉盛济。
她冲过去,阻拦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你让开”沐川双刀来不及收势,“快走”·余尺素惊吓之中,不会动弹,眼睁睁看着雪亮刀光刺来,闭上了眼睛。
风声飒飒,银袍高高吹起··谢春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单手抱住她的腰,侧身一脚踢开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出现两道深深的刀痕,泥土翻飞,灵兽惊蹿。
·沐川收回刀,惊吓不定,“你怎么突然冲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他声音重了些,便见少女眼睛通红,像受惊的小兔,斥责的话说不出口,长长叹一口气。
赵横云打圆场,“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呀,尺素,你以后不要这样突然冲出来了,太危险了·”·余尺素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给你拖后腿了……我还是走吧。”
沐川与赵横云面面相觑·沐川看似粗犷,实则细腻,心里多少有点不想留她,天海秘境并非寻常,带着一个这样不懂事的队友,不利于他们行动··谢春秋牵住她,走到篝火前坐下,“无事。”
余尺素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不、不,是我的错,我还是走吧·”·谢春秋攥紧她的手,余尺素挣了挣,无法挣脱··“留下。”
赵横云道:“留下吧,你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幸亏好心遇上我们,要不然就是一个移动的储物袋·”·沐川仰头喝一大口酒,叹气:“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赵横云:“怎么说话呢弟弟”·沐川翻了个白眼,“儿子,喊谁弟弟呢”·眼见二人聊着又要岔开话题,余尺素很痛苦,她想离开,但找不到理由。
谢春秋垂着眼眸,篝火深深,火焰摇曳,投进她的眼里,却是一片虚无··余尺素偷瞄她一眼,方才谢春秋出招的速度极快,无论力道、方向,皆精准无比,这样一个人,为何以前没听说她的名号·谢春秋的眼睫颤了颤。
余尺素忙低下头,假装在看篝火··“小心,”谢春秋侧耳听了一会,“有妖逼近·”·那二人停止拌嘴,拿出兵器,站了起来,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夜色泼墨,乌云随风摇动,遮住皓月,天色瞬间黯淡··高高草丛中,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嚎叫:“嗷——”·紧接着,狼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茫茫的草原上回荡。
谢春秋把余尺素拉在身后··乌云移开,明月又露出来··野草被风吹折腰,一只巨大的银狼踩着弯折的草,慢慢踱来·它身上茂密的皮毛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琥珀色的眼睛光华流动,美丽又危险。
万籁俱静,四下无声··沐川张大嘴,“我咧个乖乖·”·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匹狼妖,慢慢逼近··谢春秋三人分立,把余尺素护在身后。
余尺素摸了摸腰间的玉箫,没想到遇到危险,他们没有把自己这个“废物”抛下,反而主动保护她,看来散修中也并非全是心思诡谲之人··一只狼试探- xing -地往前走几步,沐川双刀一挥,把它砍出数截,血花飘溅。
沐川道:“妹子,你闭上眼睛·”·狼王被激怒,嚎叫一声,数十只狼妖闪电一般扑来···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血肉四溅,草地被鲜血染红,谢春秋执剑而立,剑尖轻颤,如一泓月光。
他们三人围成铁桶一般,无论狼群从何方攻击,皆无法破开这道屏障··银狼优雅地走了几步,狼群停止攻击,只是把他们围住··沐川骂道:“这群畜生想做什么”·赵横云抹了把汗,“鬼知道啊”·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草原的夜风刺骨寒凉,厚云被吹得再次遮住月光,天色黯淡,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
沐川感觉一道腥风扑面而来,骂了声,一刀劈过去,热血溅了他一脸··众人看不清狼群,只能凭感觉挥动武器,待明月再次露出半边时,赵横云与沐川二人都有点狼狈。
谢春秋一身黑衣,迎风而立··赵横云道:“春秋,我们要先杀狼王·”·但此时抽出一人去斩杀狼王,便难以顾及身后的少女··余尺素松开玉箫,手里出现十余张极品火符,伸手阔气地一挥,火光连接爆炸,一簇又一簇火花炸开,灿灿如烈日,刹那把周围照得有如白昼。
狼群畏惧火光,缓缓往后退··沐川:“我去,金钱的力量”·赵横云:“闪瞎我的眼”·谢春秋面色不变,不为所动。
