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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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下)(4)
·她猜测,这数道光柱应是支撑起一种魔族的阵法,那么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便是将这些光柱一一毁掉··光柱下肯定会有魔兵把守,如今修士的修为被阵法削减,敌强我弱,若贸然冲去只是送死。
但佩玉的体内不仅仅有仙灵之气,还有汹涌澎湃的魔气,挥手便能召来神秘莫测的血雾,再加上长生符护身,不必害怕设下的埋伏··纵如此,她还是决定小心为上,离光柱数里之外,让九尾猫在此等待,遮掩自己身上气息,无声无息地潜入林中。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还没走近,就听见“哗啦啦”的洗牌声·光柱下,有几只魔族小兵兴致勃勃地在打牌··一通体赤红的魔道:“陵阳君带回来的这个东西真好玩”·头长牛角的魔说:“对啊对啊。”
牛角的对面是一只四只眼的怪物,闻言跟着道:“对啊对啊,不愧是君上”·牛角继续说:“不愧是在孤山进修过,和我们这些俗魔果然不同。”
另外一只的四眼怪翻了四个白眼,“你在说什么屁话,君上屈尊去孤山卧底,明明就是孤山的荣幸这种狗屁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瞧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哎哎我胡了我胡了”·牛角魔把桌子一掀,“你他妈胡了十把了你是不是出老千了”·四眼怪道:“屁话老子运气好”·牛角指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四眼怪,“你们两个加起来八只眼睛,说没出千,糊弄谁呢”·两只四眼怪瞪着八只眼睛,“我们心有灵犀你有本事,你让你妈生个孪生兄弟啊”·二魔大声争执,另外两头魔忙着劝架,一片混乱。
佩玉本想迅速出手将其制住,但持刀观望半晌,这四只魔愣是没发现她·她看了一会热闹,大摇大摆走到光柱前··一块与陵阳手中的玄黑方印类似,只是要大一些的方石卧在地上,旁边布满蝌蚪般的符文。
·佩玉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入阵中,狂风骤起,把石头绞碎成粉末·她回头望了一眼,四只魔依旧吵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她望着距自己百步之外的方石,从腰间拔出无双,抬手往前掷去。
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划过,无双稳稳当当地插在方石上,整块石头猛地崩裂,红色的光柱瞬间熄灭··四周黯了下来··那几只魔此刻总算发现了异常,抬头看见一个白衣修士站在法阵中,墨发拂动,手握长刀,连忙喝道:“赶快下来下来便饶你不死”·红魔道:“什么饶她不死反正我们是要杀了她的,你怎么睁着四只眼说瞎话呢喂,你下来我们就给你一个全尸”·牛角魔后知后觉,“她、她好像把法阵给破了……”·佩玉不紧不慢地往它们走来。
魔物们见她容貌年轻,修为只是刚到金丹,不曾放在心里,“这个乳臭未干的娃儿,怎么可能破得了法阵,说不定是阵法自己崩了·”·红魔附和着说:“对啊,陵阳君提前捏碎的印诀,大阵还没完全建好呢,有什么岔子,出什么纰漏也不意外,我们正好继续打牌,只要不是全崩了就好。”
四眼怪骂道:“你这红鬼又是什么屁话你的意思是,法阵崩了是君上的责任吗”·红魔连忙反驳,“你别瞎说我对陵阳君忠心耿耿”·四眼怪冷哼一声,“你最亲的还是洞庭君吧。”
红魔也不客气,“那当然,我与洞庭君出于同源,我和她亲一点有什么大不了你以前是陵阳山上的山兽,不也和陵阳君更亲吗”·牛角魔怒气腾腾,“你们吵什么吵什么这是吵架的时候吗”它指着佩玉,“你乖乖下来了,想怎么死,你说。”
佩玉皱了皱眉,听到大阵时,她有心像这四只魔打探一下消息,于是按住无双刀柄··霜白刀光正要出鞘时,红魔喝道:“慢着”它打量佩玉,“你是孤山的人吧,会打牌吗”·佩玉点点头。
红魔把牌局恢复原样,“你来代替它们兄弟两,陪我们打几把·”·四眼怪不服,“凭什么”·红魔呲牙咧嘴,脑袋变作一颗巨大鱼头,牙齿锋利,闪着森然寒光,“再废话我一口吃了你们”·魔族以实力为尊,四眼怪纵然不服,也只能听从它的命令。
两个兄弟准备轮番上阵,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佩玉把无双别在腰上,坐了下来,白衣摆动,不染纤尘··“牌局之上,不该有赌注吗”·红魔咧嘴大笑,一口利齿如一排刀刃,看上去煞是骇人,“看来你是个行家你想赌什么”·佩玉道:“谁若赢了,便能提出一个问题,输者必须回答,如何”·魔物们大笑,“这算什么赌注答应你便是。”
反正在它们心中,这柔弱的人族修士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至于输掉什么,等杀了她再夺回来,也没什么损失··佩玉颔首,摸好牌后,垂眸看了一眼,便把牌摊开,“我赢了。”
四眼怪心直口快,“你会玩牌吗这幅狗屁不通,稀烂的牌也好意思说赢”·佩玉:“……”明明灵素峰主告诉她,这种牌就是她赢,难道灵素峰主还会骗她吗·牛角魔:“还以为你多会玩呢,原来什么都不懂,真没意思。”
罡风烈烈吹起,一柄锋利无比的刀插在地上,神兵的威压让几只魔瑟瑟发抖··佩玉端坐着,白衣覆霜,面色清寒,“我本想以德服人,不曾想你们劣迹不改,竟联合起来欺负我,真以为我不懂牌局吗”·四只魔面面相觑,牛角魔不够机灵,耿直地说:“可你明明不……”·刀光一闪,血花四溅,牛头在地上骨碌骨碌转了几个圈。
四下寂静,只有鲜血咕咕涌出的声音··红魔吓得神魂离体,抖成了一个筛子,终于回过神来,见两只四眼怪跪在佩玉脚下,大声求饶··它也跟着爬过去,大声道:“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您真是赌神在世啊”·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 ·第143章 萤火之光·佩玉:“不必阿谀奉承,你们说的大阵是什么意思”·三只魔对视一眼,相互使眼色。
佩玉一拍牌桌,吓得它们直哆嗦,“愿赌服输,说吧·”·一只四眼怪摊手,说:“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几个也不知道……。”
银白刀光一闪而过,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落地,佩玉冷冷瞥去,“你们知道吗”·另一只四眼怪忙说:“我我我,我知道”·又是一道雪亮的刀光,佩玉抖了抖刀刃上血,挑眉:“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红魔已经吓呆了,眼睛里惊惧交加。
佩玉特意留下这四魔首领的- xing -命,道:“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红魔浑身僵硬,哆哆嗦嗦把一切和盘托出·但它品级低,只知道上级派它们来这里守住法阵,把来此处的修士全部绞杀,至于法阵有什么用它也不知。
佩玉问:“你说大阵还没建好是什么意思”·红魔道:“本来上面说是一天后才建好,可是大阵突然就运转了,您瞧瞧,那边还有一些没亮起来呢。”
佩玉望向东方,红色光柱渐稀,这样推算,吉祥海那边应是无虞·她不知容寄白已入画卷里,心中松一口气,面色也和缓许多··她顿了下,又问:“洞庭来了吗”·红魔摇头,“没有,君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佩玉蹙眉,更重要的事·红魔察言观色,惴惴不安地问:“我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您会饶了我吗”·佩玉慢慢看了它一眼,唇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薄凉的笑,“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红魔全身僵硬,眸中是雪亮的刀光··刀在它的颈侧停下,佩玉抿唇,眼睛眯了眯,“我的牌真的打得不好吗”·红魔谄媚道:“当然不是您真是赌神再临,随手一摸就是副好牌”·一串血珠子自雪白的刀刃滴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尘土。
佩玉收刀回鞘,白衣如秋水无尘,“骗我·”·她抬头看了看,上百道光柱冲天而起,巨大符号覆盖天空,几乎笼罩整个秘境,并且在不断往外扩散··既然吉祥海现在安全,那她便在此等待,待与余尺素盛济汇合,再一同赶往东边。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摧毁林中的数处法阵·这时秘境已经危机重重,还是先与他们相聚··佩玉无视脚下尸体,转身走入密林··黑猫载着她在密林穿梭,没过多久,她接连毁去林中数十道法阵,最后一处在密林中心古城遗址,是森林里热门的夺宝之地。
佩玉拍拍猫背,跳上最高枝,拿出地图来比照··这时,她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便未急着跳下,把黑猫变成手心大小,放回储物袋中··过了片刻,她微垂着眸,轻声说:“来了。”
两个美貌女修疾行而来,一面呼救,一面逃窜··一人圆脸猫眼,身着熠熠锦衣,是千寒宫的记霏霏,另一人高扎马尾,身形高挑,看上去来自望月城··而她们身后有六位金丹期的修士穷追不舍,看架势是要杀人夺宝。
佩玉盘膝而坐,取出一支竹笛,放到唇边·飘在空中的树叶断成两截,轻轻落在地上··两个女修的尖叫盖过低低的的乐声··杀气潜伏在草木中,正当那几个修士举起手中法器,杀人灭口时,冰凉的气息像蛇一样缠绕在他们身上,只一瞬的功夫,鲜血飘零,葱翠的草叶溅上温热的血红。
眨眼之间,六人混消命陨··记霏霏面如土色,颤抖着唇,望月城的女修搀扶住她,四处张望,大声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恰逢凉风吹来,林木沙沙响,草叶簌簌,佩玉从古木跳下,把竹笛插在腰上,朝二人拱手,正欲离开。
那女修忙说:“道友,我们一起组队如何”·佩玉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又想,密林中已比之前危险许多,不仅有埋伏夺宝的修士,更有潜藏着的魔物,让这二人独行无异于教她们去送死。
记霏霏认出了她,眼睛一亮,上前便唤救命恩人··佩玉不予理会,快步行于林中,冷声道:“跟上·”·往古城的路上,佩玉又救下几个被追杀的修士,脚程自然也慢了下来。
快靠近古城时,记霏霏小跑过来,小声对她说:“前辈,这儿我来过,有不少魔兵驻扎,我们还是不要靠近为好·”她悄悄看了眼佩玉的脸色,“我不是质疑前辈的实力,但我们这里多是受伤的人,若直接起冲突恐怕……”·在秘境待了几日,许多次死里逃生,她已不是刚来时天真懵懂的修士,此刻她不怀疑佩玉的用心,却害怕佩玉在危急之时会扔下她们这一行人。
记霏霏有把握可以逃开,却无法救其他的人··佩玉微微蹙眉··记霏霏忙道歉:“是我失礼·”·佩玉拔出无双,艳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记霏霏喃喃:“好漂亮的刀·”·“站在我身后·”佩玉不再多话,身影一闪,出现在数步之外,将一只从泥土中蹿出的魔物斩成两段,而后提气上跃,脚勾住树枝,艳刀舞动,把树上埋伏着的两只魔劈杀。
一口气解决这些东西后,她轻飘飘落到地上,白衣依旧纤尘不染··记霏霏呆呆看着,触及她诧异的目光,猛地低下头,嗫声道:“前辈,我不该怀疑你·”·佩玉摇头,“无妨。”
古城岁月悠长,昔日亭台楼阁,化为断壁残垣·大理石柱倾颓在地,精致的花纹被雨水侵蚀,早已模糊,只能从散落的汉白玉石块,倒下的雕像,看出昔年仙城的热闹繁华。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行至法阵下,她照例清理完护阵的魔物,却没有如从前那样毁去阵法,只是盘膝而坐,在一段石阶上调息··记霏霏壮起胆子,恭敬地问:“前辈,我们不毁掉这儿吗”·佩玉睁开眼,望着冲天的红色光柱,森林中只余这最后一根光柱,如果盛济余尺素进入密林,定会来此将法阵摧毁,“不,等人。”
……·余尺素一行人也发现秘境异变,结伴往最近的光柱走去··自从知道谢春秋目不能视后,余尺素便对她格外关切,一路上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路。
沐川酸酸地说:“小尺素,我的脚脚痛,要牵手手才能继续走·”·余尺素强忍呕意,使了个眼色·赵横云会意,笑道:“来啊,我和你牵手。”
沐川唯恐避之不及,连忙摆手:“别,臭男人离我远点·”·赵横云压低了声音,“一张极品土系符咒·”·余尺素偷偷把符递给他。
赵横云笑道:“谢谢金主”·沐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好啊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和我抬杠,原来是在做这么肮脏的交易,见钱眼开”·赵横云原封不动把他的话奉还:“臭男人离我远点”·二人又开始吵吵闹闹,推推搡搡,像是又要打起来。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天空深紫与湖蓝交汇,绚烂无比··余尺素停下来,熟练地把周围的草除掉,清理出一块空地·她拉着谢春秋坐下,小声问:“你是怎么忍他们这么久的”·谢春秋垂着眼眸,皱了下眉,“有人来了。”
余尺素抬起头,见两个修士掠过草地,飞快地往这边奔来·他们是朝光柱那边来的,余尺素正好想打探光柱之事,便站起来,道:“我去看看·”·“道友请留步”余尺素大声喊,提气向他们跑去。
三人一对面,皆有些尴尬·对面那两个正是想打劫余尺素不成的散修,他们看见余尺素,脸色一变,马上转身换一个方向奔逃··余尺素道:“你们停下,哎”·那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逃得更快,不惜耗费灵力,拼命遁出数里。
余尺素无奈地叹口气,回到谢春秋身前,“他们跑了,我连话都没开口说呢·”·谢春秋安抚道:“我之前惩治过几个想杀人夺宝的修士,许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与你无关。”
余尺素笑起来,眉眼弯成弦月,看着谢春秋一丝不苟的神情,问:“你见过萤火虫吗”·谢春秋点头,“小时候自然是见过的。”
余尺素坐在她身边,“原来秘境里的萤火虫和外面不同,带一点青绿色,真好看,像星星一样·”·谢春秋偏头:“你见过外面的流萤”·余尺素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啊……这个……”·谢春秋勾勾唇角,绕开这个话题,“青绿色的星星吗想来是很好看的。”
余尺素蹑手蹑脚地走入草丛中,小心把手拱起闭上,然后跪坐在谢春秋身前,道:“我抓了几只流萤·”·她慢慢打开手,那几点萤火飞起来,带着一尾青绿的柔和光芒,在暗夜中摇曳着。
萤光明灭闪烁,照着谢春秋的脸·她那无神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萤火的光芒,显得格外温柔··余尺素有些看痴了··谢春秋朝她轻轻笑了下,眉目如画,眼神柔软,好像装着一段百转千回。
余尺素猛地垂下头,面色通红,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声·“砰、砰、砰……”连她自己都能听见,何况耳力超群的谢春秋了·为了掩饰一二,余尺素大声道:“我、我给你数流萤一、二、三……”·沐川挠挠头,不解风情地说:“小尺素,你脑子没坏吧,给一个瞎子数流萤”·余尺素咬了咬唇,“你懂什么”·沐川道:“我和春秋相交十余年,我不懂难道你懂”·谢春秋弹了弹手指,一颗碎石打在沐川的额上,出言维护:“她数了,我自然能够看见,沐兄莫要小看瞎子了。”
沐川揉揉头,委屈巴巴地说:“就算我说错了,你干嘛打我”·赵横云大笑着揽过沐川的肩,“兄弟,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打架喝酒吧,离她们远一点,不然我们也成了两只流萤,还是最亮最碍眼的那种。”
