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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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下)(8)
·柳环顾蹙眉,“你想说什么”·洞庭举杯,“不喝一杯吗你师姐亲手带来的·”不等少女发问,她眨眨眼睛,笑着说:“我把她手里的那坛换成水了,这招偷天换日,你翻翻华枝留下的东西,就能学会了。”
灯花闪烁,大魔眼睛幽蓝深邃,带有几分狡黠··就算那时柳环顾早早出去相见,霁月手里的酒未冻结成冰,她们也无法把酒共盏··柳环顾咬牙,按捺住把魔物撕碎的冲动,轻轻品了口透明的酒水——清冽淡雅,与记忆中的无二。
七城酒坊早已倒闭,也不知师姐从哪里弄来味道一如往昔的佳酿··洞庭侧头,静静望着她,“当初我在东海第一次见你,你站在人群中央,身负万丈荣光·你在笑,可我只看了你一眼,就在你的眼里发现了与我同样的苦楚与寂寞。”
柳环顾:“……”·洞庭撑着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容于世,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但这不是我们的错,而是这天地太过污浊,你师姐她们自然是有耐心和毅力,让世间慢慢好起来。”
·她凑近一点,盯着少女潋滟双眸,“可惜,你没有,我们都没有·”·柳环顾摩挲酒杯,目光灼灼,却依旧沉默··洞庭笑起来,重新坐回,“世人唱,骗过多情是戏文,漫漫啊漫漫,你骗过天下,又想做哪一种人”·柳环顾反问:“你呢你到底想做什么,灭世”·洞庭轻点桌面,“很多年前,我从云梦泽最东游至最西,明月与我共舞,北冥的鲲鹏飞过,遮住整片天空。
那时候山明水静,一切都是干净的·无论神、魔、妖、兽,都是简单纯粹的生灵·”·“可自从有了仙与人,”她凝视灯火,许久才继续说:“一切都变了。
他们自诩万物之长,对天地生杀予夺,- yin -谋、贪婪、欲望、战争……太狂妄了,普天之下,后土之上,你我皆如蜉蝣,谁配担得上天地的主人呢”·柳环顾道:“就算杀了所有人陪葬,你的云梦泽也回不来了。
这方天地属于人族,本是大势所趋·”·洞庭笑容缥缈:“物是人非,天上日月几度变换,我自然知道回不到从前,也知道你无心与仙门为敌,魔族败局已定,可不管怎样,总要竭力试一试,试过,才不后悔。”
说着,洞庭又倒满酒,举杯敬道:“今晚我们心平气和,同饮一杯,如何”·柳环顾举起酒杯,冷酒入喉,不知如何,品出几分苦涩。
洞庭执起桌上散乱的书卷,“我这几日翻了翻书,发现几句有趣的诗·”·灯火幽微,氤氲她的眉目,添上些如水的温柔··她翻开折好书角的页数,“早就想念给你听。
这句‘长笑天地宽,仙风吹佩玉’,像不像在说你妹妹她们还有这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倒有几分像陵阳。”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这是你名字的来由吗”洞庭轻笑,“可真不适合,明明你一条路走到死,从来都不会回头·我说你应当是这句,‘中天一片无情月,是我生平不悔心’。”
柳环顾问:“你的呢”·洞庭翻开新的一页,“我也有一句诗,‘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 ·第192章 所谓无华·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怀柏再次登上孤山时,忽地想到这首诗·眼前云山雾罩,松涛如浪··风声沙沙响,她抚着额头,明明方才还在西土饮酒,为何突然到了此处,是醉了吗·“过年啦,你们快点”·少年在山间几个纵跃,灵巧得像一只山兽,跃到树枝上,忍不住回头喊道。