余尺素道:“我用符咒围个圈,这样它们就不会攻过来,我们撑到天亮就行了·”·沐川:“你有钱,你说什么都对”·余尺素拿出雷符火符,歪歪斜斜勉强围了一个圈。
沐川赞美:“多么圆的圈啊多么美的圈啊这简直是妙手生圈”·赵横云很鄙视:“你想说的是秒手生钱吧,尺素啊,你别听他的,他只是想讨好你,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想问问,明天这符剩下的能给我吗”·余尺素也有被人吹捧的一日,不由有些沾沾自喜,又想如果他们看见佩玉怀柏,不知会有多么吃惊。
她抬头看了眼手执宝剑,依旧不动声色的谢春秋,心道,这人果然不一般,一派高人风范··狼群再次攻来,徘徊在符圈之外,不敢冲上前··一只狼犹豫片刻,纵身一跃,只见蹿起一道火花,传来滋滋的声音。
焦黑的狼身砸在地上,烤肉香气随风飘来··赵横云感慨道:“今天总算长见识了,原来极品符咒还可以拿来烤肉·”·沐川肚子咕咕叫几声,“别说,饿了。”
余尺素盘腿坐了下来,从储物囊中取出干粮,分给了他们··谢春秋忽然感受到面上几点凉意,微蹙眉头··余尺素抬头,天上大片乌云,完全不见月光,丝丝细雨飘了下来,打- shi -符咒。
极品符咒不怕水,但这雨似乎又与寻常不同,雨滴中夹杂一缕殷红血迹,赵横云撑起千机伞,挡住雨水··狼群更兴奋了,一声皆接一声嚎叫着,让人不寒而栗··符上光芒似乎黯淡了点,狼王发动攻击,群狼一个个扑了上来,不计伤亡,草原上弥漫着焦臭味。
沐川有些担忧:“能撑到天亮吗”·余尺素重新拿出白玉箫,放在手里,没有说话··忽然间寒光一闪,谢春秋执剑跳出保护圈,剑如白蛇,直逼狼王。
借着火符细微的光,余尺素勉强看清场上形势,只见谢春秋动作轻灵,出剑极快,一剑刺穿一只巨狼,奔向银色的狼王·她如一只黑鸟,翩然掠起,黑色残影带着凛冽的冷风,银白的剑光落入狼王琥珀般的眼眸中。
·血雾喷涌,巨大的狼腿被剑整齐切断,砸在圈上,骨碌滚动几圈·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刺破长夜··余尺素此刻已经呆了··狼王受伤,狼群踟蹰片刻,便一齐拥着王,转身扑入野草中。
谢春秋跳入圈内,黑衣猎猎,衣摆上红梅殷红如血··余尺素喃喃:“你方才……用的是孤山的剑法”·谢春秋点头,面色平静,“我师承孤山怀柏仙长。”
余尺素:“”·谢春秋又说:“数年前,她找到我,授我剑法。
不过她说曾许下承诺,此生不再收徒,所以不许我拜她为师·”她顿了一顿,“我来此处,便是为了保护仙长的弟子·”·余尺素眼圈泛红,气闷闷地想,为何每个人都可以做仙长的徒弟,偏偏自己不行·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臂间。
沐川以为她受到惊吓,高声说市坊听见的段子··余尺素过了许久,才整理好心情,嘱咐谢春秋,“你遇到那个徒弟,可千万不要告诉她自己的剑法是仙长教的。”
谢春秋问:“为何”·余尺素冷笑一声,“我有个朋友,在百代峰,做过一段时间仙长的挂名徒弟,然后你猜他怎么了”·沐川好奇地说:“死了”·赵横云跟着揣测:“难道是修为被废”·余尺素摇头,一脸神秘地说:“然后……他秃了。”
沐川捧住自己的脑袋,感觉头上有点凉,“太、太可怕了”·……·秘境之外,孤山正是日落时分,金乌西坠,半边霓虹。
怀柏立在山道上,负手看着晚霞,仿佛是想等一个人戴着夕阳归来··宁宵催促她:“去闭关吧,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怀柏颔首,转身往守闲峰行去,宁宵跟在她的背后。
“师兄,”进入洞府前,怀柏攥紧剑柄,心里有些忐忑,“我心有牵挂,会结婴成功吗”·她天资卓越,修炼一帆风顺,但面临如此重要关头时,也会有点紧张,何况此次结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宁宵笑了笑,“心有牵挂,才能成功·”·怀柏回首,看了眼绚烂的夕阳,缓缓走入黑暗山洞之中··洞府闭合,宁宵在洞外站许久,一只仙鹤自天空飞来,他接过信笺,打开一看,面色渐渐凝重。
 · ·第139章 心魔幻影·一片黑暗,水自岩石滴下,滴答,滴答··怀柏盘腿而坐,青衣飘扬,身上晕出淡淡金光·她的眉越皱越紧,胸口一阵剧痛,周身灵力如云烟消散,喉咙间涌上腥味。
又失败了··她睁开眼,瞳孔里隐隐有金光流转··黑暗的洞- xue -中,出现了一双血红色的眸·怀柏勉力撑起身子,望向前方·鸣鸾盘坐在地,正在擦拭一把雪亮的刀,刀身白如玉,血线缠绕,秀艳无双。
鸣鸾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微微一笑,血色流光的眼眸,温柔又动人··怀柏攥紧手,鲜血涌出,染红地面·疼痛让她清醒,却不能使幻觉消失··鸣鸾提刀慢慢走过来,黑色的衣袍摇曳,鬓边的银霜闪烁微光。
怀柏抬起头,看见雪白的刀光,刀上红线纠缠,好像血液流淌··这是把很美的刀,修长秀艳,似一个亭亭的美人··是无双··怀柏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为什么是无双为什么鸣鸾手里拿的会是无双·就算鸣鸾是她的心魔,但……为何是无双·怀柏不愿细想,指间一抹幽微青光,正想把这幻影斩下。
