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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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上)(5)
·佩玉攥紧手,又缓缓松开,“孤绝不悔我曾见过·”·余尺素“啊”了声,忙问:“哪里”·“琅嬛阁,二层。”·“咦,我还以为这两把刀跟着掉下万魔窟了呢,”余尺素眨眨眼,“竟然早早就被琢玉峰主捡去,她可真厉害。
不过琢玉峰主与那几人也是旧识,加上她爱器成痴,倒不怎么奇怪·”·佩玉默了半晌,重新攥紧手,“你知道朝雨长什么样子吗”·余尺素皱眉,“那时候我很小,只记得她长得跟仙子一样,但具体模样倒不怎么记得。”
佩玉起身,往门口走去··余尺素忙跟过来,“你去哪呀”·佩玉道:“买蜃影珠·”·蜃影珠能将过往的景象记录下来。
每次都有不少人用蜃影珠记录试剑大比上的精彩景象,拿到仙市上贩卖,朝雨定然会被记在其中····怀柏从丹霞宫走出时,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发了一小会的呆。
四个年轻人在秘境中丧生,这在孤山前所未有··而幕后之人的身份,更令她觉得沉重··元婴期的魔,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放到洞天褔境这个小秘境中,若非道祖在秘境中设下的规则压制,也许伤亡远不止如此。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到底是谁这样做·“小柏·”黄钟峰主在身后唤了她一声··怀柏微笑道:“叶师姐,怎么啦”·叶云心秀眉微蹙,“我听说洞天褔境中发生一些意外,是妖兽进阶了吗”·宁霄暂时没有公布此事,怀柏也只是低声叹气,“是啊,一只火兽吞噬其他妖兽的内丹,居然突破了。”
叶云心面色严肃,淡色的唇微抿,“是我之错·”·这次秘境试炼本是她负责··“哎,师姐,”怀柏拉住她的手,“你又不是天道,怎会想到能发生这样的意外别放心里去。”
叶云心将她拉到一棵老松下,设好结界,这才低声说:“我有一件事想与你说·”·“哦”·“我问过弟子,洞天褔境将开之时,百代峰的喻蒙曾在旁出现过好几次。”
怀柏愣了下,“喻蒙”·她记得那个人,在天阶试炼时,喻蒙一副谄媚小人、欺下媚上的模样··是这人对秘境做的手脚· · ·第56章 蜃影(1)·喻蒙的修为也只有金丹,怎会驱使元婴期的魔物何况此人格局甚小,坏心眼都摆到明面上了,怎么看也不是能搞出大事情的人。
怀柏面上不显,长袖下手微握合,“形迹可疑·”·叶云心点头,“我想他是冲着你家佩玉去的·”·怀柏唇角翘起,听她说“你家佩玉”时觉得格外称心。
“只是我不解的是,为何反而百代峰之人惨遭横祸·”叶云心低声道:“也许这在他意料之外·”·怀柏点头,如果不是尹渠上赶着作死,那四个人现在还是好好的。
实在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叶云心道:“我会去彻查这件事·”·怀柏拱手,“劳烦师姐了·”·叶云心摇摇头,“何必客气。”
她顿了下,冷淡的眸中有几分窘迫,不太自然地说:“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怀柏问:“何事”·叶云心攥紧手,微微垂下头,雪白的面上渗出几点薄汗。
怀柏心中惊讶,简直想拿出蜃影珠将她这副模样录下来··要知道黄钟峰主的原身本是孤山一株梧桐木,身为精怪修成人形·木精向来比较迟钝木讷,看上去冷淡难以亲近,鲜少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小柏……”叶云心往后退一步,乌发晃动,草木馨香扑面而来··怀柏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悚然大惊,“师姐,你不会……”·叶云心支支吾吾,面上泛起薄红,“我、我是……”·怀柏一把拍在她的肩上,“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哈哈哈,虽然我是很好看啦,但人家已婚哦。”
叶云心低声道:“你又不正经了·”但经这么一说,她倒没原先那般紧张,“我原是想等你出来,便向你请教·我想与文君结为道侣,但……不知如何开口。”
“哇,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总算开窍啦·”怀柏揽着叶云心的肩,“我文君师姐呢,总算要守得云开啦,来,我带你去山下,选选求婚用品。”
“我跟你说,求婚嘛,首先要选个好地方、好时机,然后取出结契之物,亲手送给她·”怀柏笑道:“不过文君师姐那样喜欢你,就算你送她一截木头,她也会答应的。”
“木头”叶云心问:“我将木灵送予她如何,我周身也只一长物·”·怀柏怔了下,而后将头往她那边蹭蹭,笑着说:“师姐,就算我们一起长大,你甘愿为她舍生忘死,也不要把自己的- xing -命送到别人手上。”
人心本就是最难揣测的东西··藏在肚皮里,谁能看得清··怀柏见身旁人仍是一脸呆萌,叹气道:“师姐,你不是人,不会明白人心·”·叶云心慢慢说:“可你当年不是说过,结契之后,便如一体,生死相依,无所隐瞒吗”·怀柏:“额……”·说这话时,她还是个怀春的少女,情窦初开,幻想着成天和自己的老婆嗯嗯啊啊,但是现在……·“当年的话不算数啦,我都不记得了。”
·叶云心:“……”·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到山脚,怀柏直接拉着叶云心往异宝阁走··异宝阁是仙门最大的连锁商行,孤山脚下,只是一处小小分店。
叶云心忽而道:“小柏,那不是你徒弟吗”·怀柏看过去,人群中那小不点不是她家佩玉是谁·“我去看看。”
怀柏挤开人群,往那边走过去··叶云心看着拥挤的人潮,眉头微蹙,站在了原处··佩玉正在找那次试剑大比的蜃影珠··可惜其他届的珠子都有,唯独缺了朝雨那年的,她拿起霁月那次试剑的珠子,想去柜台结账,一转身,却碰到一处柔软。
怀柏惊讶道:“崽崽,你长高了哎·”·以前是到她腰际的,现在却能碰到她的胸了··异宝阁中人很多,挤在一处,怀柏与佩玉贴得紧紧的。
佩玉的脸登时就红了,“师尊”·怀柏笑道:“出去再说·”·好不容易挤出去,走到叶云心身前··佩玉行礼:“黄钟峰主。”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叶云心颔首,眼神微暖,“山下不必行礼·”·“崽崽,你买了什么”·佩玉将手掌张开,一颗黑色的珠子躺在手心,“蜃影珠,记录过往试剑大比,我想早做准备。”
怀柏笑着揉揉她的头,“有出息·”·叶云心面露欣赏,道:“未雨绸缪,甚好·”·“师尊,”佩玉稍一踟蹰,问:“为何以往试剑大比的蜃影珠都有,唯独缺了一百年前的那场呢”·怀柏挠挠头,“有吗”·叶云心在旁提醒:“那场试剑大比,沈知水夺魁。”
怀柏明白过来,“对,后来仙市就把和他相关的东西就撤下,毕竟他后来堕魔了,影响不好·现在应该只有那些悄悄喜欢过他的姑娘,或者黑市上有留的吧。”
难道只能从黑市收购吗·佩玉微微垂眸,正想此事,如果要暗地收的话,不知自己身上灵石可还够··怀柏问:“崽崽,你想要吗”·佩玉一时没有出声。
“文君师姐手中应有一颗吧·”·叶云心道:“没有·”·怀柏笑着说:“奇怪,我还以为她同谢沧澜他们很熟·”她顿了下,“也不知为何一定要封掉,真是可惜,我记得谢沧澜和沈知水的刀法很不错的,当然,我家佩玉日后一定会比他们厉害。”
叶云心点头表示赞同,而后淡淡道:“沈知水堕魔后,将合阳沈氏一族屠尽,染上几百条人命,也只有他寄在圣人庄的幼女逃过一劫·你当年不管世事,故不知此事。”
怀柏了然,如果是这样,那也难怪要把和沈知水相关的东西全封掉··影响太不好了··佩玉问:“师尊、峰主,你们下山可是有要事”·怀柏笑眯眯地看了叶云心一眼,“是啊,十分紧要。
崽崽,你先去玩吧·”·佩玉不舍地看着她,片刻后垂头,低声道:“是·”·异宝阁往东行一刻钟有一小河,河畔栽满杨柳··河中多出一架巨大的圆形偃甲,随着水流不停转动。
佩玉在树下看了会偃甲,余尺素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玉姐,你找到了吗”·“没有·”·余尺素叹气,“这可怎么办。”
她目光转到偃甲上,奇道:“这是什么东西上次来好像没有见过·”·佩玉摇头,“回去吧·”·余尺素眼睛一亮,指着河对岸,“玉姐,那不是你师兄吗”·赵简一手中拿着一截木机关,正与几位农民交谈。
他们指着河中偃甲,笑容满面,不知在说些什么··“玉姐,这东西好像是你师兄弄出来的·”·佩玉想起赵简一曾说过要做不需灵石驱动的偃甲,让山下之人劳作不再辛苦。
但她于偃甲上并不精通,也看不出河中大木车有什么精要地方,只道:“走吧·”·余尺素忙跟在她身后··“说到蜃影珠,我觉得太初天说不定有。
他们不是习刀的嘛,惺惺相惜,不忍谢沧澜的刀法从此消失,肯定有人会心痒,偷偷留几颗下来,私下观摩·玉姐,我们去问问盛济吧·”·佩玉道:“好。”
她却在想怀柏之事··师尊与黄钟峰主为何出现在异宝阁,以她们之身份,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吧,琅嬛阁中之物,难道不比异宝阁中好上一百倍?·莫非是她们二人想瞒着琢玉峰主·想起琢玉峰主与黄钟峰主的关系,她已猜到怀柏所说的十分紧要之事是什么了,微微一笑。
那两人倒挺般配··前生她只觉得这两位峰主关系十分好,总黏在一处,重来一世,倒品出几分不对味来··她们合籍了,师尊也会很开心的吧··余尺素不知何时将话题扯到了未来将入哪峰之上,“唉,如果怀柏仙长非不要我,我就只能去黄钟峰了。”
佩玉面无表情,心想,她还可以回千寒宫··顶着少宫主这个名号,谁会不要她·余尺素还在发愁,“黄钟峰主看上去冷冰冰的,超凶。”
佩玉道:“并非如此·”·叶云心只是看上去冷淡,但这是因为她原身是木头的关系··草木成精,一贯如此··“叶峰主心肠很好。”
佩玉讲完,人稍一怔··树精会有心肠吗·她也不清楚··余尺素松口气,“那就好·”·“其实我本来还想着,去琢玉峰也不错,峰主笑眯眯的,看起来人极好,我自己也学一门手艺,以后不至于饿死。”
佩玉:“……”·没想到千寒宫少宫主还会为生计发愁,颠覆了她对仙二代的看法··孤山六峰巍巍挺立··群峰淹没云海之中,如小荷初露尖角,只看得见峻峭的山顶。
飞羽峰好似参天大剑,拔地而起,穿透白茫茫的山雾,一览众山小··佩玉取出偃甲蛋,按下按钮,一架大小合宜的偃甲鲲鹏悬浮在空中··她跳上偃甲,驱使其往六峰飞去。
余尺素也跟着跳上来,伸手左摸摸右摸摸,赞叹道:“这偃甲做的真好,是在墨门买的吗”·“不对呀,墨门新出的偃甲代步也没这个精细。
难道是限量款纪念款”·佩玉盘坐在偃甲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余尺素发现了不对,“玉姐,你是不是飞错地方啦,这不是往六道院的方向。”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飞羽峰像一柄大剑插在中央,再路痴也不至于看错吧·佩玉道:“要回去自己跳下去·”·“别这么凶嘛。”
余尺素眨眨眼,笑道:“我们去干什么呀”·佩玉挺直腰,看着前方··隔了许久,余尺素还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却突然开口:“去验证一个猜想。”
 · ·第57章 蜃影(2)·孤山有一百二十七名金丹弟子··但无一人名为秦江渚··佩玉在每个山头晃了下,然后飞回六道院··余尺素茫然问:“验证完了”·佩玉点头。
“你发现了什么”·佩玉看着云海发呆··“玉姐”余尺素小声嘟囔,“你怎么老心不在焉呀”·佩玉怔了下,“抱歉,在想一些事情。”
