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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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上)(2)
·章礼嗤笑一下,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话·”·赵橫羽低下头,长指甲在木桌上轻轻搔刮着,发出难听的“嘶嘶”声。
他说:“我确实不是什么东西,长老才算得上一个东西·”·章礼神色变了变,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佩玉想,如今赵橫羽既是墨门弟子,等会想必还有一场好戏。
墨门擅使鬼道,常被圣人庄斥为“不正”,对血雾感兴趣倒在情理之内··她还想静坐看戏,视线却被人遮挡··楚小棠身上沾着几小片白菜叶,坐到佩玉面前,大呼小叫:“小仙长,你那头牛可了不得,就像人一样,非要我把菜心心摘给它它还吃肉哩”·“小仙长”天心法师忽然睁开眼,笑着问:“不是小仙长是出自哪家”·话音刚落,那几人的目光齐往佩玉望来。
楚小棠也好像发现不对,忐忑地看了小孩一眼,偷偷往旁挪几步··佛门也想来掺一脚吗或者,想把孤山拖下水··佩玉垂着头,怯怯的模样。
但是血雾、佛道、儒墨这些东西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呀·· · ·第18章 我还卿以酒(3)·作为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佩玉肩膀抖了两下,手绞着衣角,诺诺道:“啊、我……”·她抬起眼飞快瞥他们一眼,又垂下眸,圆溜溜的眼睛含满泪,就像最无辜可怜的幼兽,对着生人正瑟瑟发抖。
霁月站了出来,挡在佩玉身前,道:“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不要吓着她·”·章礼颔首,收回了目光··天心法师笑了起来,宝相庄严,眉目和蔼,“仙长年纪虽小,却出现在乌城,莫非也是去参加折花会吗”·佩玉手放在桌下,轻轻摩挲着红鲤佩。
天心几番发难,难道笃定她是孤山弟子她眼角掠过一缕春色,忽而想起自己还披着怀柏留下的翠羽披风,心中恍然··章礼也认出这件披风,竟有些站不稳,扶着桌坐下,颤声问:“你、你是怀柏的弟子她也来了吗”·楚小棠见小孩默默不语,于是替她答道:“那位仙长是叫怀柏,小仙长是她新收的弟子。”
“喂,我说,你们不关心下血雾的事吗”赵橫羽拿出一块罗盘,信手拨弄着指针,“长老,我没猜错的话你有几个弟子在血雾里被杀了吧,为何不试着帮他们报仇呢”·他们新生一辈中并无多少人知晓怀柏之事,听到这个名字也未曾放在心上。
霁月不解地看过去,“你有什么办法吗”·赵橫羽拿起罗盘,笑道:“我听闻血雾之中暗藏妖魔,我这罗盘,名为寻魔,可以搜寻到百里之内的魔物。
我们依着罗盘所指,去找那血雾就行·”·章礼很是不屑,“竖子无知·”·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霁月说:“师叔,此举为何不可血雾中魍魉横行,魔气冲天,用寻魔盘按理来说应行得通。”
“当年你以为我们没用寻魔盘吗没用的,血雾散去后怎么找都没用·金丹修士,一十六位;其中两名是金丹圆满,”章礼的手有些抖,“都折在了那儿。
这事震动这个修真界,连那些不出世冲击化神的老祖都出来了,还是没能找得到血雾·”·赵橫羽还是不服气,“可我这个寻魔盘是改进过的·”·“就算找到又如何”章礼想起当年,依旧心有余悸,“你难道不知道,那里面有化神的玄魔吗”·没想到赵橫羽反而搓掌跃跃欲试,“玄魔这世上真的有玄魔 玄魔、血雾……哈哈哈。”
他长笑几声,看上去有点痴怔,继续拨弄起寻魔盘,围着客栈转圈··他们这一番搅合,没人再注意佩玉·于是她站起来,想回客房中去··楚小棠忙道:“小仙长,我来扶你。”
天心法师手微微一弹,她们身前出现一面金色的光墙,挡住去路··楚小棠好奇地摸了摸,然后疼得骂道:“这什么鬼玩意”·佩玉攥紧手,没有说话。
“法师,为何一再为难这个孩子”霁月有些不满··天心笑眯眯地说:“这孩子不同寻常·”·霁月并不退让,“她可是怀柏峰主的徒弟,就算不同寻常,也轮不到你佛门来管教吧。”
“小僧不是为了管教,”天心双手合十,走至佩玉身前,“孽债加身,注定孤苦·孩子,你若随我入佛门,隔绝红尘俗世,苦修千载,或许能消除你附身业债。”
·“业债”佩玉无声冷笑··她这种人,活该要在地狱里煎熬·业债这种东西,不还也罢·反正就算是还,想必也还不尽的。
佩玉转身,满脸天真,“和尚哥哥,我又没欠人钱为什么要背什么债呢”·天心轻声叹息,“阿弥陀佛,冥冥之间自有天注定。”
章礼吃惊道:“你莫非是天心早闻天心法师生来佛陀慧眼,能看清世人身上因果·”·天心摇摇头,“小僧并无如此能耐,只是能窥见魂魄颜色而已。”
“魂魄也有颜色吗”章礼明显不信,“那我是什么颜色”·天心看了他一眼,念声佛号,道:“驳杂,与世人无二。”
章礼皱眉,“驳杂”·天心颔首,神色从容,“人有七情六欲,魂魄注定驳杂·便是方初生的婴孩,洁白魂魄之中也掺许多其他颜色,那是他们从前世带来的因果。
若说无瑕之人,小僧只见过两人·”·霁月也听得入神,闻言问:“哪两个人”·天心笑道:“一位便是世尊佛陀,金光附体,慈悲苍生。”
“那另一人呢”·天心看了眼小孩,神情有几分怜悯,“另一人的魂魄,是黑色的·”·如若坠于永恒的深渊,行在无光的永夜。
是最绝望的颜色··天心闭目轻年佛号,“她生在人间,心却冻于地狱;业债缠身,却自觉是有罪之人·”·他眉目慈悲,宝相庄严,杏黄僧袍无风自动,身上似镀一层金边,好似佛陀临世。
万籁俱寂,众人心中如有淙淙清流淌过,神魂俱乐,如受净化··只有佩玉笑起来,说:“若真有那样的人,想来,你的佛陀也是渡不了的吧·”·“孩子,”天心再问:“你当真不愿入我佛门”·“法师,我不信佛。”
天心又叹一声,没有再劝··赵橫羽手中捧着罗盘,慢慢往佩玉这边走来,最后他停在佩玉身前,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寻魔盘那枚小小的指针,正指着这个孱弱的小孩。
“你……”·章礼霍然站起,快走几步到楼梯前,盯着寻魔盘,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佩玉看似慌张地垂下头。
连天心那双眼睛都不能看出她到底做了什么,这小小的罗盘又有何用·不过罗盘指向并非无据可依,为何会突然指向自己呢·赵橫羽把指针拨了几下,可每次罗盘都直指面前的女孩。
他皱着眉,问:“你是魔”·章礼更是怒不可遏,“好你个魔头,连我都被你蒙掉眼睛·”·霁月仍不太信,“师叔,罗盘不过器物,总有不准之时,难道以你的修为看不出这孩子只是个连仙门都没入的凡人吗”·赵橫羽不乐意了,“我这个罗盘是改进过的,不可能作假,指着她肯定是她身上流着魔血”·章礼伸手想攥住小孩衣领,可一个在他梦中出现过许多次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动我的徒弟”· · ·第19章 云中(1)·江城被困时,章礼曾身处其中,那时他不过是个筑基弟子··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城外是浓稠的血雾,漫天的血腥之气充斥空气中··可怖的嚎叫从雾里响起,忽远忽近··所有人都站在高墙上,无望地看着城外··城主在发送数道炽翎无果后,组织所有练气之上的修士,想从雾中突围。
章礼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偷偷用师父赠予的法宝掩盖修为,混在普通百姓之中··恰巧那时他是独自来江城,并无同门在此,便无人知他这般行径··城主携十五金丹修士,数十个筑基修士一齐飞入血雾之中。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们中有的人妻女俱在,有的人年纪轻轻刚至筑基,有的人双亲年迈仍需供养……但没有一人退缩··城主夫人携幼女站在高墙上,身着缟素,头戴白花。
江城城主不过壮年,乌发紫袍,负手御剑空中,与夫人遥遥相望··二人未曾言语,然而人们却不由低低啜泣起来··满城百姓白衣相送,百名修士一去不返。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章礼那时忽然领会到了圣人的这两句教诲是一种怎样孤勇的气魄·可他身为圣人庄弟子,却不敢迈出这一步,不敢与这群人一齐赴死。
他愧对圣人··又过几日,血雾愈发逼近,援军久候不至,城主久等不归··所有的人都放弃希望,无神地望着血红色天空,忽而,一列人冲透血雾,御剑而来。
那是一列孤山弟子,极为年轻,带头的那名女子青衫翠羽,碧如水的长长翎羽系在腰间,随风拂动··他认得这个人··孤山新秀,试剑大比魁首,年纪轻轻便任百代峰峰主。
修真界的传说··剑修怀柏,身披翠羽氅,手持云中剑··怀柏在得知城主和其他修士葬身血雾后,好似无意地往章礼身上看了一眼··少年顿时面红耳赤,双手紧握成拳,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那明明只是很寻常的眼神,可章礼却读出许多——鄙视、嗤笑、冷漠·这成了他三百年来的梦魇,也导致他迟迟无法突破至元婴··无数次将要突破时,他的眼前总会不自觉闪过怀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然后心魔顿生,功亏一篑。
这三百年来,章礼一直刻意回避与怀柏相见,没想到今朝小城客栈中,又听到她的声音··怀柏笑着走入客栈,拍拍身上的雨水,“哎这雨下得哟,可真大。”
她一抬头,见客栈几人都看着自己,眨眨眼,“你们看我做什么”·说着往木梯走去,一面走一面张开手,“徒弟,三秋不见,让师父抱抱。”
佩玉心中微紧,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怀抱,恭恭敬敬行礼之后,问道:“师尊为何去而复返”·怀柏失落地收回手,“我担心你嘛。
你看就这么一会功夫,你就被人欺负了·”·她偏头,目光从赵橫羽、天心、霁月身上一一掠过,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这些小辈,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不错,真不错。”
·明明她是和颜悦色,笑如春风暖人,可这几人不约而同感到一阵恶寒,连天心都默默往后挪了一步··在看到章礼时,怀柏惊讶地说:“原来是你。”
圣人庄礼乐长老,主角的第一个大腿··章礼却错会了她的意思,以为还记得江城之事,以为她还如那般嘲笑自己··他咬紧牙,眼框发红,害怕她将当年之事说出,于是先发制人道:“怀柏峰主不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吗”·怀柏愣住了,“啊”·佩玉站到她身前,稍稍仰起下巴,看着章礼,“我师尊要给你什么解释”·这个护住怀柏的姿势已经出乎本能。
正如她的前生··佩玉使劲掐着掌心,瞳孔中掠过一抹黯淡的红芒·她小小的身子不过到怀柏的腰,但仍固执地挡在女子身前,腰背如松,有股万夫莫开的狠绝气势。
章礼指指寻魔盘,“你作何解释”·“不过死物而已,”佩玉看都没看寻魔盘,只重复霁月的话,“难道依真人修为,看不出我只是个未入仙门的普通人吗”还未等章礼开口,她继续道:“若我真能在诸位面前隐藏修为,又是你们口中的魔物,你们如今还能站在这同我说话吗”·“我徒弟说得对”怀柏笑弯了眼,趁着小孩背对,抱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搂在怀里,“不过这样的事呢,师父来应对就好,小孩子乖乖站在大人身后才对嘛。”
怀中小孩轻轻的,隔着衣能感觉到她硌人的骨头,像只瘦弱的小猫··怀柏面上笑容愈甚,笑眼看向众人,“好了,现在我来向你们要个解释·”·章礼不敢再说话了。
赵橫羽深吸口气,上前行礼后答道:“峰主,我乃显城明鬼门下赵橫羽,在得知血雾后,我画符通知师门,随后想用寻魔盘根据感应找出血雾所在,只是不知为何,罗盘指针居然指向令徒。”
“寻魔盘”怀柏嗤笑,“死物罢了·”·赵橫羽向来以此盘为傲,听此言后马上说:“前辈差矣,寻魔盘原先是可以根据魔气追踪,但魔气总能伪造作假,且大魔经过之地,就算已过经年,也会残留许多魔气,因此不可作为即时追踪之器。”
他顿了顿,颇为自豪地说:“但经我改良之后,指针所向不再依据魔气,而是依据魔血·血脉之力,无人可以作假·”·“故而,”赵橫羽看了眼默默不语的怀柏,又道:“故而指针指向令徒,必定是因她体内流淌有魔血。
这也是我们先前怀疑她的原因·”·怀柏眉弯如月,唇翘若柳,笑了笑后,轻轻吐出四个字,“汝戏甚多·”·什么寻魔盘、魔气、魔血,她根本没写好吗这些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甲为什么要给自己疯狂加戏呀就算是魔血,那也该是主角身上有吧。
欺负她清清白白的徒弟做什么·怀柏抱着小孩,笑道:“我想你们弄错一件事·”·众人不解地看向她··“她是不是魔不重要,她是我的徒弟,这才重要。”
女子面上含笑,一步步往门外走着,章礼伸出手,但终究是不敢拦··怀柏心中大笑···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嘿,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 ·第20章 云中(2)·怀柏走到门口,撞上一个人。
那人从泼天夜雨中走来,黑衣黑笠,与黑夜融为一体·只露出双秋波脉脉的眼眸··怀柏愣了下,呆立当场,面上浮现很古怪的神情··来者脱下帷帽,拿在手中,露出惨白的脸,在灯火映照下犹如鬼魅。
佩玉窝在怀柏怀中,看不见她的脸,只是感觉她的身子先是微微一震,而后又放松开来,似乎是如释重负··“原来是你·”怀柏松口气,手拍着小孩的背,问:“你要拦我”·赵橫羽见来者,欢喜道:“师父”·他说完,佩玉便知这人身份——墨门明鬼堂执事,旬常笑。
她虽叫常笑,却从未开口笑过一次,总是冷冷的,生得跟个勾魂无常般··墨门弟子便常戏谑道:“宁闯鬼门关,不见旬阎王·”·足以见得这位的可怕。
怀柏笑意盈盈,与对面人的冷面形成鲜明对比,“劳烦执事让个路·”·旬长笑握着黑笠,一动不动··“执事,这是何意”·旬长笑皱皱眉,开口道:“寻魔盘,是真。”
她似乎是很久未曾开口,喉咙如生锈般,言语间总带着难以忽视的凝涩··“是真又怎样”·旬长笑动动唇,艰难地说:“血雾,徒弟,魔,留。”
怀柏:“……啊”·赵橫羽十分熟稔地翻译:“我师父说,血雾重开,事关重大·你徒弟既然身负魔血,不管与此事有无关系,最好都留下来。”
怀柏气笑了,“你们看不出她只是个孩子吗”·赵橫羽有些为难,“峰主,这事若是在其他地方发生也无妨,可显城脚下,出现血雾,还有圣人庄弟子被害,我们不能不细查。”
章礼在一旁添道:“被害之人,是吾亲儿·”·他这番话,已经表明圣人庄的态度··赵橫羽呆住,“啊,您……”·他俯身行礼,道歉道:“长老,节哀顺变,晚辈在这儿为方才失礼致歉。”
章礼摆摆手,示意无妨··怀柏懒得看他们这般假意寒暄,慢慢抚着小孩瘦削的背,眉头轻蹙··“所以,你们执意要拦我”·她面上的笑已经冷下来,声音冰冷,好似玉落珠盘。
章礼心底已有几分怯意··这女子神情漠然地站在那,像极了昔年分山劈海的绝世剑修··身披翠羽氅,手持云中剑··过了三百年,新生小辈中没多少知道剑修怀柏,他们只知守闲峰主不务正业,成天醉心鸟语花香、美酒佳肴,修为停滞不前,堪称修真界一大米虫。
但章礼却无法忘记·这个叫怀柏的人,现在有多籍籍无名,以前便有多惊世骇俗··那时,她是修真界中的一个神话,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明星,是所有剑修想要攀爬的高峰。
·他不敢不怕··怀柏站在那儿,手紧紧抱着怀中小孩,盯着旬长笑,眼微眯着,其中没有半分笑意,道:“其实,我本不想与你相斗·你很像我一位故人,非常像。
但是……若你非要拦我,那便请战罢·”·旬常笑沉默地点点头,死灰色的手中忽然出现一节闪着冷电的长鞭··长鞭出现刹那,众人耳畔响起数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打鬼鞭”怀柏似笑非笑,“看上去不错·”·旬常笑道:“请战·”·怀柏把怀中的孩子放至一旁长凳上摸摸她的头,“徒弟,等我一会。”
佩玉乖乖地点点头,见她转身,忍不住又喊:“师尊……”·怀柏回头,“怎么”·佩玉低声道:“小心。”
小孩的瞳孔极深,好像地狱中燃起的黑炎,总是透着股黄泉不悔的痴与执·她攥紧手,心火烧得面泛绯红,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冲锋陷阵,血雨腥风,但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无力地坐在别人身后,只能唤一声“小心”。