却见鸣鸾一偏头,神色无辜,眼神濡慕,唤:“师尊·”·这一声如春雷乍起,怀柏脑子轰然一声,手悬在半空,却无法狠心施法··鸣鸾身上的伤痕消退,露出姣好如花的面容,裙摆上血色渐渐滴落,鬓角的白发换成青丝。
她看着怀柏,眼中是熟悉的信任与依赖,凤眸- shi -润含情,像雪间的溪流,山涧的小鹿··师尊··师尊、师尊··怀柏知道这是幻影,手却哆嗦着,心里想着再多看一眼。
这幻影变化万千,时而化作月下抱剑的少女,- shi -发垂在两侧,软软地说着喜欢师尊··时而名花初成,自雪夜戴刀而归,拂去肩头一两点雪屑,身上浸染一段清冷的梅香。
时而坐在夕阳里,望着连绵青山,绚烂霓霞,痴痴等候;·时而踏花而归,两眼弯弯,毕恭毕敬,步步紧逼,温良恭谨,大胆犯上··这少女以痴心织罗,用色相诱惑,在漫漫的时光里,耐心编制一张名为情字的大网。
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猎物懵懂无知地走入其中,被紧紧束缚,从此深陷,不得解脱··然而最后,她却终于露出狰狞的本相,眼瞳滴血,唇色猩红,笑容狰狞又绝情,夺去她的一切,将她锁在三百年的愧疚痛苦中,再笑着说——·“师尊,这是你欠我,这总是你欠我……”·“余生,你只要痛苦就好了。”
怀柏眼前一片猩红,青衣飘扬,云中猛地出鞘,星河般的剑光照亮黑暗的洞府··一挥剑,镜花水月碎开,脚下萤火点点,是流光的碎片··然而那心魔还未肯罢休,一时变作白衣少女,痴痴唤她师尊,一时又化为黑衣血魔,笑容盈盈,满手血腥。
怀柏在惶惶然中挥剑,洞- xue -里剑痕交错,银光烁烁,熠熠生辉,照得她的脸明灭不定,似喜似悲··剑来剑去,似萤火摇曳,白雨连珠·幻影倏忽消失,又陡然出现在另一个角落,口吐聒噪碎语,面带可恨笑靥,让她心火腾腾,烧得眼尾赤红,那连绵不绝的恨意里,却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
爱恨交加··心好像在冰与火之间辗转煎熬··她不由暴怒,咬碎一口银牙,咽下满嘴血腥,挥剑毫无章法,胡乱刺去··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三百年还不够吗夺走她的骄傲与尊严,这还不够吗她做错了什么,欠下了什么,要被这样欺骗、被这样对待。
剑如冷电,眨眼便至··心魔狡黠,马上变作佩玉的模样,白衣上晕开大片血迹,一双凤眸泫然欲泣,“师尊,你要杀了我吗”·怀柏闭上了眼睛,“可你不是佩玉。”
云中穿透岩石,狠狠扎在其上··怀柏再一睁眼,脚下升起茫茫血雾,她攥紧手中宝剑,云中寒光凛冽,足以斩杀一切邪祟··可是等血雾散尽,却并非什么魑魅魍魉,狰狞恶鬼,反而是一副旖旎至极的画面。
流光幻影徐徐铺开,把幽暗的洞窟,变作红烛高烧的喜房··雕花窗开着,几朵桃花随风悠悠飘了进来··红色嫁衣胡乱叠在地上,无双与云中抵在床头,微微震动。
床上的流苏,也在颤动··怀柏怔怔地看着··软塌之上交叠两道人影,红纱罗幕重重,一只汗- shi -的手自纱间伸出,攥紧绣着鸳鸯的锦被··玉指纤纤,缠绕着一缕青丝。
“师尊……师尊……”少女眼里水雾蒙蒙,声音酥酥软软,“别这样……我受不住·”·她轻轻喘着气,面色绯红,被欺负得狠了,发出小猫一样呜咽之声。
手再次攥紧,红被皱得像纸一般··“师尊……缓一缓,好不好”·她双目含泪,蔫蔫软软,抬起手仿佛想反抗,又无力地垂了下来,哀求道:“师尊,缓一缓,好不好”·怀柏面色通红,心里又酸又甜,又麻又痒,像是有只猫儿,一下一下乱挠着爪子。
云中握在手中,剑尖颤颤,白光乱晃,像一片月光在屋里游动··少女呜咽一声,身子发颤,手猛地一紧,又缓缓松开,乌发自她指尖滑落,垂在地上··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红纱帐里传来绵软的哭声,她委委屈屈地啜泣着,泪珠子挂在睫毛上,白玉的身子染上一层粉霞,双手环住另一人的颈,边哭边唤道:“最喜欢师尊了。”
窗外,满树桃花盛开,粲然如天边云霞··怀柏身子巨震,云中划破桃花,幻境碎成两半,幻境中的两人化作飞灰消散··洞府重新变得黑暗,寂静无比,只有滴水之声,和略重的呼吸声。
怀柏倚着石壁,微微颤抖,脸上又烫又红,眼里水雾蒙蒙·云中飞回鞘中,心魔也一时不见踪影,只有她,对着一汪寒潭,心却好像在沸腾焰海··明明只是幻影,是心魔的手段,她却也不由自已,心动无比。
想像幻境中一般,把那少女逼得眼泪连连,轻声喘息,想亲吻这一抔霜雪,把她亲得哼哼唧唧,绵绵软软,把她暖成一摊春水,芙蓉落泪,想逼她哭泣,逼她求饶··怀柏心想,原来自己藏着这样的心思。
原来她……这样的卑劣··秘境入口处,丁风华眉头紧皱,御剑立在云中··丝丝缕缕黑气自入口渗出,散在空气之中·黑气极浅淡,若非灵觉敏锐的大能,无法察觉。
宁宵身披黑色斗篷,站在他身边,凝视着黑气··秘境之内的异变或许比他们想象中要严重,丁风华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什么”·宁宵轻轻摇了摇头。
丁风华拂袖,“可恨佩玉还在里面,小柏要是知道了……”·宁宵道:“小柏已经闭关·”·过了半晌,他开口:“通知其他三门。”
声音稍顿,他又道:“还有西土佛乡·”·丁风华:“那群老秃驴我们要向他们低头”·狂风吹打,黑色斗篷高高扬起,宁宵压低帽檐,“不必顾念佛道之争……苍生为重。”