余尺素脸上有点烧,拔着地上的草,闷声闷气地说:“谢谢你帮我·”·谢春秋:“是我该谢你……把萤火照入我的眼中·”·余尺素心又开始“砰砰”跳动,她按着胸口,大声道:“那我继续帮你数,一二三四……”·她数完了流萤,又开始数星星,说得口干舌燥,本想停一下,但转头瞥见谢春秋淡淡的笑容,心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强撑着数到身边人闭上眼睛,呼吸放缓,陷入沉睡时,才得以松一口气。
“啊啊啊啊·”余尺素无声尖叫,使劲揉着自己的脸,暗骂自己一脸蠢样··太没出息了太蠢了·怎么给一个瞎子数流萤,还数了这么久明明知道人家不能看见。
余尺素总算明白那日光- yin -湖畔佩玉的心情··她想把头埋在地里,想从黄钟峰跳下去,想和师尊一样栽在泥土中,做一株树木·过了一会,余尺素总算冷静下来,把自己的双颊捏的红扑扑的,疼得眼里含满了泪。
她长舒一口气,抬眼看见谢春秋端正地跪坐着,双目紧紧闭合,长睫密如鸦羽,乌发大半束在身后,另留两缕柔顺地垂在耳侧··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她的心里像是有只小兽,翻滚着、轻轻挠着,陡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悸动。
仿佛受到牵引,余尺素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手抚过她沉静的眉目,最后碰了碰她微凉又柔软的唇··这时谢春秋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黑漆漆的,冰冷无比··余尺素慌忙想把手缩回去,却被一把抓住手腕,被捉了个正着。
她心中羞怯,慌不择言地说:“我刚刚看到你脸上有飞虫,想把它抓住,我没别的心思”·谢春秋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余尺素心里越来越寒,不知怎么,眼里泛上几分- shi -意,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刚刚萌芽就被扼杀了。
谢春秋勾起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眼中冰雪破碎·她握住余尺素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柔声道:“那劳烦尺素再抓一次,它仿佛还在那儿爬呢·”·余尺素呆呆地看着她,“哎”· · ·第144章 万相由心·一座巨大的宝船悬浮在空中,船头二人并肩而立,共同望着秘境入口处不断涌出的魔气,面色凝重。
丁风华拂袖,裂缺剑呼啸而出,朝入口处狠狠劈去··剑气被反震开,凛冽的罡风骤然吹起,吹散白云,把宝船逼退几丈··丁风华冷哼一声,不理会飞回的裂缺剑,厉声道:“圣人庄那帮人还没过来这么磨磨唧唧,我们击退水族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宁宵皱眉不语。
一只仙鹤自空中飞来,两人神色微变,脚步不自觉往前··传信道童从仙鹤走下,朝他们行礼,道:“圣人庄庄主说,庄内有事还需处理,请两位暂等几日。”
丁风华勃然色变,焦躁地来回走,骂道:“没良心的白眼狼”·他差点要破口大骂:“当年小柏就不该救他们明明知道秘境出了事,拖拖拉拉不肯来,不就是自己的核心弟子没有进去吗一个个作壁上观仙门迟早要完”·宁宵神情温和,长袖的手却已攥紧。
玄门于圣人庄有莫大的恩情,霁月品行端正,若听闻秘境生变,玄门相邀,定然会马上赶来,何况她还和佩玉交好,唯一的可能就是圣人庄此刻也遇到了十分棘手之事··丁风华愤愤地说:“显城呢秃子呢都没有来一群白眼狼”·宁宵摇头,“风华,冷静。”
丁风华:“我怎么不冷静了我很冷静我那天说就不要让他们进去,你怎么说的,这要出了事,等小柏出来不得又守寡了好不容易有人眼瞎看上她。”
宁宵本忧心如焚,听他几句话,反而微笑起来,“各门皆有事宜,我们只是请他们来商议秘境之事,也不是他们来了便能解决问题,还是暂且放宽心等一等吧。”
丁风华剑眉深锁,“本来以为秘境里有规则限制,可你看看这魔气,这要弄出什么才能有这阵仗,我怎能不急”·宁宵掩唇,“也不一定是魔弄出来的,你忘了当年天阶和问心石吗”·“这……也是。”
丁风华面色放缓,总算抬手,接住围着他飞了半天的长剑,低头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连个秘境也劈不开·对了,”他想起一事,“佛乡那边是派谁去的”·宁宵道:“秋声。”
丁风华手撑着头,想了半晌,“我记得,是宗门大选上被佩玉打败的那个道修,是不”·宁宵道:“宗门大选我记得那时你不在孤山,从何得知此事”·丁风华:“……”他一拂袖,“知道便是知道,你问这么多干嘛婆婆妈妈”·宁宵笑了笑,转头看向西方。
他派洛秋声前往佛乡,并无十分把握,毕竟佛道一直不和,洛秋声若是被人轰出,也不足为怪··佛乡宝寺巍然,日暮斜阳中,远处的大佛垂眸微笑··洛秋声立在灵山山腰的小亭中,等待佛乡的回应。
他仰头望着大佛,欣赏其上的绚烂佛光,当即取出纸笔,将其画在纸上,带回去给师弟师妹们观摩··淡金色的夕阳与雾气中,佛头上晕出七彩的光轮,洛秋声微眯着眼,眼中的佛仿佛变了模样,端坐莲花上,手中捏花,面带微笑。
洛秋声站了一会,低头看了眼宣纸,将紫毫放下,画纸收起,不再试图画出佛的模样··几个扫地小僧一直躲在树后打量他,见他放下纸笔,小和尚们对视一眼,把扫帚搭在亭柱,气势汹汹地蹦出来,找这个不速之客的麻烦。
“你为何放下笔”小和尚问:“是觉得我们的佛配不上你的笔吗”·洛秋声看着三个相貌相仿的矮胖小墩子,“嗯”·小和尚叉腰,“你跑过来求我们帮忙,还看不上我们的佛,你是个道貌岸然的道士”·洛秋声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抄糖炒栗子,想分给他们。
三个小和尚眼睛都直了,强撑着不肯被道士腐蚀··洛秋声道:“那我问问你们,佛是什么样子的”·一个小和尚道:“佛坐在莲花台上,手里捏花,面带微笑。”
另一个说:“佛明明是站着的,男女双身,身披袈裟,手持经卷·”·“不对,佛是千手千面”·洛秋声强塞给他们一人一捧栗子,笑道:“佛本无相,万相由心,你们要我如何画出来”·小和尚接了人家的栗子,脸蛋红红的,对洛秋声的好感大为改观。
洛秋声侍奉宁宵数年,与他- xing -情上也有几分相近,看见可爱的小孩总忍不住上去揉揉头·他照例摸了摸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只觉手感与孤山诸位师弟不尽相同,于是趁着送栗之便,依次摸了过去。
小和尚连带改了称呼:“道士哥哥,你怎么知道佛本无相呀你不是个道士吗”·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洛秋声温声道:“佛道未必没有相通之处。
大道无形,大音希声,这世上真正的道法,都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用画笔描绘的·”·小和尚眨眨眼,“什么是道”·洛秋声笑而不语,指了指头上的天空,又指了指桌上的净瓶。
小和尚们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他是在说,大道不过是,云在青天水在瓶·”·洛秋声偏头看去,天心法师一身杏黄僧袍,立在石阶之上。
这段石阶名为千佛路,山壁上雕刻着千座形态各异的菩萨佛陀·天心双手合十,立在千佛之中,慈眉善目,像一桩真正的佛··洛秋声心中俨然,作揖行礼。
天心回礼,让三个小和尚拿着扫帚和栗子回庙里··天心道:“仙长,我随你去吧·”·清风微拂,立在石阶旁的佛幡被风吹起,高高飘扬··洛秋声忽然发声问:“敢问法师,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天心轻笑,“仁者心动。”
二人相对一笑,戴月走下石阶,往山下行去·天心问:“仙长可否详细说秘境之事”·洛秋声叹道:“不瞒法师,事情是这样子的……”·……·余尺素一行人白日赶路,晚上歇息,走至草原边缘时,没先遇到佩玉,反而被盛济赶上。
盛济风尘仆仆,蔚蓝锦袍布满灰尘,形容狼狈··余尺素提裙跑去,“盛济你从哪过来的”·盛济看见了她,也松口气,揩揩额上汗水,“鬼湖。”
余尺素瞪大了眼睛,旋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你也太惨了吧”·盛济垂头丧气,“别说了,我日夜兼程才赶了过来,佩玉没和你在一起吗”·余尺素心里还有气,“哼,你不是不让我和她一起走吗”·盛济:“今时不同往日,那红色的光柱你没发现吗秘境已经布满魔族,我们必须尽快汇合。”
他看见余尺素身后三人,“这是”·余尺素一一介绍,说到谢春秋时,脸微微红了··盛济拱手,“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佩玉吧,她应当还在东边。”
余尺素拿出地图,“马上就要进入江扬森林,森林里有好几种难对付的妖兽·”她拿出朱笔,熟练地在地图上画几个圈,“通常在这几处出现,我们避开比较好。”
沐川惊讶道:“尺素,你不是不会看地图吗”·余尺素脸一臊,看见好友太过兴奋,倒忘了现在自己是一朵天真柔弱的小白花··盛济:“她怎么不会看地图我们来之前,把地图抄背了许多遍。”
余尺素连忙道:“我忘了”·沐川:“现在又记起来了”·谢春秋轻轻笑了笑,“是我告诉她的,先说正事,进入江杨森林后如何行动”·余尺素说:“先把那些光柱毁了,盛济,你来的时候毁掉那些法阵吗”·盛济摇头,“顺路就毁了,没有顺路的,我也没刻意去找。”
余尺素想了想,“如果玉姐在森林中,定会把所有的光柱毁去,她很轻松就能做到·不过她会给我们留一个路标,好叫我们去找·”·五人齐齐抬起头,望着密林中唯一一处的红色光柱。
余尺素笑道:“就是那儿了,这么显眼的路标,一看就是玉姐的手笔·那处好像是……”·盛济:“上古仙城遗址,在密林中心位置。”
他们一路疾行,越过密林,踏上山坡,远远看见旧城废墟,通红光柱拔地而起··沐川道:“这儿有一个叫月落蛇的妖王,皮糙肉厚,动作极快,会吐出毒雾,很难对付。
我们如今修为受限,小心一点,先不要进城·”·余尺素与盛济对视一眼,面上露出笑容,“别担心、别担心,玉姐在那呢·”·沐川不解:“什么玉姐她至多也不过二十余岁,能有多厉害,听我一句话,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横云进去查探一番,春秋,你保护他们。”
谢春秋握紧剑,点了点头··他们比余尺素盛济年岁大许多,理所当然地当起兄长之职··盛济道:“我们五人结伴同行,若遇妖王,也好掩护逃脱。
我与尺素年纪虽小,身上有许多护身法宝,道友不必担心·”·谢春秋思忖片刻,“那便同行吧·”·赵横云挠头,“你们孤山这么有钱吗早知道把我弟弟送到孤山去。”
三个年岁稍长的,手里持着武器,把孤山两人护在中间,一路踏着碎石,绕过几道断墙,至一处平坦的广场时,几人看到了在秘境中从未有过的景象··广场上升起五六处篝火,约莫一二十人盘坐在地,很和谐地烤着肉。
青烟袅袅,烤肉的芬芳随风飘来,沐川肚子开始咕咕叫··看到广场中央的白衣人时,余尺素十分开心地跑过去,伸手想抱住她,被佩玉敏捷地避开··余尺素扁嘴,“玉姐,可想死我了。”
佩玉:“……饿了吗来吃肉·”·“等等”沐川冲过来,焦急地说道:“你们在这干什么赶紧离开这儿有一只妖王,闻到烤肉香气很快就会来了,打起来恐怕会有人受伤。”
佩玉挑眉,示意记霏霏把肉串递过去,“先吃蛇肉·”· · ·第145章 星夜萤火·蛇肉很好吃,喷香扑鼻,嚼劲十足··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沐川接过来嚼了几口,“我还没吃过蛇肉呢,真香”·余尺素殷勤地喂给谢春秋,将肉吹温递到她的嘴边,“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春秋在人间数年,走遍河山,尝过各地美食,一口便觉不对,“这个是什么蛇”·佩玉:“月落蛇·”·沐川:“”·赵横云:“”·三人小队只有谢春秋略显镇静,轻轻点了点头,“味道比凡间蛇类要好上许多,”她仔细品尝,疑惑地皱了皱眉,“吃上去比蛇肉嫩很多,倒不像是烤的,还有股奇异的香味,你是怎么做到的”·佩玉道:“我加了几种香料,比如与月落蛇常伴而生的月落草……”·谢春秋侧耳细听,点头称妙,默默记在心里。
余尺素望过去,有几个火堆架着铜炉,正在煮蛇羹·她走去掀锅盖,乳白色的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味扑面而来,飘散到四方··“汤好了,我们来吃吧”余尺素一边招呼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干净碗筷。
沐川吞了口涎水,拿起一副碗筷,笑道:“你出门带碗筷干嘛·”他伸手夹起一段雪白蛇肉,忙不迭塞在嘴里,烫的眼泪都出来了,“香太香了”·谢春秋头转了一下,她虽看不见,却能听到几个少年围坐着喝酒吃肉的欢快场景,淡色的唇轻扬,问:“你不去吗”·佩玉摇头,顿了下,开口道:“不。”
谢春秋问:“为何你备此佳宴,难道不是为何与好友一起畅谈吗”·佩玉:“我看着便好·”·怀柏不在此处,她就只站在灯火阑珊处,静看前方玉壶光转鱼龙舞。
她本就是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人··谢春秋歪歪头,“能否再问你一个问题”·佩玉道:“请说·”·谢春秋:“你是如何知道我目不能视”·佩玉面色平静,看着她无神的眼眸,“你的眼睛里,没有光。”
谢春秋微怔,本以为佩玉是通过她举动的微末之处察觉,却没想到等到了这个答案·她露出微笑:“我方至人间时,常因目盲受人欺凌,或是为人怜悯,我不愿被当成特殊,就日夜苛求自己言行与常人无异,许多年过去,你是第一个这么快看出我眼盲的人。”
佩玉没有说话··谢春秋继续说:“可我只是眼睛里没有光而已,你的心里也没有光·”·“……何出此言”·她道:“我从前听一个长辈说过一个故事,他说他有一个好友,自小被囚于小院练刀,不见春花秋月,不识夏荷冬梅,唯一能与外界接触到的,就是高墙那头,有一株杏树,春日正盛时,一株缀满白花的树枝便会从那头伸过来。”
佩玉看了眼她黑底红纹的服饰,眸光稍沉··谢春秋抿唇,“那人练刀时,刀风纵横,横扫一切·她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刀气,不伤及那一枝颤巍巍的杏花。
小时候,她常踮起脚尖,想去摸一摸那雪白的花,但当她长高后,她对着伸手可以触及的花朵,却突然害怕,不敢去触摸,你说这是为什么”·佩玉问:“为什么”·谢春秋笑了笑,“没有见过百花,就以为一枝杏花是整个春天。
她和你一样,是个心里没有光的人·”·佩玉:“你想对我说什么”·谢春秋牵起她的手,带她往众人处走去,“因为一枝杏花,错过整个春天,是多么遗憾的事,走出小院,你就会发现,百花是属于你的,那株完完整整、枝繁叶茂的杏花,也是属于你的。”
火光摇曳,每个人喝着热腾腾的蛇羹,脸上红扑扑的,笑容灿烂··余尺素回头一眼,霎时呆住,这两个人怎么牵手成功了玉姐那么难搞定的人,就这么乖得跟只猫一样,把手交给别人余尺素觉得不大好,也替怀柏觉得不大好。
“尺素,你怎么啦”·余尺素一脸恍惚地说:“你看看我的脑袋,是什么颜色的”·盛济:“啊”·余尺素问:“绿吗”·谢春秋走过来,手在身前摸了摸,余尺素便顾不得讨论头顶颜色的问题,爬起来把她扶着坐下。
余尺素勺起一碗蛇羹,小心吹温凉了,问谢春秋:“喝一口汤吗”·谢春秋:“先给佩玉吧·”·余尺素有点难过,闷闷地应了声。
她坐在两人之间,紧紧盯着这两人的动向,只见谢春秋抿一口汤,叹道:“不错,这又是怎么做的”佩玉耐心回答:“加了迷迭香和小葱。”
余尺素抱紧膝,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待酒足饭饱,他们拿出地图,交流在路上得知的信息,商议该如何行动··余尺素趁机把佩玉拉开一些,单独同她说话,“你怎么回事”·佩玉有些困惑,“怎么”·余尺素愤愤道:“你之前同江城主那样,我也没有和怀柏仙长说过,可你怎能再同春秋这样呢”·佩玉:“我同伏云珠怎样了同谢春秋又怎样了”·余尺素瞪大眼睛,气呼呼地说:“你、你要气死我吗我说明白一些吧,我喜欢春秋,朋友妻不可欺,你不许和她亲热了。”