怀柏轻轻笑了,说:“别怕,师父很强的·”·她施了个法,让打斗不至波及客栈陈设,随后站在黑衣无常身前,笑道:“那便战罢·”·旬常笑问:“你不用剑”·怀柏似如梦初醒,恍然道:“……啊,还要用剑吗”·身为剑修,与人打斗却不用剑,无疑是对对方的轻视。
赵橫羽维护他师父,当即大声问:“峰主,您这样未免太过目中无人·”·霁月拉住他,压低了声音说:“峰主不过是不懂这些·”·赵橫羽也反应过来。
若是寻常剑修,定然不会这般·但怀柏她不过是空负剑修之名,平日里说不定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拿过,更别提和人比试,哪里会知道这些打斗的规矩·更有修真界小道消息,说着这位的修为也是用丹药堆砌起来,修为虽至金丹,实力却不如筑基。
赵橫羽又忧心忡忡起来,只怕师父伤了这位金贵的朽木枯株,让孤山和显城结怨··怀柏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有些麻烦,为什么剑修比试一定要用剑呢·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东西,轻叹一声。
章礼忽然发问:“峰主,您的云中呢”·怀柏面上笑意凝滞片刻,而后眉眼舒展,笑道:“啊……我扔啦·”·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章礼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喃喃:“扔、扔了”·云中是上古留下的奇珍。
天外陨铁为骨,上古仙人亲铸·剑成之后,又置于地火之中熬炼千载·可谓吞日月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万年来无数人想要得到云中,可获得云中剑认可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她却轻描淡写地说扔了·章礼震惊之后,又觉好笑,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怀柏又煞有其事地说:“用着不顺手,而且生锈了,我就扔啦。
总不能用一把锈剑吧·”·章礼确定她在撒谎了,神兵怎会生锈·怀柏笑着伸出手,“所以,我又换了把趁手的剑·”·她右手微合,如握住剑柄,手腕转动,似挽一个剑花。
“剑已在手,执事,请战·”·众人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她手里空空荡荡的,哪里有剑·旬常笑面色更冷,“你,戏弄,我。”
怀柏仍挂款款笑容,“啊,我忘了介绍,我的这把剑名叫皇帝的新剑·”·她眨眨眼,“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哦·”· · ·第21章 云中(3)·旬常笑未再开口,挥鞭攻上来。
长鞭若雷蛇,一时间客栈内惊雷滚滚,冷光乍起,似冰雪飘零··长河倾倒,泼天大雨迎面而来,水汽化为黑云,笼罩这小小的客栈··桌椅板凳皆摇晃起来。
怀柏一动不动,宛若雨中飘摇的树叶,马上便要摧残零落··章礼讶然道:“这是天雷”·赵橫羽双目含笑,自豪道:“这是我师尊从天雷中参悟的招法,名劫云。”
鞭影千万道交织在一起,绵绵密密如雷云翻滚,其中电蛇游走,青光明灭··章礼不由感慨:“好一个劫云·”·佩玉撇嘴,比起真正的天雷,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她已看出破招之法在何方,只是师尊……佩玉的眼中不由浮现几分担忧,而后又化为狠厉,眼底红芒愈盛,垂眸才能遮掩一二··怀柏面色从容,抬起手,食指朝前,拇指与食指呈八字,另三指曲起,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她这是做什么”·章礼摇头,“难道是孤山新道法”·“哪有这样的道法”·怀柏将拇指弯曲,檀唇轻启,念道:“biu~”·顿时,风止,云消,雨停。
旬常笑的身体僵住,左眼角出现浅浅一道伤痕,鲜血从惨白如纸的面上划落··“师父”赵橫羽忙跑过来,“您无事吧”·旬常笑只是紧紧盯着怀柏,“我输了。”
怀柏手腕微转,做出个收剑回鞘的姿势,笑眯眯地说:“承让承让·”·旬常笑问:“你方才所使,是剑吗”·怀柏朝佩玉伸出手,“徒弟,师父带你走。”
女子的手温暖柔软,佩玉想着方才那一剑,不由自主牵住了她··怀柏回握住小孩,笑道:“以后,跟在师父身后就好·”·旬常笑愿赌服输,让出一条路来,看着怀柏带小孩缓缓走过。
女子长长的翎羽在暖黄烛火下熠熠,好似雨霁天青,厚云中泄出的那寸湛湛碧色··“峰主,”旬常笑忍不住发声问道:“峰主当真灵根尽毁了吗”·她一言既出,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客栈一片死寂,灯花爆起之声清晰可闻。
佩玉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怀柏站在她身前,背挺得极直,身着青衫,如若一株亭亭松柏,风吹不动,雪压不垮··明明师尊是个不好修炼的……为何会有如此气势·佩玉有些不解,但心却跳得快了几分。
怀柏回过头,嘴角微扬,眉目锐利得像肆意的少女,骄纵得让人不敢直视··“灵根尽毁,就不能修炼了吗”·“你修为恢复了”章礼一脸震惊。
怀柏没有回答,只是朝他们举起手,笑着说:“biubiubiu~”·众人匆忙躲避,客栈顿时鸡飞狗跳,天心的长长的僧袍被踩好几个脚印··过了阵后,他们发现想象中血溅当场,地裂屋开的场景并未发生。
“出·”旬常笑道··赵橫羽这才从机关金刚后冒出头来,“吓死我了,那招biubiubiu到底是什么招式孤山有这样的道法吗”他模仿怀柏的手势,跟着比划道:“biu~biubiu~”·章礼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门口,那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雨中,不见踪影。
怀柏与佩玉同乘于一架巨大的宝船之上··宝船悬于空中,上罩祥光,隔绝雨水··怀柏躺在船板上,手枕着头,望着泼天夜雨,忍不住感慨:“简一造的这东西还挺有用的。”
身边的小孩许久未曾言语··怀柏偏头笑道:“怎么累了”·佩玉抓紧手,双眼发红,唇颤动几下,才艰难问道:“师尊,为何……灵根尽毁了呢”·“啊……”怀柏想了想,然后说:“这其实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从前有几个好朋友,他们一起下副本,忘了带奶,然后团灭了·”怀柏悲伤地叹了口气,“所以说,打本一定要带奶呀·”·她见小孩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己,笑出声来,“其实我是骗他们的。”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没听懂,“嗯”·怀柏哈哈笑出来,“我怎么可能灵根尽废呢·徒弟呀,你以后就会知道,当个天才太累了。”
佩玉心中默默赞同,确实很累··“所以,还是当个废柴比较愉快,整天混吃等死,虽然他们都以为我是青铜,但其实我是王者·”怀柏笑道:“这样多爽啊。”
佩玉不知道什么是青铜、王者,但隐约明白她的意思··“师尊觉得太累了吗”·怀柏仰头望着漫天夜雨,笑道:“是啊,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过去这么多年,实在是……你现在还不明白。”
“师尊·”佩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怀柏笑眼望过去,小孩身后是卷起的雷云,泼天的夜雨,闪烁的电蛇,她跪坐在地,双手置于膝上,嘴角紧抿,目光坚定,“师尊觉得累的话,我来保护你吧,我会努力变强的。”
怀柏愣了下,然后扑过来把小孩抱在怀里,使劲揉着她的头,“乖乖徒弟,你怎么就这么好呢”·明明生在泥淖里,却偏长了颗圣人的心肠。
佩玉被她揉得有点晕,咬住唇,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师尊……”·小孩的声音软软的,奶声奶气,怀柏听得心都要化了,她以前那几个徒弟一个赛一个不省心,哪里遇到过这样乖巧的孩子,于是搂着佩玉不撒手,拖长了声音应道:“哎~”·此时,船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翻滚的黑云朝她们压过来。
佩玉身子不稳,晃了几下后,忽而倒在了怀柏的胸口··柔软、芬芳……佩玉眼底浮现淡淡水汽,面烧得赤红,正想站起时,又被人一把按回胸口··怀柏丝毫没意识到这姿势不妥,只道:“徒弟别动,有妖过境。”
是血雾吸引过来的吗佩玉枕着身下人柔软的胸,迷迷糊糊地想··有遮天之势的黑云如蝗卷来,巨大的宝船此刻像海浪中的小小孤舟,随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怀柏护住小孩,朝黑云一挥袖··那黑云顿了下,随后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往后退去,向东仓皇逃跑··怀柏手一指,指挥宝船,“追”· · ·第22章 大妖(1)·她喊得很有气势,可宝船却不怎么配合,仍是以龟速慢吞吞地在风雨中飞着。
怀柏一拍船板,震得整条船都抖了三下,“给我冲鸭”·宝船:“嘎嘎嘎·”·飓风骤起,吹散遮天乌云,风雨猛地消散。
佩玉听到振翅之声,不禁抬头望去··一只硕大无比的白孔雀占据半边天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翅若垂天之云,羽夺日月之辉,白孔雀每片羽毛都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银白光芒,华美无瑕的长长尾羽往后舒展,望不见尽头。
它每一扇翅,皆有罡风扬起,似摇动星河,遮蔽日月··星摇影动间,白羽纷纷扬起,闪着银光的羽毛从高空坠落,如梦如幻··怀柏夹起一片白羽,又喊一声:“冲鸭”·白孔雀拉着宝船飞得更快,“嘎”·佩玉有些愣,这是孔雀吧·“当然是呀,”怀柏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只是扔鸭圈里长大,它对自己的认知有点偏差。”
她手指曲起,将那片洁白羽毛弹飞,幽幽叹口气,“好好一只孔雀,年纪轻轻就脱发了·”·白孔雀很不满地又叫几声:“嘎嘎嘎”·佩玉对宝船结构有些好奇,“师尊,这只孔雀为何会突然出现呢莫非先前也是它在拉着船飞,只是使用符篆隐蔽身形了吗”·怀柏摇摇头,“这条船是简一仿墨门的机关鲲鹏制成,会飞是由于灵石驱动。
不过只用灵石速度太慢,所以他在船底绘制一个传送阵,可以直通孤山后山·”她咳了几声,“若有需要,便可以直接唤灵兽出来拉船·”·佩玉明白些许,又奇怪道:“师兄对机关的造诣似乎极高”·怀柏笑了起来,杏眼弯弯,“是呀,简一在机关术上堪称天才,不输墨门任何一个人。”
她笑眯眯地看着佩玉,“徒弟,我跟你说下你师兄师姐吧·”·佩玉略为气闷地垂下头,低声说:“嗯·”·怀柏不知她的心绪,“大师兄已经见过了。
你二师姐大部分时间在望月城,是个……”她微眯着眼,轻笑道:“拿弓的·客栈里那姑娘、霁月,就是她亲族·对了,她叫明英。”
·“老三和老四嘛,她们两一向孟不离焦焦不离孟,都比较调皮·老三叫容寄白,喜欢画符、御兽、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四叫沧海,什么都不会。”
听她没继续说下去,佩玉心中松口气,现在看来,她的敌人也不过只有四个··“师尊,”佩玉捏着衣角,可怜巴巴地问:“您还会再收徒吗”·怀柏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佩玉也怔怔回望·好看的凤眼中水光粼粼,在月光在闪着微光··怀柏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曾经很多次写过女二的眼眸很美,就像九天之上的寒星,不经意间落入凡尘,轻轻一眼便可令人神魂俱醉。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处一本书中,而书中最为悲剧的人,正坐在她的面前··这人一生的悲惨命运,皆因她一笔而起。
她对女主毫无感情,她对女二却满怀愧疚,也许是知道剧情的关系,明明那些事没有也永无可能发生,她还是觉得欠这人太多··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心底叹口气,摸摸小孩的头,“佩玉,除了你,我再不会收别的徒弟啦。”
佩玉欣喜地点头··孔雀带着宝船停在一方竹林中··远处茫茫竹海,随风沙沙作响,孔雀一爪踩着一座山头,一爪踩在另一山头上,巨大的头伸来,对怀柏说:“嘎嘎嘎”·怀柏将船收好,抬手摸摸孔雀翎羽,“好好,你没脱发,你最美,你是孤山最靓的鸭。”
她话一说完,孔雀兴奋地长嘎一声,振翅往孤山方向飞去··怀柏与佩玉站在地上,看着满山挂着的洁白羽毛,不约而同长叹一声··佩玉心想,好好一只白孔雀,修士梦寐以求的灵宠,可惜脑子有病。
怀柏牵住佩玉,叹气道:“可惜了,年纪轻轻头就秃了·”·暴雨方过,山间的泥土- shi -漉柔软,踩下去就是深深一个脚印··怀柏带着佩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师尊,我们不去找那只妖了吗”·怀柏摇头,“不啦不啦,太晚了,我们先去睡一觉·”·“去哪”·拨开眼前翠竹,怀柏手一指,“那儿。”
山谷之下坐落着一个小小村庄··阡陌交通,屋舍俨然,大片水田井然分布,整个村庄沉浸在月色中,显得静谧又美好··“去找个睡觉的地方吧。”
怀柏笑着说··佩玉跟着怀柏走在村道上,走了一会,她停下来··怀柏回头,“怎么”·佩玉眉头微皱,“师尊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吗”·太安静了。
乡村几乎每户都会养有看家犬,有人走夜路时,家犬便会高叫示警·还有乡间应有虫鸣蛙啼,此刻也是绝迹··她们方才已走一截路,却还是没听到什么犬吠蝉鸣之声。
怀柏点点头,“是不太对劲·”·她前后看了下,无奈道:“这里没有客栈·”·山村怎会有客栈·佩玉觉得她师尊可能误解了,正想提醒时,怀柏一拍脑袋,“那就去借个宿吧”·怀柏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口中还哼起一首歌谣,丝毫不担心深夜扰民。
只是大半晚上,一边哼歌一边走在死寂的村路,这场景是在渗人得慌··佩玉跟在她身后,心中那股不详之感愈重··她猛地回过头,发现她们走过的家家户户俱是窗户大开,每扇窗中都伸出一颗或好几颗惨白的脑袋,正- yin -恻恻地看着她们。
佩玉朝那些脑袋一瞪眼··村民纷纷缩回头,窗户马上无声地闭上··“徒弟,怎么了”怀柏也跟着回头,没发现什么异常。
佩玉刚想说些什么,她们身侧的一扇门忽然打开,露出双黑黢黢的眼睛,还有压低了的声音——“不想死就进来”·怀柏忙应道:“好咧”边说,边拉着佩玉走进了小屋。
 · ·第23章 大妖(2)·女人侧过身,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佩玉皱起眉,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让她觉得有点恶心··这血腥味与血雾中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充斥了恶意、怨毒、憎恨……·反正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气味。
“大半夜的,你们来这做什么”女人抵在门板上,问道·这个姿势倒像是怕她们跑出去一般··怀柏笑眯了眼,一脸无害地说:“啊,我们迷了路,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啦。”
女人狭长的狐狸眼露出怀疑,仔细打量她俩后,低声道:“今晚睡在我这,明天尽早离开·”·怀柏拱手拜谢,“谢谢姑娘啦·”·女人面无表情,“不必叫姑娘,喊我三婶就行。”
怀柏怔了下··她这个四五百岁的人,喊人家小姑娘做婶,实在是……·毫无压力呢··“三婶生得可真年轻,”怀柏从善如流地奉承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未出阁的小姐姐呢。”
三婶背对着她们,拿起桌上油灯,“跟我走吧·”·“你们住客房·”·三婶带她们走进一个小院子·院子中央的大房子还亮着灯,看来是主人的卧室。
客房在小院左边,小小的一间房,还算干净··怀柏忽而往右看了看,问:“那儿也是客房吗”·“不是,柴房·”·怀柏笑道:“柴房呀。”
佩玉也跟着望过去··白孔雀驱散了乌云,此刻月明星稀,一切都看得分明··那柴房门上挂了个锁,窗被木板封死,檐下蛛网如织··在这种穷乡僻壤,客房本就少用,大多数人家都以柴房暂时代替。
而三婶家客房却干干净净,足以见得她为人讲究又仔细·既是讲究人家,最常用的柴房怎会这般脏乱·三婶没有多想,将灯放在客房衣柜上,道:“我去给你们拿床被子。”