带信的仙鹤划过天空,飞往四方,宁宵目送仙鹤远去,最后望着显城方向,敛眉不语··仙门风起云涌,秘境中却十分和谐··草原上的夜晚干净无比,幽蓝的天空缀满星辰,月光澄澈。
沐川每只手提两只野兔,兴致勃勃地跑来,“看今晚有口福了”·余尺素依旧天真柔弱,“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兔兔”·相处几天,三人对她已经熟悉不已,见怪不怪。
沐川升起火,“兔兔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吃”·赵横云熟练地处理兔子,也学着她的语气,说:“尺素说的对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对了,你们要辣吗”·……·血腥气随风飘来,余尺素吸吸鼻子,委屈地撇嘴,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又是柔软温热的触感。
谢春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血肉模糊的景象··余尺素眨眼,“春秋,你是怎么认识怀柏仙长的”·谢春秋淡漠的脸上,忽然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在人间,她找上了我,想问一些事情。”
“你在人间”·谢春秋:“是·”·沐川用细剑把兔子贯穿,放在火上,笑道:“那时候,春秋在人间还挺出名的,连什么皇帝啊将军啊,都认识。”
余尺素诧异:“不是说仙门之人不得掺手凡间之事吗”·谢春秋放下了手,“我离开谢家,在人间漂泊,已有百年,未遇到仙长前,从未想过要重回仙门。”
“为什么呀”·众人皆沉默,唯有兔子肉被火烤的滋滋响,烤出的油滴落,蹿起一束小火苗··余尺素自知失言,戳中别人痛处,连声道歉。
谢春秋道:“无事·说了也无妨,她找上我,是为了一桩公案·当年谢家伤亡数人,并非沈知水为之·”·余尺素瞪大眼睛,震惊不已,“什么你、你……怎么知道”·谢春秋:“我看见了。
那时我年纪不大,在后山玩耍,看见谢沧澜行凶,沈知水冲入战局,却被陷害成凶手·”·余尺素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谢春秋想到从前,手微微攥紧,“谢沧澜……他是我小叔,从前待我很好。
他没有杀我,只是废去了我的眼睛·”·“你的眼睛”·谢春秋偏头,黑黢黢的眸里,没有半点神采,“没看出来我是个瞎子。”
余尺素身子猛地一震,张大了嘴,想起近日种种,又觉恍然——谢春秋似乎不受黑暗影响,狼群的攻击策略对她也没丝毫影响,不是因为她目力超群,剑法高超,仅仅是因为她看不见,所以才能在一片黑暗中冲过去斩退狼王。
·谢春秋似乎明白她的疑惑:“我能听见,也能感受到灵气的变动,视力于我并不重要·”·余尺素喃喃:“可、可……你既然看见那件事,为何不说”·谢春秋笑了笑,“其实不止我一人知道,当时谢家的人,有许多发现谢沧澜的变化。
他能瞒住外人,然而举止中的戾气,眼中的杀意,却不能瞒住与他朝夕相处的人·”·余尺素不解,“可你们为何不说呢”·谢春秋道:“谢沧澜活着时,谁敢说出来而他死了,沈家庄也已灭尽,无人知晓真相……谢家需要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魔物,因为谢沧澜,这百年来,谢家自仙门获得不少好处,你觉得他们会说吗”·余尺素气得发抖,“这算什么屁话正义呢公理呢”·谢春秋笑了起来,“正义啊……尺素,你看,真相会被掩盖,但它总会在那里,等一个沉冤昭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这世上是有正义的,因为有怀柏仙长那样能够主持正义的人·”·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余尺素被震惊得半晌没回过神,呆呆接过沐川递来的烤兔,咬了两口,味同嚼蜡。
这事太过冲击,她好像揭开一角正义公平织成的光明纱幕,窥见仙门的真实面貌,或者说人- xing -的真实模样··她觉得害怕··谢春秋忽然开口,问:“仙长的那个徒弟,你认识吗是一个怎样的人”·余尺素木然道:“她啊,是一个狠人。”
佩玉在森林搜寻一圈,未找到余尺素等人的身影,心中暗松一口气·她每到一个地方,都有魔物趁机偷袭,不解决暗中魔物,她不能与人同行,以免将危险带到他们身边。
她指挥黑猫信步在林中走动,落木萧萧,她抬起手,一片鲜红如夕阳的枫叶出现在指间··叶子上银光流转,像荷叶上的水珠,月夜摇曳的萤火··幸有卿来,山未孤。
佩玉眸光微暖,抿唇轻轻笑了下,无声地唤道:“师尊·”· · ·第140章 再见陵阳·九尾猫突然停下来,毛发炸起,浑身发颤,伏倒在地上,竟连路也不会走了。
佩玉拧了下眉,从猫背跳下来,走了几步·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魔气无孔不入,从每个角落渗出,她拔出无双,冷月般的刀光拂过,斩开一瞬清明··“走。”