说着,她瘪起嘴,“我都被她这么牵过手呢·”·佩玉顿了顿,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就好,那我……”余尺素叉着腰,话还没说到一半,见佩玉转身就走,站在火堆旁,顺手拿出地图,坐在盛济身旁。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余尺素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往上翘,也往回走,脚步轻快无比,还没至火堆,就看见谢春秋摸索着站起,走到佩玉旁边,挨着她坐下··佩玉抬头,与余尺素相对无言。
盛济看不出三人之间的波涛汹涌,接过佩玉手里的地图,问:“玉姐,这片林中一共有多少法阵你数了吗”·佩玉:“八十六座·”·盛济用手掌丈量范围,“这样看来,秘境中至少有千座法阵,全部毁去大约没什么可能。
出秘境的传送阵一共有两座,一座在西面鬼湖,一座在东边吉祥海,吉祥海宝物众多,以前的修士多是从这里离开,而且法阵越往东越稀少,这样看来,我们也直接往东走”·沐川摇了摇头,“为何偏偏是东边法阵稀少,这是不是魔族故布迷阵,想引我们过去一网打尽”·盛济思忖片刻,“也有这个可能,但如若故布疑阵,它们何必这样反正修士大部分都是要从吉祥海离开的。”
佩玉这时插话:“法阵没有完全建成,是因为陵阳君为了脱身提前捏碎印诀·”·“陵阳君是谁”盛济愣愣问:“和洞庭君一样的大魔”·佩玉点点头。
盛济面色很难看,揉揉胸口,如果似洞庭那般的大魔进入秘境,他们还有什么生路他放下手,问:“佩玉,你怎知此事她为何要脱身”·佩玉瞒去血雾之事,把功劳七分推给老蛟。
沐川听后叹为观止,竖起大拇指,道:“狠人果然是狠人”·盛济抬手又揉揉胸口,浑然不察众人奇怪的目光,“那我们还是往吉祥海走”·佩玉念及容寄白的安危,点了点头。
沐川问向三人小队的队长,“春秋,你说呢”·谢春秋浅笑,“我是个瞎子,自然跟着你们走·”·沐川又扭头,看着怔怔立在数步外的少女,喊道:“尺素,你怎么看”·余尺素魂不舍守,仿佛没有听见。
盛济边揉胸口,边问:“尺素”·余尺素身子打个了激灵,脚步虚浮,声音无力,“随便你们,我只想洗个头·”·待商议好行进的路线,沐川与盛济负责把事情通知众人。
也有人不服,想去其他地方寻求机缘,毕竟天海秘境只此一次机会,若错过只怕要抱憾终身··他们中不遑有巧舌如簧者,把盛济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最后抽出长剑,震慑道:“去留随意但若想留在这里,便要听我们的话,否则拖累大家,别怪我不客气”·沐川抱着手,微眯着眼,看少年蓝袍熠熠,薄唇紧抿,故作深沉,心中暗笑。
他眼尖,忽然窥见盛济前胸微拱,联想到他时不时揉胸口的举动,大惊失色··难道、莫非……·为了验证猜想,他脚下一个趔趄,假意往前摔倒··盛济本与他并肩而行,见状连忙来扶。
沐川趁机双手按在少年胸口,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软、软的·盛济连忙挥开他的手,护住胸口,“你手脚轻点”·沐川连忙致歉,拱手长揖。
盛济面色稍缓,“也没什么·”·晚上休息时,众人扎好帐篷,两间帐篷,理所当然,三个女子一座,三个男子一座··分配时,沐川想反驳,看了眼弯腰仔细铺被的少年,话又吞到肚子里,心想,若她有什么苦衷,刻意隐瞒自己女扮男装,我这么贸然说出来,岂不是让她陷于难处·夜晚的秘境星空绚烂,瑰紫深蓝的幕布上,一颗一颗的星子闪烁,密密麻麻,汇成星海。
轮岗守夜的人员安排好,盛济从帐篷探出头,主动问沐川:“你不来歇息一会吗等会就是你值夜了·”·沐川笑容尴尬:“不、不用了,我没有睡意。”
“好·”·沐川又道:“你难道想与我同卧一塌吗”·盛济心中不解:“这又何妨”·沐川猛声咳嗽,“毕竟你是个……平日还是要注意一些为好。”
盛济不懂他在说什么,出于礼节,点头致谢道:“好,多谢沐兄·”·沐川看着帐篷后的人影,摇摇头,叹了口气·等到守夜之人交换,赵横云弯腰,想爬进帐篷里,被沐川拦腰抱住,“不要进去”·赵横云:“什么”·沐川拍拍他的肩,示意他陪自己坐下,又取出两壶酒,“兄弟,今晚就陪我喝酒吧。”
赵横云接过酒,“你闹什么我先把盛济叫起来,让他值班啊”·沐川:“我们两代她守夜吧,人家……比我们小这么多岁,就让她多睡睡。”
赵横云一听有理,没想太多,他与沐川四处游历,经常风餐露宿,没把此事放在心中,笑道:“那好喝酒”·夜黑如墨,周围的妖兽早被清理完,此刻万籁俱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
佩玉盘坐在高地,把无双插在周围瓦砾上,开始闭目调息·这是她的习惯,就算有了轮班值守的人,她也总会默默守护着·她不放心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上。
身边响起碎石窸窸窣窣的声音··佩玉睁开眼睛,谢春秋站在她身边,黑衣被吹起,红色纹饰像火焰跳动··“为何不睡”·谢春秋道:“我与你一样,也不习惯把命托付给别人。”
佩玉接着闭上眼睛调息··谢春秋坐在她身边,仰头看着漫天星光,嘴角噙起一抹笑,就好像她当真能看见一般··长发拂动,红色发带缠绕在她的手上。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她突然开口:“是谢家对不住你们母女·”·佩玉的眉皱了一下··谢春秋说:“小时候,我见过你娘亲,她是一个很温柔美丽的女子,跟仙人一样。
那时候我唤她叔母,常常缠着她与我说睡前故事·”她摩挲着手中发带,“这条发带,就是她替我绣的·”·佩玉这才睁开眼,看着发带上精致的纹饰,沉默不语。
谢春秋道:“过去多少年了,连我也有些记不清·我在人间漂泊这些年,不肯回家,一是失望,二是为了赎罪,但无论我做什么,也不能弥补一二,更不能减轻谢家的罪孽。”
佩玉的声音清凉,像夜风徐徐吹来,“谢沧澜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谢春秋笑了起来,抬手解下发上束带,泼墨般的长发如流水倾泻下来。
她双手捧着发带,微垂着头,“我想将它还给你·”·佩玉沉默着··发带在风中飘扬,红纹似灿灿的火焰··她又看向谢春秋,女子头微低下,跪坐在地,身形微弓,像是不胜负荷。
一个人背负着罪孽,在人间自我放逐,有家不归,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够了”佩玉站起来,白衣猎猎··谢春秋愕然地抬起头。
佩玉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丝嫉妒的·连她都没有享有过朝雨一丝一毫的殷勤爱意,这个姓谢的女人凭什么拥有她猛地把无双拔出来··余尺素不知从哪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手,“冷静啊玉姐冷静”·佩玉甩开她,提气跃上另一段废墙,无双在夜里闪着雪亮的光。
余尺素眼圈泛红,“怀柏仙长没同你说过吗,她快要和玉姐结契了,仙长对你有恩,你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不然,就算玉姐答应了,我也不会答应”·谢春秋蹙眉,偏偏头。
长发自两侧倾泻而下,柔和了往日冷冽的神情,变得温柔动人起来··余尺素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她捧着胸口,在看到这人的瞬间,那千疮百孔的心又开始跳动,这莫非就是喜欢的情绪吗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丝毫不受理智约束。
“幸亏玉姐没有动杀心,我告诉你,你打不过她的·”余尺素瞥见她手中的发带,醋味十足地说:“怀柏仙长给玉姐这么多好东西,你拿跟发带就想做定情信物,未免也太寒碜了。”
“定情信物”·余尺素听出她语气中的疑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不是吗”·谢春秋笑着摇摇头,“不是。”
余尺素睁大了眼,心中狂喜,又有些不敢相信,“那你能将它给我吗”·谢春秋:“不嫌寒碜”·余尺素想扇自己一巴掌,大声道:“不嫌我不嫌弃”·谢春秋笑着收好发带,“还是不能给你。”
余尺素捧着胸,感觉到胸中那颗五光十色的少女心,砰的一声碎掉了,满地的渣··谢春秋道:“但我有另外一样东西想送你·”·余尺素带着哭腔问:“什么啊”·谢春秋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余尺素呆呆站着,脸以十分迅速的速度红起来,眼睛大睁着,亮闪闪的··谢春秋看不见,手指状若无意地,从她的耳垂拂过去·于是耳垂自脖颈一阵颤栗,很快就红了一片。
可惜这等美景在前,谢春秋双目无神,无法得见·她摸到余尺素的颊后,很慢地倾身过来··余尺素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要脱离胸腔·待唇上一点温软的触感,她的身子弹跳起来,捂着脸,半晌说不出话,心中麻麻痒痒,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充盈着,很是飘飘然。
“你、你……”她瞪圆眼睛··谢春秋歪头,“你不喜欢”·喜欢,当然喜欢呀余尺素心中狂叫,努力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你这是什么意思追求玉姐不成,转头来讨好我吗我好歹是堂堂千寒宫少宫主,黄钟峰主的亲传弟子,你连根发带都不想出,就想追求到我吗”·谢春秋叹气,转身作势要走,“既然尺素不喜,那我只好离去。”
深黑的衣角被拉住,余尺素的声音委屈巴巴,“干什么呀我就说一下,就说一下,你又牵手又送发带,还不许我埋怨一下吗”·谢春秋啼笑皆非,“那你喜不喜欢”·余尺素面泛红霞,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低如蚊呐,“喜、喜欢……”·谢春秋笑了笑,揽住她的腰,带她跃入一处高地,二人脚方踏上花岗岩,四周的草丛中,忽而惊起许多流萤。
颤动的萤火在黑夜摇曳,像漫天的星星落入凡尘··余尺素兴奋地手舞足蹈,“好漂亮”·谢春秋只是笑着··余尺素意识到一事,“你不是看不见吗”·谢春秋道:“我能听见它们。”
余尺素呆呆问:“那、我那天给你数流萤……你为何不阻止我那么蠢、蠢透了”·谢春秋很贴心,“如果你不数数,要怎么掩饰自己的心跳声呢”·余尺素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心想,原来这人能听见,也是,她能在群妖中斩退狼王,怎么连这么明显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她面红耳赤地问:“那你早知道,我、我……”·“早知道你喜欢我”谢春秋点头,微笑道:“是啊·”·余尺素心中委屈,“那你为何一直佯作不知,是看我笑话吗”·谢春秋抬起手,一只流萤落在她的指尖,青绿色的光闪烁着,柔和又朦胧。
她的面容温和,“我比你大许多,已经过了容易动心的年纪,这段时日我也在纠结·”·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余尺素轻声问:“你现在决定了吗”·谢春秋点头,笑道:“这不就是答案吗”·余尺素情不自禁又抚上胸口,那颗七彩琉璃的少女心又黏合起来,飞快地跳动着。
萤火飞舞,星空闪烁··她忆起一事,问:“那你是为什么……喜欢上我”她想,一定是自己数流萤数星星,虽然蠢但一片真心的行为,打动了谢春秋冰封的心话本上的故事,肯定是有用的·谢春秋稍稍踟蹰,摩挲着发带,还是坦诚相告:“我想,你演技这么差,一定是个很真诚的人。”
余尺素:“啊”她觉得受到了羞辱,脸色通红,“……告辞”·佩玉靠坐着断壁残垣,膝上横着一把凛冽的刀。
她偏头看了眼萤火中的二人,眼中露出抹温柔的笑意,抬头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柔和的星辉洒在秘境上,苍白的瓦砾,呈现出另一种柔和温润的质感·四下寂静,只闻高岗上低声呢喃的情话。
一只只萤火虫在眼前飞着,像孤山清凉的夏夜··佩玉取出那枚树叶,轻轻抚摸着,把它贴在脸上,怀柏的灵力流动,温暖着她被夜风吹凉的面颊··她想起了谢春秋的话。
谢春秋的话外之意,无非是佩玉把怀柏看得过重,太过依赖她,心中只塞着一个师尊·把心困于方寸之地中,便看不见人世的种种美丽之处,为了一枝杏花,错过了整个春天。
但谢春秋不知道的是,于佩玉而言,怀柏是那枝杏花,也是整个春天·天下与世人,不过是春风里浮动的花香,暖阳里曳动的微尘··她与沈知水不同,她小时候便常常想把那枝花给摘下来,等年纪大了足够摘到后,就会迫不及待地摘花,把她的春天紧紧抱在怀里,只教她一个人看见,谁也别想觊觎。
她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一个人,至于她表现出来的那些对人世的爱,只是因为她心中的人,深深地爱着这个人世而已·· · ·第146章 天上明月·海上的日落美丽无比。
清澈的海水上呈现红与碧蓝交织的瑰丽色彩·天空一点点暗下来,红日渐渐隐没,消失在海的那边··见贤阁孤独地伫立在石上,塔底被海浪冲刷着,长满青绿的苔痕。
这是圣人昔日自省之所,现在却成了一座临时监狱··霁月犹豫片刻,缓步踏上这座高楼·她来过这儿许多次了,此刻心中却跳动快了许多,像第一次踏上见贤阁,在侍女的带领下,绕过重重帷幕屏风,去见圣人的情形一样。
隔着一道木质屏风,紫衣女子盘腿而坐的身影隐隐约约··霁月没有绕过屏风,也席坐在地,眼睛紧紧盯着女子身影,面容哀伤,“漫漫·”·柳环顾睁开了眼,注视着面前的屏风。
两人都没有说话,香炉中轻烟如丝如线,靡丽的桃花香迎面飘来·烛火闪烁,见贤阁的沐浴在温暖的烛光中··柳环顾抬起手,捧起碎金般的烛光,然后松开手,看它如金沙般从指缝间漏下。
霁月终于说话:“漫漫,告诉我,为何要杀长老,迫害同门”·柳环顾轻轻笑了笑,沉静的眉目舒展,在灯下晕出温柔的光,“师姐,我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魔,我做些坏事、杀一些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你不是那样的人。”
“谁说我不是”柳环顾的声音陡然严厉,柳眉挑起,“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霁月眉头微蹙,垂着头,脖颈雪白纤细,鲜有露出荏弱之态,“漫漫,你若这样,我也救不了你。”
柳环顾:“不要救我·”她重新闭上眼睛,“就这样吧·”·霁月深吸一口气,“你知旧例,残害同门,会如何处置吗”·柳环顾抬了抬手,又垂下了下来,说起另外一桩事,“师姐,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格外亲近你吗”·霁月的声音颤抖,“为什么”·柳环顾道:“因为你一直喊我漫漫,别人都逼着我改姓柳,你却承认我是沈知水的女儿。”
“这……本是一件小事·”·柳环顾摇头,“他们让我改姓柳,却依旧以魔之女的身份待我,你喊我沈漫,却从未在意过我的身份。
我曾天真地以为,改名换姓,就不用再背负沈知水身上的罪,可是,”她自嘲地笑笑,“像师姐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我的名姓,在意这个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宽宥于我。”
霁月道:“本不是你的错,何来宽宥一说”·柳环顾勾了勾唇,“也是,本不是我的错,可若不是我的错,”她顿了一下,“我这数十年所受的,又是什么”她终究还是意难平。
霁月攥紧手,“这些年,是圣人庄薄待你,你有怨言无可厚非,但这并非你残害同门的理由·岁寒……”·想起柳环顾事发后,进入采莲居看见岁寒凄惨的模样,霁月目光微黯,“岁寒纵有再多的错,手脚俱断还不足以平息你心头的怒火吗为何要这样折磨她”·柳环顾早在那雷雨交加之日冷却一颗真心,此时听她一句话,忽然又滋生起难言的委屈与不平,“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我被众人欺凌时,你在哪里我求你替我说话时,你又怎么回答的”·她心里知道不能怪霁月,然而满心的怨愤难平,视线一片模糊,忍不住霍然起身,“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不能习术法,被当做废物,连简单避雨的术法也不知道,你教过我吗我为那一招剑法,付出多少、承受多少,你不知道吗”·“为什么”她冷笑,眼神冰凉,“被岁寒一刀扎在心口的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她是受害之人,她不肯原谅,这群道貌岸然的人,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霁月听出她声音中浓烈的情感,微微怔住,轻声道:“漫漫……”·柳环顾颓然坐了下来,就好像丧失所有力气,半倚在桌案上。