怀柏又笑嘻嘻地说:“多谢、多谢·”·她见三婶往卧房走去,跟在后面,“我来帮你去拿吧,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主人家呢”·三婶挡住门,“不必。”
怀柏也没再坚持,“那就麻烦婶婶了·”·佩玉往卧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愈靠近那儿,血腥之气愈浓,这户人家果然有蹊跷··三婶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两根木柴似的手抱起一床厚被子。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明天我送你们走,你们要去哪”·怀柏支支吾吾,“就这附近、这附近……额那地方叫什么来着”·“七方镇”·“对就是七方镇。”
三婶点点头,“我明天送你们过去·”·怀柏再三感谢,“真是太麻烦婶了·你也要去镇上吗”·三婶面色有些不好,“嗯,买点东西。”
怀柏又问:“婶,您这么晚还没睡吗”·三婶铺好被子,冷着脸说:“隔了老远就听见你在唱歌·”·怀柏嘻嘻笑了几声,一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模样,“那真是对不起您了。”
佩玉对她这涎皮涎脸的表现有些无奈··她心里清楚,按照怀柏方才哼歌的音量,走至门口时三婶倒有可能听见,但若说从远处便被吵醒,却是没什么可能。
但三婶为何要这样说呢她明明可以推辞说自己深夜未睡··怀柏想了下,腆着脸拦住要走的三婶,笑道:“婶,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吗”·三婶没好气地说:“你们三更半夜在路上唱歌就最怪了。”
怀柏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唱歌还是挺好听的……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妖吗”·三婶脸一沉,“问这个做什么”·怀柏搓搓手,“这不,我们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些奇怪的东西,就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猫·”三婶丢下这句话,快速走出客房,砰地一声关上门··怀柏还想再问,却吃了一口闭门羹··她委屈巴巴,“可我也不是猫,我是小仙女呀~”·佩玉很无奈地拿起手中灯盏。
借着烛光,窗楹上绘着的深红符文也显露出来·这符倒不是什么邪恶符咒,反而是能抵御邪祟的正经符文··怀柏也凑过来,囔囔:“这什么鬼画符啊,真的丑。”
说着,伸手抹了下,然后嗅嗅,“哇,还是朱砂画的呢·”·被她这么一抹,符咒已然失效··佩玉不知她是否有意为之,只持着烛火静立一旁。
怀柏拍干净手,然后先钻进被窝,睡在靠窗的一侧,朝佩玉道:“徒弟,来睡觉吧~师父给你讲睡前故事哦·”·佩玉点点头,吹灭烛火,脱掉鞋袜爬上床。
刚进被子,就被怀柏一把抱在了怀中,“徒弟,我给你说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吧·”·佩玉忽然问:“这个故事师兄师姐听过吗”·怀柏点点头,“当然啦。”
“师尊,我想听你没和他们讲过的故事·”·怀柏沉默片刻,“……你这是在为难我胖小虎”她低头看了眼楚楚可怜的小孩,终软下心肠,“算了,我跟你讲个和尚的故事吧。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过了许久,怀中的小孩紧闭着眼,再没什么动静,怀柏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把被子盖好,心中默默叹口气··怀柏:“这么无聊的故事,徒弟也能听到睡着,真是流劈”·佩玉:“这么无聊的故事,师尊居然能念一个时辰,真是厉害”·佩玉正闭眼装睡,窗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是阵腥臭味扑来。
她皱起眉,睁开眼··怀柏愣了下,“徒弟,吵到你了吗”·佩玉摇摇头,左右看看,没找到那只鬼魅··怀柏换了副表情,- yin -森森地说:“徒弟,我告诉你,这里有鬼。”
佩玉好奇问:“什么鬼”·怀柏说:“这里真的有鬼,我说的鬼,是真的鬼,不是那个鬼·”·佩玉被她说得有点蒙,“那个鬼是什么鬼你说的鬼是什么鬼”·“我说这里有鬼,不是这里有鬼,你懂吗”怀柏左手比划道:“这次有鬼不是有古怪的意思,是真有鬼。”
佩玉很不解,“我知道,所以是什么鬼”·怀柏解释不清,干脆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你看,是真的有鬼”·她右手上拎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
鬼婴面目狰狞,在空中张牙舞爪,血红的脐带长长一条,延伸到窗外··佩玉:“……哦·”·怀柏呆住了,“你为什么没有被吓得嘤嘤嘤,然后扑到我怀里”·作者有话要说:怀柏:徒弟弟我给你们讲个鬼故事吧·大师兄:嘤嘤嘤扑进师尊怀里(被踢开)·二师姐:嘤嘤嘤扑·三师姐:嘤嘤嘤扑·四师姐:嘤嘤嘤扑·佩玉:……楼上等着,我把你们变成鬼· · ·第24章 大妖(3)·嘤嘤嘤·佩玉想了想,往前一步,抱住怀柏的大腿,头埋在她腰间,低声道:“师尊~”·她偏过头,对上鬼婴青紫的脸,双目闪过一道红芒,鬼婴吓得身子抖了下,哇哇大哭起来。
聒噪得很··怀柏拎着鬼婴丢到窗外,然后轻拍小孩的背,“吓到你了吧”·佩玉摇摇头,觉得手底有些柔软,于是往下按了按。
怀柏僵住了,脸上飘过淡淡红云··佩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十分尴尬,抱过去手正好放在师尊的……·她心道:原来师尊没有看上去那么瘦··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也只羞了片刻,又恢复原来没脸没皮的样子,笑着问:“徒弟,怎么手感好不好”·佩玉腾地一下红了脸,水汽蒙蒙的眼斜斜往上一瞟,羞恼道:“师尊”·“明明被摸的是我,怎么你这副被调戏的模样”怀柏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想到眼前的孩子不到十岁,总算有良心一回,“崽崽羞什么,按理我可是你亲妈。”
·嗯,亲妈·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佩玉知道这个道理,捏紧衣角扭扭捏捏地说:“师尊,不要叫我崽崽……”·上一世师尊都没这么喊过她。
孩子小脸通红,紧张地捏着衣角,眼中浮现淡淡水光··怀柏努力抑制住自己要泛滥的母爱,深吸几口清凉空气,伸手揉揉小孩柔软的发顶,笑道:“我家崽崽真可爱。”
她默默下定决心,这次,自己一定要当个亲妈·门突然被推开,三婶踏进屋,见到她们,身子微晃,愣愣道:“你们没事”·怀柏似笑非笑睨过去,“婶婶是来帮我们收尸的吗”·“你们,是修道之人”·主卧房传来女人幽幽的啜泣声,在小院中回响。
“呜呜呜,我饿……我饿……”·三婶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没有回到卧房,反而往小院外走去,怀柏佩玉跟在她身后··推开木门,三婶惨白着脸,扶住门框站稳,嘴唇颤了颤,没说什么话。
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些人神情麻木,无神的眼直直看着她,嘴巴一闭一合,念道:“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三婶低头看了眼门槛上画着的符还算完好,松一口气。
怀柏凑过去,惊讶道:“这么多饿殍,这里是饿鬼道吧”·趁着她们都看门外,佩玉抬起手,一缕红雾悄悄从她指尖溢出,如蛇一般悄悄潜入三婶的卧房。
卧房里亮着盏小灯,灯旁摊着卷画,画上少女明眸皓齿,笑语盈盈··发出声音的是个很胖的女人,或许用肉山形容更为贴切·肉山耸动着,震得床板不断颤动。
“我饿啊、我饿啊……”肉山哭喊着··佩玉发现床头玉枕里似乎藏着什么,驱动红雾上前,可刚至床前时,女人停下哭泣,张开嘴一吸,红雾脱离她的控制被吸入女人嘴内。
佩玉脸色沉下来··她已对血雾失去感应·难道这女人可以融合血雾不成·门外,饿殍般的村民还在直挺挺地站着··“好饿啊、好饿啊……”·“好香、好想吃、好想吃……”·怀柏掏出一把符咒,天女散花般丢过去。
符咒落在村民身上,什么都没发生··怀柏奇道:“咦,怎么无用”她笑了笑,“这些人连魂魄都不在,身子却行动如常,真是有趣。”
三婶把门关上··“这些人还是活人·”·怀柏笑道:“魂魄都离体,怎么会是活人”·三婶摇摇头,固执地说:“是活人。”
她看着怀柏,瘦得出奇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仙长,您是仙长吗您能救救我们吗”·怀柏摇头,“不能。”
她看眼门,“那些人,没救了·”·三婶垮下脸··明月照在院中,地上如覆积水,水光闪烁,萤火明灭··怀柏站在庭中,遥望中宵圆月,掐指算了算,叹口气,“罢了,遇见是缘,我不愿惹上这桩祸事,却也于心不忍让尔等继续煎熬。
到底发生什么,不妨仔细说给我听·”·佩玉默默看着她,心中想:“师尊真有神棍风范·”·三婶眼珠子转了下,忽而流下一行泪··“先夫早亡,只留下一小妹。
我好不容易把小妹拉扯大,她懂事,人又生得好,是村里出名的一枝花,说媒的人挤破了门槛,我满心以为终于能完成亡夫遗愿·可谁知道她突然被这儿的山大王看上。”
“山大王”·三婶指着竹山,“是山头上占山为王的一只妖精·他以前就逼着我们村供奉,后来看上我家小妹,更是要娶她做媳妇。
人哪能跟妖精成亲”三婶揩了把泪,又说:“他见我们不同意,强行霸占了小妹,还对整个村都下了咒,变成这副鬼样子·”·屋里的肉山就是那个小妹吗·佩玉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妖怪看上小妹,还为她大费周折下这样恶毒的诅咒,怎会甘心让她变成这样子呢由爱生恨吗·不过若按画上来看,小妹曾经也确实是个美人。
怀柏点点头,“这妖怪真是有能耐,把好好一个村变成了饿鬼道,你小妹呢或许我能救她·”·三婶咬唇,双手不停搓着,浑身颤抖。
怀柏颇为关切地问:“怎么”·屋内又传来幽幽哭泣——“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怀柏本想进门查探,三婶却挡在门口,“小妹她,不便见客。”
“可我是去救她·”·三婶神色黯然,“她以前那么好看,现在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一直害怕被人看见·”·怀柏十分通情达理,“行,那我不进去了。”
三婶紧紧盯着她,“只要您去杀掉那妖怪就好了·”·“可我解不开这个咒啊·”怀柏无奈摊手··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三婶惨然一笑,“都已经这样了,解不解又有什么关系呢您帮我们报仇就好了。”
怀柏又点头,“好好好,不过我要如何引那妖怪出来呢”·三婶将目光移至佩玉身上,“那妖怪好色成- xing -,最爱漂亮的小女孩,小仙长若独自走在山路上,它一定会出来。”
……·走出三婶家后,佩玉问:“师尊,您信她说的话吗”·怀柏本来在低低哼歌,闻言笑着说:“不信·”·“那我们还去捉妖”·怀柏道:“捉。”
“您要如何对付妖怪呢”·怀柏停下脚步,捂脸笑起来··“师尊”·怀柏忍住笑,“崽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什么”·“- xing -甚致灾,割以永治,割就完事了。”
 · ·第25章 大妖(4)·竹林昏暗,竹声萧萧··怀柏立在林中,人就如一竿萧疏翠竹,青衫翠羽,涤尽铅华,占人间第一流。
浅淡的月色照在她如画的眉目上,显得十分精致朦胧,风华出众··佩玉望着她,怔了一瞬··师尊不说话的时候,还是颇为仙风道骨,像个修道之人··怀柏朝她勾起唇,眸子似盛满月光,“崽崽,你怕不怕呀”·佩玉摇摇头。
怀柏又说:“崽崽,不要怕,我就跟在你身后,只是暂时隐去身形,你不要怕呀·”·佩玉暗想:这样直接说出来不怕那妖怪听见吗·没走几步路,怀柏又说:“崽崽,怕的话就唱首歌壮壮胆子吧。
你会唱什么歌呀”·“崽崽,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吓到不敢说话了吗”·“崽崽……”·佩玉心中暗暗叹口气。
“师尊,我不会怕的·”·她什么都不会怕了,无论妖魔鬼怪,还是诡谲命运……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从她被推下万魔窟的那刻起··怀柏手中夹着一枚细长竹叶,只是笑道:“可是我怕你会怕呀。”
她说得拗口,佩玉却听明白了,人稍稍一愣,也就由她··“崽崽,我给你吹首曲子,你就不怕啦·”怀柏将竹叶放在嘴边,吹起首十分欢快的小曲。
晚风徐来,竹叶沙沙,碎叶雨水簌簌落下,洒了她们一身··佩玉缩缩脖子,往后看去··霜干寒如玉,风枝响似琴,怀柏半身- shi -透,笑盈盈地吹着竹叶,行在竹林月光间。
潇湘一夜雨··莹莹夜明深··走了许久,那妖怪仍没冒出头来··佩玉早料到这个结局·她身上杀气冲霄,常人难以感知,但妖怪却对此很敏感。
以她为饵,无异于将一头猛虎放在山林间,以期能引诱来瘦弱的绵羊——妖会来才怪··怀柏却混不在意,笑眯眯奏完一曲,又意犹未尽地吹几下,似乎她来此不是为了捉妖,而是为了在竹林间吹树叶般。
她看上去闲适又散漫,又似乎是天崩不动色的从容··佩玉看了眼地上脚印,心中了然··她们看似摸不着头脑在山间乱窜,实则慢慢接近妖气最浓,即是妖- xue -之处。
似乎是心有灵犀,或是都一眼看明白妖巢- xue -所在,她们连脚尖方向都惊人的一致··她从很久之前,便想能有这么一天,能与师尊结伴同行··但她们之间离得太远……师尊如天上无瑕月,而她却低贱如蝼蚁,只能仰头遥遥望着高天孤月,闭目感知月光的彻骨寒凉。
可望不可即,相见不相亲,纵如此,也心满意足··山道- shi -滑,佩玉身子一晃,马上被人扶住··怀柏揽住她的肩,关切地说:“小心·”·佩玉稳住身形,退出师尊怀抱,拱手行礼后,道:“多谢师尊相救。”
怀柏暗暗蹙起娥眉·这孩子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她,难道是人设的关系吗可她也没把女二写成冰山- xing -格呀··她笔下的女二可是个小天使小太阳,会发光的那种。
难道这眼瞎的姑娘只对女主发光怀柏想到这个可能- xing -,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惊了·佩玉确实不敢接近她师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幼时被践踏、被折辱、被人当臭虫烂瘙许多年,后来她濯尘洗骨,踏入仙门,白衣胜雪,艳刀无双··世人夸她云外仙子,超然物外,白玉无瑕。
她却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从那个- yin -暗潮- shi -,臭气熏天的牛棚中走出,她的心困在了那儿··她只着白衣,连打斗时都小心翼翼不沾染一点尘埃,每日要沐浴数次,卧房沉水香终年不熄。
连讲究惯了的霁月都不禁感慨:“佩玉喜洁之甚,我生平罕见·”·可她总能闻到臭味——是牛棚里稻草发酵的味道,是后山尸体腐朽的味道、是垃圾堆里翻出食物发馊的味道,是她杀了村长后,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道。
她还是觉得自己脏··前世如此,更别提是今生··佩玉弯着腰,神态恭敬,态度谦卑,“师尊,您可以先行隐匿身形,莫叫妖怪发现端倪·”·怀柏捏住她的下巴,让佩玉与自己对视。
小孩瞳色极深,像望不见底的深渊·怀柏微眯着眼,面上笑意不存,恍惚间,她觉得孩子与自己是同一种人··这样的眼神,分明是历经绝望后的麻木,看惯生死后的冷漠,她再熟悉不过。
可眼前人,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遭再多的罪,也不该拥有这样的眼神··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难道是因为被村民欺负吗还是因为见到那样的事情·怀柏蹲下身子,与佩玉额头相抵,抱着她小小的身子,柔声说:“佩玉,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各种苦难,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处在深渊之中,不断下坠,望不见光,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你以为这是绝境,但其实不是的·”·暖暖的气息从肌肤交接之处渗透,顺血液流入经脉,焐热心肠,佩玉眨眨眼,呼吸乱了一息··怀柏的声音很轻,很柔,在皎洁月光下扬起,像一个飘渺的梦。