九尾猫弹跳而起,头也不回地往密林外逃去··狂风大作,树叶簌簌落下,佩玉跳上高枝,俯瞰这片森林··只见滚滚沙尘扬起,无数妖兽在林间窜逃,飞鸟惊起,乌泱泱一大片掠过天空。
四道暗红的光柱从森林四角升起·光柱附近,迷雾渐起,往森林中心扩散··佩玉心中诧异,手里握住无双,正打算往那边一探究竟,身后冷风袭来,凛冽的杀气让她遍体生凉。
佩玉侧身一转,跳至树下,深黑魔气滚过,那棵千年参天古木轰隆一声,断成数截··树影中立着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长发泻于两侧,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佩玉抬起头,神色复杂,“峰主。”
陵阳合了合眸,自- yin -影中走出·这是孤山变故后,佩玉第一次见到文君·她比以前瘦了不少,面色苍白,秀眉微蹙,与佩玉记忆中慈爱善良的琢玉峰主判若二人。
佩玉不明白她在想什么·魔从来肆意妄为,顺于本心,可看上去,陵阳反而是在孤山时才更开心一些··陵阳静静地看着她,倏而,轻轻勾唇,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蹿出一束魔焰··魔焰无坚不摧,烧尽万物,佩玉皱了皱眉··“峰主,为何要这样”佩玉问··陵阳笑了笑,道:“魔做恶事,还需要理由吗”·佩玉垂眸看着手中的刀,雪亮的刀光划破昏暗丛林,“可是,自你离开孤山,可有一日真正开心过”·陵阳怔了怔,魔焰往上蹿了蹿,深黑的焰火摇曳着,像披纱的青山,送爽的夜风。
星星点点的光在焰心散开,像六道院飘飞的流萤··可有一日真正开心过·或许应该问,自她为魔的那刻起,可有一日真正开心过··那么她便可以回答,是有过那样的日子,与叶云心结契之日,与小柏谈笑之日,与师兄师妹在六道院抓流萤的日子,那时的笑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
她就像一个羁旅于旧日时光的亡魂,举起手想拦住滚滚奔流的光- yin -,想攥住散去的彩云,拢起碎掉的琉璃·这几百年就像一个美丽的幻梦,隔着一场水月镜花,然而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陵阳展目望去,仿佛看见连绵不绝的青山,彩云流散,萤火曳动··她拂袖,打碎一地镜花水月··“世上好物不牢靠,彩云易散琉璃脆·”陵阳叹了口气,魔焰如蛇蹿出,朝佩玉扑去,“我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分别了。”
佩玉动作敏捷,侧身避开,回首看去,方才所站的地方已成一片焦土·她攥紧无双,心想,这位以前温柔慈爱的峰主,真是动了杀心··魔焰一道接一道,佩玉只是躲避,未曾还击。
陵阳冷笑:“怎么不动手”·佩玉横着刀,焰火轰至刀刃之上,深黑的火星散开,像云、像雾,像晕在水中的墨痕,隔着重重的水墨,她看着陵阳冰冷的眼睛,“我想劝你回头。”
陵阳大笑,长发无风自舞,脸上魔纹愈发狰狞,“你怎么这么天真这么好笑”·就像孤山那群人一样,想劝一只魔回头,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舍生饲虎的世尊吗明明活了几百岁,却还这么天真,这么不自量力,真是可笑又愚蠢。
佩玉踩着树枝,翻身避开魔焰,正色道:“我不觉得这很好笑·”·地上坑坑洼洼,熔岩流动,十里之内,尽是焦土··但佩玉依旧纤尘不染,毫发无伤。
陵阳眼珠子转了转,收起魔焰,同她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同你的父亲交好·”·佩玉的声音凝结如冰,“我没有父亲。”
陵阳翻手,掌间出现一把长刀,“孤绝、不悔,是我昔日为两位好友所铸·”她挑了挑眉,“既然你看过蜃影珠,想必知道昔日的真相,那你想知道蜃影珠都没有记录下来的东西吗”·佩玉一言不发。
·陵阳瞳色猩红,紧紧盯着她,想看看她的反应,“比如……谢沧澜和沈知水为何会堕魔”·佩玉抬起眼,面无表情,只是攥着刀的手握得很紧,骨节发白,无双血线愈发艳丽。
陵阳突然不急着杀她,反而想像猫戏耍耗子一样,把这个少女逼至绝望的深渊,让她露出像昔日谢沧澜和沈知水一般,信仰崩溃的眼神··于是陵阳把不悔插在地上,抱臂倚着树,拾起被埋在时光之中的碎片,“我看到沧澜,是在百余年前的拈花会上,那时他十几岁了,瘦的跟小耗子一样,”她笑起来,“跟你刚来孤山的时候,挺像的,我一见他,便知道他会入魔。”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打断她,“我对他没有兴趣·”·无双一划,指向陵阳,“既然你想打架,那就来吧·”·既然无法劝服,那就只能打动她了,师尊教过的打动,无往而不利。
陵阳有些意兴阑珊,“我还没讲完……”·佩玉立在枝头,白衣飘扬,刀光似雪·她不等陵阳再说话,如白鸟跃起,一道闪亮的白光划过黑暗,熔岩瞬间冷却,草木上凝起一层银色的薄霜。
陵阳抬起头,眼里盛满了银白的刀光··这让她记起与怀柏交战的时候·怀柏的剑意像浩浩汤汤的星河,一出剑,漫山遍野都挂满银霜似的剑光·而佩玉的刀像一轮惨白的残月,锋芒毕露,高悬中宵,高高在上,只让人感觉彻头彻尾的寒凉与孤独。