溪流潺潺,几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牵着手,叽叽喳喳地说:“师兄,我要穿新裙子”·“我要漂亮首饰”·……·小小怀柏拍手:“糖葫芦糖葫芦”·他们的身影随着流水,消隐去云岚中。
怀柏目送他们离去,嘴角微扬,似悲似喜,循着山道,一路往上··过往的回忆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如飞鸿踏雪泥,只留下一两行指印,而那些鸿鹄,早不知飞往何方。
噼里啪啦的洗牌声从山顶传来,唤醒她伤怀的思绪··怀柏愣了下,快步走过去,然后目瞪口呆——·老松冠盖如云,郁郁葱葱,松下,丁风华把牌一摊,“嘿,我赢了”·容长烛扶额,“你是不是使诈”·丁风华眼睛一瞪,“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牌技”·宁宵似乎有所察觉,往这边望来,“小柏”·怀柏嘴角抽搐,“你们还……挺热闹的。”
三个死鬼凑一桌,白瞎了她头上白掉的头发··丁风华耸肩:“过年嘛,太无聊了,你怎么来了神魂出窍”·怀柏颔首,“喝醉了,”她笑了一下,“平- ri -你们也不入我的梦来。”
丁风华问:“入你梦干嘛我又不是你情郎·啧,”他被自己恶心到了,露出嫌弃表情,“要入梦,我也是去找我家裂缺。”
怀柏坐在石上,“三缺一打几把吗”·丁风华摇头,“你运气那么好还带着锦鲤。”
容长烛并非孤山之人,好奇地问:“锦鲤是什么”·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丁风华:“不是什么,是一条鱼,彩色的·”·容长烛恍然大悟:“是那种很漂亮的彩色的鱼”·丁风华陷入沉思:“它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它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可以让人运气变好的鱼。”
宁宵与怀柏对视一笑,“小柏,过来一下·”·身后,丁风华仍拉着容长烛,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经历——“那天我刚从北域极寒之地拿到一块磨剑的陨石,小柏就突然找到我,她夸我牌技好,试问孤山谁不知道然后她和我打牌,把把都是开场赢你知道吗开场赢摸到牌她就赢了……”·石崖料峭,雪落孤山,仙鹤在白茫茫的雾中飞舞。
宁宵神情温和如旧,“许久不见,你长大了很多……小柏,你眼圈红了·”·怀柏忍住眼中泪水,“师兄,我很想念你们·”·宁宵笑道:“总归是能见面的,无华还好吗”·怀柏点头,抬起手,掌中灵光闪烁,出现一条平平无奇的锦鲤。
锦鲤在空中游动,咕噜咕噜吐着泡泡,跟寻常鱼儿没什么差别··宁宵早知无华被她丢在水塘里当鲤鱼养,但看到好好神兽变成这幅样子,心中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无华没有形体,可变万物,乘天地气运而生,孤山里的那些鲤鱼跟它混养在一起,沾染上一两分难得的气运·所以才会有守闲峰锦鲤转运的传说··“无华与非攻皆非征伐之物,”宁宵道:“日后会有用的。”
怀柏逗弄着锦鲤,“我知道·”非攻是守城之具,支撑佛门结界;至于无华,气运本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说不定那次五子棋也多亏了它··宁宵望着孤山缥缈的云烟,欣慰笑道:“你已经能够支撑起仙门了,不负师尊那日的希冀。”
怀柏眼角微- shi -,低声问:“师兄,你们为何不入轮回呢”·宁宵:“先前总有些不放心,不过这次见你,总算能够安下心了。
希望你我来日相见,这山河人间,会是一番盛世之景·”·天寒地冻,北风呼啸,雪花飘零··千树万树挂着晶莹冰棱,像一夜满山梨花开放·常年带翠的山顶已被雪掩埋,远远望去,犹如白头。