“- yin -森黑黢的峡谷,不见阳光,终年黑暗,也能长出一片伟丽茂盛的森林·还有孤山山崖上,没有土壤,雨露稀少,岩石缝隙中却生出蔚蔚青松·你看,这就是生命。
世间万物,皆是向死而生·我知道,你以前受过很多苦,也觉得很难过,但是答应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希望,好吗”·佩玉觉得眼角有些- shi -润,忙闭上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怀柏牵起她的手,十分认真又温柔地说道:“佩玉,你是个好孩子,值得世上最好的东西·我不想你单单只是活着,我想你能开开心心活在这世间,像你师兄师姐一样。
认识这么久,你还没真正笑过一次,但我想你笑起来,肯定会好看·”·佩玉勉强扯起唇,却怎么都觉得勉强··怀柏笑了笑,揉揉她的脸,“我能等到你放开心结对我展颜的那天吗”·佩玉咬唇,低声说:“我会努力……”·怀柏眼神坚定,“我会等到的,如果你看不见光,我就来做你的光吧。”
佩玉愣愣地抬起头,师尊的笑眼弯弯,却似乎藏着许多东西,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她想,师尊一直是她的光啊·可她把这一世师尊的佩玉弄丢了,她做不回那个白衣胜雪,心怀阳光的少女,甚至连一个笑都给不了这个师尊,她觉得很抱歉。
 · ·第26章 大妖(5)·离妖- xue -不远时,竹林忽起飓风,百枚竹叶像刀片一样朝她们割来··怀柏笑笑,又将手中竹叶置于唇边,吹起首回旋婉转的小曲。
明月未沉,如一盏孤灯,挂在岩壁间··林中杀机顿消,携破风之势割来的竹叶环绕在怀柏与佩玉身旁,为她们披上一层铠甲··月下吹曲,林中漫步,此情此景可堪入画。
佩玉看着身前人飘逸的背影,心想,师尊总是如此风雅··怀柏杏眼弯弯,心道,嘿,装逼真爽··那妖一计不成,又出二计··顷刻之间,竹林又生异变。
一场血雨倾盆而下,穿林打叶,溅跃石上,被血雨淋的草木立马枯萎,泥土瞬间腐蚀··怀柏手中出现把纸伞,将伞斜斜撑在小孩头上,嗤笑:“就这点本事吗这妖可真是个弟弟呀。”
似乎是听到她的轻视之语,风越来越紧,雨越来越大,前方一片迷蒙··低低的灌木丛中,突然伸出好几双苍白的手,想把二人拖倒··怀柏抬脚踩上去,只闻咔嚓一声脆响,那双死人手竟被她生生踩断了。
她这样慢慢走过去,身后断手铺满路,天青色鞋面上溅了几点污血··佩玉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鞋面上瞟··师尊的鞋,被这些东西弄脏了··这些鬼东西,居然敢把血洒在师尊的鞋上。
她眼里添几分- yin -霾,默默驱动血气,将藏在灌木丛的那些尸体全部绞碎··无知的死物,弄脏师尊的鞋,你们配吗·鲜红碎肉挂在灌木上,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倒有几分张灯结彩的意思。
佩玉面上露出沉思之色,这些尸体分明已死去数年,魂魄离体,怎么还会如活人一般流血··村里的那群饿殍,似乎也是这种情况··将一村之人炼成活尸,需得以血雾相围,以黄泉图布阵,再造一方不受天道管辖的人间地狱。
这世上本该只有她能做到··除非有人也掌握了血雾之力··怀柏忽然笑道:“这妖还不逃,倒不像它的作风·”·毕竟初见时它可是逃得干脆利落,十分识时务。
佩玉想了想,说:“妖有妖的风骨·”·为一方大妖者,有些肆意妄为、屠杀无辜,有些修身养- xing -、护佑世人,但无论前后,都不会对在家门口挑衅的敌人折腰。
它们不是人,从出生起,便要学会如何战斗,只有足够凶悍,才能在无情天道中争得一线生机··不战即死,不争则亡··作为同样不被天道眷恋的可怜人,佩玉对妖族,向来心存怜惜,又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所以她在血雾中伸手救下了那只孔雀妖··怀柏勾唇,“我猜是它在巢- xue -里藏着什么宝贝·”·她笑笑,一跃而上,从翠竹上折下枝细嫩枝条。
竹叶簌簌惊落,怀柏手握竹枝,信手挑着路上灌木··拨开几株竹,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条潺潺小溪在巨石上蜿蜒,明月照在山涧间,溪水粼粼,玎玲泉水声压过萧疏风雨。
怀柏甩甩竹枝,奇怪道:“都走到家门口了,不该有群猴子猴孙冲出来把我们围住吗”·佩玉呆了下,猴子猴孙·竹林中又出异响,她们确实被围住了,但不是猴子猴孙,而是——·一群肥肥胖胖,满脸呆萌的竹鼠嘴里咯吱咯吱咬着竹,呆呆地看着她们。
多数竹鼠颜色深灰,只有零星几只一身雪白皮毛,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怀柏眼睛亮起,对着白竹鼠说:“你好漂亮·”·那只漂亮的白竹鼠吓得毛笔直竖起,瞬间变成只白色的小刺猬,将身子缩成一团,从怀柏脚边慢慢滚走。
“这么多竹鼠,可以加好多餐了,不亏·”·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话音刚落,又一大片竹鼠蜷成了球·这些小东西,明明已经吓得不行,却还是固执地伏在地上,用身子为它们老大挡住路。
“有小弟,真幸福·”怀柏感慨一句,手中竹枝轻轻甩动··地动山摇,小溪脱离山石,腾至半空,如白虹银练,猛地向石中一处缝隙刺去——那儿,正是妖- xue -·“吱吱吱吱吱”群鼠怂成一团,吓得吱吱乱叫。
溪水迸裂,水汽烟云中,翠羽青衫的女子倚在石上,朝她款款微笑··佩玉稍怔,“师尊”·怀柏面色微变,抱起身后小孩跳上青崖,“佩玉,你小心……”她的话猛地顿住,脸上散漫笑意荡然无存,伸手在小孩眼前晃了晃,“崽崽”·而小孩睁着眼,眸中已无半点神采。
怀柏心道不妙·有些妖怪会使诡魅之术,将人拉入一场幻境中··一旦中招,除却施术之人解咒,其他人无法将其唤醒··她轻敌了··谁能想到,一只竹鼠精,居然还会施幻境·“离开这儿,我为她解开咒。”
怀柏将女孩小心地放在山石上,布下结界,而后拿起竹枝,低头冷冷看着那只说话的妖精··佩玉知道自己堕入一场幻梦之中··她被老子背着逃出彦村。
到孤山脚下时,老子也累死了,老大一个身子倒下来,像山一样压在她的断腿上··她呆呆看着老子,倒也不觉得很疼··只是饿··半边身子被老子的尸体压住,她推不开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饮几滴新雨晨露,嚼几口青草烂泥。
再过了几日,她连饿也难以感知··人昏昏沉沉,像尸首一样僵卧在地,前生如混沌噩梦,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她已经活得这么狼狈了,难道还要这样可怜地死去吗·花娘总说苦尽甘来,明明已经那么苦了,为何还等不来一点甜呢·总是不甘心的。
正生死一线之际,眼前忽而掠过一缕澹澹碧色··青衣仙人弯下腰,如画的面上浮现浓重悲悯,眼角清泪悄然滑下··如若高高在上的神佛,悲怜众生辛苦。
小孩的眼睛- shi -了,用尽所有力气,虚弱地笑道:“神仙姐姐,你是来接我的吗”·仙人抱住她,“是·”·佩玉合上眸,将万般心潮起伏尽数压下,走到幻境中青衣女人身前,仰起头看着她,轻声问:“您是哪个师尊呢”· · ·第27章 大妖(6)·竹鼠妖银毛映着月色,盈盈生辉。
两肋生翅,小翅膀飞舞着,悬在怀柏身前,恶狠狠地威胁——·“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不许再进来不然、不然我就……”·怀柏用竹子抵着它肥嘟嘟的肚子,“嗯”·竹鼠妖圆滚滚的身子抖了三抖,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不然我不给她解咒,她永远也出不来。”
怀柏用竹竿戳着它在空中转一个圈:“你区区一只竹鼠,还敢和我讲条件解不解”·竹鼠妖:“QAQ你走,不许再回来”·怀柏挑眉:“我不走。”
“你不走我就不解”·“你不解我就一直不走”·“你一直不走我就一直不解”·怀柏点头,“好呀,我留在这里,饿了就宰一只竹鼠,今天烤、明天炒、后天心情好,做一个红烧。”
群鼠瑟瑟发抖··竹鼠妖没出息地吓出两行泪花花,“你变态”·怀·华农兄弟忠实粉丝·柏微笑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呀。”
你不是魔鬼,你是魔鬼王·竹鼠妖想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然后发现手太短了,够不着,于是更委屈了,“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你”·怀柏冷笑:“欺负我徒弟,还敢说没得罪我”她的语调笃然拔高,“还不解”·竹鼠妖又被吓得一抖。
它们鼠类本来胆子就小,更何况面前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它觉得害怕的气息··过了几息,竹鼠妖苦巴巴地说:“解不了·”·怀柏眼中杀意凝结,“嗯”·竹鼠妖心里苦。
它回到幻境中,一进去是个脏兮兮牛棚··小女孩蜷在干草上,小小的一团,怯怯看着它,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竹鼠妖大喜,本想说:“让我拯救你吧”·可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孩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拎起它的后颈,咽着口水说道:“娘亲,今天我们可以吃肉了”·竹鼠妖:·它努力蹬腿,却发现这个幻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眼前看上去无害的女孩居然反客为主,成了这个幻境的主人·竹鼠妖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可怕的幻境中逃出来,又对上女人- yin -恻恻的笑容,“嗯解不了幻境”·竹鼠妖眨眨黄豆般的小眼,流下后悔的泪水。
这师徒两都是魔鬼、不、魔王吧·怀柏听完竹鼠妖解释后,倒没再为难它·只是让它将自己带入幻境之中··当然,她也把竹鼠妖给揣怀里了。
竹鼠妖QAQ:“我错了,您饶我一条鼠命吧”·怀柏摸了把它柔软顺滑的毛,笑眯眯地说:“别怕别怕,我真的不是什么魔鬼呀·”·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她只是怕这妖怪在外面耍什么- yin -招,虽然以这只傻兮兮妖精的智商,应该连阳招都不会用。
竹鼠妖TAT:信了你的邪·它悲伤地看着像棉絮雪花般洋洋洒洒落下来的白毛,心想:这恶毒的女人肯定是想把我撸秃··有什么比秃头更可怕的事呢·以前拜访妖精前辈——一只老得毛发掉了大半,在寒风中不停打颤的老虎妖,就听它颇为惆怅地念过一首诗——“年少不知毛珍贵,老来过冬空流泪。”
竹鼠妖心里苦,竹鼠妖不敢说话··怀柏本以为带回小徒弟是件很容易的事,但进入幻境后,她竟怔住了··五六岁的孩子,只比她膝盖高出一点,这样小的年纪,就已经学会同野狗抢食,已经知道躲在人家阶前,说尽好话软语,讨一口残羹冷炙。
“吉祥如意、万事大吉……”小孩拱着手,不停地讲自己从花娘那听来的吉祥话··而她面前的女人只是一脚把她踢开,将手里的剩菜倒在臭水沟中,还不忘刻薄地讽刺几句:“呸、晦气倒掉也不给你这杂种吃。”
怀柏忍住心底生出的滔天怒意,弯腰想抱小孩起来,可手却从她身体穿过··于是才恍然到,原来这不过是个幻境··怀柏默默跟在小孩身后,看尽了她所有的煎熬痛楚。
她生在现代社会,一直觉得小孩子,尤其是娇滴滴的小女孩,本是该好好惯着,是要被人小心捧在手中的珍宝··可眼前的孩子,却总是被践踏、被欺侮·怀柏心中一阵抽痛,似看见珍珠当成鱼目,美玉染上污泥,气恨世人有眼无珠、心思歹毒,又忍不住涌出怜惜。
这孩子不是纸上虚无的角色,而是她眼前活生生的人··幻境之中有时序变化··眨眼间,便到了刺骨隆冬··怀柏搂着竹鼠慢慢跟在小孩身后·不知她在这雪花飘飘的冬日为何要走出牛棚。
小佩玉走到村口池塘·塘面已经结厚厚一层冰,上面还覆着一层薄雪·小孩哆嗦着身子,慢慢脱掉身上单薄的衣物,卧在冰面上··怀柏心道:糟这是要卧冰求鲤吗·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是饿疯了吗居然相信卧冰求鲤这样的鬼话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
小孩唇冻得青紫,不停地颤动着,似乎在说什么话··怀柏心中好奇,弯腰侧耳,听她不断喃喃——“老天爷,神仙爷爷,您发发好心吧·娘亲发烧了,她想喝口鱼汤。”
怀柏心头忽软,不觉又是一行清泪落下··她知佩玉童年并不幸福,却不知她受过这么多苦;她知佩玉心地纯良,却不知她能善良至此··眼前的孩子身体渐僵,气息微弱,而身下寒冰未化一寸。
怀柏急得直转圈,忽然好似被什么牵引,魂魄茫茫飞起,再回神时,自己竟能行动如常··她忙抱住小孩,为她捂热手足,又变出碗热气腾腾的鱼汤,亲口哺给她喝。
佩玉在昏茫中睁开眼,轻声问了句:“你是神仙姐姐吗”·怀柏心尖微颤,鼻尖酸涩,低头看去时,小孩又昏迷了过去。
怀柏拿出一个小小火炉,送在小孩怀里,将那碗喂了一半的热汤放在地上,还想为她披上件新衣时,又忽然触不到小孩,重新变成个透明人··而她原来站着的地方,凭空出现个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翠羽青衫,眉目如画,只是双手素白无力,看来从不曾执剑··“你命数如此,唉……”青衣女人想摸摸小孩脸上的冻伤,但手悬在空中一瞬,又收了回去,看眼她怀中的火炉与地上鱼汤,摇头叹了口气,慢慢负手远去。
怀柏看得目瞪口呆··这难道是原主但原主的身体不是早几百年就被她占了吗所以这是原书剧情·她想了想,按原书剧情,彦村正好在孤山与显城的必经之路上,原主路经彦村,救下快要冻死的女孩,其实很合理。
这些她本来都没写,只在书里简单提过一句——“佩玉与孤山有缘”,现在的情况,大概算是剧情的自我补全··怀柏很无奈地看着原主远去。
孤山修道,修的是天道·天道有恒,天道无情,天道自然·玄门弟子遇见不平,会心怀恻隐上前施救,但并不会去沾染更多尘缘·他们是方外之人。
所以原主救了她,也只是救了她··这时,又有人从村路上走来··是个精心打扮过的小女孩,穿着崭新的衣服,浑身粉粉嫩嫩的,和树下躺着的小孩对比鲜明。
怀柏越发奇怪——女主跑过来干嘛·岁寒看见昏迷佩玉,犹豫一下,走上前用脚尖踩踩她的脸·脚底传来柔软的触感,说明这人还没冻僵,岁寒松口气,她还不想靠近一个死人。
她突然瞥见女孩怀中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巧的晶石炉·这东西能百年不熄,永远保持着火热,可是个好玩意,岁寒心中欢喜,忍不住笑了出来。
佩玉神思慢慢归体,张开了眼·昏迷中她好像遇到了神仙姐姐,那人捂热她的手脚,亲口哺给她鱼汤,可她不记得那人的模样……·地上摆着的鱼汤依旧冒着白气,佩玉心中一紧,难道真的有神仙姐姐吗·她猛地抬起头,面前的女孩粉雕玉琢,笑得眉眼弯弯,好似神仙模样。
“是你救了我吗”佩玉轻声问岁寒··这算什么事啊·怀柏在一旁看到要抓狂所以这就看上了吗·醒醒啊救你的是我、奥不,是原主啊你不要眼瞎看上这黑心莲啊·靠,这什么煞笔作者写的煞笔文·作者有话要说:怀柏:我骂我自己。
 · ·第28章 大妖(7)·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不对,这是什么漂亮的作者写的煞笔文·怀栢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挽尊,而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好气啊�
∽约旱蹦晡裁匆凑饷幢ㄉ绲木缜槟兀俊に辜堑糜懈銎缆�——“大大真有意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佩玉这么好的人,却要强行降智被黑心莲攻略,为她搭上整个师门。
女主呢,踩在累累尸骨上,建宗立派,光风霁月,不懂您写这种报社文的意义·”·她回复道:“可是这就是现实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善良总被践踏,美好不得善终··那人回:“呵呵,三观不正·”·怀柏呆在原地·她自觉是个三观正常的人,为何当时会写出这样一本书呢·真是奇怪。
她只稍稍一愣,眼前景象飞快变换,再一眨眼,小孩已被压在牛背下,麻木地等死··正这时,怀柏发现自己又能动了··她已经渐渐明白过来,这是在走原书剧情,只有原主和佩玉要接触的时候,她才能重新掌控身体,走一下剧情。
“你是哪一个师尊呢”·怀柏怜惜地看着小孩,正想厚颜无耻地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师尊时,肚腹间忽而被抵上一把匕首··佩玉面无表情:“我知道你是哪一个都不是。”