陵阳的身子化雾,躲开这雷霆一刀·她弹了弹衣襟上的霜雪,面露微笑,像嘲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孩童,“杀我可惜你来得太早了,再等几百年,你修炼成元婴,说不定我会死在你刀下,但是现在……”·铺天盖地的魔气自她身后涌来,滔滔不断,森林中的树木在瞬息之间失去生机,零落成泥。
佩玉突然转身,往密林深处纵跃而去,白衣在昏暗丛林中格外耀目··“想逃”陵阳勾了勾唇,这逃跑时干脆利落的身影又让她想起了怀柏,心道,佩玉总算得了她师父的真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真是叫人欣慰。
黑色的魔气似滔滔江河,陵阳立在河水之上,衣袂翻飞,像渡江的仙人,追着佩玉潜入林中··眼前是深长的峡谷,佩玉回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纵身跳下去。
“想逃”陵阳指挥魔气,跟着一跃而下··峡谷之下有一条碧绿的河流,闪着粼粼的光,美丽无比··陵阳未放在心上,指挥魔气四面八方堵住佩玉的去路,微笑着逼近。
但正在此时,脚下的河水忽然沸腾起来··陵阳眉头微蹙,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佩玉眉心一缕殷红,手轻轻一抬,身后突然出现翻腾血雾,一望无际··陵阳瞳孔紧缩,“你到底是谁”她立马跃起,想飞出深渊,但血雾如网,铺天盖地,朝她盖下来。
她身子往下跌,正对上了杀气腾腾的老蛟··雾中,少女白衣如霜,执刀守在深渊上,“想逃”· · ·第141章 投桃报李·这血雾……三百年前的那个人……·陵阳猛地抬起头,隔着蒙蒙绯色雾气,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黑衣血瞳,鬓角带霜,那个横空出世的魔站在峡口,手持一把艳刀,眼神寒凉。
她几乎想仰天长笑,早就猜到那人不可能这么轻易葬在时陵,果然、果然又回来了·陵阳身子瞬移,躲开老蛟一爪,喝道:“你还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鸣鸾啊鸣鸾,你如今做的事,不就是我当年所为吗”·佩玉面色不变,“我和你不一样。”
陵阳大笑,“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所图的是无华,你所图的是小柏”她的声音渐渐冰冷,“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不一样”·佩玉眉极轻地皱了下,一挥刀,寒意沁人心肺,冻彻骨髓。
深黑的岩壁上,慢慢凝结雪白的霜花··满地霜华浓似雪··陵阳君头顶是无处不在的血雾,神鬼难测的刀光,脚下是蛰伏万年的老蛟,天道之力的沸河,她想使血遁之术,可身形化雾的瞬间,血雾紧紧围了过来,把她困于方寸之地。
少女执刀缓缓自雾间走来,脚下血色的雾气绽开,如步步生莲··“我和你不一样·”佩玉举起刀,雾气中,霜白的刀光烁烁“我不会伤害她,再也不会了。”
陵阳微眯着眼,手负在身后,长袖飘扬,“你方才还想劝我回头,现在呢,杀我灭口”·佩玉:“不,我还是劝你回头·”·陵阳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忍不住勾唇,“我该笑你天真,还是笑你愚蠢。”
佩玉不动声色,“并不可笑·”·“好啊,”陵阳歪头,“你要怎么劝我”·“打动·”·雾气绯绯,迷离缭绕,佩玉的白衣在红雾里飘扬,像花火里一朵微凉的雪花。
她的身形很快,只见一道白光闪动,如一轮苍白的冷月弯刀劈来,漫天遍野都铺满霜白的月光··陵阳被血雾牵扯,行动不便,只得将魔气包裹的孤绝横起,一声巨响,两兵相撞,萤火四溅。
老蛟大吼一声,一簇紫雷环绕的火花腾起,烈烈火焰在河流上铺开,像朵朵绽放的莲花··白汽与血雾混杂,视线愈发模糊··陵阳君皱眉:“你不是鸣鸾”·方才的一击,让她察觉少女的修为只有金丹,但是鸣鸾早已通神,怎会只有金丹·无双在瞬息之间变招,一泓秋水寒江袭来,印着佩玉冰凉的眉目。
漫天漫地,都是银白的雪花··她的动作太快,视线所及,只是一道残影·陵阳只来得及举起刀,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天际,碎石簌簌滚落深渊,溅起硕大的水花。
一截黑色的袖子被割了下来,悠悠荡荡飘在空中··陵阳神色严肃,“你到底是谁”·少女再次挥刀:“佩玉·”她从来都只是佩玉。
眨眼之间,双刀相击数次,几乎没有间隙,只见得星火溅起,刀光浮动··无双在琢玉峰待了三百多年,然而直至今日,陵阳才终于看清它的本来模样——·刀身如白玉,莹润生光,红线游动,挥刀时,澎湃的灵力轰然而至,银白的刀光,血红的流火,好似积雪浮云端,霞光染翠山。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只有在佩玉手中,无双才现出它绝世神兵的风采··艳丽的刀,无双的人··陵阳挥袖,魔气化形,一副坚硬无比的深黑魔甲覆盖住她的身体。
孤绝注入魔气,光华大盛,熠熠生辉··昔年她赠谢沧澜的,本就是一把魔刀··“来战吧,不管你是佩玉,还是鸣鸾,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比得上你师父。”