比起从前,这个冬天,确实太久,也太冷了··可怀柏闭上眼睛时,却听到了白雪下,草木新生的声音··“师兄,你在干嘛”·宁宵伸手摸了摸无华的背脊,“手气太差了,转转运。”
怀柏:“……”·……·“师尊”·“小柏、小柏·”·“仙长”·怀柏抱着酒坛迷迷糊糊醒来,“恩”·炉灶里火烧得正旺,小饭馆里暖乎乎的,灯火闪烁,壁上影子摇摇晃晃。
众人觥筹交错,仍宴饮不休··明英好奇问道:“你做了什么梦,这么开心”·怀柏勾唇,雪白的脸上飞上绯红云霞,“好梦。”
佩玉在桌下,偷偷勾住了她的手,“师尊,已经过了除夕,我们回去休息吧·”·怀柏拉着她,“好,我跟你慢慢说我的那个梦·”·新一年新气象,还未过正月,就已有不少陵阳从前的下属前来投靠。
洞庭君暴戾弑杀,日渐疯狂,除却那些心中只有杀戮的怪物还听她差遣,其他魔物早有了不满与叛逃之心·初时仙门之人不肯接纳这些魔物,但在怀柏等人的劝说下,终于给了它们一处庇身之所。
冬去春来,白雪消融,万物复苏··仙魔人妖四族整装待发,分为上中下三路,开始反击·佩玉与怀柏率中路,刀剑合璧,一路势如破竹,一直打到孤山附近。
碧水随天而去,一望无际,青山犹如绿群少女,亭亭立在水上··佩玉乘一叶小舟,白衣渡江,船头忽然一重,如镜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她欣喜地转头,“师尊”·怀柏解下身上战甲,走到她身边,一齐望着远方青山,“要到孤山了。”
佩玉点头,担心怀柏伤怀,偷偷瞥了她一眼,牵住了她··怀柏凝视着远方,青衣翻飞,飘然若仙··夕阳西下,江面粼粼,头顶一道道灵光飞过,仙人衣袂飘飞,甲光向日,金鳞闪烁。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唯有这青山依旧在,夕阳几度红··佩玉自身后环住怀柏,头抵在她的肩上··怀柏道:“等天下安定,我们就在这里钓鱼喝酒,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佩玉微微笑了,“恩·”· · ·第193章 同道殊途·如今陵阳沈知水两位大魔接连倒戈,妖鬼人族皆来相助,再加上魔君许诺两年内不动手,形势早已不同往日,仙门所向披靡,终于在下一个冬雪飘零的时候,齐聚东海。
魔宫高高在上,像昔日圣人庄一般,有着脚踏七星,与天相争的恢宏气度··军队驻扎在山脚,夜深了,一帐又一帐灯亮起··怀柏披着青衣,立在庭前,望着山上的松林。
月光明澈,地面如积水空明,景仪推门而出,诧然问:“小柏,佩玉没有与你在一起吗”·这两人总是黏在一起,难得见她们分开··怀柏轻轻摇头,“她去见柳环顾了。”
景仪:“”愣了一会,她才不可思议道:“你放她一个人去见魔君”·怀柏叹气,揉揉眉心,“毕竟那是她在世上唯一一个亲人。”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景仪:“可她现在是魔君,是魔,你怎么放心让佩玉一个人去”·怀柏定定望着她,忽然笑了,“师姐,我的佩玉,以前也是魔君。”
景仪哑口无言··怀柏道:“你还没发现吗,柳环顾早已不想赢,不然,我与华枝的约定,她无需置喙,以魔君的力量,此刻仙门早已是必死之局·”·景仪皱眉不解,想起孤山,心里憾恨难消,“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何放出万魔,致生灵涂炭”·怀柏也觉疑惑,“报复吗”她摩挲云中剑柄,“就算没有柳环顾,还会有别的人,师姐,仙门秩序一日不改,浊世一日不清,总会有人被这个冰冷的仙门逼迫入魔。
他们无罪,有罪的是我们·”·这次大战,或许正是一次契机,整个仙门联合在一起,不同种族之间的仇恨也在并肩作战中消除,一切都朝更好的方向发展··怀柏的目光投向魔宫,微微蹙眉。
那个孩子想要的,莫非是……·山上寒风凛冽,夹杂着雪粒的冷风灌进室内··佩玉跃上屋檐,白衣翩飞,遥映明月,柳环顾坐在屋顶上,手抱着膝,抬头赏月。