既不是那个生死之际救下她的神仙姐姐,也不是带她走出血雾的温柔师尊··眼前这个,不过是伪装而成,想伺机迷惑她心智,以她来威胁师尊的妖精罢了。
怀柏笑得眯起眼,心想:“我徒弟真聪明·”·但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小孩冷着脸说:“不许说话,不然,杀了你·”·怀柏眨眨眼,她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佩玉将匕首收回袖中,道:“走·”·心念转动间,她们到了守闲峰顶·守闲峰四季长春,无论何时走上去,皆是一片葱翠,- shi -润温暖的空气充斥周围,怀柏舒服地叹口气。
佩玉皱起眉,这个妖精不太听话··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下情绪,“师尊……”·怀柏:“哎~”·佩玉面色冷下来,“让你说话了吗”·怀柏委屈巴巴地说:“你不是喊我嘛。”
佩玉冷笑,“我喊我师尊,你一个妖精,应什么你配吗”·怀柏也笑起来,“那我可真是太配了·”·佩玉气急,“你不配”·怀柏笑眯眯地说:“我不配谁配”·佩玉袖中匕首划出,寒光一闪,凶器悬在离怀柏一毫处。
她看着师尊那双笑弯了的杏眼,下不去手,只恨恨道:“不许笑”·怀柏忙捂住唇,“我不笑哈哈哈不笑·”·可恨的妖精,居然敢顶着师尊皮相这么戏弄她,佩玉心中怒火炽烈,偏偏对着这张脸,怎么都动不了杀心,“妖精”·怀柏凑过去,“大王有何吩咐”·“给我闭嘴”·怀柏唇不由往上翘,忍不住想,我徒弟真可爱,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峰顶云海翻腾,一线金光从天际泄出,红日缓缓升起,苍茫云海上金光灿灿··扶桑升朝晖,天地静无言··佩玉勾起唇,负手静静看着这壮丽日出··孤山的日出很美,她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陪师尊看一次日出。
但这个心愿,压在心底千百年,从来没有机会实现··如今总算在幻境能实现……虽然身旁这个师尊是妖精假扮··罢了,假的也好,反正真师尊是永远不可能陪自己看日出的——她起不来。
怀柏安静了会,怀中的竹鼠不断用小爪子挠着她的手,让她的心又躁动起来,瞥了眼神情严肃的小孩,笑道:“嘿,徒、不,大王你还没看够啊。”
这么喜欢看日出,以后回了孤山她天天陪这孩子看呀··佩玉攥紧手,“聒噪·”·怀柏眉眼弯弯,神情无害温良,“你很喜欢看日出吗”·佩玉本想道关你何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闷闷的一个“嗯”。
她喜欢日出,喜欢云海,喜欢这世上所有瑰丽明媚之景,但她最喜欢师尊陪在她的身旁··怀柏心软得一塌糊涂,“以后让你师父带你去看日出呀,我听说孤山的日出堪称世上一绝,金霞织云,红日如火,比这幻境中更为好看。”
佩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妖精还挺有见识·”稍顿片刻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不行的,时候太早了,师尊起不来床·”·怀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小徒弟虽然未入门,居然就这么清楚她的秉- xing -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日出看毕,佩玉心满意足,本想顺手解决掉这个没皮没脸的妖怪,又怕杀掉妖怪后会惹来师尊猜疑,毕竟她现在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于是她只丢下一句——“你运气不错,今日饶你狗命。”
说罢,负手往前走一步,从苍茫云海跌落··落崖的姿势十分高冷、从容,很有血魔风范··怀柏看小孩的身影从崖边消失,马上也跟着跳了下去··虽然不是没有其他方法走出幻境。
冷风吹得她直缩脖子,在空中她还不忘想:“徒弟这话说错了,如果她对面是竹鼠妖,应该说饶你鼠命,如果对面是自己,应该说饶你人命,不管怎样,都不会出现一条跨物种的狗,这太不严谨了。”
她又想:“徒弟都被逼得跳崖了,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真是个狠、奥不,狼人·”·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眼前白茫茫一片云海,而后是青葱草木,再然后是坚硬的地面,马上便要摔成尘泥,她却不怎么害怕,只是奇怪,那妖为何也要跟着跳下来呢·她没有摔成零星碎片,转瞬之间,就已回到现世,师尊站在她身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佩玉忽然忐忑起来,“师尊”·她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到怀柏有别往日的神情,总觉得不安,又带上几分委屈··难道是她表现得太弱,误入幻境中,师尊觉得她拖后腿了吗·可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呀。
怀柏回复一下情绪,扯扯唇,笑着问:“徒弟,你没有被吓到吧”·佩玉豁然开朗,往前几步抱住怀柏,低声道:“嘤……”·怀柏僵住了,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佩玉:你是哪个师尊·怀柏:你是哪个徒弟· · ·第29章 大妖(8)·不过不管哪一副面孔,都可爱得紧。
怀柏抬起手,撸了把小孩的头·一股颤栗之感从头顶传来,佩玉觉得身子有些麻,又十分舒服,忍不住微眯起眼,露出餍足又乖巧的神情··竹鼠妖暗自称奇:“这个人不怕被撸秃吗”·怀柏摸舒服了,笑眼看向竹鼠妖:“小白,你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竹鼠妖气嘟嘟地反驳:“我不叫小白”·佩玉侧过头,冷冷一眼瞥过去,瞳孔微缩。
竹鼠妖被她眼中的杀气吓得缩成一个球,忙改口:“但是以后小白就是我的名字了”·佩玉继续埋在怀柏腰间,心想这妖精倒挺知趣··怀柏笑道:“你倒识时务。”
小白蔫头蔫脑,怂哒哒的趴在地上··怀柏半蹲下身,拎起小白圆滚滚的身子,“这里发生什么”·小白幽怨地看着她,白光闪烁后,一个肥嘟嘟的小女孩被怀柏拎着衣领,吊在空中。
怀柏大吃一惊:“这可怎么割”·小白短短的手脚在半空挥舞,“你放我下来”·“好啊·”怀柏直接松手,小白径直落到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佩玉开心了··小白身为大妖,皮糙肉厚,也不觉得疼,拍拍屁股就站起来··“不就是冲了下你们的船嘛,有必要追到这吗修士心眼真小。”
她小声嘟囔··“小东西,”怀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里……”·“我不是小东西,我活了一千岁了”·佩玉嗤笑一声,“呵。”
小白听后,又打个激灵,忙说:“一千岁在妖族其实是很小的·”·怀柏笑了,这年头,连妖都有两幅面孔啊··“我说,小玩意,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白满脸哀怨,对她随便给妖起昵称的行径十分不满。
但是看了眼那个杀气冲霄的女孩,它敢说吗·它不敢··小白清清嗓子,“其实我叫竹山显圣大王,在这里生活一千多年了·”·“竹山显圣大王哈哈哈哈哈哈,”怀柏笑得捂住肚子,指着面前的小不点,“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称圣”要是圣人庄那群老顽固听见了,不知道胡子会不会被气掉。
小白嘟起嘴,“你别笑”·“哈哈哈哈哈好,我不笑哈哈哈哈哈·”·佩玉牵住怀柏的手,看向竹鼠妖,“不要说废话。”
“奥,”等怀柏止住笑,小白继续说:“竹山脚下这个村庄,叫花泥村,民风朴实,村民和善·而且他们也不吃竹鼠·以前我经常变成小孩去村子里玩。”
小白弯下小短腿,盘坐在地上,“三百多年前,这里来了两个年轻的女人,村里人出于好心,收留了她们·可是没想到她们恩将仇报,杀死了村里所有人,还联合一个特别可怕的魔头,把村子里的人变成活尸。”
“村子里的大人都魂飞魄散了,还有一些孩子的魂魄,被我救下,放在我后辈的身体里·”小白指着那一地的小竹鼠,“白的几只,就是当年逃到山上的那群孩子了。”
·“魂飞魄散”怀柏难得正经起来,“可我看他们还是行动如常·”·小白脸色苍白地点点头,“都是那个魔头做的”想到那人,纵然已隔百年,她还是心有余悸,“那女人一挥袖,村子里就升起好浓的红雾,然后村里人都变成的那副鬼样子。”
“红雾血雾”怀柏忙问:“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小白按住胸口,害怕地说:“她浑身都被血雾围着,特别特别特别可怕,吓死妖咧。”
怀柏问:“是不是穿黑衣,带着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但是眼睛很好看,像星星一样·”·小白想了想,点点头然后摇摇头,“黑衣黑帷,但是她的眼睛是红色的,不像星星,像血。”
怀柏突然笑出来,“是她·”·怀柏笑得翠眉如翦羽,杏眼似弯月,看上去像听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事一般,可不知怎么,佩玉忽然有些心慌,“师尊,您认识那个人吗”·怀柏只是喃喃:“她也来过这里吗”·“师尊”·怀柏这才如梦初醒,点点头,道:“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佩玉想起,师尊在与荀常笑相斗前,说过她像自己的故人,所以不想对她出手,难道那个故人就是这个神秘女子吗那人是谁,竟惹得师尊这般失态。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小白眨巴眨巴着眼,心道:“果然可怕的人都和可怕的人做朋友·”·明月似乎带上几分血色,疾风骤起,翠竹被吹折腰,如碧海翻腾。
小白一跃而起,对着那群竹鼠喊:“血月来啦快进窝去快进去”·竹鼠吱吱乱叫,蜂涌入小洞中,黄豆小眼一闪一闪,在黑暗里默默看着她们。
小白说:“我们也快进去吧,那魔头要来啦”·“她要来了”怀柏神情怔怔,“她怎么会来呢明明……”·小白急得要去拉她的手,佩玉面色一冷,将小白伸出的爪子打掉。
“啊”小白揉着发红的手背,气呼呼地说:“你们再不进去,被魔头吃掉我就不管啦·”·见这两人还没有动作,她一边嘟囔着:“不听好妖言,吃亏在眼前。”
一边蹬着小短腿想回巢去,可蹬了好一会,却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迈步··怀柏抓住小白后领,笑道:“小妖精,别走嘛,我们来快活快活”·小白急哭了,“谁要和你快活你撒手”·佩玉面色清寒,抿紧唇,心道:“厚颜无耻的妖精,居然敢明目张胆勾引师尊。”
竹林中升起浓重的血雾··周围影影绰绰,瘦竹枯枝似鬼魅魔影,雾深处,隐隐有尸傀爬行··四下无声,小白吓得变成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竹鼠,惊恐地望着血雾。
佩玉皱起眉··难道真有其他人也掌握了血雾吗·溪涧另一旁,有人拄着竹杖,缓步徐行石上··她穿着宽大黑袍,头戴黑色帷帽,三千青丝未束,在身后摇曳。
月光如水,红雾茫茫,那人慢慢、慢慢走出雾中,身影越来越清晰·她低声念着的诗也渐渐传来——·“我亦漂零久……”·“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厚重而冰冷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涌来··女子身后红雾浓稠如血,似满地红莲业火,她好像背负着无尽的绝望与罪孽,慢慢从地狱走来··怀柏忽然把小白一把丢在地上,一跃跳过溪涧,快步往那女子追去。
佩玉心中微紧,本想跟着过去,这时那女子忽然偏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猩红如血的眸微眯着,似乎看见什么有意思的景象··佩玉身子顿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人是……· · ·第30章 血魔(1)·血眸,没有一丝感情,像最冷的寒冰。
佩玉心中大骇,不是为血眸所摄,而是这个人,正是她自己·怀柏追过去,女子眼睛弯起,似乎笑了笑,随手一挥袖··血雾如潮,向怀柏淹去。
“师尊小心”佩玉来不及想这个人究竟是谁,跳过山涧,跟着跑过去··下一刻,怀柏忽然一跃而起,如一只青翠的碧鸟,从血月中飞掠过。
她手中握着那支碧竹,朝女人刺去··她的速度太快,只见一道碧色残影袭来,带来冷冽的风,黑衣女人的衣袍被风卷起,帷帽轻飘,她稍稍一侧身,躲开这一刺··竹枝刺到石上,弯成新月般的幅度,怀柏的腰肢比竹更要柔软,借力在空中一折,又朝女子刺过去。
佩玉停了下来,她已经看出,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斗,场上的二人,都没有杀心··那女人黑纱帷帽被卷起一角,露出半点血红斑驳的皮肤,怀柏手轻颤,竹枝改变方向,从女子身侧擦过。
“真的是你……”怀柏站在石上,朝女人伸出手,在她手触及黑衣的那瞬,女人的身影忽而化作数道血色光点,消散在冷风残夜中··怀柏的手顿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佩玉感觉她的体内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但她无暇分辨,快步走至怀柏身前,担忧地问道:“师尊”·怀柏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呆了片刻,而后道:“不过是一道残念。”
小白傻兮兮地跑过来,“啊残念”·吓了她三百年的女人,只是一道残念·怀柏立在月光中,微垂着头,面色如霜雪,有些苍白。
她难得正经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以前有多温文无害,现在便有多难以亲近·像一柄宝剑,一直被温和的剑鞘包着,但此刻终泄出几分的寒光··小白慢慢地往后挪去。
佩玉却不顾寒光刺骨,伸手拉住了怀柏,师尊的手冰凉的,手心潮- shi -,布满冷汗·佩玉双手合起,努力想把这双手给焐热··怀柏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热度,垂眸看了眼二人相交的手,不知想到什么,极轻极浅地笑了下。
“师尊”佩玉仰起头,与怀柏对视·怀柏杏眼弯着,眸中却冰冷到可怕,她甚至感受到了师尊身上凛冽的杀意··又过一瞬,怀柏眼中冰雪尽数消融,又恢复成原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崽崽,刚刚没吓到你吧”·佩玉摇摇头,心中还是担忧,“师尊,您……”·怀柏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笑道:“故人而已,睽违已久,今朝复见,有些心绪难平罢了。”
佩玉握紧怀柏的手,不觉用几分力·她心中有些不安,忐忑不定,浮浮沉沉如水中浮萍·记忆中师尊从不会露出这样的痛楚神情,就像被人在心底狠狠刻上一刀,好不容易结痂了,又被揭开黑痂,露出血肉淋漓的伤口。
怀柏牵着佩玉,抬脚拦住想逃跑的小白,挑眉笑道:“想跑”·小白哭丧着脸,“没有·”·“一道残念就把你吓了三百年,”怀柏啧啧感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竹山显圣大王,太丢妖脸了。”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小白扁嘴,委屈地说:“我是竹鼠嘛·”竹鼠能有多大的胆子·“丢人,不,丢妖”怀柏满脸嫌弃。
小白小声辩解:“可是那个人,她好可怕”·怀柏同意地点点头,“是很可怕,那女人,凶得很·”·佩玉:“……”·“好了,把那几只漂亮的竹鼠喊出来,我送它们入轮回。”
小白低垂着眉眼,丧气地说:“没用的,那个魔头施的术法还没破,这些孩子就入不了轮回·”·怀柏想了想,“那我们就去破开那术法吧。”
“师尊,”佩玉突然开口,“我们不先弄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吗”·她觉得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怀柏笑着说:“佩玉,你不知道那是多可怕的一个人·”她一字一句地说:“- yin -险歹毒,嗜杀成- xing -,最爱看别人痛苦,她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佩玉面上血色顿失,“师尊,我不是……”·她不是这样的人··前世她是杀了很多人,但她一直记得师尊的教诲,人命可贵,不可滥杀……连天劫时,她都没有伤过一人- xing -命。