魔气凝结成长柄,陵阳握住柄,陌刀直指佩玉··四周火气炽烈,蒸腾起的白汽茫茫··佩玉横刀,刀刃映着她清冷的眼··双刀再次相交,澎湃的魔气翻滚而来,佩玉疾退数步,陌刀紧随而来,把血雾劈成两半。
佩玉以无双为支撑,腰肢往下压,躲开锋芒最利的一刀··陵阳微 信 公 众 号 橘 气 影 社 顷刻间变招,横劈化斩,朝她劈下,像是想把她劈成两段··无双跟着变招,佩玉的身子回转,广袖舒展,像一只展翅的白鸟,轻灵地躲开。
短短几息之内,二人又交手上百招··深黑的陌刀,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之势·刀锋先来,魔气随后便至,锋芒毕露··佩玉变换攻势,只守不攻,脚踩碎石落叶,岩壁上布满深深刀痕。
陵阳早已是元婴,更熟识各种上古阵法,佩玉虽不凡,但也仅仅是金丹而已··在绝对的修为压制前,佩玉显得左支右绌,略为吃力,鬓角被汗染- shi -,白衣染上微尘。
“该结束了·”陵阳双手握刀,笔直劈下,魔气翻滚着,遮住天光,随着这一刀朝佩玉斩来··“原来你还不及你师父,也是,”陵阳笑了笑,竟觉有些失落,“这世上怎会有第二个怀柏”·血雾渐散,陵阳不忍再看白衣染血,低头轻叹一声,“就算是为了小柏,我也不会让你活着,怪只怪,你这般不凡……”·话语未落,雾气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刀鸣。
一道白色的身影破开迷雾,一跃而起,像展翅的仙鹤··刀光洋洋洒洒,铺天盖地,像轻灵的雪花,点点的星光··狂风飒飒,白衣猎猎,河面上扬起巨大的水柱,而后水柱一一炸开,水花四溅。
佩玉体内魔气与灵力同时爆开,巨大的- yin -阳鱼在她身后展开·她每一步,脚下都有一个流转的太极,老蛟身上万年不熄的雷火被牵引,吸入太极之中·黑与白不断旋转,越来越快,最后融为一体,化作混沌。
佩玉睁开了眼,眸中带着霜雪,无情又冷漠··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yin -阳为灰兮,万物为铜··而她此刻便是被天地、造化、- yin -阳、万物淬炼而出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挥起刀,把陵阳方才施展的刀法,尽数奉还··二人的刀法一模一样,只是陵阳用的是魔息,而她是借用老蛟身上的造化之力,- yin -阳之气··她的身影越来越快,刀光像泠泠月华,遍野流星。
压抑已久,一朝爆发,酣畅淋漓·提刀独立顾八荒·陵阳心中骇然,不敢直视其锋芒,连忙后退··魔气化作十余道坚固无比的屏障,挡在她们之前。
但在无双之下,魔气如云烟流散,只在须臾之间,佩玉便至陵阳身前··无双抵着她的魔甲··先前陵阳舞了一百八十六式,此刻佩玉将这百八十六式全部奉还。
“还有最后一式·”·刀光洒落如雨,陵阳无处可逃,睁大了眼,眸中只余白茫茫的一片··一百八十六式融合在一起,汇成这最后一招,狂风大作,水花四溅,老蛟深潜水底,避其锋芒。
无双划下,魔甲像水一般溃散,斑斑点点的星火,像萤火消散在空中··陵阳诧异地蹙眉,自震撼中回过神来,垂头见自己身上的甲胄早被割裂··佩玉本能更进一步,但她只是收刀回鞘,朝陵阳行礼:“承蒙师伯赐教,最后一招,我想将其取名投桃报李,不知可否”·“投桃报李”陵阳怔怔,轻抚鬓边长发,摇头低笑:“我收回我说的话,你比你师父还要厉害一些。”
佩玉连忙反驳:“不,我远不及师尊”·陵阳笑道:“投桃报李可惜世人不常投桃报李,而常常以怨报德,师侄,我再教你最后一课吧。”
她翻手,掌间出现一个玄色的方印,紧接着,陵阳毫不犹豫地捏碎手中方印,点点黑色粉末飘散开··“这是”·仿佛接到指令,秘境的每一片区域,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连成一片。
一个诡异的符号在空中流转··佩玉抬起头,面色有些茫然··“再会了,师侄,”捏碎方印后,陵阳的身影逐渐扭曲,“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投桃报李。”
……·红色光柱出现的刹那,盛济忽觉体内灵气一滞,从高空跌下,眼见便要落入冒泡的泥水里··他生无可恋地闭上眼,腥臭味扑鼻而来,但随后便是一段轻柔的芬芳。
他睁开眼,自己离泥潭还差一尺,衣领处被什么东西拎住,摇摇晃晃地往旁飞,直到岸边,那东西才把他放下··“多谢前……”盛济惊讶地张大嘴。
眼前是一只小巧玲珑、玉雪可爱的灵兽,白白的像一个团子,身后两只小翅膀飞舞着,两只眼睛圆溜溜,眉心一点朱红,超绝这世上所有红色··“红芜兽”盛济有些吃惊,灵兽往往生活在山灵水秀之处,这种灵气枯竭的地方,怎会生有灵兽难道是红芜兽被猎杀得几近灭绝,不得已找此处生存·他想了想,问:“方才是你一直在跟着我”·红芜兽点点头。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偏头看了看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小兽摇摇头··小兽的毛发雪白蓬松,眼睛黑润,像两颗葡萄。