雪片冰冷,万里宫阙,都作一片雪白··佩玉紧盯着少女瘦削的身影,眼角微- shi -,默了许久,才颤声道:“姐姐……”·她难得体会人间温情,自然也不会明白,如何才能以此劝人回头。
柳环顾身子一震,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佩玉:“仙门马上就要攻上来了,最迟后日·”·柳环顾低低笑起来,“这算什么,临阵倒戈,还是出卖情报”·佩玉紧攥着袖子,“我不想你死。”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雪花,“你是我姐姐·”·她们都是亲缘寡薄之人··也并未有过如寻常姐妹和谐相处的日子··然而自从听到这世上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并非自己孤独一人时,还是曾涌现过淡淡的欢喜与满足。
佩玉垂着眼眸,轻声说:“我不知该如何劝你·”·也早明白,也许她根本不会回头··柳环顾笑着说:“为何要劝呢不过是选择不同而已。
世上千百道,总归是,殊途而同归·”·佩玉的肩头已积了一层薄雪,“仙门之乱,并非由你而始,那些人也非你所杀·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的,而且,沈知水也已经回来了。”
·柳环顾掩在袖下的手动了下,一阵和风吹来,轻轻吹去佩玉肩上雪花··她眼睛弯了弯,“你过来·”·佩玉松开了手,袖子早已被血浸透。
她乖乖走到柳环顾身边,两人并肩而坐,面朝明月大海··柳环顾偏头,身侧的少女眉目如画,比冷月更美,比雪花更出尘··这样美好的人,是她的妹妹。
想着,她不禁微微笑起来,神情温柔,稍稍倾身,与佩玉额头相抵··上古的道术阵法如同片片雪花,纷纷从佩玉眼前飞过··她的脑中猛地被塞入很多东西,天道、传承、宿命……华枝用了无数万年的时间所参悟到的东西,随着光- yin -流转渐渐失传的知识,通通被慷慨地赠予。
大海、明月、覆雪的桃枝,一切飞快地离她远去··她好像站在星河之前,时间里每一颗粲然明星,都从夜幕飞下,落到她手中··那些被人们遗忘,渐渐黯淡的星辰,重新发出璀璨的光芒,几乎要把暗夜点亮。
过多的东西一股脑涌入,让佩玉头痛欲裂,她捂着头,皱眉望着柳环顾··想张口,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柳环顾面如金纸,虚弱笑道:“当年你送我一枚玉简,引我走上道途,不过投桃报李而已。”
佩玉曾予她一方玉简,她还佩玉整片天地··“姐……不……”佩玉身子微颤,眼前慢慢暗了下来··柳环顾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抱着她走到山脚,交给等候许久的女人。
“我把妹妹交给你,保护好她·”·怀柏接住少女,确认她无虞后,松了一口气,这时柳环顾已经转身离开,寒月雪花纷飞,她的背影格外伶仃··“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今天”·怀柏忽然问道。
这人从一开始放出万魔,就不是为了毁灭仙门,而是为了看看仙门是否能在绝处逢生,生出一番新气象,她从来没有想过毁灭人间·所以放任洞庭水淹百里,又对仙门处处留情。
柳环顾停了下来,“我下了魂咒,三日后她才会醒来·不要让她看见我死的样子·”·怀柏抱紧佩玉,“你不必死·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当初华枝灭杀仙门时,也是用的另一幅皮囊。
只要我们……不管如何,总是可以瞒过世人·”·她想到自己身为仙道之首,居然说出这种话,自嘲地笑了一下,“佩玉这孩子口拙,明明把你放在心里,却不知要怎么说出来。
如今沈知水已归来,霁月一直在等着你,这个仙门早非原来那样冰冷,为什么不试试,再接纳一次它呢”·柳环顾立在雪地里,紫衣被风吹得鼓起,飘然若仙。
白雪飘零,山道上栽满了桃树··她忽然叹了口气,怅然道:“可惜,再也看不到雪尽后的桃花了·”·……·两日后,几族一并攻上魔宫。