回到六道院后,余尺素跑去问盛济蜃影珠之事,佩玉走回住处,见秦江渚榻上一片杂乱,笑了笑,替她把床被铺好··她坐在秦江渚榻上,抚着她的棉被,眉眼低垂,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将手慢慢攥紧,回到自己的地方··余尺素兴冲冲地破门而入,“玉姐,盛济说他家有蜃影珠,他正好要回太初天,邀我们去吃糖醋桂鱼呢”·佩玉点点头,又道:“等一下江渚。”
余尺素道:“好,那我再去跟盛济说一声·”说罢,又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佩玉坐在窗前,望着水波粼粼的光- yin -湖··她身上有轮回镜的碎片,如果跳入湖为师尊取出云中,应当不会迷失。
怀柏将云中丢下,自然是不想再记起从前··但佩玉却不想见宝剑蒙尘,更不想让这道伤永远横在师尊心中··何况她也是鸣鸾,如果有朝一日,她的身份暴露,师尊会怎样待她·会杀了她吗·佩玉将手放在胸口,单单这么想,就觉得那儿一阵阵的疼。
她明白被背叛的愤怒·她是鸣鸾,却以佩玉的身份肆无忌惮地获得师尊的宠爱,这于师尊而言,是一种背叛与欺骗··她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这一世师尊待她出奇的好,比记忆中还要好上许多倍,也许……她可以奢求一下吧。
心绪杂乱,佩玉想了会,就开始盘腿修炼··灵气与魔气一次次地冲洗,经脉一开始细如竹筷,而后慢慢变大,现在已有小溪大小·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缓缓流淌,如河水淌过河床。
一开始她曾想过魔气不足以同灵气抗衡,但炎魔主动被她吞噬后,这个问题很长时间都不用考虑··再睁眼时,已是日暮··怀柏坐在灯下,笑着看她··灯下看美人。
佩玉走下床,朝她轻轻勾起唇··怀柏道:“你又突破了你这个速度……”·这孩子莫不是天命之子吧··莫非是女主死了,所以女二上位成主角·那自己岂不是拿到重要配角的剧本·怀柏突然很开心,一下子扑过去,搂住佩玉的脖子,“谢谢你啊”·佩玉有些慌张,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啊”·怀柏笑道:“佩玉,你真是太棒啦。”
佩玉怔了片刻,有些微微失神,而后抬手轻抚怀柏单薄的后背,“江渚……”·余尺素与盛济一进门就是见到两人相拥的一幕··“打打打扰了”余尺素涨红脸,求生欲使她迅速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合好门。
盛济有些茫然,“为什么我们要退出来呀”·余尺素白了他一眼,“呆子没见她们抱在一起呀·”·盛济不明所以,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有什么,我和我兄弟也常这般。”
“这不一样”余尺素说着,把盛济拉到檐下,小声道:“你没发现玉姐待江渚太好了吗她平时冷冰冰的一个人,只有看见江渚的时候,才会笑。”
盛济还是不明白,“啊,所以呢”·余尺素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你不觉得,她看江渚,很有看童养媳的意思吗”·“啊……”盛济张大了嘴。
要是童养媳,也该是他姑奶奶养童养媳吧··“不,我们还只有十四啊·”·余尺素叉腰,“十四怎么啦人间十四岁就成婚啦。”
盛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撑着墙才站稳··余尺素一脸焦急,急忙问:“你怎么了”·盛济虚弱地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
难道他在六道院,除了有个姑奶奶,还要有个姑爷爷·而且姑爷爷初见面就把自己狠揍过一顿……这,他要如何和爹说呢·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怀柏牵着佩玉的手,笑吟吟地走出来··今日两位师姐表明心意,她的心情也极好,挑眉问:“去太初天吃糖醋桂鱼”·盛济马上站好,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回:“是是。”
“走吧·”·盛济点头,“姑……娘,请·”·怀柏笑着说:“盛济,你可真客气·”·盛济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您先请·”·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吓得连您都出来了··怀柏心道,盛鑫之那小崽子总不会把她的身份告诉他儿子了吧··不然这娃的态度怎么越看越别扭。
太初天崇尚刀道··入口便有一柄凌冽巨刀,直插天地间··盛夫人早早站在堂前,望见盛济时,眼眶红了,搂着他看了半天,才道:“瘦了,是不是孤山的伙食不好”·孤山的伙食,何止是不好·那可是能让弟子快速辟谷的神物啊·盛济不好意思地笑笑,“娘,我饿啦。”
盛夫人抹把泪,朝怀柏她们客气地笑了下,而后柔声道:“早就做好啦·我带你们过去·”·饭桌上,盛夫人一展慈母本色,疯狂给他们四人夹菜,看着他们吃得欢,面上笑容越发温柔。
“小济,你们今日便留在这儿歇息吧,天也晚了·我还有好多菜没来得及做呢·”·盛济一面往嘴里塞饭,一面点头··盛夫人笑道:“而且明- ri -你柳妹妹也过来……”·盛济身子一顿,放下筷子,皱眉道:“她怎么来啦”·怀柏眨眨眼,“哟,你还有柳妹妹呀”·盛济面色不愉,作势起身,“我今晚就回去。”
盛鑫之一把把他按下,低声喝道:“当着……同窗的面,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她要来,你们怎么不和我说呀。”
盛济眉头紧锁,无心吃饭,“我不喜欢她”·怀柏默默地夹一筷子鱼肉到佩玉碗中,竖起耳朵听八卦··盛夫人柔声说:“小济,漫漫那孩子可怜,从小无父无母,你也不知多关照她一点。”
盛济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她可怜她爹手下那几百条人命就不可怜吗沈知水那样的大恶人……”·话至一半,盛鑫之气得眼睛通红,猛地抬起手,将挥到他脸上时,手腕一转,狠狠敲了他一下。
“混账玩意谁许你这么说你沈叔叔”·他喊得太大声,把桌子震了三震··盛济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盛夫人迈着小碎步,连忙追了过去。
怀柏看得无语··这两父子是一见面就要打起来吗·现在饭也吃的差不多,她放下筷子,餍足地摸了摸小肚子·到了孤山可吃不到这样好吃的菜了。
盛鑫之意识到自己失态,连连致歉··怀柏笑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对啦,那个柳妹妹”·盛鑫之叹口气,“是知水的女儿,以前叫沈漫,现在随母姓,叫柳环顾。
以前我们和沈家是世交,她经常来这儿做客,没想到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唉·”·怀柏好奇地问:“沈知水”·这世上居然有人提起沈知水不咬牙切齿。
盛鑫之苦笑一声,“说来前……你可能不信,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个极好的人·”·少时,是个刻苦专一的孩子··长大后,是个翩翩有礼的君子。
成家前,是个温柔不滥情的青年··成家后,是个可靠而专一的丈夫··盛鑫之道:“我看着他长大,至今都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当年我喜欢上静白,所有人都说我傻,对凡人动了真心,”盛鑫之一口饮尽杯中酒,“唯有他是真心祝福和帮助。”
“罢了,”他叹口气,“你们不是要蜃影珠吗我带你们去·我不想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特意把他的东西留下来。”
盛鑫之带她们来到一间清雅的书房··桌上笔墨纸砚,书香扑鼻,窗外翠竹翩翩,与太初天粗犷的陈设格格不入··“以前知水常来做客,这是我们特意为他建的书房。”
盛鑫之打开一方木匣,取出玄珠,“这就是那年大比的蜃影珠了,还有一些他往年的风姿,我也全记在其中·”·怀柏接过,拱手道:“多谢。”
盛鑫之说:“客气了·”·“明日我就还你·”·盛鑫之笑道:“不急,你们不妨在这多住几天,静白老念叨着今天太匆忙,菜都没做好。”
寒暄一阵后,盛鑫之带着她们来到准备好的客房··客房很大,装潢豪气冲天,而且是一人一间·不过当天晚上,怀柏就溜进了佩玉房中,与她一同躺在床上。
“我们今晚一起看完这个·”她笑着说:“听盛鑫之那么一说,我突然对沈知水也有点兴趣了·”·这三百年,她的一颗心全放在替故友修补魂魄上,没怎么关注其他事情,沈知水那么大的事,她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佩玉点点头,垂眸看着蜃影珠,指尖压抑不住微微颤抖··朝雨……·怀柏捻灭灯火,输入一道灵力至蜃影珠中··黑暗渐渐褪去,一片葱翠的竹林浮现在她们眼前。
蜃影珠能让人以当局者的视角,或是旁观者的视角代入··佩玉选择的是旁观者··竹叶簌簌落下,竹子胡乱晃动,地上乍然出现许多划痕··白衣少年在竹中练刀,刀风猛烈,身形飘逸。
“知水明日便是大比,别把手练脱臼了,陪我去喝酒”·白衣少年转过身,露出文文雅雅的一副好面孔,无奈道:“沧澜,你也知明日大比。”
 · ·第58章 蜃影(3)·沈知水长得确实不像一个恶人··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比起刀客,他更像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说话亦是细声细气,“明日比试,今天不宜饮酒。”
对面的少年黑衣红纹,长发扎起,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哎呀哎呀,我听说朝夕渊的‘万古愁’极妙,我们就下去喝一盅吧”·沈知水笑着摇摇头,“那讲好了,就只喝一盅。”
谢沧澜揽过他的肩,“走”·朝夕渊酒家林立,二人选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叫借月章··“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散漫与疏狂。”
“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留云借月章·”·谢沧澜坐在栏上,手中举起一盅万古愁,对着自己嘴浇下,醉眼笑道:·“诗万卷,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沈知水倚站在他对面,垂眸望着楼下人来人往。
试剑大比将开,各门新秀纷纷涌入这座小城··“听说这次千寒宫也会派人来·”·“哦”谢沧澜放下酒盅,“千寒宫那群尼姑居然会参加大比真是奇了”·沈知水叹气,“慎言。
听说这次千寒宫来的,是个极美的姑娘呢·”·谢沧澜道:“再漂亮有什么用不解风情的小尼姑,硬邦邦的跟一块木头一样……”·他突然哑住,眼神落到人群中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姑娘带着长长幕篱,遮住面容,乌发如云,身形似仙,引得人们不断转头回望··谢沧澜嘴微微张开,酒盅落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沈知水看着他,勾起唇。
谢沧澜忽地一跃而下,挤开人群,朝着姑娘追过去··佩玉也十分想跟着他走,去看看女子的面容,但沈知水停在楼上,两人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怀柏在一旁叹道:“遭,是心动的感觉”·沈知水笑了下,将酒杯放在桌上,结完帐后,慢慢往赵家安排的住所走去。
在路上,他看见小摊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停下步子,垂眸观赏起来,买了一支鹤形的银簪,接着遇到圣人庄弟子柳依,交谈一阵后相互拜别··而后他回到竹林,又开始挥刀。