怀柏摸摸她的头,“我在这里设一个结界,你乖乖留在这儿等我·”·佩玉不肯松手,“我想与师尊在一起·”·怀柏难得的坚定起来,缓缓将手抽出,“听话。”
佩玉闻言,微微垂下头,低眉顺眼地轻轻应了··她一直是很听话的··怀柏施法在山石上设一方结界,又怕小孩久候无聊,布下床椅桌凳,瓜果鲜食,千叮万嘱后,才跟着小白走下山,离开时,她还不忘留下一只偃甲金刚,护卫左右。
佩玉坐在小板凳上,手抱着膝,静静地看着怀柏离开··就好像前世,她坐在孤山石阶上,乖乖等师尊回家一样··那时晚霞如织锦,寒山千万重,天地染上温暖的金黄。
她有孤山,还有师尊··她垂着小脑袋··山石深黑,上覆青苔··一行小小的脚印无声地出现在了青苔上··佩玉看见了一双绣花鞋··绣花鞋很精致,鞋面绣着并蒂芙蓉,鞋尖镶着颗璨璨明珠。
鞋的主人是个小姑娘,生得五官标志,明眸皓齿,就是身影有些透明,一看便不是个活人··佩玉微眯着眼,悄悄将镜片握于手中·她见过这个小姑娘,在三婶房中的画上。
小姑娘局促地站在那,有些害怕地打量她,“主、主人……”·佩玉皱眉,“你在喊我”···怀柏手中拎着小白,踏入花泥村时,小白“咦”了一声,“你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啊。”
怀柏强调,“和你不一样,我用两条腿走的·”·紧接着,她将长腿一伸,示范起来,“你看,我出去了,我又进来了,我又出去了,我又进来了”·小白很是无奈,“我当然知道你是两条腿走进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村被那魔头下了咒,这三百多年来,只有你们走进来过。”
怀柏“哦”了声,认真想想,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那大概是我们长得太好看了吧·”·小白不信:“是不是你和那魔头是老相好所以她的术法对你无效。”
“老相好”怀柏笑起来,“她是我仇家·”·小白想,你刚才在竹林的表现可不像是遇到仇家,但没等它说出来,村路上饿殍成行,摇摇晃晃地走来,浑浊的眼珠子紧盯着她们,似乎看见什么美味珍馐,口中不断念着:“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小白吓得白毛炸起。
怀柏睨了她一眼,道:“没出息·”·她手中竹枝往前一甩,冷冽的月光下忽然下起一场冰凉的雪··“饿就滚回家吃奶”·雪片轻轻飘扬,看似美好无害,但在饿殍触到雪片的瞬间,顿时化作一滩血水。
长路被血浸透··如十里红莲业火··小白扭着身子,拼命避开这漫天的诡异雪片,“你、你这是什么东西·”·怀柏负手轻笑,“是我的剑。”
天地万物,自然造化,无一不能为她所用,无一不是她的剑··怀柏推开三婶家的门,懒得再虚与委蛇,径直走到她的卧房,看到那肉山般的女子,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但又马上恢复冰冷。
“让开·”·三婶挡在肉山之前,“你知道发生过什么吗你凭什么叫我让开”·怀柏道:“我只知你身后的东西,不是个活人。”
三婶抱住肉山,肉山太大,她双手合不拢,看上去像是扑在肉山之上,“她是她说她饿”三婶通红的眼转到小白身上,恨声道:“要不是你这妖精多管闲事,小姐早就回来了”·小白连忙反驳:“关我什么事你们恩将仇报,还还有脸去怪别人”·“恩将仇报哈哈哈哈哈。”
三婶似乎是听到这世上最可笑之事,凄厉地大笑起来,笑得面目扭曲、神情狰狞,“你知道些什么”她的满心冤屈愤懑压在心底太久,此刻终能倾诉,不等二人再开口,她就像撒豆般一股脑将那桩旧事抛出来了。
·怀柏不耐烦地握紧竹枝,过了一瞬,她微微叹口气,听三婶慢慢说下去··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三婶与小姐初遇,是在一场江南的连绵- yin -雨中。
她是一个孤儿,被人贩子喂养长大··那群人贩子在破庙里豢养着十几个小孩,不知是从哪偷来捡来·他们折断小孩的手脚,又或者废掉小孩的五官,让这群孩子看起来可怜又凄惨,能多讨到几文钱。
三婶那时没有名字,就叫阿三··阿三的运气好,生了张楚楚可怜的脸,每天讨到的钱总会比其他孩子多几文,受的打骂也少一点·有时候,人贩子心情好,还会给她一小半脏兮兮硬邦邦的馒头。
她本来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依稀记得自己也曾有严父慈母,家中虽贫苦但安康,只是一朝被人拐走,从此颠沛流离,再找不到回家的路,再回不到从前。
寒夜里,数个瘦弱的小孩挤在茅草上,冻得缩成一团··借着破庙漏下的那点星光,阿三仰头打量那尊泥塑神像·神敛眉垂眼,神情悲悯,似哀怜辛苦众生。
阿三想,如果这世上有神,为什么不来救救她呢·又过一年多,那群和她同来的孩子都死得差不多,人贩子又拐了群更小更可怜的小孩过来·阿三年纪大了,就算拖着条断手断脚,也激不起人们同情,破碗里的铜钱也越来越少。
世人的同情心总是有限的,看见可怜的人,丢几枚钱,撒几滴泪,心里满足了,也就不会再给其他人送钱了··那年江南下了一个多月的雨··街上行人稀少,破碗空空荡荡,只零星散落一两枚铜板。
阿三蜷缩在屋檐下,冻得发黑的脚趾泡在烂泥水里,肿胀得不成形状··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那些人拿走她的铜板,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施舍她一口剩饭,“算了吧,这丫头长大了,也讨不到什么钱,没啥用了。”
他们这样说··阿三抬头望着晦暗的天,露出张伤痕累累的脸··要死了吗·死了后,是不是就不用蜷缩在屋檐下忍冻挨饿,不用天天受拳脚打骂,不用手足俱断无一处蔽身。
不会饿、不会冷,不会痛··可为什么她还是不甘心呢·她想起以前,父母煮一碗清水面,总会把唯一一个蛋留给她,稀如水的米粥里,她的那碗偷偷放了勺糖。
也曾有人待她心存怜爱,对她细语呢喃,为她冬日添衣,盛夏摇扇··她这样不堪的人,也曾是父母的心头肉··要是死了,就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阿三饿的头脑发晕,慢慢从墙边滑落。
污水迷离眼眸,淹没耳鼻,呛入肺腑··她不甘心啊,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呢·忽而眼前渐渐出现一双小小的绣花鞋··鞋面绣着并蒂芙蓉,鞋尖镶着颗璨璨明珠。
她见过千万个人,千万双脚,却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绣花鞋,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姑娘··那神仙般的小女孩慢慢蹲下身,将手上的油纸伞移到她头上,挡住漫天凄风苦雨。
“爹爹,她好可怜,我们救救她好不好”·那天江南烟雨迷离,阿三遇到小姐,遇到了她的天地、神祇··小姐给阿三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萤秋。
小姐的父亲是个官老爷··家产万贯,权势滔天,只她一颗手上明珠··萤秋跟着小姐回家··小姐的家又大又气派,青瓦白墙,花园里栽花种柳,一到春天,姹紫嫣红,繁花嫩柳。
小姐拿着罗扇,在花中扑蝶··萤秋站在柳树后,悄悄看着她·小姐穿着百花裙,跑得小脸粉嘟嘟的,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她的笑容娇艳,比花更美,比蝶更要轻灵。
那是萤秋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景象··只是天意难测,一朝战乱,老爷身死,偌大府邸被火烧成灰烬··她带着小姐逃出那个人间地狱··两个孤弱的女子在乱世中相互扶持,一路流离,跋山涉水,历经辛苦,直到终于走到一个桃花源般的小村庄。
这里的人收留了她们··她们也在这儿度过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小姐放下扑蝶的罗扇,为她洗手作羹汤,而她,开始来往镇上,做一些小生意··乱世过去,日子也慢慢好起来。
她们接纳乱世中流离的孤儿,开设善堂书院,成为村中受人尊敬的女夫子和女商人··想娶她两的人越来越多,说媒的人踏破的门槛,但总被她们推脱婉拒··“萤秋,为何不肯成亲呢”小姐坐在马扎上,弯腰认真择着菜,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可萤秋却看到她的耳垂渐渐红了,面上似飞上天边的彩霞。
萤秋说:“我要永远陪在小姐身边·”·小姐轻声说:“现在我不是小姐了,你不必这样……”·萤秋咬唇,鼓起勇气道:“可我想永远陪着小姐……我愿意这样。”
山河破碎,家国不在,小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想守护的东西,是她的太阳··可好景不长,官府的通缉令贴在村口·那上面的重犯,是她的小姐··村中登时炸了锅,村民想要把小姐交出去,但萤秋说服了他们。
不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是用她做生意赚来的钱,用小姐的珠钗首饰··为了让村民保密,她每月都要支付一大笔钱,也因此,她做的生意越来越大,与小姐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再后来,为了付得起村民无度的索要,她常常奔波辗转十几个地方,有时一去就是数月,但每个月她都仔仔细细地数好钱,托人带回村去,给村民的,还有给她小姐的··几月过后,春暖花开,她回到村。
花泥村已不再是昔日那个贫苦的小山村·田中无人劳作,杂草成堆,崭新漂亮的屋子一排排,气派又风光·村民不再种田,只等着她每月送来的那一大笔钱,他们变得富态、懒散、好逸恶劳,每个人都活得很好。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萤秋想,这次回来,就偷偷把小姐带出去吧··她已经攒了足够的钱,供她们逃出这官衙王土·她们一起出海,到没有人的孤岛上生活。
海岛上是苦了点,但是她会照顾好小姐的·她知道什么药膏可以让肌肤在海风烈日中依旧白嫩,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捕到最多的鱼,她知道岛上有什么植物可以栽种可以做粮食。
她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她推开了家门··黑泱泱的一大片乌鸦飞了起来··卧房空空荡荡的,她身子微晃,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
然后她慢慢偏过头,目光停在柴房门上··淡淡的臭味从那儿传来··柴房门上挂着锁,布满灰尘··她用刀将锁劈开,一打开门,冲天的腐臭味扑来。
萤秋扶着墙,努力挺直身体,一步一步走进柴房··小姐死了··被人锁在柴房,活生生地饿死了··木门上、窗框上,布满了指甲抓痕·她低下头,看见小姐那双白玉般柔软细腻的手,已溃烂得不成形状,十根指甲,都折断掉在地上。
她的脑海空白一片,只是麻木地将十片带血指甲小心捡起,然后抱住那具腐烂冰冷的尸体,像木头一样坐在地上·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空不出头脑去想··她的太阳,她的光,她的天地与神祇,救赎与希望……·“想报仇吗”·萤秋呆呆抬起头,说话的女人浑身被血雾包裹,只露出双殷红的眸。
“你是谁”·女人似乎笑了下,声音古怪嘶哑,“吾名,血魔,应召而来·”·血魔弯下腰,血红的眸与她对视,“想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吗”·萤秋眼珠子动了下,眼前忽然出现许多画面。
村中那群觊觎小姐美色的男人,用通缉令作威胁,将她当做泄欲工具·那些受过她们恩惠的人,贪下她送来的钱财,夺了她为小姐买的玉钗··寒冬腊月,雪花片片。
小姑娘一个人,没有钱、没有东西吃,又冷又冻,还怀着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眼见得肚子渐渐大了,她惶恐地坐在门口,盯着漫天飞雪,眼神缥缈··坐了一会,小姐大概是觉得太冷了,扶着腰站起来,慢慢往柴房走去,正这时,院子里突然冲进来几个男人,喝得醉醺醺,又想来强迫她。
小姑娘害怕地躲在柴房里,关上了门·那群那人又拍又敲,木门砰砰作响,过了会,他们生气地把柴房门从外锁上,又醉醺醺地走了··萤秋的小姑娘,她发誓要守护的人,就在这个冷寂的冬天,一点点僵硬。
她看到,小姐蜷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手在地上扒拉着,泪一滴一滴落在尘土中·她像小猫般呜咽着,反复念着:“萤秋……”·没人知道她死去,没人发现她的尸首。
那些醉汉早就将这件事忘记了··冬日寒冷,尸体并未腐臭··村人以为这姑娘悄悄逃跑,商议着如何从萤秋那多骗些钱财··血魔轻笑:“一年前,朝廷就没再通缉她了。
村口的通缉令早就被撤下,你看到的那张,是村民自己贴上去的,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你们两个不知道·”·萤秋耳畔轰隆一声响,眼前顿时一片赤红。
血魔继续蛊惑:“想要报仇吗”·萤秋道:“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要让他们死不超生,魂飞魄散”·“和魔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帮你报仇,然后拿走你最珍贵的一样东西·”·萤秋凄然笑道:“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她最珍贵的东西,早就不在了。
血魔微眯着眼,看向守在萤秋身旁那个纯白无瑕的灵魂,笑道:“好·”·萤秋杀了所有的人,将他们变成饿殍·让他们一次一次重复饿死的痛苦。
他们永远会觉得饿,但喉咙却变得像针眼一样小,望着成堆的粮食,却一口也吃不下··而花泥村,脱离尘世,不受天道管辖,变成一座鬼村··一晃三百多年过去。
三婶、或是说萤秋愤怒地看着她们:“你们知道什么我只是报仇而已,那群人、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不该遭报应吗”·小白哑口无言,只是喃喃:“我不知道这些。”
她顿了顿,又说:“可是、可是那群孩子做错了什么你连婴儿都不放过,实在是……”·萤秋低低笑起来,“灭绝人- xing -,是啊,可我却觉得,他们、这些人,这个世界都坏透了、烂透了,都要毁掉才好”·怀柏眼神复杂,竹枝轻敲地面,“和魔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佩玉打量这少女的鬼魂,问:“你是谁”·“夏、夏紫烟,日照香炉生紫烟的紫烟·”·“你唤我主人”·夏紫烟怯怯地点点头,“主人说三百年后,另一个她会经过这里,让我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佩玉并未接过少女鬼魂送来的那块小石头,只是用冰冷的眼光审视着她,直看得面前少女不停颤抖,才冷声问:“她怎么知道三百年后我会经过这里”·夏紫烟道:“主人说,如果你这样问,就要说‘轮回镜的碎片,您手里不是有一块吗’。”
轮回镜佩玉略作思忖,又问:“这块石头,是什么东西”·夏紫烟恭恭敬敬地回答:“叫做转生石,您拿着这块石头,可以找到您娘亲被散掉魂魄,送她转生。”
佩玉心中又是一惊,“可我也是刚知娘亲的魂魄被人打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能掌控血雾,心念一动,流血漂橹的魔,真的是自己吗可为何会出现在三百年前血魔不应该早就在天劫中死去了吗·夏紫烟道:“主人说,她无所不知。”
佩玉接过转生石,在手中打量了一会·她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在天劫之后,在漫长的岁月里,“轮回镜……”·夏紫烟往她盈盈一拜,姿势优雅轻灵,“主人,按照约定,您能否送我回到村中。
您说过,只要将转生石送来,就会放我自由·”·佩玉想了想,“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所有,包括这村里发生过什么·”·待夏紫烟将过往一一说来,明月已向西沉了点,晨星在空中闪烁。
佩玉道:“所以,血魔把你的魂魄拘在竹山上·”·夏紫烟轻轻摇头,“主人并未拘我·”她转头看向村庄方向,那儿似乎覆上层淡淡血雾,“只是萤秋将自己和整个花泥村的锁了起来,她的怨恨一日不消,我便一日走不进去,不能与她相聚。”