山上山下,一片血红,点点鲜血溅在树上的白雪上,倒有几分像花开时的盛景··洞庭拄枪半跪在海滩上··蓝衣几乎被染成红色,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长、枪滴落,沁入黄沙中。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海浪冲刷,起起伏伏,洗去地上血水··陵阳对其他人道:“你们去帮小柏佩玉吧,把她交给我·”·那些仙者略有担忧,但看在她的面上,还是散开,继续到其他地方猎杀魔物。
只有叶云心,双手抱琴,执拗地守在陵阳身旁··洞庭大笑,“当初不该放了你的·”·陵阳一步一步走近,黑袍像天上乌云翻滚·叶云心拉住她,“小心。”
“没事,别担心·”她朝自家小树笑笑,半蹲在洞庭神情,与她对视,“云梦,你变得让我认不出了·”·洞庭咽下一口血,讽刺道:“最先背弃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陵阳合了合眸,“为何如此执着你明明知道,你所想要的,永远不会回来·”·“可我偏要,光- yin -流转,逝水东流,”洞庭一字一句地说着,忽而畅快笑了,“回不来又怎样至少我试过了,尽力了,不回头,也不后悔。”
她已尽力,可惜两任魔君,皆非良人··所有的人都已经接受天道安排,任由时光流转,把往事淹没·唯有她执着地、孤独地,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
陵阳:“一炷香的时间,你逃吧·”·叶云心不赞同道:“若放她走,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陵阳面色惨白,“我知道……我不想欠她的情。”
洞庭拄着枪站起,“你可不要后悔·”·她已无力用血遁之术,只能跌跌撞撞往前走,血水滴滴答答洒落,留下一条深深血痕··叶云心袖间飞出灵光,暗暗跟在她身后。
洞庭毫不在乎,她自知必死,却不想死在陵阳面前··不想这么落魄、凄惨地死在昔日挚友面前··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力竭,跪倒在地上,头颅低垂··她从怀中取出那半面轮回镜,颤抖着抚上镜面,镜中大泽连绵,山高水阔。
穷此一生,追寻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就像河流早知结局是消亡,也义无反顾奔入大海··这是命定的归乡··海上揭起惊涛巨浪,一道赤红的光穿透海浪,神兵的气息笼罩八方。
游烟翠眉眼锐利,金色战甲凛凛生光,经生死历练,她如凤凰涅槃,修为大涨,武器浴火也晋升成神兵·她望着洞庭,咬牙道:“你也有今天”·洞庭苦笑,终于信了一句话——天命难违。
被天道庇佑的人,纵然经历险境,也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而自己明明胜券在握,却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结局··游烟翠:“你笑什么”·洞庭双手撑着地面,满口鲜血,“我笑大道无情,兴盛衰亡自有定数,今日的我,未必不会是明日的你们。
哈哈哈哈你们赢了又怎样还不是天道手下的蝼蚁·”·寒光一闪,枪尖穿透她的胸口··游烟翠不与她废话,“那又怎样我只知道,血债血偿,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蓝色手链掉在地上。
洞庭在死前解开了同命链,低着头,神情复杂地望着那断掉的链子··被血浸透的蓝链闪着幽光,似乎幻化成一袭紫影··“我放过你……”她眼神恍惚,嘴角却带释然笑意,“初见……我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原来你与他们殊途同归,与我……同道殊途。”