她垂眸,紫袖如云,看不见手底的血腥,“师姐,到了如今,还需要再说这些吗”·霁月声音凄苦,“漫漫,是师姐的错·”·柳环顾闭上眼,一滴又一滴的泪砸了下来,紫衣晕开- shi -痕,“你又做错了什么”·身在人世,无论仙凡,不管看上去再鲜艳的人,总有力不能及之事。
九尾可通天,却改不了命数,一剑横绝云中,也不能洗净时陵的鲜血,柳环顾想,霁月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做得太好了··错的人,一直是她自己··她是个贪婪的人,渴求太多,可这个令人绝望的仙门,只能让她感受到冰冷。
然而霁月是冰冷的海水中,那点摇曳的光芒·是她心里,唯一一寸的净土··霁月道:“……罢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柳环顾轻拍桌案,“师姐,你说圣人庄像什么”·霁月叹口气:“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灯火幽微,屏风投下的- yin -影,把她覆盖住,霁月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小师妹·柳环顾好像总是把自己伪装在一副微笑着的面具下,至于她的内心,是否千疮百孔,是否百劫成灰,没有人在意过,也没有人发现过。
“圣人庄,整个仙门,”柳环顾轻声道:“在我的心里,是一塘荷池·站在岸上,看见凉风习习,荷花娉婷,荷叶茂盛,正如师姐你们所看到的那样。
可我从小被踩入泥中,眼前所见,是腐烂的根系,污浊的黑泥,后来我终于爬上了岸,回首望满池芙蓉摇曳,却一点也不觉得它美·”·霁月怔怔地望着她··柳环顾低垂着头,雪白的手腕上,幽蓝色的手链微微晃动,“这是个烂透了的世间,我也早已是,一个烂透了的人。”
霁月皱眉,反驳:“不是这样的,你太过偏激了·”·柳环顾情不自禁,轻轻抚上手链,眼里闪过一抹深切的恨意,“师尊说过,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苦心经营得来的东西,不会让我真正开心的。
她说得果然没错,师姐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只是我苦心经营编制的假象而已·我本来就是一个恶人,所以,做恶事,便没有什么奇怪的了·”·霁月慢慢地站起来,“你还不愿意同我交心吗”她偏头,看着紧闭的窗,缓声道:“孤山有邀,我马上要去秘境那边了。
只怕那些人会对你动手……”·她绕过屏风,静静地看了柳环顾半晌,转身走到窗前,低声念几句咒语,金光一闪,塔上的封印就这么解除了·柳环顾诧然地抬起头,眸中有几分- shi -润。
霁月把窗推开,海风吹入见贤阁,烛火颤了颤,熄灭了··柳环顾深深地望着霁月,她的红衣高扬,像飘动的火焰,永不熄灭的光··霁月拍了拍窗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回身望着她,笑意融融,一如往昔,“我真是惭愧,竟然从来未曾懂过你,漫漫,或许你是对的,仙门如一池荷塘,有人见其清,有人见其浊,但这人间这么大,我想你总能找到一方属于自己的清静之地。”
“师姐想过放了我之后会如何吗”·霁月笑道:“大不了把这庄主之位、连同有为剑一并交给他们·圣人说过,人有情疏远近,师妹于我而言,自然要比这些虚名重一些。”
柳环顾看着她的脸··霁月的眼神很柔软,眸中有几点光·像春天的江流自原野缓缓流去,两岸是青青的草地··温柔又浩瀚,不知是因为温柔,所以浩瀚,还是因为浩瀚,所以如此温柔。
柳环顾记起第一次来圣人庄,霁月牵着她的手,带她到海边看日落·晚霞万里,天地浩大,冰凉的海风吹起,霁月捂住她的双手,替她挡住了冷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师姐是遮风挡雨的树,是顶天立地的山,是暗夜里,摇曳着的温柔烛光。
柳环顾的目光慢慢转到那截断臂上,表情渐渐迷茫··霁月摆摆手,“快走吧·”·柳环顾双目通红,颤声道:“师姐,你真要放我走……你会后悔的。”
霁月:“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吧,但至少此时此刻,我是无悔的·”她摸了摸有为剑柄,“你若不走,我便要先行一步了·”·柳环顾很慢很慢地跪了下来,身子伏倒在地面上,头抵着冰凉的地。
霁月皱了皱眉,没有阻拦··柳环顾轻声道:“方才同师姐置气,是我不该·”她可以对着所有人伪装得天衣无缝,偏偏控制不住把最尖锐的情绪,留给最亲近的人。
霁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妨·”·柳环顾的肩头颤动,扬起脑袋,看了霁月一眼,慢慢站起身,从窗口御剑离开··风卷云动,紫衣飘扬,霁月揉了揉眼睛,一直站在窗口目送她。
柳环顾转头,看了圣人庄最后一眼,手紧紧攥着,鲜血淅淅沥沥滴出··师姐是天上的明月,她是塘底的泥沙·她注定不能拥月入怀·· · ·第147章 候卿已久·柳环顾御剑立在天上,俯瞰浩大河山,无垠大海,觉得心中空落。
那种冰冷很快从心底滋生,寒意淌入她的经脉,她手足冰凉,如坠冰窟,仿佛要被冻僵··霁月让她寻自己的一方清净之地,可那样的地方,又该在哪里呢·“齐长老猜测果然不错,霁月果然会偷偷放走这魔女”·“我们就把她抓回庄,看当着所有弟子,霁月怎么解释”·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云海中,四个圣人庄长老飞来,把柳环顾包围住,面露得意之色,“不枉我们暗暗观察数日。”
柳环顾微垂着头,一言不发,紫衣高高飘扬··那些长老早已不服霁月,如今终于抓住她的把柄,顿时喜笑颜开,至于站在其中小小的金丹修士,他们还没放在眼里·为首的齐长老道:“看吧,沈知水的女儿,果然也跟她爹一样,走上这条路。”
“我早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人”·另一个长老附和:“白费了这数十年圣人庄对她的教诲”·还有人想到渊风,顺势叹气:“那妖孽骗了我们八百年,妖魔横行,此乃圣人庄的不幸。”
·“妖魔横行,”柳环顾微微笑起来,双目赤红如血,红光流动,“那我想请问诸位长老,妖魔来犯时,是谁站在最前方是谁破阵杀敌、护下七城”·几位长老皆有些尴尬,左顾右看,佯装未听到。
柳环顾的笑容更甚,“长老的记- xing -真是不好,既然你们忘了,那我便帮你们回忆·是我们这些妖魔,护下了圣人庄、护下了七城·敢问圣人庄危难之时,诸位又在何方啊,”她摸了摸鬓发,“那时齐长老正外出游历。”
齐长老闻言,面色稍霁··柳环顾话锋一转,“可我怎么听说,那时长老在东海逡巡,看着黑压压的水族,不敢过来相援呢”·齐长老喝道:“不要被魔蛊惑,先将她拿下”·四人站东西南北四角,手捏印诀,当空一张金色巨网笼下,数百道灿灿华光,把柳环顾紧紧困在其中。
金线腐蚀皮肉,血汩汩流出,染红一袭紫衣··一位长老道:“这张用浩然正气凝成的乾坤网,就是专门对付你这样的魔物”·柳环顾身形微晃,撑剑半跪在地,一道道淡绯血迹从剑刃流下。
她已伤痕累累,偏偏笑意盈盈,问:“诸君为何不回答我呢水族入侵时,为何是我们这样的妖魔,挡在你们之前呢”·齐长老面沉如水:“何必和魔讲道理,诸位,让我们一举把她擒回,看那霁月作何解释。”
他们想到唾手可得的有为剑与圣人之位,相对一笑,手下更加用力·金网华光大盛,照得夜如白昼,地上蜿蜒的血痕已积成小洼··柳环顾全身不禁发颤,竭力让自己不倒在地上,冷汗不断滚落。
心中那股冷意更甚,冻得她四体俱僵,连呼吸都冒着寒气··怎么会这么冷呢·她竭力抬头,看着这手持乾坤网的四人——他们无一不是气度高华,儒衫风雅,若不站在此鲜血淋漓之地,活脱脱一位当世大儒,再口吐几句礼仪道德,便有许多恭恭敬敬地唤其夫子先生。
——真不愧是圣人门生··柳环顾低低笑了起来,每笑一声,便牵动周身伤口,痛意自五骸涌来,血流得很快··可她依旧笑着,笑得满襟都是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一阵清风吹来,几点冷雨洒下··圣人庄的长老看了眼天空,“时候不早,我们尽早将她解决·”·几人高声念着法咒,乾坤网猛地缩小,瓷白如玉的肌肤被勒破,涌出的红血里,有血肉的碎片。
夜雨渐渐变大,冷冷地打在人间··长老们面色凝重,皱眉看着网中的女人——她已鲜血淋漓,残破不堪,脚下的土地早被染红··看似岌岌可危,看似奄奄一息。
可她依旧不倒··天上风雨渐疾,耳畔滴滴答答,是血水滴落的声音··齐长老使一个眼色,站在柳环顾对面的那位长老会意,走近几步,微弓下身,看这女子是否气绝身亡。
一道闪电掠过天空,把那张脸映得又青又白,长老面色大变,霍然连退数步··齐长老问:“怎么回事”·那人语气惶恐,“她、她还在笑”·齐长老嗤之以鼻,“不过是在笑,就吓成这样”·闻言,另外两人也哈哈笑起来,“魏兄,你胆子也太小了。”
此时,柳环顾的身子动了动,竟慢慢站了起来··血水淋漓,她抬手,揩去唇边的血痕,嘴中鲜血立马又涌出来,把早已浸满血的袖染得愈红··可她依旧在笑。
“你、你笑什么……”齐长老的声音中,不自觉也带上一些惊骇··柳环顾垂着头,低声吟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她抬起头,一双笑目弯弯,瞳孔如血,显出狰狞恶意,“我在笑,你们,也配用乾坤网吗”·齐长老对上这一双血眸,手足冰凉,颤声道:“她、她已入魔,快制住她”·柳环顾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夜雨洗尽血痕,冰肌玉骨恢复如初,只一身依旧淅淅沥沥滴着血的褴褛长裙挂着,能看出方才的惨烈。
她弯了一双凤眼,眼角晕上绯色,眸中水光隐隐约约,如若泫然欲泣,又似笑意吟吟··“我笑诸君,满口礼仪道德,字字锦绣文章,真不愧是圣人门下·”·声音方落,乾坤网轰然张开,网由中心开始,寸寸被魔气侵蚀,金光黯淡,在空中不断翻滚。
两把细剑出现在柳环顾手中,剑如细柳,微微晃动··她施施然一行礼,“魔族沈漫,请战圣人庄四位长老·”·天边,风更疾,雨更骤··四人对视一眼,手中持宝剑长刀,宝光四- she -的法器划破长夜,朝柳环顾攻来。
她的身影一晃,忽而消失,瞬间出现在一位长老的身后,长剑如电,刺穿他的胸脯,满腔热血洒出··柳环顾抹了把脸上的血,笑道:“原来长老的血,也是热的呀。”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另外两人趁机持剑攻上,剑气浩荡,如江如河··柳环顾不躲不避,两把剑贯穿她纤细的身体,可她笑容愈盛,手中双剑穿云而出,也刺穿对面二人的心脏。
两个长老不可思议看着她,胸前血红色不断扩散,颓然倒地··“人的身体,这样脆弱·”柳环顾拔出双剑,细柳般的剑身在风雨中飘摇,血水顺着剑刃滴下。
她低下头,笑看插在自己身上的两把剑,用魔气一震,分金断石的宝剑化作粉尘,空荡荡的剑柄落地,发出两声哀鸣··只在眨眼之间,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横在她的脚下。
齐长老早发觉不好,拼死遁出数里,看着近在眼前的圣人庄,松一口气,心道霁月这是放出多大的祸患·他在雨中疾奔,呼吸渐沉,丝毫没注意头顶回旋着一张黑色的网。
柳环顾站在数里之外,轻轻抬起手··瞬息之间,黑网笼下,把齐长老紧紧缠缚·他大睁着眼,求救声被漫天风雨淹没,黑网慢慢缚紧,儒衫浸满了血··柳环顾闭上眼,双剑飞回鞘中,绯衣飘扬。
鬓发早被风雨打- shi -,贴在雪白的颊上,她将手猛地攥紧··那张网也在瞬间收紧,一道血雾迸出,网中之人无声无息化作血泥··柳环顾慢慢跪倒在地,捂住胸口,柳眉紧蹙,似乎终于感受到了痛楚。
血泪一滴又一滴,自眼角落了下来,她弓起身子,无声地啜泣着··漫天止不住的狂风骤雨,远处不停歇的激浪怒涛··天地同悲··“师姐……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成为,你希望的人。”
姗姗来迟的痛贯穿心肺,她伏倒在地,哭得悄无声息,不肯流泻出一点声音··她这一生,飘摇如弱柳,无根似浮萍,终于拥一轮水月入怀,又突逢一场狂风暴雨。
水中明月震碎,从此不见清浪,只见浊沙··柳环顾缓缓站起来,魔化的乾坤网飞入她的袖中·手上蓝链悠悠晃动,她往前看了一眼,抬起沉重的脚步,背离圣人庄,往北走去。
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往前走,去所有魔该去的地方··蓝链摇曳,发出湛湛的光,像极了风雨初歇,云破月来,天空的一抹霁色··她背负风雨,步履艰难,跌跌撞撞。
不知走了多久,晦暗的视野中,忽而撞见一点华丽高雅的湛蓝··女人立在魔窟口,朝她伸出手,腕上蓝链轻轻摇动,笑道:“侯卿已久·”· · ·第148章 吉祥之海·霁月送走柳环顾后,连夜奔赴秘境之地。
孤山宝船零零散散站了几人,不多,俱是各门重要人物··丁风华见她,冷冷哼了声,一副不待见的模样··霁月拱手,“抱歉,庄中有些事·”·宁宵回礼,温声道:“无妨,此番请庄主来,是想商议秘境异变一事。”
霁月偏头,他们站在甲板上,抬头就能看见秘境入口处不断涌出的深黑魔气·魔气几要染黑整片天空,宝船结界的金光不断被腐蚀··虽然早就猜到魔族会在秘境中挑事,但这架势,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霁月不废话,“诸位如何看”·宁宵道:“按常理来算,大约三月至六月之内,弟子们会从传送阵离开,半年后,秘境自行关闭,所有携带玉符之人都会被传出。
但如今已经不循此理,若静观其变,不知是否会再滋生事端·所以我们商议后,想请庄主用有为剑破开一角,强行打开秘境·”·霁月按住剑柄,点了点头,“只是秘境亦是上古传承,我心中并无多少把握。”
宁宵:“请暂一试·”·霁月半路出家,剑术上远不及丁风华,但有为之利,足以弥补这种差距··古朴而庄严的古剑出鞘,金雾般的剑气弥漫开来,浩浩汤汤的金色剑气,像海浪荡开,瞬息之间冲散了乌黑魔气。
云海之上,金光灿灿,仿佛日出东方,金色浮尘在空气中游动··霁月手握剑柄,自长空划下,一条金色的河流缓缓淌过云海,天地都为之一振··狂风大起,宝船剧烈摇晃,如同惊涛之上的小舟,几位大能全紧张地望着秘境入口。
过了一会,金色的剑气像墨滴入水中,丝丝绵绵地散开·大风吹开乌云,剑气斩绝魔气··霁月收剑回鞘,神色愧疚,“抱歉,我无法破开·”·宁宵摇头,“也在意料之中。”
丁风华皱眉,“白瞎了这么好的一把剑,你当然破不开秘境,现在是剑驭你,不是你驭剑·”·宁宵皱眉,语气稍重,“风华,不可对庄主无礼。”
丁风华头往外一偏,抬了抬下巴··霁月沉默片刻,道:“剑尊所言甚是·执剑之时,我常有力不从心之感,有时感觉,我配不上这么一把神剑。”
丁风华:“我们练剑多少年,也难以掌控一把神兵,何况是你这种刚拿剑的·哼,若非有为选中了你……罢了,你过来,我教你如何驭剑。”
霁月怔了怔··丁风华挑眉,“怎么你还不乐意吗要不是我孤山弟子在秘境内,我才不会教你,至于能领悟多少,能不能破开秘境,就要另说了。”
霁月半跪下,膝盖离地有一指之距,行礼道:“多谢剑尊不吝赐教·”·她师承渊风,只能对丁风华行以半礼,但圣人庄庄主亲自行礼,已经足以表示尊重与感谢。
“跟我来吧·”丁风华唇角勾了勾,面色缓和不少··天心忽而偏头北望,眸中金光一闪即逝,随即紧紧闭上双目,眼角滴落血泪··宁宵关切问道:“法师,您可是看到什么”·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天心面色苍白,身形一晃,宁宵忙将他扶住,“法师,您可还好”·闪着金光的眸再次张开,倔强地往北望去,血珠滴滴沁出,掉在船板上。
宁宵也跟着看过去,心中一凛,猛地意识到,那儿正是万魔窟的方向·“苍生浩劫……”天心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涌出,痛苦的低语回荡在每个人耳中,以至于没人反应过来,先上前给他疗伤,“万魔窟开,苍生浩劫……众生何辜”·有为斩下的瞬间,一声巨响,秘境之内山河摇动,天翻地覆,地面皲裂,出现数道深长的裂缝。
众人乱作一团,佩玉率先反应过来,长生符出手,银白柔和的光芒包裹住所有人,把他们紧紧护住··也只有一霎的功夫,秘境恢复正常,只是展目望去,山崩地裂,满地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余尺素紧紧抱着谢春秋的手,吓得小脸惨白,“秘境里发生了地动”·谢春秋拍拍她以作安抚,“没什么,你们怎么看”·沐川:“还能怎么看,从没听说过秘境有地动,这不就是那群魔弄出来的鬼动静呗”·盛济摇头,“倒不一定。”