次日··白玉台下,人头攒动··“合阳沈知水战千寒宫朝雨·”·“合阳沈知水战千寒宫朝雨·”·“合阳沈知水战千寒宫朝雨。”
沈知水持刀立在台上,等长老念到第三声时,朝雨才匆匆赶到··他拱手行礼,然后抬眼看去,待看清朝雨面容时,稍稍一怔··佩玉猛地张大眼,身子一僵。
怀柏问:“佩玉”·黑暗中,她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无事·”·怀柏笑道:“这个千寒宫的小姑娘长得真是不错。”
这时沈知水已在同朝雨打斗··朝雨手里握着一把白玉箫··两人身影纵横,速度太快,只能看见两道残影··沈知水的刀法极为刚烈,如飓风暴雨,而朝雨身形清瘦,似飘摇的小舟。
她且战且退,仗着身法灵动,与沈知水周旋··沈知水抓住时机,不悔刀朝她肩膀劈去··佩玉呼吸微滞··怀柏笑道:“莫怕,不会出事。”
观战之人倒吸冷气··朝雨脚尖一挑,身似飞鸿踏雪,竟踩着不悔飞起,细腰转动,白玉箫刺向沈知水颈间·她眉目如画,身形翩翩如仙,不似打斗,更像在跳舞,当真是美不胜收。
一双秋水美眸橫过来,不知有多少仙门男儿愿意拜倒其下··“好”众人纷纷喝彩··沈知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如闪电般迅速劈过三刀,不仅直接与白玉箫对上,更是将其逼得不得不退去。
朝雨手腕一转,往后折去,人弯成新月般,以一个极难办到的姿态纵身回刺··“好”台下之人似乎除了叫好再喊不出别的话。
沈知水往后退去··紧接着形势逆转··朝雨手中白玉箫纷飞,远远望去,如雪花飘落,白水东流··沈知水被这样铺天盖地的雪笼于其中,不悔虽刚烈,却劈不断漫天的飞雪,斩不了连绵的流水。
白玉箫突然刺到眼前,沈知水却不闪不避,灵气凝结成实质,挡在他身前,玉箫被撞得偏开数寸··朝雨飘然后退数步,一缕白纱被削下,悠悠落在台上··“是我输。”
她面如寒霜,走下玉台··怀柏贴心地充当解说:“沈知水原想纯以招式取胜,但发现不能后,便用修为压制·朝雨修为比他低,攻击无法穿透护甲,必输。”
修为差距太大,招式身法都无法弥补··但朝雨也是新一辈中极出色的了··沈知水站在台上,连挫数人,加上谢沧澜没来应战,一举夺魁,成为那年风头最盛的人物。
蜃影珠中时间飞快流转··沈知水的日常便是练刀、练刀、练刀··怀柏打了个哈欠,正想关掉蜃影珠时,眼神微凝··沈知水在竹林练刀,脚下是一片竹叶,但下一瞬,竹叶忽而挪动了一厘。
这是极细微的变化,她怀疑自己看错,又将画面倒过来重放几遍,竹叶确实在那瞬间挪动··佩玉也注意到这一幕··竹叶并非是受刀风吹拂而移动位置,而是在片刻之内,从一处,挪动到了另一处。
如同瞬移··瞬移·佩玉想,她也能做到这点··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用轮回镜的碎片··在时间停滞后,沈知水可能做了什么,但是蜃影珠上却没有显示出来。
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这时已经到了沈知水入魔前夕··怀柏道:“这片竹林,好像是合阳沈家吧·”·佩玉点头··“我们去看看,他也许留了什么东西在那边。”
怀柏伸了个懒腰,“不过现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了佩玉,“这回可不许踹我下去”·佩玉轻声应道:“嗯。”
身旁人的呼吸渐渐均匀,佩玉无声无息地起身,拿起床头蜃影珠,走至外面··一次又一次,看着朝雨出现的那幕··“娘亲·”她嘴唇翕动,终是无声地喊了这个称呼。
原来她的娘,以前是这样美好的女子,仙门新秀,试剑第三,风光无限··……何以沦落至岁家村何以至此·和沈知水有关吗和谢沧澜有关吗·她拿出转生石,望着唯一亮起的那颗宝石,眼神复杂。
娘亲另外的二魂七魄又流落至何方难道是千寒宫不成·佩玉想起老子当初带自己一路向北而行,最后累死在孤山脚下·如今想来,也许是她想把自己带回极北的千寒宫,只是路经孤山时,坚持不住倒下。
千寒宫是朝雨的家··正如有朝一日佩玉身死,魂魄回归故里,也是一定要回到孤山的··她该去一趟千寒宫··怀柏走到她身边,“怎么不睡”·佩玉有些诧然。
怀柏看着蜃影,“还在研究刀法吗”·“……是”·怀柏搂过佩玉,指着蜃影道:“其实朝雨未必没有取胜之机。”
“我会用沈知水的招式与你对战,修为我会用金丹一层,比你正好高一个境界·你试试在跨境界的情况下打败我·”·月色清寒,绿竹萧疏。
怀柏从储物囊中拿出一柄木刀,道:“来吧·”·佩玉微微蹙眉··怀柏转了下手腕,“那我先手·”·话音未落,木刀飒然便至身前。
佩玉心中一惊,脚尖微点,用上朝雨那式飞鸿踏雪,踩在木刃之上腾起,空中身形扭动,手里匕首直指怀柏··匕首带着套,悬在怀柏颈前,被灵气阻碍,不能更进一步。
怀柏又是一刀,朝她脚横着劈来,像是想将她双脚砍断··佩玉向上一跃,人弯成弦月,堪堪躲开··“用心”怀柏冷声喝道,木刀虽然笨拙,在她手中却舞出一种凌冽之美。
青衣翩跹,竹影摇动,月色盈盈··十分好看··佩玉咬紧牙,单只闪躲,便觉左支右绌··怀柏用了金丹修为之力在与她对打,若用血雾,她也不一定取胜,何况是在不能使用血雾的当下·……自己是否太过依赖血雾·佩玉心中一惊,被木刀近身,又是连退数步,抵在一根翠竹之上,眼看木刀逼近,她将身子往后一仰,竹枝弯曲,而人借着弹力早早跳至另外一边·她且战且退,飞快地在思考。
方才这人说,未必没有胜机、未必没有胜机··胜机在何处·长刀劈下,破风之声似裹挟惊雷··怀柏面色冷淡,一招一式毫不留情,眼中春意冻结,化作泼天霜雪。
竹叶簌簌落下··佩玉又是一招飞鸿踏雪,在跳至空中那一刻,她转做单手持刀,而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竹叶,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尖锐凄厉的声音破空而来·怀柏心神受影响,身形稍稍一滞,而佩玉等待这一刻机会已久,抓到灵气松动的瞬间,匕首横在她的脖颈。
她方才想到,单单只用招式比拼是胜不了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对手的··但如能用什么东西分其心神,抓住一瞬的机会,才有可能取胜··而乐声杀人之法,师尊用过,秦江渚也在她面前用过。
怀柏笑道:“不错·”·佩玉放下匕首,小口喘着气,脚有些软,便靠在身后的竹枝上··地上已经落满厚厚一层竹叶,月光如霜如雪··佩玉看着这个叫秦江渚的人,轻轻勾起唇,眼中像是含满了月光。
怀柏笑道:“你天赋之高,我平生罕见·”·“多谢……你会用刀”·怀柏倚着翠竹,仰望一轮孤月,“我以前几乎日日与人切磋,她用刀、我用剑,对战久了,便也知该怎么挥刀了。”
她扯扯唇角,“那时我常与她说,今晚月色真好,可她却未曾明白过·”·“今晚月色真好”·怀柏笑了下,“那是我爱你的意思。”
佩玉张大眸子,面色红得要滴血,断断续续地说:“那天、那晚……你也说过……”·怀柏呆呆想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奥那天呀,我是真的觉得月亮很好啊”· · ·第59章 前尘(1)·佩玉:“……”·“那这种话,何时是真的,何时又是假的”·怀柏笑着说:“这不是很容易辨别嘛,我对你说,肯定只是在说月亮,但若对我道侣说,当然不止于此。”
佩玉看着她的面色,小心问道:“那,你道侣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说:“她死了·”·“你杀的”·怀柏眨眨眼睛,“哎哎”·小徒弟怎么知道自己掉马了吗·佩玉勾唇,“真巧,我师尊的道侣也被她杀了,这莫非是孤山传统,杀妻证道”·怀柏猛地咳嗽起来。
佩玉眼中揶揄之色更浓,“看来为了不伤及无辜,我日后不能找道侣了·”·怀柏咳的更大声了··“玉姐,你不要这么想·”·佩玉抬眸看了她一眼,随手折下一枝细竹,用小刀凿孔,“我该怎么想”·“首先,你要确定自己找得到道侣。”
佩玉手顿住,表情有些微妙·怀柏走过来揽住她,“你以为自己缺的是证道吗你缺的是道侣啊”·气氛在一瞬间僵硬。
怀柏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于是忙补道:“不过没关系,你师兄师姐都没有道侣呢·”·佩玉:“……你对我师门真是熟悉·”·怀柏干笑几声:“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说漏嘴了好尴尬··佩玉削出一节竹笛,“我想兼修音律·”·就像方才那样,如果她熟知音律,而不是仅仅只看了一两眼别人示范,效果肯定不止如此。
若是他人,怀柏定会劝他们精修一门,贪多不烂·可小徒弟的天赋太过可怕,让她觉得,便是将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佩玉也没有学不会的··“那好呀,其实天下之道总归于一,正如百川入海。
所谓剑修、道修、音修、器修诸多,不过是对灵气的运用、对道的理解各有差异罢了·你若想深习,不妨去六峰都转一转·”·佩玉慢慢地摇了摇头,“不必了。”
怀柏奇道:“为何”·佩玉看着她,微笑道:“我师尊于刀、剑、乐上十分精通,师兄师姐精于器、符,若是想学,在守闲峰也一样能学到。”
怀柏握拳,真心赞叹,“你的师门真心优秀”·佩玉眼中氤氲浅浅笑意··比起前生,这世的师尊令她十分惊喜··她从未嫌弃过以前的怀柏疏于修炼,但谁不想有个温柔美貌又靠谱的师尊呢·次日清早她们想辞行,却被热情好客的盛夫人留了下来。
几人吃着鱼肉面·乳白香醇的鱼汤,上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一看便叫人食指大动··怀柏喝了口汤,感叹:“真香”·盛夫人听到后很是开心,不住地往她碗里夹菜,“好吃你就多吃点,看这几个孩子,一个个都瘦成什么样了。”
盛鑫之与盛济使劲在给她使眼色,可盛夫人却没看出来,只问:“济儿,你眼睛怎么啦”·盛济低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之后埋头吃面,一言不发··酒足饭饱,佩玉与怀柏再次告辞,盛鑫之不敢挽留,送她们到了太初天门口··哒哒马蹄自天际传来··怀柏抬头一看,“哟,天马。”
霁月依旧红衣猎猎,策马疾行,至太初天时勒马,立定··这时众人才看见,她身后还坐着个紫衣女子··女子眉毛淡又稀疏,唇色甚浅,五官没什么毛病,却太过平平无奇,就像一杯白水,淡到令人见之既忘。
浑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睛是漂亮的··盛鑫之笑着迎过去,把女子扶下马,“漫漫,你来啦·”·柳环顾抬眸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盈盈一拜,“伯父、伯母、济哥哥。”
盛济偏过头,面色冷淡··盛夫人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瞋了他一眼··佩玉心想,这人可一点都不像沈知水··不仅仅是五官,柳环顾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混合着自傲与自卑,让佩玉想起过去的自己,但她一点也不喜欢。
霁月眼睛一亮,走了过来,“佩玉”·佩玉点头,“好久不见·”·霁月嘴角噙起浅淡的笑,“那日失礼,望你与令师海涵。”
说着,人长长躬身,向她行礼致歉··佩玉扶她起来,道:“无妨·”·柳环顾行至霁月身侧··她身形单薄瘦弱,身上的紫衫宽大又轻薄,犹如天边薄云,行走时,似弱柳扶风,颇有几分风姿。
“师姐,这是你的旧识吗”·霁月笑道:“有过一酒之交·”·佩玉握着怀柏的手,“我们要走了·”·“现在吗我还想同你比试一番。”
霁月摸摸身后长弓,她一见这人,便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心,道:“天海秘境,等你·”·“好·”·相互拜别后,佩玉二人寻了由头,与余尺素分开,然后往合阳飞去。