 · ·第194章 万古长青·冷风呼呼,雨夹雪滴答打在窗上··头顶乌云重重,天气晦暗,白昼如夜··纸窗上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柳环顾坐在窗前,手里执着一本书。
书卷已经泛黄,有些字甚至模糊不清··在圣人庄的时候,她不被允许修习术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翻阅先圣典籍··可明白得越多,越觉这个世界,荒诞而污浊。
风从窗隙漏进,烛火颤了颤就灭了,室内一片黑暗··柳环顾却不受影响,依旧不紧不慢地翻着书卷·过往的一幕幕,飞快从眼前闪过·郁郁而终的母亲,不展愁眉的父亲,总是叹息不已的外祖父,傲慢偏见的圣人弟子,还有岁寒。
这些人浑身是血,站在- yin -暗的角落里,直直望着她,神情带着仇恨和讥讽··自从接手这股力量,她经常出现幻觉,支撑到如今,已是极限··再久一点,也许就要失控了。
憎恨与绝望在心里堆积,有时候眼前一黑,觉得全世界都该给自己陪葬··但清醒过来,心里空落落的,像风吹过,什么都不剩,只剩无望而悲哀··她必须要死了。
屋里很暗,她的神情不明,“你们开心了吗”·挤在屋里的那些冤魂忽而快意地笑了··柳环顾挥袖,魔气翻滚着碾压过每一处角落,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粉尘,唯有恶意与冰冷仍然无处不在。
她有些疲倦地合了合眸·到如今,她已经不想怨恨任何人了,只是觉得疲倦·大道孤独,走上这条路,就意味着没有退路,满手血腥也好,罪孽滔天也好,终归与霁月她们相同,都是殉道的人。
满池残荷与她一起细听雨声··采莲居还是她离开的样子,霁月用阵法让这里一切如昨,好让她回来时,不会觉得陌生··所以当霁月踏入采莲居,看见迷离细雨,空濛云烟,还有坐在小轩窗后的师妹时,不觉生出错觉——一切如昨,圣人庄还好好在着,她办事归来,小师妹乖乖在屋内等着她。
“师妹·”霁月手中握着飞雪弓,雪白的弓箭上溅满鲜血··她像往日一样,温柔地走入采莲居,面上带着缱绻笑意,仿佛一切还未发生,她只是猎杀海妖归来,第一时间便是回到师妹处,卸下一身血腥与风尘。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柳环顾放下书卷,看着她,也微微笑了··只是眼里是化不开的悲哀··“师姐,你在佛土,替我去看了那朵莲花吗”·霁月面上笑意顿时,面如白纸,“看了,可是……”·柳环顾柔声问:“是枯萎了吗”·霁月犹疑一刻,重新弯了弯嘴角,撒下她平生第一个谎,“没有,开得很好,很美,”她伸出手,“漫漫,你过来,我带你去看。”
柳环顾笑道:“师姐,你看你,连撒谎都不会·”·她想,师姐总是这样,跟天上的明月一样,乌云遮挡,不蔽光明,总有缺损,无掩皓质··如果没有自己,霁月的一生,想必是十分圆满,不留缺憾的吧。
她想到自己将会成为师姐心头不灭的憾恨,不会被忘记时,有些为霁月难过,又忍不住生出些带着悲凉的欢喜··比起冰冷而孤独地活着,她宁愿就这么死去,永远活在师姐心中。
很多人跟在霁月身后,涌入这方小院··柳环顾等了许久,没有听见“魔头之女”、“快来受死”之类的声音,才信了怀柏的话——仙门是真的变了。
她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掠过,情不自禁翘起了唇··真好,殉道之时,所思、所念、所爱之人,皆在眼前··腕上蓝链一下子断了,掉在地上··柳环顾稍稍一愣,鬼使神差,弯腰捡起了手链,握在掌心。
触上的瞬间,寒气似要把指尖冻结,冰冷而绝望,像极了那个偏执疯狂的大魔··纵然她不喜洞庭,却也知道,她和洞庭才是一类人··同样孤独、同样无望,选了一条看不到终点的路,自顾自地走下去,再也不会回头。