远处已有几道光柱熄灭,看来地动山摇摧毁不少法阵,佩玉心道,也许并非魔族所为··盛济说:“你们看,我们附近就熄灭好几座光柱,难道魔族造出一个大阵,然后特意将它毁去吗”·谢春秋附和:“对,而且方才的震荡,是由外至内,不像是秘境变动产生的。”
沐川想了想,“也是,”他真心感慨,“你们女孩子就是心细·”·盛济:“什么”·沐川挠挠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盛济只觉这人颇奇怪,却没放在心里,问佩玉:“你怎么看”·佩玉把长生符收起,“继续赶路,尽早离开。”
盛济声音压低,问:“传送阵……难道不会被魔族毁去吗”·如果魔族心怀不轨,怎么还会留传送阵放他们出去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人想到,话音刚落,另外几人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们都明白,传送阵,多半已经毁掉··但不管如何,还是要为了那一线的希望,前往吉祥海一探··佩玉回头看了眼,那群修士尚不知发生何事,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们,以为到吉祥海,便能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有些还在默默盘算,先捡一些法宝,再从传送阵离开··“走吧·”她握紧长刀,低声说道··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余尺素想方设法说些趣话让大家开心起来。
盛济时不时抬起手,揉揉胸口··余尺素问:“你怎么老是揉胸涨奶了吗”·盛济心中无语,长剑挑开荆棘,走到前面开路。
沐川道:“尺素,不要这么说,这样不甚文雅·”·余尺素吐舌,“开个玩笑嘛·盛济,你胸口藏着什么,让我们看看呗,早就发现你小子不对劲了。”
盛济纠结片刻,“好,不过不能让后面的人看见·”·红芜兽太过稀有,容易引来众人觊觎,相处数日,小队中的几人他已放心,却不能相信身后那群修士。
余尺素和赵横云插在中间,替他挡住了修士们的视线··盛济小心翼翼地将衣襟掀开一小块,沐川忙阻拦:“你这是做什么”·“啊”盛济茫然地看着他。
沐川脸有些红,“至少,你不能当着我和横云脱,这算什么样子,以后传出去……横云,你闭上眼睛”·赵横云:“为什么都是大男人,别说他脱件外袍了,就算坦诚相待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喊错人了吧,佩玉、尺素、春秋,你们先不要看,不,春秋你可以睁着眼,反正你也看不见。”
盛济:“你们在说什么”·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从他的衣里探出小脑袋,雪白的毛发上,一点朱砂璨璨··余尺素瞬间尖叫:“好可爱”·沐川也忍不住尖叫:“我去我帮你守夜干嘛”·盛济忙把衣服盖好,“不许看了。”
余尺素一眼沉沦,彻底被小兽俘获,“再让我看看,就一眼、就一眼”无奈盛济油盐不进,她气道:“又不是你媳妇,你这么小气干嘛”·盛济:“也不是你媳妇,你这么看干嘛去看你媳妇去”·余尺素悄悄看了眼谢春秋,立马又低下头,脸悄悄泛上红霞,“哼”·谢春秋问:“这是什么”·佩玉:“红芜兽,怀璧其罪,还是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看见。”
盛济点头,把小兽捂得更紧,“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它·”·沐川表情呆怔,震惊地看着他胸前拱起,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想到这些天辛苦守夜,为了当坐怀不乱的君子,在帐篷外被蚊子叮出的不知多少红肿。
他恨·一行人埋头赶路,沐川冲在最前头,遇到妖魔便挥舞着双刀上去乱砍,场面十分凶残··赵横云:“兄弟,你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沐川扯起嘴角,“我哪里不对我很好”说着,一刀刀剁下去,把脚下的妖怪砍成肉泥,转头笑道:“要不要包起来,晚上煲汤喝”·众人冷汗长流,只有佩玉认真分析:“你不该把它剁碎,骨头和肉混在了一起,不能煲汤。”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穿过一片密林,跃上高岗,碧蓝的海水泛着粼粼的光,波涛温柔地起伏着·金色的沙滩连绵,一望无际,在阳光下闪着金芒··“终于到了”众人欢呼雀跃,不再躲在佩玉他们身后,兴高采烈地往山脚奔去,都想做第一个到达吉祥海的人。
一个修士跪倒在地,捧着一抔清澈的海水,激动万分,“吉祥海、吉祥海”·传说中宝藏遍地的地方所有修士心中向往之地·佩玉等人站在高岗上,看着他们,并未挤入其中。
“吉祥海,”赵横云笑了笑,“什么宝物也没有的海,看来也不怎么吉祥·”·海边的修士从冷静下来,不再兴奋,反而露出惶惑之色··因为他们发现,这片金色的沙滩,并未像仙门代代相传的故事中一般,处处都是宝物。
沙滩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瓶瓶罐罐闪光,拿起一看,竟只是低阶的灵药··修士们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捡走了宝物吗”·“怎么可能,难道有人赶在我们之前,还是有人一开始就传送到这里”·“莫非是魔族干的,可恶可恶我与魔不共戴天”·还有人十分悲伤地说道:“我哭着对师妹说,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佩玉也略为惊讶,她记得容寄白说过会帮他们捡宝物,但她没想到,师姐居然能捡的这么干净··师姐在哪儿呢·佩玉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容寄白的身影,却感受到了熟悉的魔气。
她猛地跳上树,看见山脚之下,密密麻麻,都是魔兵·· · ·第149章 挑拨离间·佩玉不动声色,银色光芒脱袖而出,化作一张巨大屏障,阻绝魔兵。
魔兵像水一样分为两拨,陵阳君款款走来,负手望着佩玉··她的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四字——“投桃报李·”·佩玉皱了皱眉,从树上跳下,不理会魔兵前仆后继地攻击长生符。
她心中有较量,按照长生符之力,大约能抵御数日的功夫··谢春秋目不能视,在其他方面比常人敏锐,也察觉到发生何事,攥住余尺素的手稍用力··佩玉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看看山下,自己取出水云螺,走至僻静处,喊了几声,容寄白没有回答。
她想也许容寄白还在机缘中,也许已离开此处,收起水云螺,重新走回去··那几人已经炸开了锅··少年老成如盛济,也是满头冷汗,面色苍白,望向了佩玉,目光中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信任与依赖。
·余尺素更直接:“玉姐,我们该怎么办”·佩玉神色不变,“不要让他们发觉魔兵,我们先去找传送阵·”·余尺素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早些提起戒心,不好吗”·谢春秋摇摇头,道:“我与你去北面寻传送阵。”
沐川很不解风情,“你不是个瞎子吗能找到什么”·余尺素立马变脸,大声道:“我与她在一起,我做她的眼睛”·沐川摆摆手,“好好好,知道你们感情好,我就守在这里,要是有人想上山岗,我就赶他们下去”·赵横云与盛济往南探查,佩玉独自继续向东,涉海而行。
沧浪无声,浪花如雪沫,她飞了半天,终在海浪之中,看见了三座巍然巨石··三阳开泰,三石并立,石上本该安置好的传送阵,却被早被人蓄意破坏,圆形的阵法被一刀劈作两半,灵光消失。
佩玉上前,确认无法将传送阵修补好后,疾行回去,将情报汇报给其他几人··没多久,余尺素同谢春秋一起回来,看见他们,摇了摇头,“全部都坏了,它们早就准备好,想将我们困在此处”·“该怎么办呢”盛济与余尺素目光望向佩玉,而另外二人看向了谢春秋。
佩玉:“我用长生符相抗,能抵御数日,之后……”·她话未说完,其他人已明白,山下魔兵密密麻麻,还有陵阳坐镇,就算他们可以全身而退,这些修士又该怎么办·天色渐渐暗下,那群修士蜂拥去找传送阵,没有结果。
到了晚上,他们聚在沙滩上,纵酒狂歌,兴冲冲地谈论着出去后如何同道友炫耀,并未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险··高岗密林里,佩玉靠树而坐,抬头明月高悬·秘境中的月比外面更外皎洁硕大,像是一个无瑕的幻梦。
她取出袖中竹笛,低低的乐声如怨如诉,传彻清夜,回荡在山林中··谢春秋偏头听了听,眉头皱起,将睡在她膝上的人轻轻挪开,起身循着笛声,走到佩玉的身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沙滩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雪地般闪着银白·霜一样的月光挂在林中,每一片叶上,都好像凝着寒霜··笛声断断续续,随着断断续续的夜风,散落在月华之中。
一曲方毕,佩玉握住竹笛,仰着头,眼中是清清冷冷的月华··谢春秋伸手,像是想抓住一抹流逝的笛声,夜风拂过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她从佩玉的乐声从感受到绵连无尽的悲伤,也不禁跟着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你在犹豫和害怕什么”谢春秋轻声问··佩玉抚摸竹笛,低声道:“我怕伸出手,就会打碎一场水月镜花·”·可水月镜花本是幻影,是精心维持却终会被打破的假象。
她的身份,她的谎言,又会在什么时候被打破·谢春秋道:“然而月是有的,花也是有的·何必伤怀”·佩玉笑了笑,“是啊,它总在那里。
就算遥不可及……它也还在照着人间·”·谢春秋犹豫片刻,道:“那日的地动,是有人在外面,想强行破开秘境,也许我们的困境,仙门已经得知,他们正在想办法。”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点头,“我知道·”·谢春秋道:“长生符若保你一人,至少能维持数月,到时候就算他们没有打开秘境,你也可以通过规则直接出去。
你这样把它铺开,想护住每一人……何必”·面前的少女可以全身而退、独善其身,可她却选择看似最无用的一种·谢春秋不知说她是傻还是伟大,从亲近之人的角度,她想骂少女拿自己- xing -命冒险,愚不可及,可若站在苍生中,她却希望这世上的傻人能多一点。
半晌后,谢春秋声音复杂,“怀柏仙长把你教导得很好·”·听闻此言,佩玉却微微笑起来,眼中霜雪消融,月华如水,“师尊要是知道,会怪我的。
她一向叮嘱我,要以自己的- xing -命为重,不能逞强·可,”她的声音温柔,“若她在此处,也会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她与怀柏,本就是同一种人。
谢春秋也露出浅淡的笑,“是啊,像她那样的人、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多一点,仙门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不必这样,就算能坚持数日又如何,那之后难道你能护住他们”·佩玉低垂着头,以沉默相应。
谢春秋叹口气,“佩玉,你很强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要站在众人的身前·你还只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还有灿烂的未来,你看看这些人,哪一个不比你要大凭什么要你的牺牲自保并不可耻,也不需觉得歉疚。
听我的话,等会就收了长生符吧,带盛济和尺素离开·”·她见佩玉良久不语,缓声道:“怀柏仙长还在秘境外等着你呢·”·佩玉肩膀轻颤,终于抬起了头,凤眼中像弥漫了一层水雾,一向冷淡无波的嗓音,竟带了些许哽咽之声,“我只是想,师尊日后记起我,能有一时半刻,能以我而自豪。”
她一直镇定无比,无人知她心中的惶恐越来越深·明知鸣鸾的身份必会被得知,怀柏会用那样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她,她却还是妄想,今后的某年某月,怀柏抬头望着这轮皓月想起她时,能在仇恨之外,有那么一两丝的自豪——·为她是佩玉,为她从未丢过孤山的脸。
佩玉横笛,笛声悠扬,随着清风,飘往粼粼碧海··谢春秋倚着树,闻笛轻歌相和,唱的是她在人间听到的诗句:“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秋天殊未晓,风雨正苍苍……”·风雨正苍苍。
魔兵的消息没有瞒过多久,一个起夜的修士偷偷溜上山岗,看见密密麻麻的魔兵,聚在山脚,一眼望不到头,吓得顿时尖叫起来,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修士们看见这一幕,脚软面白,冷汗涔涔,有人尖叫惊呼,更多的人露出绝望之色。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发生何事难道它们早就候在这里,等我们自投罗网”·陵阳面带笑意,伸出手,“佩玉,既然把他们带到这里,你就先下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在瞬间刺向中间的白衣少女·恶意的、揣测的、奇怪的、担忧的、贪婪的……汇聚在一起,向一把又一把的尖刀,把她单薄的身体刺透。
记霏霏不可思议道:“佩玉,你是故意带我们到这里来的”·余尺素气得声音颤抖,“你说的是人话吗谁会知道这里有魔她要故意,之前还会救你们”·有人小声说:“这可说不定,她把我们引来,说不定是和魔做了什么交易。”
“你”·“总归要给一个解释吧·”·佩玉只是倚树而立,一手提着无双,眼眸紧闭,仿佛风霜不侵··陵阳抱臂看戏,嘴角上扬,露出戏谑之色。
投桃报李那是君子之间的事,可这世上的人,不常是君子,或者披着一张君子的皮,大难临头时,终于露出本来可憎的面目来··她得教一下这个师侄,不要对世人这般天真。
一个修士想起昨日异常,问:“就算不是故意,昨日吉祥海什么宝物都没有时,她为何没露出丝毫奇怪之色又为何要阻止我们上岗查看难道刻意不想让我们发现魔兵吗”·那人也觉语气激烈,换副文质彬彬的模样,道:“我并非怀疑,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并非忘恩负义之徒,只是,”他长袖一展,“这么多人的- xing -命悬于此处,我们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道友为何非要带我们往吉祥海来昨日又为何特意不告知我们魔军来袭,隐瞒这个消息”·他话语刚落,许多人便争相应和:“是啊,是啊,我们只是想问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余尺素冷笑,玉箫在手中转动,“早告诉你们,你们不会像这样来诘难她吗来吉祥海的决定不是佩玉一个提出的,我们都有讨论,也让你们去留随意。
尔等若是想问责,来问我吧”·盛济默不作声,拔出湛湛宝剑,立在她身旁··“想打架啊”沐川揉揉手脚,笑道:“正好爷最近心火旺,打狗熄熄火。”
赵横云反驳他:“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在场诸位都是仙门俊杰,怎能骂他们是狗呢”·沐川挑眉,“那该怎么称呼”·赵横云:“应该唤诸位狗不理仙长。”
谢春秋站在佩玉身前,开口道:“诸位仙友,怎么不想想,为何魔军停在山脚,不肯上前呢”·她幽幽叹口气,继续说:“临行前,千寒宫主授佩玉长生符一枚,她本可以独善其身,以此自保,待到数月后,自然能离开秘境,可她却选择用长生符抵御魔兵,护住我们每一个人,你们说这番话,岂不令人寒心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众人神色各异,他们本是被恐惧冲昏头脑,失去理智判断的能力,三言两句便被挑拨。
此刻谢春秋一席话,如一捧凉水泼面,让他们清醒过来,意识到,如若想活命,还是得依仗面前的少女··“哈哈哈哈……”陵阳拍了拍手,笑道:“真是一场好戏啊”·修士立马骂道:“都怪你这魔物挑拨还有脸在这笑”·陵阳掩唇,“方才的话确实是我逗你们的,不过现在嘛,我且说几句实话。