合阳沈家以前曾盛极一时,如今却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隐没在丛丛翠竹之中,要找出沈知水练刀之地并非易事··怀柏站在连绵的坟丘前,几百座坟前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合阳沈家四个大字。
至于名姓寿数,都已无人记得··谁年轻名动天下,谁富贵金玉满堂……都埋在了一抔黄土之下··佩玉走了几步,弯下腰,将手按在浮土之上。
几十年过去,景象大变,但她仍借着蛛丝马迹找到昔日那片竹叶瞬移之处··灵力往下探测,果然发现土下埋着一个乌木盒··“江渚·”她喊了声,随后用灵力将浮土除去,双手捧起乌木盒,正欲打开时,怀柏却拦住了。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道:“我来·”·乌黑的木盒上刻着符咒,阻绝神识探测,怀柏微微皱眉,将盒打开一小条缝隙··然后她忽地呆在了原处。
木盒中有一只蜃兽·蜃兽不是多么高级的妖兽,只能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雾气,让人看到幻影而已··而怀柏在细细一条缝隙中,看见了她几百年来欲忘难忘的那个人。
她与鸣鸾初见,是江城血雾之中··那人身着黑衣,头戴黑色帷帽,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脉脉含情,令人心折··血雾中藏有玄魔,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许多人深受重伤。
怀柏独木难支,闭目等死之时,鸣鸾站在她身前,挡下玄魔致命一击··“道友,你为何来此”·黑衣女子眼中含笑,朝她伸出手,“一起。”
一起对敌,一起练剑,一起除魔··在之后,她们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江渚·”鸣鸾跪坐在船上,而怀柏将剑放在一旁,枕着她的腿而眠。
一叶孤舟行于江河,两畔是芦苇依依·星河明月落在河中,不知天在水、还是水在天··鸣鸾慢慢地说:“你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哪里不同”·“你并没有真心喜爱这个人间。”
怀柏正想反驳,眼前一黑,鸣鸾将手轻轻放在她的眼睛上··“我以为你会喜欢喝酒、喜欢赏花、醉心鸟语花香,可你却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她的声音嘶哑,似乎藏着特殊的感情,“你害怕同这个世间产生联系·”·怀柏微微攥紧了手··这个世界,于她终究不是故乡·而且它只是一本书,这些人也不过是书中一个符号,有些连符号都没有。
她从心底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回去,正如穿来之时,某日睡去,又回到原来的世界,如若这样,对这里的东西抱有感情,最后还是徒增伤心··一场幻梦,何必当真·鸣鸾低低笑了声,一手依旧捂着她的眼,另一只手却缓缓往下移,顺着雪白如玉的颈,渐渐探入衣领之中。
怀柏的身子轻轻一颤,慢慢放松开,乖乖地任由她抚摸··“原来你是这样寂寞的人……我竟才知道·”鸣鸾声音低沉,“原来你与我,是同一种人。”
怀柏想要说话,但嘴唇却对上一处温软··鸣鸾在她唇上浅浅点了下,而后道:“其实你并没有这么爱修炼,你想美酒佳肴、尘世贪欢,你在压抑着自己。”
怀柏感觉自己在她眼下无所遁形,心中略略有些恼羞成怒,打掉那只作乱的手,坐起身来,拢好散掉的衣裳,“你到底要做什么”·鸣鸾痴痴地说:“我想叫逝水西流,叫时光回转,叫一尊冷冰冰的玉像,变成一个鲜活的人。
让她欢喜、让她开怀、让她爱上这个人间·”·怀柏听前两句,只觉这人狂妄,但听到后面时,面上却泛起薄红··她在这个世界活了百年,每日勤加修炼,不敢松懈,但还是觉得茫然。
有时她会想,自己真是想回去吗在那个世界,她没有亲人朋友,没有人会记得她……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回去呢·星夜朦胧,萤火游动。
对面之人款款微笑,眼中蕴含着绵绵情意··在这一瞬间,怀柏顿时如梦初醒,好像终于拨开迷雾、看见青天,终于弄懂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彷徨··她不是想回去,只是没有在这个人间,遇到一个值得爱的人。
·遇到了,她便也爱上了这个温柔人世··可她却没有想过,这么明月清风,将她拉出深渊的人,竟是早早沉在黑暗里,从内到外都开始腐烂··“江渚”·怀柏如梦初醒,刚想说什么,对上佩玉的眼睛,又怔了一瞬。
她心中苦笑,小徒弟的这双眼,和鸣鸾真是相像··“里面有只蜃兽·”她将盒子完全打开,施法除去蜃气,将小家伙拎出来,准备带回守闲峰养着。
垂眸望去,乌木盒中放着三颗蜃影珠··怀柏取出第一颗珠子,输入灵力··佩玉抿紧唇,眉头不自觉皱起··沈知水入魔前夕,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 ·第60章 前尘(2)·她们先看到的是一个练刀的小孩。
这时候沈知水也只有七八岁,在滂沱大雨中一招一式地练着刀,白衣下摆溅上点点黄泥,狼狈不堪··沈夫人站在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招式稍有毫差,一道毫不留情的灵鞭便会扫来,沈知水的身子微微颤抖,最后支撑不住昏倒在雨水里,手里依旧死死地握着木刀。
沈夫人的目光稍稍松动,抱起他回到房中,转身让下人熬了碗姜汤,亲手喂给迷迷糊糊的小孩··沈知水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撒娇道:“娘亲·”·沈夫人摸了摸他的额头,松口气,柔声道:“嗯。”
“明日,我不想练刀……”·沈夫人面上温柔褪下,冷着脸走出房门··翌日清晨,天未大亮,沈夫人就把沈知水唤至庭中,让他拿出木刀。
如是日复一日··佩玉初时不懂沈夫人为何如此严苛,但看了会,渐渐明白过来·沈家只沈知水一嫡系,而沈父早早逝去,旁系对沈家家产虎视眈眈,沈母初嫁来时,也是柔弱美丽的女子,只是为母则刚,这么多年支撑着下来,不得不变成现在这副冷厉模样。
怀柏轻轻叹了口气,“可怜·”·佩玉悄悄地牵住了她的手··沈知水是在一处小院练刀,从未看见外面事物,每日除却练刀、修炼再无其他。
沈夫人忙着处理沈家事宜,时常匆匆离去,这时他会偷懒片刻,抬头望望四方的天空,或是走到围墙边,望着探出头的杏花微笑··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似乎极爱那枝伸过来的簌簌春花,纵横的刀风把整个小院弄得乱七八糟,只有那枝花完好无损,默默地开放又凋零。
某日雨中练剑时,地上突然出现一大片鲜血··沈知水呆呆摸了摸全身,没有摸到伤痕,最后才发现,血从他双腿之间涌出··怀柏与佩玉对视一眼,心中皆有几分错愕。
这般情景,分明是来了月事,沈知水居然是个女子·但她从小被关在这一方小院,大抵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什么男女之别··沈知水不知发生什么,继续挥刀,没一会就捂着肚子蹲下,茫茫然地停在雨中。
她的脸色惨白,眼中十分懵懂,也许以为自己要死去,挣扎着起身走到杏花前,第一次抬手,轻轻摸了下··花枝微抖,一朵雪白细小的花颤巍巍地落了下来··她双手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捧着。
沈夫人回到小院,看见一地血水,马上明白发生什么,把沈知水收拾好·第一次带着她走出小院,进入祠堂··她告诉沈知水,她是个女人,但也是沈家的嫡子。
沈夫人将不悔刀取出,第一次提及先夫早亡之事··圣人庄长老柳引素来爱刀,早早听闻合阳沈家与太初天以刀出名,便发帖邀请二位家主,来东海切磋刀道··彼时沈夫人已有身孕,沈父本想推脱,可合阳沈氏说来是世家,在圣人庄眼里也不值一哂。
沈父怕得罪圣人庄,左右为难,好在沈夫人贤淑,道,夫君无需担心,族中之事有我- cao -持,君无后顾之忧··沈父道,夫人,我只是怕你辛苦·离开时,他留下了一句,“我会在吾儿出生前归来。”
这也是他留给沈夫人的最后一句话··三人在海上切磋数日,打了个酣畅淋漓,相互结为好友··百年前四海之主早被神秘人屠族,海中水族为争王权,时常争斗不休。
某日出海时,三人运气极差,竟遇上水族内斗,几军混战·天昏地暗中,盛鑫之与柳引侥幸逃出,沈父却不幸葬身鱼腹··“娘亲,您是要我去找水族报仇吗”·沈夫人摇摇头,摸了摸她的发顶,“水族千万,杀得尽吗吾儿,这些年来我一直喂你改变声音的汤药,让你练改变身形的功法,你日后必须要以男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做沈家家主,振兴你爹的不悔刀。”
沈知水双手捧起不悔,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不要爱上男人,也不要爱上女人·”沈夫人眼中露出哀怜,“沈家娘都为你铺好了路,如果还是有人不服你,就打到让他们信服。
知水,你要事事争第一,做到最强,才不会受别人的欺负·”·“吾儿……”沈夫人温柔又悲伤地望着她,“如果没有柳引,你何必这般辛苦”·沈知水蹭蹭娘亲的手,“我不辛苦的。”
沈夫人笑了笑,眼神渐渐转厉,“日后若你有出息,便替你爹报仇,杀了柳引·”·沈知水诧然道:“为何父亲并非柳引所杀。”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逼着夫君去东海,”沈夫人眼瞳赤红,状若疯魔,“夫君何必受这无妄之灾这么多年来,他可有关心过我们孤儿寡母半分我夫君当日是为救他而亡,他却对我们母女不管不顾,他比那群水族更为可恨”·“可,”沈知水看着牌位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若杀了柳引,他的妻儿父母又该如何何况,他也罪不至死。”
沈夫人抬手一掌,把沈知水打得倒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妇人之仁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沈家交给你”·痛骂一番,她让沈知水留在祠堂反省。
沈知水抱着不悔,把自己蜷在角落·大概还是觉得疼,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冷汗一滴一滴从雪白的脸上滴落··“唔……”黑暗的祠堂里传来浅浅的呻吟,声音略有些低沉。
这么多年沈夫人一直喂给她改变声音形貌的汤药,如今看来,除却面容稍微有点少年人的秀气外,无人能看出她是个正值韶华的少女··沈知水初来月事,没得到一碗饭、一口水,痛得好几度昏厥在角落。
没有人来看她,她对着陌生的牌位,手里抱着一把冷冰冰的刀··第一颗蜃影珠上的景象已经结束··佩玉心中有些复杂·沈知水应是用蜃兽将自己的回忆封在蜃影珠中,此术固然可以作假,但她却觉得这景象是真的。
怀柏眉头蹙起,又取出第二颗蜃影珠··沈知水走在血雨之中··四周衰草连天,- yin -沉晦暗,白光一闪,乌血高高飚起,又是一头妖兽倒下··佩玉知道这里,逢魔之地。
她顿时明白沈知水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前生,为了追求刀道极致,她也曾孤身进过逢魔之地··“啧啧,”怀柏托着下巴,道:“真是不怕死。”
佩玉问:“你知道这个地方”·怀柏点头,“当然·”为了增强实力、博得声名,不少修士都会去其中斩杀妖魔,也有许多人永远葬在其中。
怀柏当年也独自进去过,她想变得更强··沈知水运气不怎么好,在接连斩杀几头厉害妖兽后,竟与一个比她高半个境界的魔物来了个面照面··一番苦战,差不多力竭时,一个少年突然冲入战局。