·萤秋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夏紫烟,却不知这人的魂魄,一直在竹山之上望着她··咫尺天涯,三百多年··佩玉不明白三百年前的那个人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只要抬手就能帮这对苦命鸳鸯,却生生拆散她们这么久··她想起一事,眉轻轻皱了下,“她的怨恨如若消散,这儿的阵法就会破掉,天道便将发觉此事,降下天雷,她会魂飞魄散。”
夏紫烟弯着唇,笑容明净又哀伤,“我们相逢于微末之时,相守在战乱之中,我只有她,她也只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总要陪着她·”·佩玉抬手,指尖出现一缕殷红血气,血气缠绕夏紫烟身旁,在她身上游走一圈后,又回到佩玉手中。
“你现在可以进去了·”·夏紫烟激动得魂魄都在抖,千恩万谢后,她忽然停下来,通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主人、主人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佩玉挑眉,“什么”·夏紫烟忸怩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她说,她要去上了您最尊敬的师尊·”· · ·第31章 血魔(2)·“代价是什么”萤秋神情惨淡,“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要我的命,又有什么关系呢”·怀柏嗤笑,“你的命值几个钱”·她鲜有这样尖锐刻薄的时候,明知这人可怜,但嘴中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那是魔,世人越是痛苦,她就越是快活,”怀柏眼中露出厌弃与憎恶,“你居然去信一只魔,真是可笑·代价,”她指着床上的那团肉山,“这不就是代价吗”·萤秋跟着望过去,嘴唇轻轻颤抖。
她的小姐,不施粉黛就已国色天香的小姑娘,该在万紫千红、彩蝶纷飞中,无忧无虑拿着团扇扑蝶,身影翩跹,迎风而舞,而不该如死物般成天坐在这,除了重复死前痛苦不知其他。
不该这样的··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从来都没有选择·从幼时被人贩子拐卖,被打断手脚,到好不容易与小姐相遇,又遭逢战乱,再到如今。
她好像是在深渊中坠落,本以为总能到底了,落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人生的痛苦是没有底的··一次更比一次不堪··“苍天薄我·”萤秋哽咽道:“天道不公,我不过是想守护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会这样我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会这样”·怀柏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眉眼冰冷,脸上露出淡淡的厌恶与憎恨··“你太弱了,所以就算被玩弄、被践踏,也丝毫没有能力反抗·生而为蝼蚁,便要有蝼蚁的觉悟·”·小白毛茸茸的尾巴扬起,“你不要这样说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怀柏手腕微转,竹节寸寸爆开,小白吓得一颤,不敢再说话。
怀柏笑起来,眸中没丝毫笑意,“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去保护别人,真是可笑·”·小白努力蜷成一个球,这个女人突然变得好可怕··就像被人戳到痛处一样。
肉山微微颤抖起来,眼睛眨了眨,浑浊消退,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泉··“萤秋·”她轻声唤道··几人一同回望过去,萤秋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隔了好久,才敢往前挪一步,小声地问:“小姐”·神情紧张,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一个缥缈的梦。
夏紫烟努力想笑出来,只是脸上的肉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连说话都很艰难,“是我·”·“小姐”萤秋颤抖着摸过去,少女原本皎然的面庞不复当初,手底的肉松软油腻,她却小心仔细地摸着,如轻抚世间至宝。
花泥村中的怨气渐渐散去,法阵崩溃,天上乌云堆垒,惊雷震震··萤秋杀气滔天,不人不鬼,注定要被天罚··小白滚到怀柏脚下,“仙长,我们走吗”·怀柏笔直站在原处,依旧没有说话。
夏紫烟费力抬起一条胳膊,碰了碰萤秋的脸,说:“萤秋,以后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好吗”·萤秋跪坐在地上,头枕着她的膝,闻言柔声道:“好呀。
我带你去海边,其实我偷偷买了一个小岛,准备好渔船渔具,建好木屋花园,就等着你过去啦·”·夏紫烟笑道:“好啊,大海,父亲做巡察时我看过海,海上生明月,那儿的月亮可真亮呀。”
她顿了下,又问:“不过三百多年,木屋不会烂掉吧”·萤秋也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那就再建一个,我赚了好多钱呢。”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疾风吹得木窗哐哐作响,萤秋肩头颤抖,哭着说:“小姐,雨下得好大,我好想回家·”·夏紫烟握住她,“我们一起回家。”
萤秋偏头看着小姐的脸,想起小时在破庙望着的庄严神像,忍不住问:“为什么神不来救救我们呢”·小白看得眼泪涟涟,然而一道天雷劈过来,它就吓得缩起来,“仙长、仙长,我们快走吧。”
怀柏将小白往窗外扔过去,人却往前走一步·青袍迎风扬起,翠羽孤直冷峭··她负着手,长袖鼓起,脚下吹起猎猎大风,身后涌出万千参差剑气。
剑气翻滚,千万道剑光如飞鸟刺向云端,又如穿梭如网,将这漫天乌云割开··“神不救你,我救你·”·许多年前,当她决意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的时候,当她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孤山剑尊曾问过她:“为何习剑”·她想了个标准答案,说:“为道。”
剑尊闭峰不见,要她回去再想三年··她对着孤山青黑的山崖,纷飞的白雪,想了三年·想今生,想前世,想已经在书上写好的宿命··三年后,剑尊再问她,她说:“为吾本心。”
剑尊又问:“剑因何而动·”·她说:“不平而鸣·”·后来她成了分山劈海第一剑修,有了想要保护的好友、师门,盛名加身,又堕入尘泥。
得到又失去,欢笑又悲伤,这个世界于她,已不再是异乡·这世上活着的人,也远不是书上一个虚渺的符号··她记得自己不轻易执剑的誓言,也记得自己曾说,剑随本心,不平而鸣。
·萤秋呆滞地看过来,剑气环绕的女人面色清寒,脚踩着的地上出现许多交错的剑痕,密密麻麻如交织的蛛网·她负手,以一人之力,替她们挡去了天罚。
一刻钟后,风止云消··怀柏面色苍白,抬手轻轻揩去嘴角溢出的血痕,“你们,回家吧·”·萤秋攥紧了手,又慢慢松开,“您、您……”她眼中含满泪,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哽咽半天,才低声问:“为何要救我们”·怀柏不知想到什么,唇极轻地勾了下,“曾经有个人跟我说,终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永堕寒夜,在无望中挣扎,最后与她一般,成为个不折不扣的魔,世人越是痛苦,我就越会快活。
可她错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陷入寒夜中,便要与黑夜融为一体,我,和我手中的剑,永远不会变·”她一挥袖,这两具三百多年的肉体化作尘泥,灰尘里出现两位娉娉婷婷地少女。
她们朝怀柏跪下磕了三个头,而后手拉着手远去,不知是去黄泉,还是去海边··怀柏静静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中忽而闪过一抹水光··“师尊”·怀柏转过身,小孩不知何时跑下山,气喘吁吁地看着她,满脸担忧。
“不是让你待在山上吗”·佩玉走上前握住怀柏冰冷的手,“我担心您·”·怀柏没再说什么,只是弯下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小孩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佩玉忽然想起夏紫烟说过的那句话,脸登时就烧起来··她想,三百年前的自己……应该没有成功吧·· · ·第32章 血魔(3)·脚下的法阵飞快地崩溃。
飞沙走石,长风席卷,深红的土地寸寸龟裂,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竹山在顷刻之间崩塌··小白大呼:“我的鼠子鼠孙”·那群竹鼠一边吱吱吱,一边在滚石间乱窜。
它们行动机敏,居然没什么伤亡··小白望着一片废墟,哭丧着脸:“这可怎么办呀”·众鼠跟着附和:“吱吱吱吱吱”·怀柏牵住佩玉,走出溃散的法阵。
外边天已大亮,荒原衰草连天,秋气肃杀冰凉··她们在鬼村不过待了一晚,但在外面的世界,已过去大半年··现在应到了孤山开入门试练的时候··佩玉心中有些惊讶,“师尊,我们进来时不是春日吗”·怀柏点点头,“鬼村的时间与外面时间不同。”
信手将一个村庄拉入天道管辖之外,在其中再建法则,有如创世的神祇··佩玉想,以前的那个自己居然这么强吗·小白也带着众鼠跑出来,一见此景,也懵了好久。
“这是什么回事是不是那魔又使什么- yin -招”·怀柏袖一扬,一道剑气打过去,痛得小白嗷嗷叫,“你干嘛打我”·佩玉冷着脸道:“打你就打你,还要选日子吗”·这妖精还敢大吵大闹。
小白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欺负人不,欺负妖”·怀柏笑着揉揉小孩的脸,然后打个响指,朝小白挑眉,“要不要和我回孤山守闲峰后山有一大片竹林。”
小白炸起毛,气呼呼地说:“才不呢,你们这群修道的人,都坏得很”·“嘎”·一只巨大美丽的孔雀从天际飞来,皎洁华羽漫天飞舞,如洋洋洒洒落下一抔无瑕白雪。
小白仰起脑袋,忍不住喟叹:“它好漂亮”·怀柏抱起佩玉,跳上孔雀宽广的背上,“大白,我们回孤山吧·”·大白:“嘎”·“等等”·小白飞到半空中,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我跟你回去,但是你要安顿好我的鼠子鼠孙,还要送那几个孩子进轮回。”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躺在大白柔软的羽毛中,望着深蓝高阔的天空,没有说话··佩玉跪坐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柔和的侧脸,心道师尊比前世要瘦一些。
“师尊,那个故人,与您是什么关系”·怀柏叹口气,“她啊,是我道侣·”·佩玉脑中轰隆一声,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忙偏过头掩饰失态。
那个血魔、那个混蛋,怎么能这样呢她和师尊清清白白,一向待师尊敬重有加,从不敢生过玷污之心··她与师尊,清清白白……·怀柏笑了笑,又说:“不过早就分了。”
佩玉咬紧牙,不知怎么,又觉得很不是滋味·“为何……”她攥紧手,顿了下,轻轻问:“为何会分开呢”·风声如啸。
怀柏撑起结界,为佩玉挡住风,将身上翠羽披风脱下,披到她肩上··小孩凤眸- shi -润,眼角泛红,与记忆中的那人有几分相似··怀柏心中叹口气,将小孩抱在怀中,低声道:“那个人,她负了我,我杀了她。”
佩玉身子一僵,“啊……”·“砍了三千多剑,连云中都生锈了·要不是这样,我非要把她剁成肉泥不可那个混蛋”·佩玉想,完了。
她扭了扭身子,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疼····灵素峰上有块博冠峨带的仙人石,仙人石侧,有一株万年老松,松盖如云,郁郁苍苍··松下,三位美貌年轻的女修倚石而坐。
若有人飞过此处,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三个一边嗑瓜子一边打牌的美貌女子,正是孤山赫赫有名的三位峰主··“要道尊吗”灵素峰主问。
琢玉峰主看了眼手中牌,道:“不要·”·黄钟峰主皱眉:“烂牌,不要·”·灵素峰主翻过巨石上覆着的那三张牌,“哇,对二,小王,我赢定了。”
琢玉峰主把牌往石上一扔,抓起把瓜子磕,“不玩了,就你一个人运气好,我的辛苦练的法宝要被你赢完·前阵子掌门师兄还说,试剑大比和天海秘境开放在即,要多练些法宝灵器给新弟子。”
黄钟峰主也点点头,“不玩了·”·灵素峰主将牌摊开,“你们看,我有王炸,还有四个二,能翻好多倍呢·”·琢玉峰主剥好一抓瓜子仁,递给了黄钟峰主,“你的运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她眯起眼,殷红的唇微微往上翘,“前段时间总是看你鬼鬼祟祟往小师妹那儿跑,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哈哈哈,”灵素峰主笑得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平素的谪仙范,“我跟你们说”她压低了声音,“小师妹养的锦鲤,真的可以转运”·“真的吗真的吗”琢玉峰主眼睛亮起来,“那明儿我也去抓一尾。”
黄钟峰主抿唇,“先和小师妹说一声·”·琢玉峰主道:“她都消失半年了,不知是到哪个角落里玩去,谁找得到她呀”·灵素峰主附和说道:“是啊,听说她走之前还把墨门明鬼堂的执事打了一顿,哈哈哈旬常笑平常总是端着,跟人欠她好多钱一样,不知被师妹教训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琢玉峰主忽然想到什么,眼角滴下几滴泪,“这些东西,一个个都落井下石,去欺负小师妹,以前就没见得她们有这个胆。”
灵素峰主劝慰道:“好了好了,莫哭莫哭·”·琢玉峰主想到伤心处,拿着小帕哀哀戚戚地说:“可怜我师妹这么好的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后山忽起一声响彻孤山的鸭叫··一只巨大的白鸟冲天而起,白羽熠熠,垂云万丈··黄钟峰主看了眼,道:“小师妹要回来了·”·琢玉峰主抹抹眼角的泪,拿出一个传声纸鹤,兴冲冲地喊:“师妹,快回孤山呀,三缺一啊”···“三缺一啊”·琢玉峰主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佩玉好奇地问:“师尊,三缺一是什么意思”·怀柏的笑容不太自然,“哈哈,没什么,哈哈哈就是论道,嗯论道,缺一个人”·她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觉得修仙太无聊了,一点娱乐措施也没有,于是上课之余,偷偷拉着几位小姐妹打牌。
一开始她们还想维持仙女形象,不肯做这些市俗之人的游戏··小灵素峰主:“这不合孤山祖训·”·小琢玉峰主:“师妹,我们修道之人,应清心寡欲,一心追求大道。”
小黄钟峰主:“俗物·”·后来——·“师妹,快来,三缺一啊”·故而怀柏每次见她那三位师姐,心中总有些微微愧疚,不过她对掌门师兄更为愧疚,因为当年为了让小姐妹更好理解什么是斗地主,她把名字改成了斗道尊。
每次晨会完毕,那几位就当着掌门师兄的面,相互问候:“今日斗道尊吗”·“斗啊,正好得空·”·或是回答:“不斗不斗,今日墨门一个堂主约我去看月亮。”
佩玉听怀柏解释,大为钦佩,“师尊如此勤勉,实为我辈楷模·”·也不怪乎师尊这一世变强许多··怀柏干笑几声,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徒弟面前维持修士楷模的形象。
她将传声纸鹤放在手上,说:“师姐,我徒弟在旁边·”·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那边窸窸窣窣了一会,“师妹,你又收徒弟了呀”·“这回是在路上捡的还是海里钓的呀还是用糖从哪个世家骗来的”·黄钟峰主靠谱地打了个招呼:“师侄,你好。”
佩玉攥紧怀柏的袖,凤眸委屈巴巴的垂着,眼眸粼粼如碧波,“师尊,你收徒,这般……”·原来她不过是个路上捡的徒弟··怀柏连忙哄着小孩,“崽崽乖,我再不收徒弟了呀,你以后就是师父的掌心宝、心头肉。”
灵素峰主毫不客气地戳穿:“师侄你别信她的,上次她拐你二师姐也是这样说的,本来人家望月城少主,哪里去不得结果她跑过去叭叭一顿骗,说什么做师尊的小公主,只吃灵丹不吃苦。
又说什么仙路千万条,情谊第一条,投师不慎重,亲人泪两行·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骗去了守闲峰·”·怀柏连忙打断,“哎哎师姐你别说了,这种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说是骗呢”·两情相悦·佩玉颇为气闷地想,明明已经是她的道侣,还要去和别人两情相悦。