我知道你们想从吉祥海传送阵离开,但传送阵还能用吗你们不妨问问那几个人·”·“道友,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余尺素冷声道:“能是什么意思,你那么聪明怎么不自己想”·陵阳叹一口气,“其实我也并非要你们的- xing -命,你们想想看,在这之前,我们可对你们有过一分一毫的损伤她带领你们毁去我这么多法阵,我怎能甘心呐。”
陵阳笑了笑,又说:“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牵连无辜,只要你们把她交出来,我便放过你们,如何”·话音刚落,已有几人骂她妖言惑众,厚颜无耻。
陵阳不恼不怒,只道:“你们还指望她救吗传送阵已坏,若想离开,只有能数月后秘境自行传送,但你们问问佩玉,长生符能坚持到数月后吗那时候,她又能护得住你们吗”· · ·第150章 为何执剑·随着陵阳一声令下,魔兵不断冲击长生符。
结界上泛出柔和的银光,像水一样的波纹荡起··角声满天,- yin -云压顶,脚下无数魔兵,这场景对少年们来说,太过震撼了··丝丝缕缕的浅淡魔气,透过细碎的裂缝,挤进结界之中,魔气方靠近,几株树木立马枯萎死去。
修士们马上后退,在这样的绝望中煎熬··而与此同时,陵阳的声音犹如滚滚惊雷,在他们耳畔回荡··“唉,你们方才这样怀疑佩玉,怎么还能妄想她保护你们呢拿出长生符,不过是为了自己搏个好名声罢了,你们真以为,长生符破的时候,她会相救”·修士们自知理亏,神情惨淡,魔物所言不错,且不说之前他们一番话颇为寒心,已经难以获得佩玉的倾力相助,就算没有说过,佩玉难道又肯冒着- xing -命危险保护一干与她毫无关系的人吗·陵阳低声叹口气,“我在人间万年,早已看透世人。
人- xing -本恶,所谓神佛,不过伪善·大难临头,谁还会在意虚名,就算她要救,难道会放弃自己的同伴,来救你们吗”·“只是本君亦是可惜,你们本不至死,若非追随她至吉祥海,何必遭此大难我如今当着我的属下许诺,只要你们将她交出,我就放你们离开,还保证接下来几月,你们皆在秘境安全无虞,如何”·余尺素忍不住大声道:“你做梦吧谁会信你的话”·可有人很小声地说:“传送阵坏了,我们该怎么办”·“我、我不想死……”·“如果不听她的,等结界一破,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吧。”
陵阳笑意深深,声音中带着蛊惑,“把她抓住,交给我,她身上不是有很多宝物吗长生符、无双刀,还有几个储物袋的极品符咒法器,我都可以分给你们,反正我们魔拿着这个也无用。
辛辛苦苦来天海秘境一趟,你们就想这么空手而归吗”·有个修士忍不住冲出来,大声喊:“我们快抓住她交给魔兵后,我们就能出去了”·不等余尺素发怒,另外一人抬脚把他踢到,骂道:“你还有良心吗”他指着众人,“你们还有良心吗被魔挑拨几句,就要对恩人动手,如果没有佩玉,我们能走出江杨森林吗来之前,她不是让我们去留随意吗到吉祥海说到底是我们的选择,凭什么全部推脱给她”·记霏霏点头,“正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我们做了这样的事,就算此番能死里逃生,以后的道途可还会长远”·修士们纷纷垂下头,魔的声音太过蛊惑,总能挑起他们心中最- yin -暗的东西,蝼蚁尚且偷生,人生于世,谁不想活但若在这里对佩玉下手,先不说能不能打过、之后会不会被孤山报复,就算这些都无需顾虑,此时无道,将来又何以证道·佩玉终于睁开了眼睛,手握艳刀往前走,刀尖在地上划出火星。
众人不禁纷纷避开,这少女太强大,强者会让人尊敬,也会让人恐惧··盛济问:“你去哪”·佩玉:“我同她去说几句话。”
没有人再拦她,佩玉一路走至结界前,与陵阳相对··陵阳笑道:“师侄,我早就说过,世人不常投桃报李,总是以怨报德·”·佩玉:“我救他们不是为了回报。”
陵阳弯了弯眼睛,“可他们如此非议、怀疑,你当真没有一点怨怼,就算伪装再好,也不能回复如初吧,对着这群忘恩负义之人,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你看,这就是人心啊。”
佩玉依旧没有表情·早在看到魔兵时,她就猜到了今日之事,所以才预先瞒下,不想自身先乱·修士们的反应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里··陵阳口口声声人心,却不知佩玉两世为人,千载魔君,早就比她更清楚,什么是人心。
这世上很少有所谓的极善,也很少有所谓的极恶··大多数人处在中间的灰色,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妖魔的几句挑拨,就能让他们的动摇,但有识之士振聋发聩的声音,也能唤醒他们沉睡的良知。
在这个世界,种下一颗善的种子,就能收获一片亭亭莲田,放下一点恶,就能看见一方地狱·这就是人间··佩玉道:“我不怪他们·”·陵阳嗤笑,“怎么,显露你圣人之心吗”·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摇头,“我只是可怜他们,之前没有遇到一个像师尊那样的人。”
怀柏早就跟她说过,遇到这种人,无需置气,不是每个人都同她一样,受到良好教育,有广博见识,生在井底,看不见天空,并不能怪他们··有些散修生来刀口舔血,一路杀人夺宝,他们的生存规则便是弱肉强食,没人教过他们,要遵循规则、遵循仁善,无序的世界中,稍有良知之人,也许早因一时心软便丧命黄泉。
这样一路修炼,进入天海秘境的人,说那些话、做那种事,本就再正常不过··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善良,怎能奢望他们对别人善良·陵阳听到怀柏,面色变了变,眼神柔和许多,“你师尊啊……也是个痴人,你现在站在这里,还是想感化我吗”·佩玉握了握刀,“我只是想问你,头顶这个大阵有什么用,你们来秘境又是为什么总不至于为我们几个修士,大动干戈。”
陵阳笑道:“很不错嘛,居然还能想到这事,看在小柏的面子上,我便告诉你,大阵已成,过不了多久,秘境会炼成一方魔域,别想着几月后等着秘境规则传送出去了,规则早就不存在,你们走不掉的。”
佩玉问:“为何要这样做”·陵阳垂下眼眸,抚上自己面上狰狞魔纹,“我们魔族,也不过是想要一方栖身的土壤而已,难道生而为魔,便要天地不容难道不肯屈从天道,就注定是错佩玉,这个理由你满意吗”·佩玉点头,朝她抱拳,“师伯,言尽于此。”
一袭白衣飘荡在风里,陵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佩玉,当年洞天福境,我就已给过你们警示……你不该来的·”·佩玉的身形稍顿,默默地走上了山岗。
见她上来,几人忙迎过去,余尺素问:“她没把你怎么样吧”·“无事·”·谢春秋轻声道:“天上大阵,目的是什么”·佩玉犹豫片刻,把陵阳的话告诉他们。
一行人听后,表情皆是沉重,他们并不能分析出到底发生什么,却凭直觉感受到不安··谢春秋眉头轻蹙,“他们此行,暴露魔族最后的底牌,无异于与仙界宣战,但这群散魔杀我们足够,在仙界大能的手下,却不足为道,它们为何要这样做”·因为它们还有更大的底牌佩玉猛地抬眸,目光如电,望向山脚众魔。
万魔窟·谢春秋又道:“不管如何,这个消息我们一定要带出去·”·沐川叹气,“这要怎么带出去,传送阵也坏了,六月就赶我们出去的规则也没了,我们就算能从这群魔手里逃过又怎样”·佩玉抚摸刀柄,“把秘境劈开一道缝隙呢”·沐川瞪大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春秋明白她心中所想,接着解释:“天海秘境,其实是一块大陆的碎片,被上古仙人封印在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洞府。
它与我们原先的天地相连,一定会有薄弱容易攻克的地方,供我们破开缝隙·”·沐川不敢相信她这个疯狂的想法,“就算有,你觉得凭我们几个人,能劈开秘境”·谢春秋笑了笑,“不止是有我们几人。”
她扬了扬下巴,指向那群修士,“不要忘了他们·”·“好吧,”沐川还是不信,“加上他们,我们能劈开”·佩玉道:“也不只有他们。”
整个仙门,都在一同努力··“以气驭剑,尝试与它心神相连”丁风华站在船尾,把孤山之秘传授给霁月··霁月盘腿而坐,有为横于膝上,额角沁出汗水。
丁风华问:“你看到什么”·霁月双眼紧闭,“暴雨雷霆,狂风巨浪·”·“然后”·霁月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圣人……圣人执剑立在海边”·一种玄妙的感觉升起,她冥冥之中似有所感,自己仿佛与手上的有为连为一体,一同与圣人游于海上,经历漫长的岁月。
看见苍生苦痛,天地晦暗,人间流离,也看见一点星火燃起,照亮一个孩子的眼睛··她与圣人的门生一般,跪伏在杏坛之下,听圣人谆谆教诲,春风化雨··圣人面容和蔼,眼神慈祥。
可他拔出宝剑的时候,气质登时变得威严,如巍巍高山,洋洋江河,邪祟不侵·“你为何执剑”剑刃倒映出他的眼睛,他坐在灯下,自言自语道。
“你为何执剑”丁风华站在霁月身前,低声问道··霁月的眼睫颤动,识海中,圣人猛地站起身,执剑走入一席夜雨里,声音铿锵,“为万世开太平”·霁月张开眼,垂眸看着膝上古剑,亦缓缓说道:“为万世开太平。”
 · ·第151章 王者归来·霁月握住有为,传承千万年的信念,轰然注入她的体内··她周身气势暴涨,手中古剑金光大盛,锋芒显露·霁月站起来,长发无风自动,红衣飘扬,眼神烁烁。
丁风华不禁后退一步,在霁月的眸中,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剑尊,多谢·”霁月抱拳··丁风华复而行礼,“不敢当。”
这句不敢,说得真真切切·丁风华固然骄傲,对强者也有尊敬相惜之心,怀柏除外··霁月仰头看了看,道:“想破开结界,不应在这里·”·丁风华问:“去哪”·“东海,那儿是秘境与结界相交最薄弱之处。”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宁宵不多言,让弟子驾驭宝船,丁风华嫌他太慢,自己与霁月先御剑而行··两道剑光冲云而上,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天心自船舱走出,眼覆白绫,唇无血色。
“法师,”宁宵上前将他扶住,“你那日,所见到底是什么”·天心叹气:“我看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魔魅横行,苍生浩劫。”
宁宵皱眉,“这是……未来吗”·天心点了点头:“我强行用这双眼睛,已损伤真元,无法再帮你们,只能先回佛乡,将此事告知我佛,为天下苍生祈愿。”
宁宵道:“我遣人送你·”·天心双手合十,脚踏在云上,步步莲花,“不必了·”·宁宵知道其目不能视,依旧立在船尾,俯身拜别。
天心停下脚步,“尊上,若日后孤山,”他顿了顿,也许是觉得这句话太残忍,没有继续说,只道:“请西行来佛土吧,佛渡众生·”·宁宵合了合眸,再睁开时,面露决绝之意,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多谢。”
秘境最薄弱之处,在传送阵附近·三块耸立的石上用偃甲搭建一个平台,平台四角放着法器,形成另一道防线·所有人按位置盘坐,形成一个大阵,无双插在中央,以做阵眼。
待魔兵攻破长生符后,他们还有几处防线,一是吉祥海至传送阵,路上布置下的种种陷阱法阵,二是传送阵四角,以各色法器,布下的护阵结界;最后一道防线,就是所有修士以肉身布阵,若在阵法破开之前,不能将天海秘境打开,便会阵破人亡。
破釜沉舟,断绝所有退路··这也意味着,他们把自己的- xing -命,交付给了佩玉等人之上··日影西移,天空绚烂,霓霞与碧海相映,天地都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金色光芒。
佩玉拔出无双,垂眸望去,晚霞浸染中,这些修士的面容年轻,眼神闪亮,生机勃勃,对未来还充满希望··余尺素大声喊:“今天的演练结束,大家歇一歇。”
修士们闻言,从各自位置上走出,与同伴高声谈笑,许是将生死度之身外,他们看上去轻松不少·不像绝境求生,反倒似郊游探春··余尺素笑着望向沐川等人,“这次我们也算历经生死,要不要在这里结拜一番”·沐川与她一拍即合,“好今日咱们就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月同月同日……呸,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赵横云问:“那求什么”·沐川:“求个乐呗”·天光渐渐暗下来,深黑的海面,荡漾起涟漪。
这已是第三日了,如果外面之人未与他们同时行动,结界不可能破开·他们只能静静等待··佩玉走至海边,一点亮银无声无息飞入她的袖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知道,长生符破了,最迟今晚,魔兵就会攻到这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也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夜晚··天上星河流转,明月皎皎,五彩流光曳动,夜风徐徐,海水泛起微澜。
记霏霏突然找到佩玉,先曲身长揖,致歉道:“佩玉,你对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我却忘恩负义出声质疑你,实在有愧恩师教诲、仙门抚育·”·佩玉并不在意此事,“人之常情,无须自责。”
记霏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她,“我在人间还有一位亲人,若我此行无法归去,你能把信转交给她吗我以前常常同她拌嘴,现在却后悔……”信上覆盖一层薄薄银光,遮挡了收信之人名姓,若记霏霏道陨,这个术法也会失效。
佩玉将信收好,点了点头··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请佩玉将东西转交给人世亲友·有人只有两三语相托,有人用笔写下长长书信,也有人未说一字,只送来周身长佩之物。
他们似乎笃定佩玉能出去,就算秘境不开,所有人身亡,佩玉也能出去··记霏霏跪坐在地上,取出腰上的紫竹箫,看着茫茫大海,奏起一曲故乡之音··优美典雅的声音在海上飘扬,众人想起自己满怀希望来天海秘境,如今却要身死异乡,所念之人犹在他乡思念,不禁哀从中来,有意志软弱的少年,已经掩面轻轻啜泣起来。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谢春秋感受到温软的身子稍稍往这边贴了贴,握住身边人的手,“怕吗”·余尺素咬了咬唇,“有你在,我不怕”·谢春秋微微一笑,无神的眸里,盛满一泓温柔月光。
·她摸了摸余尺素的手背,触手柔软光滑,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尺素,我在人间行走时,听一个书生说过一句话,他说,人的一辈子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很长,如高山大川,连绵不绝,多少人临死前都未能拥有过这样一份感情,我其实很幸运,能在这里遇见你。”
余尺素忙说:“呸呸呸,什么死不死,我们可以活很久的·”·她与谢春秋十指交缠,“春秋,你能听见萤火虫,那你能听见星星吗我想为你数一辈子的星星春花没有声音的,我可以把它摘下,让你闻它的香,秋月也没有声音,我可以把让酒水倒映月亮,让你饮下一杯月光。
我还有很多的东西想跟你说、想让你看,所以不许说这样的话了”·谢春秋轻轻应了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听她将起千寒宫的满园春色,说到六道院的夏夜流萤。
佩玉抬起头,漫天繁星闪烁,像极了怀柏含笑的眼睛··原来喜欢一个人后,这人间就会变得格外温柔,星星似她的眼,春花似她的唇,就连拂面的凉风,也像她身子稍倾,耳鬓厮磨时的呢喃细语。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耳畔是悲伤的萧音,她却轻轻笑了起来,嘴角扬起,眉眼微弯,不胜温柔·“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于她而言,并不是一句悲伤的情话。
碧落黄泉,十丈软红,有一个可以思念的人,是如何的神恩浩荡··远处一线银线亮起,由远至近,在海浪一同奔来——·不是春江潮水,是百万魔兵··佩玉霍然起身,无双潋滟生辉,倒映着海上明月。