盛济看得心痒,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谢谢你救我·”·红芜兽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他眼中带着笑意,声音温柔:“你跟我做什么想让我带你出去”·红芜兽摇摇头,咬住他的袖角,挥舞着小翅膀,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你带我去哪”·盛济被攥着往前,回头不住看红色光柱,不明白秘境中生了什么变化,自己体内灵气流转受阻,又担心好友的处境··但当他想起孤山某句传说,突然无暇思考许多,遍体生凉——·在秘境能和红芜兽结契·他盯着身前娇小的白团子,悚然大惊——这家伙该不会趁虚而入,绑他回去做压寨相公吧· · ·第142章 赌神在世·随着红芜兽拐过几道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竟至一水草丰茂之地。
白团子在青青草地上翻滚着,滚了一会,又飞过来蹭盛济的手背··盛济心生喜爱,揉着红芜兽的小脑袋,看它眯眼一脸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本就是极其亲人的灵兽,可惜怀璧其罪,因为朱脂被人猎杀,濒临灭绝。
他轻抚小兽柔软的皮毛,默默叹气,苦口婆心地劝诫:“你该对人有点防心,不要总是这样·”看见一个人就带回老巢,要是他心怀叵测,对朱脂有觊觎之心,也许这世上最后一只红芜兽也要绝迹了。
小兽露出乳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他一口··盛济笑道:“你说自己很厉害吗”·小兽娇声娇气地叫了几声··雪白的皮毛颤颤,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单纯又无辜,可爱,想……·盛济神色一敛,连忙停止自己危险的想法。
小兽拉住他的袖子,继续拽着他走··“你带我去哪”盛济跟着它往前跑,心里有些忐忑,威胁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力受阻,但我剑术还是很厉害的你别想把我那个……那个,强迫是没有好结果的”·红芜兽回过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扭头往前飞。
盛济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一路口干舌燥,把自己脑袋里不多的,关于男欢女爱,两情相悦的道理讲给它听·红芜兽懵懵懂懂,飞了几炷香的功夫后,总算停了下来。
一条翠绿如翡翠的小河自草坪蜿蜒而过··草木丰沛,树木秀丽,草坪上大簇大簇的小白花··但盛济没有心思欣赏美景,他的目光紧紧黏在一把剑上··小河旁,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上,插着一把剑。
石中剑只余一个剑柄露出,这么多年过去,剑柄依旧在阳光下,折- she -出耀眼的光芒··盛济爱剑成痴,如同受到蛊惑,一跃跳到石上,双手握住剑柄··一股沉淀千万年的神识贯入他的体内。
他眼前徐徐展开一副画面··蓝天白云,浩瀚山脉连绵无际·山头云雾缭绕,冰雪覆盖··广袖飘飘的仙人乘云至此,立于山巅俯瞰天地,取下腰间宝剑,插在最高的峰顶。
而后数千年过去,仙人未曾归来过,天崩地裂的变动中,高山渐渐沉于地底,宝剑跟着渐渐沉下··直至如今,只有一块石头,一段剑柄,还得见天日··“你也寂寞很久了吧。”
盛济低声说道··他爱怜地抚着剑柄,接着双手用力,一截明净如秋水的剑刃,自石中拔出··没有费什么力气,拔剑出乎意料的顺利,好似这宝剑千万年的蛰伏,只是为了等到他而已。
一声铿锵剑鸣,有如鹤唳九霄··那块巨石出现许多细碎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只听轰隆一声响,整块石头崩然裂开··盛济眼疾手快,把红芜兽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握住宝剑,往地上一滚,躲开炸开的碎石。
与此同时,草地也开始裂开,狰狞深黑的泥土翻开,像一道道伤痕··盛济抱住红芜兽,提气迅速跑开,地裂之声好似雷鸣,轰隆隆滚滚而来··如若高山还挺立在地面上,他能看见,就在石中剑被拔出的瞬间,整座巍峨的山峰像玉一般碎开,但此刻山脉深埋地底,山裂的奇观无人有缘看见,只有从地面上一条条深长的缝隙中,可以猜出一二这景色该有多壮观神奇。
盛济望着一地狼藉,心中愧疚,“我把你的家毁了……”·红芜兽蹭蹭他,眼神依旧温驯柔软··盛济把它往怀中一揣,手里提着刚刚得到的宝剑,“跟我回孤山吧,守闲峰上有好多灵兽,怀柏仙长可是养灵兽的行家”·“嘤~嘤嘤~”红芜兽奶声奶气地叫着。
盛济原以为它在哭,仔细观察它的表情,才看出它这是欢喜的叫唤,笑着说:“你也寂寞很久了吧,你这只嘤嘤怪·”·……·佩玉跳上深渊后,也发现如今自己运转体内灵气受阻,于是唤来九尾猫,朝最近的那道光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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