两人配合出奇默契,刀光纵横间,魔物被斩成数截,颓然倒在地上··沈知水撑着刀,吁吁喘气,那少年却半点不顾形象,跌坐在地上,笑骂:“妈的,还以为老子会死在这呢”·“多谢道友相救,”沈知水歇息片刻,行礼道:“在下合阳沈知水,敢问阁下姓名”·少年摆手,“别这么文绉绉的,我叫谢沧澜,散修。”
沈知水怔了一下,面露诧色,片刻后舒眉轻笑,“久仰·”·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沈知水与谢沧澜结拜,之后一同游历除魔,又过几年,她夺得试剑大比魁首,不悔刀名动仙门。
而沈夫人数年来积劳成疾,早在几年前仙去··蜃影之中,沈知水站在庭前,仰头望着白茫茫的杏花··朝雨兴冲冲地跑来,却突然安静下,停在离她数尺外。
杏花春雨里,少年站在花树之下,看着一树繁花,身上白衣纤尘不染,鬓发被细雨打- shi -,脸濯得更白·她立在花下,如同黑白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少年,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空洞。
沈知水似有所感,转过身看去,隔着黑白山水里的云烟,与朝雨两两相望··最后是朝雨打破了寂静··她笑着眨眨眼,水墨画顿时变成了彩色,天地都似乎变得灵动起来。
朝雨伸手点了点杏花,几朵白花打着旋儿颤颤飘下,“想不到你沈知水也有不练刀的一天·”·沈知水腼腆地笑了笑··“你喜欢杏花”·沈知水点点头,又摇摇头。
朝雨笑出声,两眼弯成弦月,“你是木头吗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沈知水认真想想,然后说:“我以前练刀的地方,是个小院子。”
边说,她边比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不过隔壁种着一树杏花,有一枝花探过墙头,伸了过来·”·朝雨笑道:“一枝红杏出墙来”·沈知水笑着摇了摇头,“那是白色的,跟雪一样。
我小时候很矮,踮起脚想摸一摸,可还是够不到·等年纪大了,伸手就能摸到的时候,又生了几分类似近乡情怯的心绪,害怕手轻轻一碰,它就会凋零·”·朝雨无法理解,“你以前没有折过花吗别说摸一摸啦,我小时候常常和师姐师妹们去折花,放到千寒宫每一个角落。
我折的花最漂亮,每次都是我给师尊的房里插花·”她数着手指头,“春天有桃杏水仙迎春连翘牡丹,夏天有荷花茉莉曼陀罗紫罗兰,秋天有菊花桂花迷迭香木芙蓉,秋天有腊梅山茶一品红鹿角海棠。”
沈知水听得入神,面带微微笑意··朝雨道:“每次一朵花凋零我们都会很开心,因为另一朵花也马上就要开放·花谢花开,花开花谢,本是常理,为什么要害怕呢”·沈知水低声道:“因为我不知道世上有那么多好看的花。”
她以为天空是四角,天下只有一方小院大,那枝伸过来的杏花,是她十六年里看到的唯一一点春意··朝雨笑着说:“不会吧,你可是沈家家主,不过下一次我从千寒宫回来,给你带一些花种,你喜欢什么”·沈知水道:“我只喜欢我幼时的那一枝……罢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朝雨猛地想起初衷,袖中白玉箫划出,“对了你那招扫沙场我想到怎么破解来切磋试试”·沈知水行礼,“请。”
这时沈知水、谢沧澜、朝雨三人已成为好友··谢沧澜依旧时常缠着朝雨,她却不怎么动心,沉迷切磋无心谈情说爱··等朝雨回到千寒宫后,谢沧澜拉着沈知水喝酒,醉醺醺地感慨:“美人如花隔云端啊”·沈知水想起刚收到的那盒花种,微微勾起唇,笑得不露声色。
回到住所,她坐在水镜前,将头发披散,青丝垂在瘦削的肩上,镜中人眉目如画,却无女儿的娇柔之气·她取出自己在太初天买的银鹤簪,在头上比划一二,但平素只知练刀的人,哪里知晓如何挽发髻,插珠钗·沈知水尝试几下无果,将簪子收起,咬了咬唇,眼中有几分黯然。
有人轻轻敲门··她将乌发挽在身后,开门见温婉的女子垂首立在门外,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汤,诧然道:“柳师姐”·柳依依是柳引的女儿。
沈知水一战成名后,柳引不知是为了弥补昔日愧疚,还是单纯想讨好这位仙门新秀,总让柳依依来找她·然而柳依依心有所属,沈知水也不可能真正迎娶一名女子,某日二人长谈过后,相视一笑,约定只做姐弟,不谈风月。
柳依依笑道:“看你从酒楼回来,便煮了碗醒酒汤给你·”·沈知水谢过,侧身想请女子进门,柳依依却笑着摇摇头,道天色已晚,男女有别,站在门口与她攀谈。
柳依依问了下她何时离开太初天,天海秘境将开有何打算,说了半天,醒酒汤都已冷却,才将话题扯到谢沧澜身上,问谢沧澜试剑大比弃权,是否是因为喜欢上了朝雨··沈知水不懂男女情爱,更不知晓女儿家难以启齿的心事,于是点点头,笑道:“朝雨那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柳依依勉强扯起唇附和,没聊几句就匆匆离开。
沈知水不明所以,将醒酒汤一饮而尽,空碗放在桌上·烛火摇曳,她的影子在白壁上晃动··她看着桌上不悔,轻轻笑起来,“娘亲,我已经做到不悔名动天下,还有很好的朋友,你看见了吗”·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堕魔·怀柏取出第三颗蜃影珠时,眼中有些不忍。
第三颗记录的蜃影,也许就是变数所在··她想,这样的悲剧,要不要放给年岁还小的佩玉看·佩玉轻声说:“江渚”·怀柏点点头,将灵气注入蜃影珠中。
 · ·第61章 前尘(3)·雪白的玉箫飞快刺来··沈知水长刀一挑,银光炽盛,将玉箫震退··朝雨身形轻灵,足尖轻点,身后是圆满明月,人如一只轻盈的蝶,从月中飞来。
美得不似人间··沈知水微一怔,正如她在试剑大比中初见朝雨时般,有片刻的失神··白玉箫猛地逼近·为了掩饰心虚,不悔罡气大盛,刀光压过漫天星河,铺成遍野霜雪,一声脆响,玉箫被震落,掉在沙滩上。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朝雨右手被震得不住颤抖,愣了看着她,眼中带上点点水光··沈知水马上捡起玉箫,将沙子擦净,递了过去··朝雨怒道:“不是约好不用灵力吗”·“对不起、对不起,”沈知水慌张地道歉,“我并非有意。”
“你这根木头,除了道歉你还会做什么”·“我……”·朝雨夺过玉箫,气冲冲地往前走,沈知水慌忙追了上去。
沙滩上留下两行长长脚印,深蓝海水冲刷过,又无影无踪··怀柏托着下巴,道:“这姑娘对沈知水有点意思·”·佩玉不明白她怎么看出··怀柏继续道:“你看这吵架,跟调情一样。
咦,这里是天海秘境吧·”·大海一望无际,月光浮动,巨大的月亮悬在天边··朝雨突然停了下来,沈知水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僵,差点撞上了她。
朝雨深吸一口气,问:“上次送你的花,开了吗”·沈知水摇摇头··朝雨皱起眉,奇怪道:“应当已经长出来了呀·”·沈知水道:“我没种。”
朝雨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佩玉与怀柏在蜃影之中看着沈知水小心翼翼地将那盒花种收了起来,特意用灵石蕴养,不让其腐烂·但她似乎天生口拙,连一句真话也不知怎么说。
谢沧澜双手搭在刀上,笑着迎过来,柳依依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你们两个怎么啦”·沈知水苦笑着摇头,“我比试时不小心用了灵力。”
谢沧澜拍拍她的背,“知水,这就是你不好啦,怜香惜玉不懂吗”·朝雨翻了个白眼,“谁要你们怜臭男人,再过两年我一定不会输。”
谢沧澜笑道:“是是·”·四人坐在沙滩上,柳依依取出灵米团分给他们··谢沧澜看着手中的小糕点,嘴角往上扬了扬,“谢家后山有一个小山洞,我以前有好东西舍不得全吃掉,就偷偷把东西藏在山洞里。”
柳依依问:“那不会坏掉吗”·谢沧澜只是笑,没有回答··吃完后,他们或坐或卧,看着天空巨大深黄的月亮,海面波光万倾,潮水起起伏伏。
谢沧澜突然说:“不如我们结拜吧·”·柳依依道:“好呀·”·沈知水与朝雨对视,微微一笑··结过盟誓后,谢沧澜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柳依依垂着头,眼神却一直往他身上瞥。
朝雨拿着白玉箫不住比划,似是还在研究如何破招··至于沈知水,微抬起头,很认真地在看月亮··天海秘境出来后,四人关系更加密切··外人只道是沈知水与柳依依、谢沧澜同朝雨皆是天生一对的璧人。
柳引好几次来合阳,早把沈知水看做准女婿,沈家几位长老也逼着她同柳依依成亲··折花会时,几人又重聚一堂,喝酒叙旧后,柳依依照常端着碗醒酒汤送来··沈知水接过一饮而尽,没多久便觉昏昏沉沉,倒在床上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她与柳依依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她首先往下看了眼,发现亵裤好好的,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门猛地推开,柳引带头冲进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朝雨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复杂··柳引道:“知水,你与依依两情相许,若想做这种事,何不与她结契后再这般,如今成什么样子”·沈知水百口莫辩,求助地望向柳依依。
“柳师姐,你送我的那碗醒酒汤……”沈知水马上明白自己中计·她扫了眼围观者,缓声让他们离开··众人皆以为她与柳依依已经定情,迟早会结为道侣,如今只是酒后乱- xing -,生米早些煮成熟饭,也没太苛责,只是摇头叹着“现在的年轻人呐”,一边走出房门。
沈知水将门合紧,失望地看向柳依依,“师姐,为何要这样”·柳依依还想狡辩,“知水,你忘啦,昨晚你真的对我……”·“柳师姐”沈知水打断了她,轻叹一口气,“我不能行事。”
柳依依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表情有些呆滞··沈知水道:“此事我会澄清,也会跟他们说我的缺陷,不损害你的名节·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柳依依眼眶发红,泪珠一连串往下掉,跪在沈知水面前,哭着说抱歉。
沈知水疲倦地按了按额头,“为什么”·“我怀孕了……”·沈知水诧然问:“是谁”·柳依依哭着摇头,“他不会娶我的,知水,我求求你,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会被赶出圣人庄的,爹也会与我断绝关系。
你放心,我以后的孩子绝不侵占沈家一分家产,你要是喜欢哪个姑娘,我做妾、做小侍都行,知水,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圣人庄最重名节,此事若传出去,她就全毁了。
沈知水叹口气,“柳师姐,你应当去找那个男人·”她拔腿欲走,忽闻身后“呲呲”一声响··柳依依将簪子插入自己胸膛,流血如泉涌出。
沈知水忙用灵药止血,为她治愈伤口,“柳师姐……”·“知水,我求求你,”柳依依面色惨白,泪流满面,“你不答应,就让我死吧,我没别的路了。”
怀柏皱紧眉,“啧”了一声··“嗯”佩玉偏头看去··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颇为薄凉地说:“管她去死,关我屁事”·佩玉无声地勾了勾唇。
但沈知水显然与她们二人不同,犹豫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将柳依依安置在屋里,施法清除地上血迹,外面已下起小雨,她叹口气,慢慢走出屋子,步伐有些沉重。