她站在礁石上,白衣明净无尘,仿佛与明月同生··所有修士朝她拱手,长揖,记霏霏低声道:“佩玉,请一定要活下来·”·活下来,带着他们所有人对人间的思念与爱,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走到各自位置,盘腿而坐,随着各自灵力注入,阵法运行,大阵如一个金碗,将他们倒扣住,金光中有星辰的轨迹··魔兵开始进攻第二道防线,四角法器渐渐开始碎裂。
正在此时,秘境之内,又一次地动山摇,海面掀起滔天大浪,一瞬吞噬许多魔兵··佩玉抬起头,无双穿云而上,神兵的气息荡开,岛上,似乎挂满了细密的雪珠。
扬起的海浪在一瞬间冻结成冰,海面结起厚厚寒冰,在月光下闪耀银光··第一刀冰封万里·陵阳负手静静看着她,眼睛眯了眯,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放任魔兵攻击,自己却没有出手阻拦··“还是不行·”霁月眉头微蹙,面上有些失落··裂缺呼啸着回到丁风华手上,他道:“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了”·霁月摇头,心中明白,方才已经是他们二人的极限,一击不成,只怕再来也无甚效果。
明月高悬,粼粼银光,海水一望无际··丁风华沉声道:“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为我孤山弟子劈出一线生机”·霁月心中动然,有为嗡鸣。
“师姐我来助你”·“师伯,我也来了”·二人回过头,却见海上亮起一道银光,雪白的波浪连绵涌来。
海水中,无数水妖邀月游来,一条青龙飞在最前,每一片鳞甲,都闪着翡翠一样的流光··游烟翠手里执抢,身着金甲,后面跟着一列圣人庄的弟子,与青龙一同架云而来。
沧海化作原形,“师伯,我听说秘境出事,就带我的部下来了·”·丁风华欣慰地点头,“孺妖可教·”·沧海受到嘉奖,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游烟翠执枪,身后的弟子戎装轻甲,手里拿着各色武器··“师姐,我们能做些什么”·霁月摇摇头,“你们修为不够,恐怕会被剑气波及。”
游烟翠抿唇,不甘地说:“那我总可以吧,我的浴火也在差不多要进神兵之列呢·”·丁风华道:“那你也来试试,沧海,你化作龙形,跟我一起破开结界。”
沧海闻言,化作一头青色巨龙·四海水族齐仰首,为王鼓气呐喊··三人一龙同时出剑,浩荡的剑气震开,海上顿时扬起巨浪··一声龙吟,风卷云动,银河倒落。
结界肉眼可见地摇晃,一瞬间天摇地动,宝剑银光照得天地犹如白昼··然而一瞬的光后,是更深的黑暗··明月已经落下,红日还未升起,空中连星星也黯淡,天地都沉在一片黑暗中。
这时是子时,最为黑暗的时刻,众人的心也一般的沉重··——竭尽全力,还是未曾破开··佩玉收刀,立在半空中,白衣翩跹,是黑暗中唯一醒目的存在,·魔兵已破开第二道防线,正在不断进攻,已经有许多弟子口吐鲜血,快要支撑不住。
陵阳远远看着她,嘴角挑起一抹笑,既似戏谑,又似怜悯··还是不行··一个年轻的弟子忽然口涌鲜血,倒在了地上,魔兵抓住机会,顿时涌上来,眼见阵法将破时,红色的雾气腾起,将他们包住。
记霏霏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血雾”·陵阳手一摆,示意魔兵们停止攻击··弟子们面露惶恐,阵法摇摇欲坠,耳畔忽然响起清冷的声音。
“这是魔族的手段,想把我们炼成无知无觉的尸体,但是不必害怕,此术耗时甚多,我们正好可以抓住机会,破开秘境·”·佩玉的声音镇定,安定心神,众人听后,纷纷冷静下来。
赵横云等人代替几个重伤修士稳住阵法,破开秘境,交给了佩玉一个人··佩玉握紧了无双··寒夜冰冷,沧海眉头深蹙,但已不会当着人轻易落泪,颇有王者之风,“师伯,修整一会,等道尊来再试一次,如何”·丁风华两次竭力挥剑,有些力不能支,神色颓然,无奈地点头。
他没有说的是,宁宵身为道修,在此事上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他们几人不能劈开一条缝,再等下去也没什么用,除非……·一道春风般的声音响起——“借君一剑。”
丁风华手上的裂缺震动,蠢蠢欲动,而圣人庄那些弟子尚未来得及反应,武器便已脱手而出··他们回头看去··海边,红日冒出一个头··天上忽然卷起万丈祥云,云霓像金霞织成的毯,一点点铺来。
天地被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而在渐渐隐退的夜色中,无数道武器从四面八方飞来,像百鸟朝凤、像众星拱辰··一柄宝剑穿云而来,后面跟着千万烁烁银光。
剑乃百兵之王,一剑既出,万兵臣服··“那是什么”霁月喃喃,手中的有为不住嗡鸣,似乎想追随长剑而去··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丁风华道:“是结婴的祥瑞。”
子夜将去,红日初生,碧海万里··云中与日同升,万兵追随,身披万丈霞光而来··素白修长的手握住剑柄,翠色的翎羽高高扬起,剑鸣划破长空,有为如金光飞出,跟在云中之后。
一剑既出,万兵相随,浩浩汤汤如银河星海,连圣人之剑,也甘愿俯首,护卫左右··这便是王者之剑,这便是天地王道··丁风华松开手,心甘情愿让裂缺追随她而去。
三百年不鸣,一鸣天地动,成就不朽的仙门传说·直到此时,他终于甘心臣服··一声巨响,金光喷薄而出,子夜已去,红日自海上升起··王者归来。
 · ·第152章 济世之心·天光破晓,夜尽天明··清晨曙光中,怀柏脚踏祥瑞,背负霓霞,身率万兵,御剑而来··她一挥手,云中出鞘,剑光照亮天地,日月失色,大海与天空中,只有明亮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剑光。
这一瞬,万物不敢与之争辉··霁月睁开眼,眸中是漫天霜白的剑光,眼睛一阵刺痛,泪水模糊视线··她却仍强睁着眼,这万古一剑,惊艳天地,得见一次,便是不枉此生·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佩玉抬起了头,所有的修士,齐齐抬起了头··永夜之中,投入一点银色的光亮,像细碎的星光,洒落下来··那缝隙愈来愈大,光芒越来越炽盛,驱散秘境中的万古长夜。
轰隆一声巨响,无双与云中相撞,火星四溅,天地一震··秘境中山河摇落,海水倒流,天崩地裂,陵阳挥手,魔兵纷纷退开··怀柏于刀光剑影中,对上了一双澄明如镜的眼睛。
凤眸干净,像那年竹影摇动、明月清风,女人黑衣戴刀,与她在月下对招··怀柏看见了佩玉,也看见了她身后的迷蒙绯雾··佩玉凤眸中含了一点水光,霎时变得柔软,唇动了动,无声唤道:“师尊……”·怀柏朝她勾了勾唇,刀剑合璧,一齐将秘境破开。
天空被撕开一道裂缝··血雾中,修士们面露狂喜,腾空想从裂缝飞出··“诸位让恩人先行”上次替佩玉说话的那个散修大声唤道。
死里逃生,这些少年们的心境有了很大不同,没有一人朝着那象征生的出口挤去,都望向了佩玉··怀柏近在眼前,佩玉纵心中万般想与师尊重逢,还是开口道:“你们先走。”
余尺素喊:“快走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那散修轻叹一声,飞至裂缝前,经过佩玉时,停下朝她长做一揖。
而后一个又一个的修士飞来,向佩玉躬身行礼后,飞离这个吞噬人的秘境··他们不是名门弟子,生在弱肉强食的仙门,刀口舔血,走到如今,已是心硬如铁,手中累累血腥。
然而经此一番历练,他们混混沌沌的心中,好像缓缓盛开一朵莲花·那是比机缘、法宝更宝贵的东西,是巍巍大门立宗之本··是一颗济世之心··少年们朝佩玉长揖,不仅仅是谢她救其- xing -命,也是感谢她,为他们黯淡的道途,点燃了一盏明灯。
日后无论风雨飘摇,长夜无光,明灯不熄,莲花不谢··怀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过了会,她低声对万兵道:“回罢·”·似柳絮飘飞,银光纷纷散开,如星如雨,兵器们飞回各自主人之手。
最后一人从秘境飞出,佩玉心念一松,正想离开之际,怀柏一弯腰,御剑进入其中··“师尊·”佩玉双唇颤动,想一诉相思··她抬起眸,怀柏依旧是含笑看着她,弯弯的眼中,却好像装着两个人。
佩玉心咯噔一声,忽然就冷了··怀柏看了她一眼,飞至陵阳身前,一人一剑凌海而立,面对百万魔兵,气势凛然,毫无惧意··陵阳道:“恭喜你,结婴了。”
怀柏负手,青衣翩飞,“告诉我,魔族到底要做什么”·陵阳勾唇,“小柏,你我立场对立,你这样义正辞严地问我,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怀柏也笑了下,“师姐一向宠我·”·陵阳眼神变得很柔和,“罢了,看在以前那条锦鲤的份上……我们想将此方炼成魔域,好供魔族有一栖身之处。”
怀柏问:“魔族万魔窟”·陵阳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大阵已成,我心念一动,秘境便会再次闭合,小柏,离开吧。”
怀柏垂下眼眸,轻声问:“师姐,血雾……是你弄出来的吗”·“不是我·”·怀柏猛地攥紧手,眼神痛楚。
陵阳笑道:“不是我,还会有谁”·怀柏抬起眼,眸中已经- shi -润,朝她点点头,转身看向佩玉,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崽崽,我们回家吧。”
她牵住了佩玉的手,没有问血雾之事··陵阳看着那二人离开,身影方自天际消失,她便按下手中机关,头顶大阵轰然运行,秘境中,红色光柱一道又一道亮起,裂缝缓缓消失,魔气自地底翻涌而上,秘境顿成魔域。
陵阳垂眸,掌中出现一颗黝黑的蜃影珠,画面中,白衣少女自绯色雾气中徐徐走来··她想起佩玉那夜的论道,嘴角扬起笑,用力把蜃影珠捏碎,黑色的粉末飘向无垠大海。
“看来,你真的不是鸣鸾……”·佩玉想起一事,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师姐”·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害怕师尊问起血雾,她竟忘记了容寄白还在秘境中·天边裂缝马上将要合起,怀柏猛地回头,一线亮光倏地一下从缝隙中飞出来。
一张画卷铺开,容寄白从中跳出,挠头,“师尊,你怎么进来了”·沧海跑过去,把她紧紧抱住,头埋在她的肩上,低声道:“师姐。”
容寄白又惊讶道:“老四,你怎么也进秘境了,不对,我这是出来了”·沧海轻轻“嗯”了声,松开手,凝视着她的面容,“在秘境有受伤吗有没有魔伤到你、有没有受到惊吓”·容寄白眨眼,不明白状况,“什么魔我一进来就在吉祥海,我就把所有的储物袋给装满了,然后看见这幅画,就走进去了,”她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所有人奇怪的目光,小声说:“你们怎么都看着我”·盛济别开头,想到自己开场在鬼湖,心里莫名觉得不是滋味。
余尺素拍拍他的肩,突然扑棱一声笑了起来,众人也哈哈大笑,一扫方才凝重的气氛··“道友,你拿了那么多宝物,等会总要去天枢城请客吧”一个散修笑着道。
容寄白一拍胸,“那当然,随便你们想要什么到异宝阁去报销”·少年们想畅饮一番,抚慰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心。
倒没人嫉妒容寄白的好运,或者密谋夺宝,从佩玉那拿回“遗物”后,他们结伴欢笑着一同飞往东海··阳光灿烂,海水清澈,波光粼粼,年华正好,人间温柔。
怀柏也跟着微微笑起来,杏眼弯成弦月,一湖春光荡漾··丁风华道:“掌门师兄唤我,我先回去·”·怀柏点头,“此次多谢师兄·”·丁风华:“客气什么”玉面微赧,他转身,低声道:“那一剑,不错。”
怀柏眯眼笑道:“师兄的裂缺也不错,我用着甚是趁手·”·丁风华面色顿变,拂袖而去,“呵若非情况紧急,我才不会借剑给你”·怀柏轻声说:“师兄总是嘴硬心软。”
丁风华身子一顿,御剑速度加快,一道紫影掠过,霎时消失在天边··容寄白拉着沧海的衣角,跟她飞到深海,絮絮叨叨说这些日子积累起来的话··怀柏替孤山众人与仙门谢过圣人庄后,霁月也带着一干弟子离开,这浩瀚的海面,只剩下了她与佩玉二人。
佩玉神情有些紧张,“师尊,我……”·怀柏牵住佩玉,与她在海边漫步,两人十指交缠,不愿分开··佩玉心中忐忑,忍不住几次偏头看怀柏。
怀柏的气质变了一些,像是美玉生光,宝剑出鞘,眉目带上锋芒,眼神沉淀着光,愈发的温和,也愈发的深不可测·渊渟岳立,神姿高彻··她有些看呆了。
怀柏笑了笑,“什么事”·佩玉回过神,羞红了脸,低着头,道:“我很想你·”·怀柏念及自己闭关时,看到与佩玉双修之景,面上笑意盈盈,“我也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你。”
她们倾诉相思,不知不觉,已是日影西斜,明月高照··夜空墨蓝,明净如水,四下俱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声音··怀柏说:“你做得很棒,我虽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我能看出,那些人因为你,有了改变。”
佩玉低声道:“这只是我应当做的·”·怀柏弯了弯眼,“你是孤山的骄傲·”她握住佩玉的手,含笑望着她,面容浸润在月华中,格外温柔情深,“亏了闭关的福,我从幻境中悟出了该如何双修,折花会后,我们抓紧时间结契,如何我教你双修。”
佩玉粉面泛霞,看了她一眼,微微垂下了头,“嗯·”·她又皱起眉,“什么幻境”·怀柏凑过来,擦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是什么幻境”·佩玉浑身涌上热血,变得燥热难当,心中麻麻痒痒,一阵悸动,想贴上去抱住师尊,怀柏却又走开了。
“我在幻境中,看见了你,也看见了我的前道侣·”·怀柏仰望着明月,说道,并未注意身边的少女已面无血色··“她变作你的模样,妄图乱我心神,说真的,一开始我也差点让她得逞,但是你和她不一样,我能分辨出来,所以,”怀柏眯起眼,“我杀了她,在幻境中。”
她怔怔望着月,半晌后,又低声笑道:“如今的我,总算斩断前尘,从那段往事中走出,真是可笑,她居然变作你的样子·”她回头,静静看着自己的徒儿,少女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有最柔软的眼神,和最干净剔透的心,与鸣鸾截然相反。
怀柏觉得自己的怀疑颇为可笑,还是忍不住问:“佩玉,你是佩玉,是吗”·佩玉与她对视许久,点了点头,“师尊,我……”·话未说完,夜空中一声凤唳,一只巨大的火凤翔于空中,染红半边天,而后身影化作火星,点点流散。
怀柏神色一敛,拉着佩玉御剑飞往海中··“师尊,这是”·怀柏道:“还记得为你选无双刀时,我们在琅嬛阁还帮老二选了根箭吗?”·佩玉记得,那枝明英老是嫌弃丑,却从不离身,用以求援的凤凰羽箭。
二师姐遇到了麻烦·· · ·第153章 人间温柔·明英的生意通遍天下,连水族也需依仗她与仙人两界互通物资··海上行商,一般是往远海的鲛人族买来明珠、鲛纱,顺带在海中各岛购置一些稀缺宝物。
这等事,本来不需要明英亲自前往··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但是异宝阁外出的商队涉海时,先发现一座奇怪岛屿,被血雾包围,踪迹不定,鬼影烁烁,外人无法进入,后来那血雾有扩张之嫌,已经隐隐影响到异宝阁的商路。
明英此行,便是想查清此事··然而当她想办法进入血雾后,事情就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堂堂望月城少城主,富有天下,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女,却有着如所有少女都相似的一面——她怕鬼。
孤零零的大船停在血雾中,甲板上没有一个人··少女缩在被子里,面色惨白,握紧法器的手不断哆嗦··墙角的柜子,忽然动了动··明英花容失色,尖叫道:“你、你不要过来我有符的”·“我师尊是孤山的道士,我还认识和尚,你要是再敢吓我,我、我就喊他们来超度你”·少女恶狠狠地威胁,看上去超凶·一声幽幽叹气响起,柜子猛地被掀开,明英想也没想往墙角扔符。
“师妹,手下留人”那身影熟练地一滚,躲开一道惊雷,喊道:“是我呀”·明英愣愣看着他,眼里含满泪,像是回到许多年前,风沙漫天,恶兽狰狞,青衣少年执剑立在她的身前。
那是一个清癯的背影,却让她感觉到如山般可靠··猝不及防,坚硬的装甲卸下,柔软的心里,撞进了一帘青衣··明英扑到赵简一怀里,哭道:“你怎么才来”·赵简一:“我早就来了啊,我只是不敢出来,怕你打我。”