她攥紧掌心,鲜血淅沥滴下,把紫袖浸透··“师姐,”柳环顾站在窗沿,笑容灿烂,难得畅怀,“我过来啦·”·霁月视野忽然蒙上一层血色,紫衣少女站在窗上,身后无数双狰狞血手伸出,仿佛要把她重新拉回地狱。
岁寒漂浮在空中,缓缓靠近柳环顾,身上的血滴了下来,几乎要把紫衣染红··“漫漫,小心”·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不可抵抗的力量,霁月受到蛊惑,不自觉弯弓- she -箭,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怀柏阻拦:“停下”可惜终究晚了一步··飞星般的羽箭在空中变成了有为剑··用的正是洞庭那日所使的偷天换日··长剑穿透瘦削的身体,血流如注,柳环顾凝望霁月崩溃的容颜,无奈地笑了。
若非只有霁月才能使用有为剑,她也不想让师姐背负如此深重的痛楚··地面剧烈震动,依托于魔君之力建立起来的宫殿,从一角崩开,紧接着摧枯拉朽一般,飞快溃散。
白玉砖,黄金瓦,轰然一声,化作滚滚烟尘··柳环顾的身子晃了晃,跌落下来··一道白影掠过,像白鹭般,冲天而起,赶在众人之前,环住少女单薄身影。
佩玉眼里含泪,单膝跪倒在地:“姐姐……”·柳环顾深深凝望着她,脸上点点- shi -痕,唇张了张,一口血涌出,“不要哭,妹妹,请把我葬在东……”说到此处,她的目光渐渐虚渺,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忽然改口道:“把我葬在洞庭吧,听说那儿很多莲……”·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想必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北风凛冽,大海呼啸··怀柏站在最高处,青衣翩飞,她抬起手,一道灵光从袖间飞出··锦鲤溜溜转了个圈,变成一只翠鸟,栖息在她的手上。
·怀柏轻声说:“去吧·”·翠鸟张开翅膀,飞过- yin -暗的天空·头顶魔云渐散,蕴含天道生机的霏霏细雨洒向人间··枯枝复生,无声春雨中,千树万树桃花开放。
陵阳身子微弓,朝怀柏单手行礼,无数魔族跟在她身后,单膝跪倒··而后是妖族、人族、仙族,一个又一个人,自觉弯下身子,心悦臣服,拜倒在地··佩玉与怀柏并肩而立,与她一同接受四族的景仰信服。
怀柏望着满目疮痍,又逐渐复苏的天地,缓声许下心愿:“愿此方天地,生机不绝,万古长青,愿千年万年,吾道不孤·”·无人知晓,万魔窟底,紫衣少女席坐在地。
对面魔君笑意盈盈,问:“你只是半魔,也并非走投无路,为何来到此处走这条不能回头的路·”·少女想了想,道:“仙门是一片莲池,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污浊不堪。
我想铲尽水中浊沙,留一方清明天地·我本不爱这个世间,偏偏世上有我珍爱的人,所以……我希望它能有一些改变·”·世间百道,殊途同归,所求何尝不是一样呢·不过选择的路不同而已。
大战惨烈开始,却在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里结束··陵阳签订血契,此生不与仙门人族开战,随后率万魔进入天海秘境·海之角,浪涛不歇,涛声依旧。
叶云心攥紧衣袖,呆呆望着众魔之首··陵阳笑了笑,“结契时给你的那块石头,还留着吗”·叶云心点头··陵阳道:“拿着它,想我的时候,就过来,我的夫人。”
一个白衣僧人踏着汹涌浪涛,一步一莲花,慢慢走到两界壁垒之处··身前,魔域浓黑不散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前程··他的手里提着一盏长明的灯,星辉般的佛光从中溢散,像萤火一样飞出,星星点点浮在雾气里。
“大师,你要进魔域吗”陵阳不确定问道··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天心道:“愿以我此身,渡化万魔·”·他提着灯,辞决成佛的三千金莲,头也不回地踏入- yin -风怒号的魔域中。