细雨迷离,她不知去往何方,随意走了几处,看见一树白花,信步走过去··少女倚在树下,手执白玉箫·箫横在嘴边,吹了几个喑哑的的音符··沈知水道:“朝雨”·朝雨看着她,笑了笑,“恭喜你呀,总算和柳姐姐在一起啦。”
沈知水嘴微微张了张,什么话也说不出,头垂下,眼睛瞥着那双银丝云纹白鞋,低低“嗯”了声··从此她与朝雨再也没有什么多余往来,再次听到消息,是数年后,千寒宫发来一张喜帖。
朝雨与谢沧澜结契··沈知水走回童年时待过的那个小院,在墙边下站了许久,最后小心地折下那枝簌簌杏花··她努力勾起唇,眼中没有分毫笑意,轻声道:“恭喜。”
最后她没有亲自去千寒宫,只是亲手将杏花保存在匣子里,托人送了过去··又过几年,柳依依病逝··卧病在床许久,昔日的美人形容枯槁,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拉着沈知水,一声声的反复说着“对不起”。
沈知水反握住她,柔声道:“师姐,你放宽心,好好养病·”·柳依依自知大限将至,哀求她照顾好柳环顾··沈知水自然答应··过了这么多年,沈知水依旧不知柳环顾生父是谁。
但……·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柳依依为女儿取这个名字,心中还是念着那个男人吧··柳依依痴痴地看着她,无神的眼角倏而落下一滴泪,嘴唇动了动,再没声息。
柳环顾大哭扑了上去··可沈知水却骇得连退数步,将死之人的声音很轻,她却听得清楚,柳依依喊得是,沧澜··……谢沧澜··她木讷又迟钝,如今才想起,昔年柳依依望着谢沧澜,眼底满满都是情意。
她发疯似的扳过小孩的肩膀,柳环顾幼时雪肤明眸,十分可爱,稚嫩的五官上依稀能看见谢沧澜的影子··沈知水猛地起身,拔出不悔,一步步往尹川谢家行去··“爹爹”柳环顾被她的样子骇到,拉住她的手。
沈知水似乎清醒一点,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她到底还是去了尹川谢家··怀柏突然说:“沈知水在谢家的时候走火入魔,杀了十几人,被软禁在沈家,仙门会审被判有罪,再之后便是她真正堕魔。”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是流传的‘真相’·”·沈知水在谢家找了一圈,没看见谢沧澜,在后山上漫无目的搜寻时,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
她放慢脚步、屏气凝神,悄悄凑近··分开齐人高的灌木,眼前是一个黝黑的小山洞··谢沧澜站在黑暗中,脸上带着血,手里握着把染血的刀·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数人,穿着黑袍红纹,是谢家的弟子。
沈知水张大了眼,不自觉往后退一步,脚下石头滚动,谢沧澜抬起了眼··“啊,被发现啦·”他添口手上的血,“知水·”·不悔尖声出鞘,沈知水的手在微微颤抖,“你做了什么”·谢沧澜道:“如你所见。”
“你的解释”·谢沧澜笑起来,“你记得我在天海秘境说的话吗我的身上流有魔血,谢家人人看轻我。
我说过,以前有好东西,舍不得吃,便会偷偷藏在这里·如果不是时时挨饿,何必偷藏”他叹口气,“可是吃食是会坏掉的,后来,我便把攒来的灵石、钱财放在这儿,不想却被这些人找到。
他们将灵石夺走,将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摔碎,知水,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沈知水问:“这些死掉的人,都欺侮过你”·谢沧澜笑着摇头,“不,我只是看他们不顺眼。”
沈知水又问:“柳师姐……是你所为”·谢沧澜想了许久,“是吗和我上过床的女人太多,我记不清。”
沈知水忍无可忍,一刀劈来·谢沧澜侧身躲过,刀风把地上尸首劈成两半··“我想起来了,柳依依啊,”谢沧澜笑着,不悔与孤绝相撞,发出当一声巨响,“那个女人成天想着爬上我的床,还给我下药,不过我早留下一手,用蜃影珠记下她- yín -荡的模样。
你不知道她那个样子,啧,下贱·”·沈知水眼眶发红,不悔又快又狠劈下,谢沧澜往后疾退,肩头还是被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他抹了下鲜血,笑意更甚,“她跪在我身前,一次次给我磕头,让我娶她。
你说这么下贱的女人,我怎么会要但是我告诉她,沈知水谦谦君子,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尸两命,对吧”·“你……”沈知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我们结拜过,她可是你义姐啊”·谢沧澜叹口气,身子又被刀气逼得退了好几步,“没办法,谁让朝雨喜欢你呢”·沈知水身子一僵,刀顿在半空中。
谢沧澜手腕一转,刀光有如白练,朝呆着的人直直扫来·他面上笑得更灿烂,出刀也更- yin -狠,“你也喜欢她吧·傻子,谁让你不像个男人,憋着不说,让我钻了空子。
如今女儿也不是你的,夫人也不是你的,心上人也早就嫁给我·沈知水你这个废物”·沈知水心神不宁,刀法大乱,形势登时逆转··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谢沧澜步步紧逼,“你知道朝雨当年有多难过吗她一个人跑到逢魔之地,几次出生入死,不知流过多少伤心泪,是我一次次陪在她身边。”
泪一滴又一滴从沈知水眼中掉下··谢沧澜笑着说:“那时你在做什么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对了,我和朝雨结契时,你送的那份礼物,她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到垃圾堆里,和着那堆废物一起烧掉了。”
沈知水怔住,心神错乱的瞬间,孤绝贯穿她的身体,把她钉在洞- xue -之上··谢沧澜垂眸看着她,“你以为我真喜欢朝雨吗”他抬起沈知水的下巴,“千寒宫未来的宫主,呵,要不是看在轮回镜份上,我才懒得费心思讨好。
你喜欢她吗”·沈知水浑身发抖··谢沧澜道:“等拿到轮回镜,我就抹除她的记忆、废掉她的修为,把她卖到勾栏院,你说好不好”·“……畜、畜生,你不配做人……”·谢沧澜笑着说:“可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魔。”
他的眼睛突然冒出红光,血气从他手中涌入沈知水七窍,紧接着,蜃影黑了下来··佩玉抿紧唇,以为已经结束时,画面又亮了起来··沈知水醒来时,四肢不能动弹,努力转过头,看见朝雨单手撑着头,守在床边。
朝雨比从前要成熟一些,眉目褪去少女的锐利,更为温柔沉静,小憩的场景,美得如同一幅静止画卷··“你醒啦”朝雨猛地从梦中惊醒,对上沈知水的眼睛,问:“知道我是谁吗”·沈知水眨了眨眼睛。
“你走火入魔了,”朝雨叹口气,“沧澜说会替你压下此事,但圣人庄那边……我已经通知沈家人来接你,你好好留在合阳养伤·”·沈知水紧锁着眉,竭尽全力想张嘴,却只发出“嘶嘶”的气声。
朝雨笑得并不轻松,“别怕,我们都会为你求情·”她左右看了看,取出一块碎片,小心塞到沈知水怀里,“如果以后有人来抓你,就用这个东西逃。
把血滴上去就行了,你会知道怎么用的·”·沈知水睁大眼,死死看着她,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 shi -了枕巾··朝雨伸手想为她揩泪,指尖却悬在空中,“刚刚我处理伤口,才发现你居然是个……女子,”朝雨低垂着头,慢慢缩回手,“师尊常跟我说,身为女子要矜持,主动示爱不会被男人珍惜,可如果早知道你是个女人……”·她长眉一扬,又笑起来,“不提这个,本来打算日后让你做我孩子义父,现在看来,应该是义母了。”
沈知水嘴唇颤动,拼命想挤出一句话来··“朝雨,知水还好吗”·沈知水瞳孔猛地缩小··谢沧澜走到床头,背对着朝雨,一脸诡笑,“醒来了就好。”
朝雨问:“你那边怎样了”·谢沧澜叹口气,“十几条人命,而且都是我谢家弟子,长老们已经背着我将此事提交仙门,不日便要会审。”
“那怎么办”·谢沧澜道:“柳引长老也许会帮忙,我去疏通关系,不管怎么说,先让知水回合阳静养·”·朝雨点头,“只能这样了。”
谢沧澜环住她的腰,“我们先出去吧·”·朝雨回头看了沈知水一眼,“知水,你现在这儿休息一下,沈家的人马上便来了·”·沈知水目呲欲裂,眼底血丝连成一片,努力想摇头,但在外人看来,她的脑袋只是极轻的动了一下。
谢沧澜勾起唇,眼神晦暗,“知水,我会再去合阳找你,去沈家,找你·”·脚步声越来越远··沈知水绝望地睁着眼睛,泪大滴大滴滑落,头下枕巾已经完完全全- shi -透。
嘴唇翕动,无声地反复地说着——·“不要走·”·“不要和他走·”·暮色四合,竹林间早就暗了下来··佩玉倚在竹枝上,手掐着掌心,血从指缝不断涌出。
怀柏将三颗蜃影珠小心放回盒中,良久,才轻声道:“当年仙门会审,如果我也去了……”·说不定便早能找到真相··佩玉张了几次口,才低声道:“你想为她平冤吗蜃影珠可以作假,拿出去他们不会信。”
当年判下这一桩血案的是整个仙门,几颗无足轻重的蜃影珠,不能动摇昔日的判决··“你想要为了一个死了的人,站在整个仙门对面吗”·怀柏慢慢收紧手,“可是柳环顾还活着,我们脚下的冤魂也没有安息。”
佩玉扑过去紧紧抱住她,颤抖着说:“谢谢你……师尊……”·怀柏抬手拍拍她的背,“乖……哎”·师尊· · ·第62章 明英(1)·“你唤我什么”·佩玉默默垂下头,说漏了嘴,“口误。”
怀柏皱起眉,本想掩饰,但想了想,还是说:“佩玉,其实我是……”·佩玉按住她的肩头,道:“我知道,你是江渚·”·“不,我是你师……”·“江渚,你准备如何寻找真相”·怀柏的注意力改变,面色沉凝,“我会去一趟谢家。”
佩玉暗自松口气··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她很久之前便觉得秦江渚有些不对劲,借着学艺之名和每个孤山金丹的师兄师姐套过话,只除了一人·前日她在山脚遇到师尊,上山后用神识在玄门扫了一圈,一百二十七名金丹弟子,山上有一百二十六名。
除了怀柏与秦江渚,其他人都在··但佩玉本不想拆穿怀柏,只是方才心情激荡,一时之间就将那声师尊脱口而出··让师尊难堪,实是不该··谢家、谢沧澜……·怀柏突然问:“你说谢沧澜当真掉下万魔窟吗”·佩玉蹙眉,她前生在万魔窟底并未看见谢沧澜与沈知水,不过也许是他们早被吞噬的缘故。
·怀柏道:“他最后使得那招,将自己身上的魔气度给沈知水,控制她的心神,这是魔族惯用的手段·明明此时他已经占尽优势,为什么还会一起掉下万魔窟呢”·说着,怀柏叹口气,“我只是猜测,相比这个,我还是更希望沈知水已经手刃仇人,为自己报仇。”
佩玉施法除去自己手心的血迹,这才将牵住怀柏··怀柏反握着她的手,“真恨不得跳下万魔窟把那人渣千刀万剐·”·佩玉眼神晦暗,神情有些- yin -郁,“不要这样说。”
怀柏把三颗蜃影珠收好,另一手拎着那只肥嘟嘟,长得跟小奶狗差不多的蜃兽,“喜欢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佩玉道:“谢沧澜不提出来,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吧,”·如果沈知水没有被关在小院十六载,如果她没有被当成男子养大,如果没有沈夫人的那句不要爱男人也不要爱女人……没有种种巧合,一切也许不会发生。
说到底,也只有四个字,命运弄人··只是害得她娘亲最后至那般地步··佩玉手微微攥紧,又怕握疼怀柏,马上松开,心头怅恨难言,但没有重生时的偏激。
师尊还在她的身旁··怀柏叹气,“所以,以后你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不管是喜欢,还是喜欢上,都要勇敢的说出来·你不说,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呢”·两情相悦然后错过,实在是这世上最意难平的事了。