明英气得在他手臂上狠掐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哇哇大叫··这么一番闹腾,明英心里的怯意已少了许多,瞪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上船的”·赵简一把鬼面具盖在脸上,变作一个娉婷侍女,朝她施施然行个礼,“我担心你,就变成小红上来了。”
明英扁扁嘴,泫然欲泣,“变做师尊的样子·”·赵简一:“哎”·明英道:“你变成师尊,我就没这么怕了。”
赵简一心中喜悦,“那好,这个活我熟”·他牵住明英,再次来到甲板上·船被血雾包围,什么也看不见··“英子,你是说船上的人莫名其妙失踪了吗”·明英点头,扯着他的衣角,“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赵简一提灯,看船板上那几行血字,叹气:“他们就算以前是英雄好汉,现在只怕也都凉透了·这血雾我以前见过一次·”·“是带小师妹回来的那次吗”·赵简一点了点头,“血雾待的时间越久,危险越多,我们用偃甲小船出去。”
“不”明英摇头,看着翻滚的雾气,拒绝道:“我不要进去,那里面有鬼”·赵简一无奈笑道:“别怕,我保护你。”
明英想,你一个器修,遇到危险时,除了扔出几只偃甲,还能做什么·但她心中,还是很小很小的感动了一下··赵简一袖中滑出宝剑,青衣翻飞。
明英绕着他转一圈,感叹道:“你扮师尊还真是有模有样·”·赵简一骄傲地说:“那当然,瞧瞧,这就是天衣无缝”他熟练地挽个剑花,回头挑眉一笑,“像不像”·明英:“可真是太像了”·血雾剧烈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雾而出,- yin -冷之气弥漫开。
明英立马抓紧他的衣角,不敢往前看··赵简一安慰道:“别怕、别怕,业有专精,我们孤山抓鬼最专业了·”·雾气绯绯,两个年轻的女子携手飘来。
明英大叫一声,扎进赵简一怀里··赵简一强作镇定,抓紧了手里的剑··那两个女鬼看见他们,齐齐拜倒,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唤:“恩公”·赵简一有些茫然,剑尖颤动,像一泓月光在摇曳,“你们……”·那粉面朱唇的小姑娘抬头,问:“恩公,您忘了紫烟和萤秋吗”·赵简一心想,师尊以前游历天下,救人无数,随手救下这两鬼也不算什么稀奇,只是不知她们和血雾有何关系。
他收剑回鞘,轻轻点了点头,“是你们困住我徒弟”·萤秋连忙说:“我们不知贵人是您徒弟,若我们知晓,定然不会这样·”·明英从赵简一怀里回过头,她怕鬼,但并不怕漂漂亮亮的女鬼,“你们是鬼岛之主”·萤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是,自从您救了我们后,我们便来到海边,建起这座岛,接纳海上漂泊的亡魂。”
明英问:“我船上的那些人呢”·萤秋小心翼翼说:“我用术法把他们移至其他商船之上,把他们都送出血雾·”·明英怒极反笑,“你们装神弄鬼,弄些血字什么,故意吓我”·吓人就罢了,只逮着一个人吓就过分了,薅羊毛也不能只薅一只羊啊。
夏紫烟怯声说:“都是我的主意,请恩公和贵人责罚我吧·”·萤秋连忙道:“不,是我做的,是我的错,与她无关·”·明英走到她们之前,垂眸看了会,“所以你们弄出血雾来,是做什么”·萤秋解释,四海之主的纷争日益加剧,也有不少的修士想来这里浑水摸鱼,为了保护岛上众鬼,她们只能用鸣鸾传授的血雾之法,将鬼岛围住,隔绝与外的沟通。
鬼岛无意参与水族纷争,或仙门之事··所以在看到明英率船队进血雾后,她们便想吓唬一番主事的少女,以儆效尤··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明英想了想,“带我们去你岛上。”
赵简一抓住她的袖,小声说:“你不是怕鬼吗干嘛去那个岛上”·明英神色自如,恢复原来的气度,一柄折扇轻轻摇动,“你懂什么,我要开辟一条商路。”
赵简一瞪大眼睛,“你和妖做生意也就算了,你还想跟鬼做生意”·明英:“那当然,不然你们天天要符纸要材料的,我怎么养得起”·赵简一心中惭愧:“那我以后用些便宜的材料,你不要去了,你不是怕鬼吗”·明英把扇子一合,回眸一笑,“不是有你吗”·赵简一的脑中轰隆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什么诡谲血雾、古怪鬼岛都消失,天上地下,只剩下这一个如花笑靥··再不解风情的朽木,被春风一吹,也会生出一朵颤巍巍的小花·他捧着心中那朵花,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妹生得这般好看。
明英道:“看什么看快给我开路·”·赵简一忙说:“好,好,你站我身后,被让水溅到裙摆了·”·他愿意如小白那样当一只舔鼠,而且当得很开心。
怀柏与佩玉赶至时,看到十余架大船停在血雾外,和生财焦急地站在船头,一见她们,双手一拱,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仙长,请救一下我们大小姐”·怀柏扶他起来,“这是什么一回事”·和生财说:“一进血雾后,我们的船就迷失了方向,后来也不知发生什么,莫名又回到了海上,只剩下大小姐还被困在里面了。”
他有些感慨,“原来财可通神,不能通鬼,那里面的几个鬼,一点道理都不讲,就知道吓人,唉·”·怀柏道:“这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别怕,没有大问题。”
两人循着血雾、商船,追踪到鬼岛之上·鬼岛风情与凡间相近,岛上屋舍林立,阡陌纵横,小溪潺潺,碧树啼莺,宛若人间仙境··只是这个仙境般的地方,在她们二人的眼中,却是鬼气森森,连岛下土壤,也是鬼气凝结而化。
一个农户牵着条黄狗,正在路上走,忽然看见路旁柳树下站着两个高挑的女子··“新来的吗”他热情地上前招呼··怀柏笑着自树荫中走出,阳光洒在如画的眉目上,腰间翠羽摇摆,似一点碧色晕开,十里春水缥缈。
天人之貌,不过如此··农户看呆了,眼睛紧紧盯在怀柏的面上··佩玉心中不满,于是也上前,挡住他惊艳的目光··于是农户从看呆,变成彻底的傻掉,身子咕噜咕噜冒出水,衣衫- shi -漉漉的,不停滴水。
他回过神,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位简直是仙人的模样,我一激动就变成原形了·”·怀柏摇头,面色温和,“无妨·”·农户看着她们,“你们两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也……老天真是不长眼睛”·“人终有一死。”
怀柏感慨··农户也跟着长长叹息,“姑娘,你们既然是新来,我带你们去岛主那儿登记吧·不过今日岛主迎接贵客,没有空处理事务,这样,你们先去我家。”
怀柏致谢,回头朝佩玉笑道:“我们跟他走吧·”·佩玉斟酌词句,小心地问:“师尊,海上的血雾……”·怀柏眼神柔和,望向田中劳作的农户,溪旁浣纱的妇人,水牛上横笛的垂髫小儿,“是她们。”
血雾本是世间最深的怨恨而生,此时却被用来护佑一方之鬼··救下萤秋和夏紫烟时,她只是可怜她们命途多舛,就像可怜时陵无力对抗命运的自己··未曾想,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女孩,明明已饱经风霜、遭一世的艰难伤痛,还是尽自己绵薄之力,守护其他漂泊无依的鬼魂。
农户的小屋摆设干净整齐,桌上摆着几道色彩鲜艳的菜,凉的,没有冒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些想以前媳妇烧的菜,就特意做了,吃是吃不了,好歹是个念想。”
农户笑眯眯地说:“我们这些鬼啊,在海上出事,尸首飘在海里,也回不了家,也入不了轮回,就一直飘啊荡啊,幸亏有了这么一个地方·好歹还有一个念想。”
鬼岛之景多是用鬼气幻化,并非真实··但这些死在海上,不能进入轮回的鬼魂们,只要有一个对凡间的念想,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只要这世上,还能有一寸立足之地,他们便已心满意足,感激涕零。
农户道:“多亏了岛主和她夫人啊”·怀柏倚门而立,门外阳光明媚,桃花盛开,人人安居乐业,好一处世外桃源··谁能想到,怨恨了这世间三百年的女鬼,能创建出这样的地方。
她心里涌出莫名的欣慰,当年对着污泥随手丢下一颗种子,如今收获了一大片亭亭的莲花··暖风迎面,怀柏勾起了唇··佩玉下意识望过去,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眼波流转,装着明媚的春光,像一池粼粼的春水荡开,描不尽的人间温柔··这个人间啊……· · ·第154章 伸手之恩·“只是你们来的时间太晚,分不到房,如果不想在客栈住,只能努力赚钱,高价从别的鬼手里收。”
怀柏一听,头都大了,做了鬼也要买房·农户笑笑:“要是你家里有人给你烧纸屋,就不用担心了,只是我们这些人,死了这么久,哪里还会有人记得”他指着岛屿中心那栋画栋雕花的高楼,满脸羡慕地说:“那个人,刚来我们这没多久,尸体就被找到了,他家人给他烧了好多东西,前几天还烧了两个漂亮的侍女过来。”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鬼比鬼,真是气死鬼·怀柏心中好奇,问:“他尸首已经入土,不是已经可以轮回吗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农户说:“他说啊,岛上的老鬼都是鬼才,说话又好听,就像家一样,他超喜欢这里的·”老鬼一摊手,“这不瞎胡闹吗他这么有钱,谁不哄着他”·“唉,现在岛上的鬼越来越多,早就住不下了,我能独得一间房子,多亏了来得早,我还听说,海上的那些鬼啊,都往这边飘了,想着要住进来。”
农户愁眉苦脸,“这么多年,海上死了不知道多少万的人,你们说说,哪里住得下,岛主想扩张一下地方,可动静稍微大一点,就引起一群妖怪的注意,我们活着的时候,都是遵纪守法的好百姓,哪里敢和妖斗”·怀柏感慨:“当人难,当鬼也不容易。”
农户点头称是,“别看现在还好,等晚上到街上看看,鬼挤鬼,我们不吃不喝也不要地方住,但这样也太……”他皱着眉,“太挤了。”
怀柏心道,看来人口膨胀,在哪里都是一个大问题··农户埋怨一通,害怕她们听完心生退意,又说起岛上种种好来,夸岛主神通广大、夫人贤良淑德··他手足舞蹈,兴高采烈地介绍岛上各色鬼魂,这些鬼多是下海的渔夫,也有走南闯北的客商,海上征战的士兵。
岛上最有文化的,是一个被流放的文官··“官啊”农户瞪大眼睛,夸张地说道··他没读过什么书,说起话来却妙趣横生。
就连佩玉,也微微勾了下唇,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她的眼眸干净,笑起来时,含满了光,迸发出一种让怀柏怦然心动的神采··怀柏想起几百年前,那个女人面目全非,一身风霜,但当她笑时,眼睛里会流露出非常动人的光芒。
与眼前的少女这般相似··农户说:“今夜岛主就会在那高楼里宴请宾客,不知道这次来的到底是什么贵客·”·怀柏笑道:“我知道。”
农户眼睛圆溜溜的,“你这就知道了”·怀柏扬了扬与佩玉相牵的手,“是我们·”·农户只当她是开玩笑,哈哈大笑,调侃道:“你真会说鬼话”·入夜后,岛上唯一一栋高楼灯火通明,院中舞女长袖折腰,水袖翻飞。
明英垂眸,夜光杯里,葡萄美酒殷红如血··萤秋笑道:“这是我们特意从东海购来的仙酿,修士亦可食之·”·明英看了看,没有执起杯,也拉拉赵简一的袖,示意他不要乱喝,毕竟鬼窟里的东西,谁知道能不能吃·萤秋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觉得眼前的怀柏与她记忆中的恩人不太相似。
虽只有一面之缘,怀柏的气度风华早已刻在她的心中,毕生难忘··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猎猎大风中,青衣飘扬·绝世的剑客站在风中,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霜雪,身后涌现无数参差的剑气。
她以一人之力,为两个孤苦无依的鬼魂与天抗衡··剑因何而动为不平而鸣··萤秋少时与一群恶乞居在破旧的寺庙,晚上,星光会从屋顶漏洞洒下,照在神像庄严的面上。
菩萨低着眉,慈祥无比,普度天下众生··而后一生坎坷不必说,在化鬼之后,纵横的剑气里,青衣女人伸出手,说:“神不救你,我救你·”·在那一刻,萤秋仿佛看见幼时的神像活了过来,牵起她的手,拉她走出这一生的流离辛苦。
剑客眼神锐利,面色清寒,却比传说中的神佛更要仁慈、大爱天下··萤秋捧起酒,遥敬赵简一一杯,“仙长,您的大恩大德,我与紫烟一生难忘·”·赵简一笑道:“举手之劳。”
萤秋与夏紫烟同坐一桌,两人的手紧紧相牵,闻言相对一笑··夏紫烟说:“对您是举手而劳,于我们却是救命之恩·”·赵简一笑容淡淡,表面稳如老柏,内心慌得不行。
明英感受到他的躁动,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嘶……”·“仙长,怎么了”萤秋问··赵简一勉强笑道:“无事。”
夏紫烟道:“仙长想必是有些倦了,让那个戏班子上来吧·”·赵简一惊讶道:“你们这还有戏班子”·夏紫烟笑着点了点头,“许多年前,一列上京唱戏的船沉在了海中。
岛上不比人间繁华,他们在此唱唱戏,也添添生气·”·赵简一心想,凉得不能再凉的一群人,还要添生气·夏紫烟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我们也曾活过,与世人也没什么差别。”
唱戏声咿咿呀呀,呢哝软语,听得赵简一心中荡漾,跟着合起拍··明英不为所动,旁敲侧击,问出鬼岛诸多事宜,在敲定哪些可与外通往来后,她张开扇子,笑眯眯地望向萤秋二人,仿佛她们不是两个鬼,而是两堆灵石。
恩人在侧,萤秋对她的话自然是无一不应··明英摇着扇,笑容愈发灿烂··萤秋有些不解:“早听闻异宝阁富有天下,天下灵矿独占八成,我们岛上无特别之物,贩往人间也赚不了多少灵石,少主为何还亲自涉险呢”·明英一收扇,“你们不懂,身为商人,要时刻不断扩展商机,居安思危,生意才做得长久。”
萤秋昔日也曾商行天下,闻言赞同地点头,“少主说得对,不仅行商,为人亦当居安思危,若我当年明白这点,小姐这不至于……”她的眼圈泛红,声音凝噎。
夏紫烟握住她的手,轻声抚慰··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好半晌,萤秋才止住哭意,抬头朝他们强笑道:“让二位见笑了·”·明英摇头:“无妨。
我当年放弃弓术,以商入道,多少人斥我自毁道途,也只有师尊站在我这边·这么多年来,我的修为反而比当年更要精进·总之,我赚钱发自真心”·——·怀柏与佩玉见夜色已深,远处高楼灯火熠熠,猜想明英他们在那儿,便与农户告辞,起身前去叙旧。
农户只当她们去街上逛,笑呵呵地说:“这个点- yin -气盛,岛外的红雾里有一些可怕的东西,不要被吓到了·”·怀柏谢过后,拉着佩玉,并未有直接前往高楼。
“师尊,我们这是去哪”·怀柏道:“血雾·”·佩玉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手脚冰凉,木木跟着她走··怀柏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唉,长这么大还让我不放心。”
她脱下身上的翠羽披风,给少女披上,一如许多年前,血雾初见··鬼岛之外,血雾涌动·农户说得不错,雾中确实有恐怖之物··千百年飘荡,也有许多孤魂野鬼失去神智,被血雾吸引而来,却无法进入岛中,只能在雾中徘徊。
他们没有意识,只能以死后狰狞可怖的样子飘着,有些跌入水中,徒劳挣扎,重复死前的绝望··怀柏站在深黑的水上,翠羽轻摇,身上晕着一层光··她看着水面,低声道:“我从来没有想到,血雾也能用来救人。”
佩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几只鬼魂在水面上挣扎着··怀柏走到他们身前,弯下腰,伸出了手·一双柔美白皙的手,挥剑时天下无双,剑不在手时,看上去又这般柔弱无力。
水鬼们看着那手,竟没有像溺水之人一样,伸手紧紧抓住这一线生机··他们抬起了头,看着怀柏,又看着佩玉,混沌的眼神里出现类似于疑惑的神色,仿佛不明白一看就本该站在天上的两个人,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过了一会,怀柏的手仍然伸在那儿,他们极小心地也伸出自己惨白肿胀的手,握上去,然后被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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