……·云梦泽烟波浩渺,水汽空濛,一叶竹筏从明镜般的水面掠过,滑入重重莲花里。·“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渔女划着一支竹篙,唱起楚地的歌谣,歌声清脆动人,几只鸥鸟惊起,拍拍雪白的翅膀,蹿到青天之上··佩玉道:“就停在这里吧·”·渔女放下竹篙,好奇地望着这个谪仙般的少女。
这客人让她把船划到莲花最盛处,既不采莲子,又不赏莲花,也不知要干什么··佩玉送开手,把一直抱着的玉匣小心放下,一道涟漪泛起,玉匣很快沉下,不见踪影。
“哎,姑娘这是做什么”渔女惊呼··佩玉没有回答,望着水面,泪水如掉线的珠子般落在水里··玉匣里装着的是柳环顾生前佩剑,所思和远道。
渔女见她神色哀戚,仙人般姣好的容颜凝上愁绪,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安慰,匆忙把自己的帕子掏出来,递了过去,“姑娘,别哭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你看现在没打仗了,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佩玉猝然睁大眼睛——·粗布做的小帕,四角绣着红色的小花,这曾是花娘最喜欢的花样。
她自然记得,幼时她把花娘掩埋后,回魂的尸体送她离开乱葬岗,还用手帕替她包扎好伤痕累累的双手··她抬起头,面前的渔女浓眉大眼,不似花娘那般历经风霜,眉目带有少女的灵动与单纯。
“花娘·”佩玉流着泪,喃喃道··渔女挠头,不解道:“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佩玉攥紧手帕,哽咽许久,又轻轻笑起来,如释重负。
前尘已了,所有的伤痛、付出、磨难,原来是为了在更好的人间,再次相逢··……·云雾翻滚,晨钟响起,震落枝头露水··佩玉抬起头,青山绿水之上,千道剑光自五峰升起,飞剑上赶去听晨会的少年,头顶万丈霞光,脚踏翻腾云海,笑容肆意而灿烂。
守闲峰一片翠绿,花叶簌簌,莺莺燕燕啾啾啼叫··怀柏站在一块山石前,似乎在观察什么,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青衫翠羽,笑容温煦··“师尊。”
佩玉脚步加快,一把抱住怀柏,埋在她肩上,闻着清浅的香气,才安下神来··怀柏含笑道:“崽崽,你看·”·路口花树下,山石伫立,石上不知何时,刻上几个字——左边是“长笑天地宽”,右边是“怀柏爱佩玉”。
佩玉不禁笑出声,万千愁绪随风飘远··怀柏把刻字的花枝一抛,拉住她的手,轻快地往山下走,“师兄他们快回来了,我们去接他们吧·”·清爽的山风拂来,林花簌簌,青草摇曳。
云雾在暖阳的照耀下渐渐消散,青山解开乳白色的薄纱,石壁上,道祖刻下的“大道本孤”四字,穿越万古岁月,至今仍在警醒教化世人··大道孤独,这条路,千万人走过,千万人追寻。
而她们何其有幸,能在千万人中相逢、相知、相爱,相互扶持··从此不再独行··曲折山道上,两道身影执手远去,飘飘似天地间两只沙鸥··“佩玉,佩玉,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啦啦啦我的青春小鸟一去又回来~~~~”·“你笑什么你笑什么”·怀柏牵着佩玉的手,嗔道:“你是不是在笑我”·佩玉强忍笑意,“没有,师尊唱的很好听。”
怀柏弯了弯嘴角,面前少女乌发白衣,纤尘不染,似流风回雪,似皎然明月·她望着佩玉,眼里似乎装着两个人,笑着微微凑近,咬住佩玉的耳朵,轻声说:“那天,我还许了一个愿。”
“什么愿望”·“愿你我之情,万古长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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