不、不对,她同师尊清清白白……·打趣了一路,她们便来到孤山脚下的一处小镇·因为孤山试炼将开,此刻的彩旗镇上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商旅借着这难得之机,纷纷上街吆喝起来。
“我这里有孤山试炼独门资料,看了肯定过,只要十两银子哟”·“来一来看一看啊,灵素峰主亲自炼的仙丹,吃一颗延寿十年,吃两颗长命百岁,吃三颗长生不老量大,便宜卖咯”·就算是被峰主看上,但未通过入门试练的人还是不得进入孤山。
所以怀柏带佩玉走至一处僻静小院,院中载着几颗花树,颇有情趣·“崽崽,你先住在这,我把那些竹鼠安置好就回来·”·佩玉点点头··怀柏带她熟悉房间,布置好吃食衣物等诸多事宜后,匆匆推门走了出去。
传声纸鹤——“师妹你来不来呀等你好久啦·”·怀柏忙说:“来了来了不许先开啊”· · ·第33章 云归处(1)·佩玉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拿出转生石。
这是块深黑色的圆形石头,上面缀着十颗颜色黯淡的宝石·三颗较大的宝石在中央,另七颗较小的分布四周·石中央刻有复杂符文··“转生石这几颗石头可以收集人的三魂七魄吗”她沉思半晌,直到天光渐暗,冷风吹起,才晃过神来。
那个人,当真是自己吗·可缠绕的血雾,面上被万魔噬咬的疤痕,血染的黑衣,还有那双冰冷无情的红眸,除却她自己,又能是谁·师尊的故人……·佩玉觉得头有些痛,眸中血色渐渐渗出。
她默念清静经,又取出那块奇怪的碎镜片··那人说这叫轮回镜··而这镜片也确实拥有某种玄妙的时间之力··完整的轮回镜有什么妙用呢难道是可以穿梭时间·“这个世界会存在两个相同的人吗”她攥紧镜片,垂下眸。
她关于前世的记忆在天劫那时戛然而止,她便以为自己当时身死,但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那样··渡过天劫后,在各门有不同的称呼·玄门叫升仙,圣人庄叫显圣,墨门叫至人,而对魔而言,天劫之后,便是欺天。
不管哪一种称呼,到达的境界都是相同的·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洞悉天地奥妙,掌握万物法则,成为天地之间无上的存在··佩玉想,她当年天劫真的失败了吗若是失败,为何会重生,会出现在三百年前若是成功,她又何以忘记这一切·片刻后,佩玉决定不再多想,拿起鬼面具,准备去街上看看。
长街上人少了些,但依旧热闹非常·灯市如昼,街灯似星,人走在街上,如行于星海··佩玉微勾唇,在街上静静走着·过了会,她看见一座挂着“云归处”的酒楼,轻轻笑了下,走了进去,点一壶桃花酿,坐在窗边看着花灯。
长夜漫漫··云归处永远灯火暄暄··如她记忆中一般··佩玉饮着冷酒坐了一夜,小二也没来打扰,只是深夜问过一次,要不要烫下酒··翌日清晨,大早上便有许多人涌入,酒楼又热闹起来。
佩玉身旁一桌坐着三名男子·这三人有老有少,皆是想通过试炼进入孤山,在路上相遇,便结伴来此··他们年纪不同,地位迥异,若是寻常,断没有一起喝酒的道理。
但孤山脚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变得无限小··年纪大的,若入仙门,也能求得长生;有钱财的,不过试炼,也终是一抔黄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不是天地无情,而是在天地面前,没有什么是有差别的。
正如这巍巍孤山下,没有谁是不平等的··“听说孤山有六峰,不知吴兄张兄想入哪一峰”说话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少年··张兄摆摆手,“以我们的资质,怎么敢奢求进入内峰,我嘛,去外峰混混就行。”
吴兄最为年长,看上去知道多一些,叮嘱道:“若是你们能有幸通过试练,可千万记得,有一个地方是绝对不能去的·”·少年好奇地问道:“是哪”·旁边有人听了,帮忙说道:“这还要问嘛,当然是守闲峰啊。”
佩玉放下酒杯,眉头轻蹙··少年问:“守闲峰不也是六峰之一吗为何不能去我听人说望月城少主都去了那呐。”
全场轰然大笑··“你们、你们笑什么笑”少年人面皮薄,面红耳赤地说:“好歹也是内峰之一,待在那总比外峰要好吧,何况还有望月城的照拂,就算比不得百代峰,又怎么去不了”·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吴兄说:“贤弟,我们不是笑你,只是想起一桩趣事。”
“哦”·这吴兄说的是望月城少主如何被骗入守闲峰之事··望月城一贯与圣人庄交好,明英本也应拜入圣人庄,只是他们一行人将走到东海时,忽而妖兽食人。
那妖兽是只千年的白孔雀·华羽如绸,振羽之时,遮天蔽日,飞沙走石··白孔雀直直朝望月城一行人飞来,翅膀一扬,便卷起滔天大风,将那些人的法宝尽数吹走。
明英还是个小孩,看着庞然大物飞来,吓得花容失色,眼泪涟涟··这时,一个清癯少年站在了她身前··那少年青袍当风,玉带飘逸,长袖风流,手执一支竹笛。
横笛声声,妖兽凶- xing -顿减,忽然变得温驯起来,安静地伏在少年脚下··明英素来桀骜,但此时也吓破胆,抓着少年的衣角不肯松手··望月城护送明英的那行人终于反应过来,朝这少年百般感谢,少年只是笑着摇头,道:“这是我辈修士的本分。”
待他们问及姓名,他又答:“师尊教导,道常无名,我亦无名·”·多么光风霁月,不慕虚名·少年潇洒地一挥手,不留姓与名。
望月城众人皆叹服少年的品- xing -,赞叹不已,但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不对劲·这一路走来,总是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妖兽攻击,待他们的少主吓得大哭的时候,那少年便会从天而降,救众人与水火之中。
就这样重复几次,明英突然把圣人庄信物一把抛在地上,哭着喊:“我不要去圣人庄了”·凶巴巴的孔雀、山一样大的黑猫、长着七个头的鲤鱼……这一路遇到的凶兽给她造成太大的冲击,要是再走下去,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可怕的东西。
以后名震天下的飞羽弓,此时还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众人连忙劝说,但明英却不听,跑过去抓着少年的手,哭唧唧地说:“仙长哥哥,我是望月城少主我要拜你为师”·少年眉头微皱,“师规甚严,不敢轻易收徒。”
明英哭得梨花带雨,“仙长哥哥、仙长哥哥……”·正这时,一道轻柔动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简一,为何还滞留此处”·明英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出现缕朦胧春意。
拢袖的女人长身玉立,笑容犹如融融春花··赵简一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喊道:“师尊·”·明英站在少年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女人·不知怎么,她觉得女人看见她时笑得更欢快了。
“简一,我们已耽误不少时间,要回孤山了·”·赵简一略踟躇,“可是若这孩子再遇到妖兽……”·怀柏道:“她是圣人庄的弟子,圣人庄自会派出人手相护。”
赵简一点头,“也是,我们插手过多,只怕惹人非议·”·明英见他们要走,跑过去一把拉住女人的裙裾,“仙长姐姐,我不是圣人庄的弟子了。
我想拜入孤山”·怀柏强忍笑意,故作矜持推脱一番,赵简一又轻声相劝,直把小小的孩子哄得一愣一愣的··于是本已走到东海的明英,就这么转向到了孤山。
圣人庄和望月城皆是气急不已,可此时女孩早被骗得交出精血,正式拜入山门,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作罢··至于明英,当她第一次踏上守闲峰时,发现吓了她一路的妖兽居然整整齐齐地全在山道上候着她。
·白孔雀:“嘎”·九尾猫:“喵~”·七头鲤:“咕噜咕噜·”·吴兄笑道:“就这样,飞羽弓就被骗得进了守闲峰,听人说,因此事她一直与师门有隙,总是待在望月城,鲜少回孤山。”
少年啧啧感慨:“连孩子都骗,实在是……”可做个人吧·“不过她骗得可不亏,飞羽弓如今是仙门新秀,试剑大比魁首,孤山脸上可有光了咧。”
“你们知道什么”·众人齐望过去,说话的是个处在少女和女孩中间的小姑娘,面上稚气未褪,又带上些少女的娇艳·她用竹筷轻击酒盏,道:“如今仙门没落,试剑大比魁首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哈,你这小姑娘,在这口吐狂言做甚试剑大比可是要与十年来仙门最为优秀的弟子比试,先是宗门内选拔,再是统一比试,而且对年龄与资质皆有要求,夺魁难度可不是你这个小小姑娘能明白的。”
那银衫小姑娘不屑地笑了下,“试剑大比魁首有什么稀奇,能拿天海秘境的魁首才让人称道呢·每十年举行一次试剑大比,优胜者获得天海秘境进入资格,百年过后,天海秘境开启,百年来最为优秀的弟子才可进入其中,取得机缘法宝。
运气好者一步登天,心狠手辣者杀人夺宝,能从那种地方夺魁,我才会真心佩服·”·吴兄说:“天海秘境开放在即,到时候都有些什么新秀涌出,马上便见分晓了。”
有人跟着说:“这次天海秘境,十有八九是飞雪弓霁月胜出了·她早在八十年前就在大比夺魁,修为虽只有筑基,但这是因为她刻意压制自己修为不去突破,好让金丹比同辈更强大。
我听人说,她此刻的实力,已不亚于金丹中期·若是突破,说不定可以一步升入金丹后期·”·众人纷纷附和··小姑娘却摇头,“我倒不觉得,这次秘境,我压明英。”
吴兄道:“你这人,方才还不是说明英没什么了不起嘛·”·小姑娘道:“她是不行啊,但再不济也是怀柏的徒弟,能差到哪里去”·“哈哈哈哈哈,”吴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怀柏就是因为她是那废人的徒弟,才根本没机会在秘境夺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能学到什么”·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无知”小姑娘嗤笑,“你可知,三百年前,你口中的废人曾是天海秘境魁首”·吴兄不信,“你信口胡诌些什么”·但其他人已经被勾起兴趣,“我听小道消息,那位很多年前好像真的不是寻常人哎,小姑娘你继续说说。”
“是啊,我父亲说起她时,脸色总是很奇怪·”·女孩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三百年前,她是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剑修,不到五十年便至金丹圆满。
一人独居百代峰,是孤山的剑尊·那个时候,仙门涌现数名惊才绝艳之辈,但就算如此,她也是最闪耀的那颗明星·”·吴兄插嘴:“你把她吹得这么……”·“不要插话”女孩毫不客气地打断,“那时候,她有三位好友,每一个皆是惊才绝艳之人。”
她掰着手指数着,“望月城少主,凤凰血脉的明如雪,墨门首徒,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炼器奇才’的鹤青,还有身为散修,但天赋惊人的越长风。
他们在天海秘境大放异彩,当时之人无不相信,若假以时日,这几人一定能登顶仙途,改变仙门秩序·”·“你说的这几个人,我一个都没听说过……”·佩玉心中微带疑惑,在她的记忆里,这三人确实已登顶仙途,明如雪是望月城城主,鹤青是墨门门主,而越长风,东海散修,无人不知。
只是她才知晓,这三人居然同师尊是旧识··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丝怅惘,“你们当然不会听说,因为……你们知道时陵的事吗”· · ·第34章 云归处(2)·“时陵”·女孩放下敲碗的筷,正襟危坐,“是,时陵。”
时陵比天海秘境更为凶险,其中藏着的机缘也更多··那年时陵秘境出世,许多仙门弟子前往其中探寻··秘境一共十层,愈往下愈难,但得到的天材地宝也愈多。
怀柏等人在天海秘境大放异彩,正是意气风发、风华正茂,于是组队前往秘境·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满载而归··但是直至秘境关闭,仍无人归来··又过十年,当人们扼腕仙门不幸,丧失四位天之骄子时,怀柏居然走了出来。
去时四人,归时一人··无人知晓当年发生过什么,只是怀柏说自己灵根尽毁,从此再不执剑,云中也不知所踪··常人知晓,也只是惋惜,一个本应超凡入圣,一剑飞仙的绝世剑修,可惜就此陨落。
众人听罢,一时静默无言··佩玉心中掀起波涛骇浪,微微垂着眸,攥杯的手指节发白··女孩扫了眼众人,道:“但就算她灵根尽毁,这世上也没有哪个剑修能超越她。”
“呵,一个废人而已·”·女孩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说,”说话的少年眉目锐利,箭袖窄袍,下摆绣有龙纹,头发扎着高高马尾,苍蓝发带在额前缠了一圈,“你把怀柏吹得再厉害,她现在也只是个废人。”
“你知道什么”女孩气得发颤,“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说她”·少年挑眉,“你又是谁”·女孩气鼓鼓地说:“千寒宫,余尺素。”
少年轻蔑地笑了下,“千寒宫的人,不过如此·”·“你谁呀”·少年下巴微扬,颇为自矜地说:“太初天,盛济。”
酒楼里登时热闹起来,太初天盛济这个名字,就算不是仙门中人,也对他有所耳闻·剑骨天成,习剑天才,曾让圣人庄和墨门好几位长老抢着收徒的少年,修真小辈中风头最盛的人物。
众人议论开来··他们纷纷想,盛济现在出现在孤山脚下,看来也是想参加试炼·不过只要他通过试炼,六峰皆会向其敞开,而以他心- xing -,定会选灵气最浓郁、实力最强的百代峰了。
·余尺素冷哼一声,“原来也是个拿剑的·”她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在嫉妒·”·盛济丝毫不让,“我嫉妒什么一个废人吗”·“废人”二字还未说完,冷风乍起,盛济一个后跃躲开袭来的“暗器”,发带却被劲气割断,长发披散半身。
那暗器好端端地摆在地上——正是一盏瓷杯·发带断而杯未碎,足以见掷杯人对方向力道掌握的精妙··可众人看过去,眼前先是一亮,马上又不由惊奇起来。
坐在那儿的是个小小的女孩,人如瓷做的一般,肌肤雪白,眉目精致,翠羽披风罩于身侧,及肩的短发半披着,额心抹额上缀有一颗碧玉小珠··盛济将头发草草拢在身后,皱眉道:“方才的杯子是你掷的吗”·佩玉轻轻笑了下,“孤山,守闲峰,佩玉。”
“你是怀柏的徒弟”·“你是怀柏的徒弟”·余尺素与盛济二人同时发声,而后相互一瞪眼。
余尺素说:“让你嘴巴不干净,现在人家徒弟要来找你麻烦啦·”·盛济颇为不屑,“我怕什么我说的又不是假话·何况山高人为峰,这世上有谁是不能超越的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整天不好练剑,盲目吹捧之人。”
余尺素又气又急,“我哪有盲目吹捧,这些都是我姑姑说的”·“呵,盲从·”·“你”·眼见着这两人又有骂仗之嫌,周围之人忙来劝架。
这两个小孩来头不小,日后多半能进入内峰,值得结交··“哎你们以后说不定就是同门师兄妹了,都让一步嘛·”·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余尺素瞪大了眼,“谁要和他做同门我要拜入怀柏仙长门下”·盛济嗤笑,“没出息。”
佩玉闻言,默默蹙眉,“我师尊不会再收徒了·”·余尺素长长地“啊”了一声,“我可是千寒宫少宫主,她为什么不收我”·千寒宫佩玉心头冷笑,面无表情地说:“她答应过我,不会收徒了。”
“可我是千寒宫……”·盛济在一旁看热闹,“人家看不上你这个少宫主呢·”·佩玉无意再听他们说下去,往门口走去。
她的心中一直想着时陵之事,这世鹤青等人死得太早,而师尊……她想起那日夜雨宝船上,师尊说过几个好朋友团灭的故事·她虽不懂什么是副本、奶、团灭,却隐约能猜到一二。
原来那时师尊面上的悲伤,不是作伪··思及此,佩玉的心不由闷闷地抽疼·人前欢笑,人后悲伤,师尊内心也背负着许多沉重吗·一柄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盛济挑眉,“喂,你还欠我一根发带·”·佩玉心情不佳,没有说话··余尺素忙伸手去推盛济的剑,可惜用力推了几次都没能推动分毫,“连小孩都欺负,你可做个人吧。”
盛济忍不住回刺她,“连剑都推不动,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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