她说完,忽而感觉身旁有道火热的目光,转过头,却发现佩玉在看其他地方··“但是,”怀柏揽住少女,补充道:“可千万不要早恋啊”·佩玉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怀中的水云螺嗡嗡响··佩玉取出螺,放在耳边,听见赵简一讪讪的笑声——·“小师妹呀,那个……”·“师兄”·“那个,叫秦江渚的同窗,有没有在你身边”·佩玉看了眼怀柏,把水云螺放在中间,让她也能听见,“在,师兄有何事”·赵简一声音有气无力,隔了几千里都能感受到他的崩溃,“你们快来守闲峰,老二她回来了。”
怀柏张大了嘴,“……啊”·“不说了,你快回来,快”·赵简一突然挂断,留佩玉怀柏二人面面相觑。
“二师姐很可怕吗”佩玉问··怀柏摇摇头,一脸纠结,“可怕倒是不可怕,就是比较中二·唉,走吧·”·飞回孤山途中,佩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没给师尊留台阶,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啊,没想到江渚对我师门如此熟稔。”
怀柏:“……”·她说错了,她这小徒弟也很中二··佩玉想,师尊爱演戏,只能陪她了··不然,还能怎么办·趁着怀柏在前- cao -纵偃甲,佩玉低头扫了眼,转生石上宝石又亮起两颗——娘亲的两魄回到此处。
她心中有些欢喜,对如何寻找散落三魂七魄心中也有了底··想来,娘亲的魂魄是无意识地飘荡回对她而言生前重要的地方··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便能收集全魂魄,送娘亲转生,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守闲峰下一大堆妖兽聚集,委屈巴巴地抬头望着··大白“嘎嘎嘎”围着怀柏叫··怀柏问:“她把你们都赶出来啦”·小白插嘴道:“哪里是只赶出来她要杀了我们那个疯婆娘一上山就拿着弓箭乱- she -,拦都拦不住,我屁股上差点中了一箭”·她心有余悸地揉揉尾巴,大白在旁嘎嘎叫以示附和。
怀柏瞥了眼,道:“那不正好通风,防便秘·”·小白瞪大眼睛,气得发抖,肉肉的尾巴甩来甩去,“你、你还是个人吗”·怀柏在她脑门弹了下,“我当然是个人,你才不是人。”
小白浑身炸毛,张口想要反驳,但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根本反驳不了·明明是实话,为什么感觉自己被人骂了·怀柏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上行,手拉住佩玉,“走走走。”
走完最后一节石阶,佩玉的瞳孔微缩,一支羽箭直直朝她- she -了过来··她略一偏头,伸手本想抓住羽箭,却在瞬息之内改变决定,转而将箭羽上挂着的储物囊拽下来。
羽箭依旧以快若闪电的速度飞出,- she -在身后山石之上,发出一声巨响,那块四人高的石头被崩成数截碎石··“不错·”有人轻笑··佩玉抬眸望去,太师椅上大喇喇地坐着一个红衣少女。
凤目薄唇,大红袖箭,长发扎着高高马尾,手拿着弓箭,气势逼人··至于其他几个人,为她端果盘、按肩揉腿,表现十分殷勤··这位二师姐一出场就在试炼她,还是在给她一个下马威·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明英挑眉,“见面礼。”
佩玉打开储物囊略扫一眼,里面大片极品灵石,闪得她有些眼睛疼··怀柏也用同样的方式拿到一个储物囊,看了看,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皱眉叹气,不停地摇着头。
佩玉往旁瞥去,那里面也是明晃晃的灵石,不过都是下品··怀柏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凑过来小声道:“你二师姐觉得送人下品灵石是一种羞辱,我表现得难过点,她就开心了。”
佩玉蹙眉,世上竟然有这么清新脱俗的羞辱·她不可置信地向前看,明英下巴微微抬起,红唇勾起,眼底漾满笑意··似乎真的很开心。
然而她与怀柏并肩站着,离得极近,耳朵动了下,听见这愁眉苦脸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请拿灵石羞辱我吧,再羞辱一次,我一点都不介意·”· · ·第63章 明英(2)·怀柏捂着胸口叹气,“唉,我好难过、真是羞愧到无地自容。”
佩玉抿紧唇,额角青筋隐隐浮现··……这也太浮夸了吧··明英冷笑,“臭女人,你还知道回来”·佩玉紧锁着眉,不着痕迹将怀柏护在身后。
·怀柏突然想到什么,抬手把鬼面具去掉·佩玉回头看了眼,道:“师尊,您怎么来了”·怀柏:“额……”·佩玉垂手,恭恭敬敬地说:“您真是神出鬼没。”
“徒弟,你,”怀柏托着下巴,感慨道:“你这演技实在浮夸·”·“彼此·”·怀柏有些郁闷··带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一个娃,为什么越养越歪了呢·她一郁闷,明英就高兴了,看着小师妹也越来越顺眼,手刚抬起,赵简一会意接过她的飞羽弓。
容寄白递过来一颗刚剥好的龙眼,讨好笑道:“师姐,南海刚研究出一种新纸,可以提高画符的成功几率·”·明英眉毛扬了下,“买·”·容寄白道:“有点贵,我最近练符要的纸也比较多……”·明英吐出龙眼核,“我的意思是买配方。”
买配方后,便在孤山脚下造一座纸厂,专供师妹画符,圣人庄附近也要开一座,她不喜欢那群道貌岸然的人,那边的价钱要定的高一些··明英听闻商机,略为思索一番可行- xing -,用传声纸鹤嘱咐下人去着手造纸事宜,容寄白在一旁感动得眼泪汪汪。
这样的富婆,谁能不喜欢呢·佩玉总算明白,为何每月守闲峰领的灵石在六峰中是最少的,但师兄师姐一个个都有画符炼器这种烧钱爱好··原来是背后有人。
怀柏走过去,伸手在少女头顶揉了揉,“徒弟,好久不见·”·明英打掉她的手,“女人,不要碰我”·怀柏的嘴角微抽:“你又看什么话本了”·明英头一歪,“哼,你管不着。”
怀柏无奈地叹气,声音放缓,笑眯眯地说:“是是是,我管不着,少城主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空来孤山”·明英道:“我来通知你,天海秘境我不去了。”
怀柏有些诧异,“你之前不是吵着要去吗”·明英沉默了··怀柏蹲在她身前,少女唇角抿成一个倔强的幅度,神情罕见的有些沮丧。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了·”·怀柏笑道:“那就不去啦,也没什么要紧的·”·明英惊讶地看着她,“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怀柏反问:“你不是说没有为什么吗”·明英攥紧袖角,“我觉得还是赚钱有意思,不想练弓,也不想修炼了。”
怀柏笑着说:“那好呀·”·明英妙目微睁,“你不怪我”·弃道从商,这在仙门实在是荒唐,连她家老头子听到她想法时,也气得要和她断绝往来。
她本以为师尊也会各种诓骗劝阻,还想好了反驳的话,若是师尊不允,她便说:“行商怎么啦,不行商养得活你们吗”·只是没想到这人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明英恍然道:“我知道了”·怀柏茫然地看着她,“知道什么”·“你果然是看中我的钱”·怀柏失笑,忍不住抬手又揉揉她的头,“傻,大道三千,各有所长,你顺从本心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道,谁说行商不是一种道呢”·明英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真的”·怀柏道:“莫要跟随别人的脚步,只做你自己,只求你的道。
天海秘境入则数年,你若不想便不去了吧·”·她这徒弟颇有商业天赋,短短几年就建起仙门最大商行,赚了个盆丰钵满,如果这样还逼着她练弓就太可惜了。
这可是异世董明珠啊·明英点点头,说:“就是,我这几年赚的钱可以把整个天海秘境买下来,不知道老头子为何一定要逼我·”她长舒一口气,“既然你同意,我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抿抿唇,她又道:“谢了,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钱·”·怀柏苦笑··明英走到佩玉身前,“小师妹,本来我为你准备了武器,但师兄说你已经拿到神兵,什么都有,那我就只送你灵石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用水云螺给我说。”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道:“多谢·”·见明英要走,怀柏忙说:“老二,留下来吃顿饭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急着走·”·明英的唇角往上勾了勾,道:“我一刻钟可是几百万灵石的买卖呢。”
话虽这样说,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怀柏一把揽过她的肩,另一手牵住佩玉,“走走走,去镇上搓一顿去·”·容寄白道:“好啊,我想吃火锅。”
明英道:“我可是看着师妹的面子上……”·怀柏笑着说:“好好好,你师尊是个没有尊严的弟弟,行吧崽崽,你喜欢吃什么”·佩玉说:“随意。”
既然是随意,七八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菜··大堂空空荡荡的,几人围坐在圆桌前,想吃什么便起身去拿··佩玉这才知道,山下的产业,十有八九都是望月城的。
不怪乎小镇比她记忆里要富饶许多··望月城揽天下三分之二灵脉,各个宗门上赶着讨好,当年怀柏节外生枝将人截走,想必让圣人庄记恨许多年··红油滋滋响,锅里咕噜咕噜滚着泡,火辣香气扑鼻而来。
明英夹起一块薄薄的牛肉,放在锅里,喝了几杯小酒,脸被热气熏得通红,说话差点咬着舌头,“我才不要活那么久,赚钱多好,整天修炼没点意思·”·赵简一附和:“师妹说得对。”
明英说:“我的商行在人间和仙界都设有分号,上次夔州大灾,还是我开仓赈灾,救了好多人- xing -命,这不比修炼有意思多了吗”·赵简一调几碟油盘,一一递给众人,边干活边不忘说:“师妹说的对。”
明英忽而凤眼一瞪,手往桌上一拍,震得菜碟撞得哐哐响,“都怪你”·怀柏正把剔骨的鱼肉夹给佩玉,闻言茫茫然地抬起头,“啊”·明英委屈地说:“谁让你骗我我现在都不敢做妖兽生意,损失好多钱,你知道吗”·她这么一说,怀柏也心疼不已,“是是是,对对对,都怪我。”
“还有你”妙目一转,瞪向赵简一,“你和她一起骗我骗我进门还不对我好,说好不收徒的,转眼就收了一二三……这么多。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赵简一涮一筷子菜,夹到她碗中,低声道:“师妹,你喝醉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吧·”·明英伏在桌上,嘟囔:“骗子,不理你们。”
怀柏见佩玉辣的小脸红嘟嘟的,为她倒了一杯冷茶,楼下熙熙攘攘,车马喧嚣··山上几人难得喝一次酒,都饮得醉醺醺的··赵简一大声炫耀着他新研制的偃甲,不要灵石驱动,节省许多人力。
明英嗅到商机,忙说要批量生产··容寄白道:“不仅有水力、风力,煮茶的时候水沸腾也能推动盖子动弹呀·”·沧海便高声附和:“师姐好厉害。”
怀柏笑道:“乖乖,我是不是见证了一次工业革命的诞生·”·佩玉不明所以,但靠在师尊温暖的怀中,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堕入一场美好的迷梦中。
红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白汽袅袅升起,欢笑声在这间酒楼不停回荡··怀柏揽着佩玉的腰,把她半搂在怀中,“崽崽,喝醉了没有”·佩玉抬头看了眼,略略有些痴怔。
美人羽睫轻扇,波光如醉,面上泛着薄红,艳丽无双··原来那句话是真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天渐渐暗下来,场中唯有怀柏与佩玉二人还算清醒。
怀柏兴致勃勃地牵着她去看烟花··佩玉有些奇怪,既不是节庆之日,又无人办酒做宴,哪里来的烟花·怀柏搂住少女的腰,脚下祥云祥云升起,带着她们一飞冲天。
云海万顷,月光迷蒙··怀柏伸手一点,三千星子纷纷坠下,如一场盛大绝美的烟花··“送你一场流星雨,”怀柏闭上眼,双手合起,“快许愿”·佩玉慢慢勾起唇,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崽崽,你许什么愿望”·佩玉问:“师尊呢”·怀柏眼中笑意盈盈,“我想大家永远能这样,长长久久。”
佩玉道:“我也是,长长久久,只和师尊·”·怀柏坐在云海中,佩玉立在她身侧,高空寒风烈烈,吹得她们衣袍鼓动··“这么让二师姐放弃修行,师尊不觉可惜吗”·怀柏道:“我只是想让她找到真正适合她自己的修行方式,世间之道,并无高下。
世俗之人最轻商,最重仙,所以他们不会理解老二的决定·崽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求长生,只争朝夕,这没什么不好的·”·佩玉喃喃道:“不求长生、只争朝夕”·怀柏握住她,“遵从本心,而且不修炼也不意味着修为停滞,勉强做不喜欢的事,修行便如逆水行舟,反而会成为修道路上的阻碍。”
佩玉垂下头,凝视两只交握的手,低声道:“如果我的本心……只是保护一个人呢”·“啊”怀柏心中一惊,小徒弟思春了早恋了·不会心中还记着那个黑心莲女主吧·“那人是谁”·佩玉飞快地别开眼,“我不能说。”
“你可千万不能喜欢她啊”·佩玉愣愣地抬起头,“我这是喜欢她吗”·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不、不,”怀柏暗松一口气,还好小徒弟没弄清楚自己的情愫,“当然不是,你这只是青春期的萌动,是荷尔蒙作祟,你一点都不喜欢她过了这个年纪,你就不会这样了。”
佩玉微弱地反驳:“可是我已经过了很多年……”·怀柏双手放在佩玉肩上,慎重地看着她,“崽崽,你听不听话”·佩玉点点头。
怀柏道:“答应为师,不要眼瞎·”·佩玉张张口,有些艰难地说:“师尊觉得,我这样是眼瞎”· · ·第64章 宗门大选(1)·怀柏说:“难道不是吗”·佩玉攥紧袖子,“不是的,那个人,她特别好。”
“好什么呀唉,你让我怎么说,”怀柏扶额,无奈地说:“你喜欢谁都可以,那个人不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被拒绝了……·佩玉眉眼低垂,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为什么明明师尊和鸣鸾都可以,她比不上鸣鸾吗·怀柏低声叹气,“崽崽,你现在还不明白,你只是把一种亲情或友情当成喜欢,这个年纪最容易出现这样的事情,但是以后你会遇到比她好许多的人。”
亲情·佩玉想,也许吧,她的一生并没有拥有过什么,如同行走于干涸沙漠,遇见一片绿洲,便当做自己唯一救赎··但是鸣鸾与师尊都在一起了。
“师尊,你为什么会喜欢你的前道侣呢”·猝不及防被戳中死- xue -,怀柏身子一僵,“我那和你这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不知怎么,佩玉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就那么差,连鸣鸾都比不上吗“她很好吗你不还是和她在一起了”·怀柏沉默许久,垂眸掩去眼中水光,声音中带些苦涩,“佩玉,她不一样。”
佩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惶惶不安地站起,手动了动,马上垂了下来,膝盖弯倒,跪在怀柏身前,“师尊,我说错了话,请您责罚·”·怀柏急忙把她拉起来,“跪什么”·“我让师尊难过了。”
佩玉皱着眉,在她看来,没有比这更大的错··怀柏苦笑:“你这孩子,唉,让我难过的又不是你,是我那混账前道侣·”·那也是自己。
佩玉默默想,头垂得更低,雪白脖颈细瘦纤长··怀柏心中怜惜,声音越发温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是平等的,你就算做错事,也不需要向我下跪。”
“徒弟跪师父,不是天经地义吗”·“不是·”怀柏柔声道:“至少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天经地义,你也不必这样小心。
其实,我更想你对我如待秦江渚一般·”相处自然又融洽,她也得以看见小徒弟掩在谦恭之下的小脾气··佩玉偷偷看着她,等她目光扫过来又飞快低下头,过了几次反复,终于忍不住问:“师尊,如果你的前道侣回来了,你会原谅她吗”·怀柏一时愣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是不愿深思··她苦笑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了·”·“如果呢”·“没有如果”怀柏说完,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重,放缓了声音,“……应当不会有如果了吧。
如若真的再遇她,我也不知我会怎么做再杀一次呵·”·佩玉小心问道:“她是做了什么为何师尊这般恨她”·怀柏想起旧事,面色苍白到有些透明,怔怔道:“你还记得我说过,何种情况下我不会原谅你吗不要伤害我珍视的人……不然,并非我不想原谅,而是我没资格替那些受到伤害的人原谅。”
是鸣鸾做过什么吗·可是对鸣鸾而言,师尊不也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吗她怎会伤害师尊呢·前生鸣鸾掌控身体时,她也并不是全无意识。
鸣鸾觉得无聊,便会唤她出来,她们一起对月饮酒,虽然那在外人看来是疯子自言自语··饮得醉醺醺时,她抱着酒坛,最爱说孤山往事,说守闲峰,说和同门的旧事。
鸣鸾就在一旁抱臂冷笑··也只有说到师尊时,她那一贯嘲讽冷淡的笑才会慢慢透出几分真心··佩玉与她心神相连,知道她是真的敬爱师尊,便如自己一般。
不过鸣鸾比她更疯狂、更偏激,但不管怎样,鸣鸾都不会伤害师尊才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佩玉心中有些忐忑,如同听候审判。
怀柏轻轻地摇头,并未回答·月光无声,洒落在她静谧柔美的面上,佩玉鼓起勇气,说:“师尊,能不能忘掉那个人既然她已经死掉了……”·怀柏蹙起眉,疑惑地看向她。
佩玉声音稍顿,继续说:“您不应该沉在过去的痛苦之中,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如果无法原谅她,便将她忘却,开始新的生活吧·”·怀柏失笑:“倒让你来开导我。
唉,徒弟呀,我已经走出来了·”·“不,”佩玉执拗又肯定地说,“您没有·师尊,您说过,人是应该向前看的,忘了她吧,这难道不是对她最重的惩罚吗”·怀柏似有所思地说:“你说的对,我早该放下那人。”
佩玉长舒一口气·师尊放下鸣鸾,也许就能接受现在的她了,“我能长陪在师尊身侧吗”·怀柏笑道:“当然可以。”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不明白她此刻对怀柏的感情,亲情、友情、感恩之情、濡慕之情,抑或是如怀柏鸣鸾那般的情谊··鸣鸾是她,但又不全是她。
她不记得师尊与鸣鸾的往事,却想一直守在师尊身边,保护她,不管以哪个身份··第二日明英便赶回望月城,口口声声嫌弃容寄白的品味俗套,走时背后箭囊里还是背着那支艳红的凤凰羽箭。
赵简一仍是奔波在山下试验新偃甲··容寄白与沧海依旧日日腻在一处··守闲峰上又炸开几颗山石,建成一间小小卧室和练刀房··山上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怀柏大部分的时候都在追查沈知水之事,偶尔还会以秦江渚的身份在六道院混混·时间久了,连不怎么管事的授课长老都知道,这届有个翘课成瘾,不务正业的弟子。
见后面那个猫着腰偷偷走进教室的人,授课长老叹口气,长眉下撇,显得更为愁苦··“那个同学,你上来一下·”·怀柏刚蹿到佩玉旁边,就被逼着站起来,“我”·授课长老点点头,“这儿有道题,你来解一下。”
“试问有一金丹修士,到金丹一层需三百年,到金丹二层需六百年,到金丹三层需九百年,如此往上,当他到金丹七层时,除魔身受重伤,境界倒退到金丹四层,而后资质受损,每上一层境界需六百五十二年,待他到金丹八层时,心魔作祟,境界倒退到金丹一层,但因为除去心魔,修炼速度上升,每上一层需一百二十三,问,他结婴时要多少年”·众弟子听得头都大了,纷纷拿起笔在纸上运算。
怀柏忍不住笑出来,这位金丹仁兄实在有够倒霉··授课长老问:“你笑什么算出来了吗”·怀柏道:“三千年。”
授课长老还没来得及说错,又听她笑嘻嘻地说:“金丹修士的寿元只有三千年,这位仁兄资质太差,恐怕是无福结婴·”·授课长老不甘心,又问一个问题,“墨门和孤山相距八千里,一天两个弟子同时从两门出发,向北往千寒宫飞起。
墨门弟子使用鲲鹏偃甲,一日行八百里,孤山弟子御剑,一日行四百里,试问哪一日墨门弟子能追上圣人庄弟子”·怀柏瞥一眼他手上《孤山术数入门》,唇微微勾起,把那几个标准答案一一说出来,“二十日追上。
妖魔同笼,有八头妖兽,十五只魔;注水的话,万魔窟需八千年可以填满……授课长老,还有别的问题吗”·授课长老不可置信地翻了几页,抖抖索索地问:“你、你怎么都知道答案”·说来惭愧,这本书是她撰写的。
怀柏十分恭敬地垂着手,道:“说来惭愧,学生为了解题夜夜不眠,废寝忘食,已将书上所有题目解答出来·”·授课长老看她的眼神放缓,心道:这孩子虽总是不来上课,但想必是沉迷学习的缘故,也算是好学之人。
“嗯,孺子可教,你下去吧·”·怀柏昂首阔步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以后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翘课,还能解决平时分的问题,真是可喜可贺··佩玉把写好的答案揉成团,捻在手心,原打算偷偷递给师尊,但……·师尊总是令她惊喜。
怀柏戳戳她,“我秀不秀”·余尺素抢先一步说:“那你可真是太秀了,一枝独秀的那种秀,秀的我头皮发麻”·怀柏点头道:“那可不是玉姐,我秀不秀”·佩玉微微笑着说:“秀色可餐。”
怀柏面上一红,忽然变得有些忸怩,“哎、哎,你这么说……”·余尺素赶紧支起耳朵,朝盛济不停使眼色··快看有刀修在撩妹·怀柏道:“瞎说什么大实话,哎,玉姐,你比我更秀,不愧是我大姐”·余尺素问:“说真的秦姐,下个月便是宗门大选,六道院前三名才有资格去参加五年后的试剑大比,大选不仅要比试,还要考文化课,你有信心吗”·怀柏一拍脑袋,“还有这个东西我忘啦。”
余尺素十分认真,“我肯定打不过你,不过文化课我会尽量胜过你的我可不会看在你是我大姐的份上放水·盛济也是·你这一个月可不能再翘课啦。”
盛济面色有些难看··若是比试,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但他怎么能对姑奶奶动手呢这可是大逆不道··“反正前三肯定在我们之中,”余尺素伸了个懒腰,“到时候谁落选,另外三个人就请他吃顿饭吧。”
怀柏眼睛一亮,“这主意妥·”·余尺素又说起考核项目,怀柏却不怎么关心,头撑着手一下一下打瞌睡,最后佩玉看不下去,让她靠在了自己肩上。
一刻钟后,怀柏猛地坐直,揉揉眼睛,十分严肃地打断余尺素,“先不谈考核,现在我有个重要的问题要说·”·余尺素见她眉头深锁,似进行某种艰难选择,心也吊起来,“什……什么啊”·怀柏叹口气,“等会吃啥”· · ·第65章 宗门大选(2)·余尺素嘴角抽搐,“六道院的东西还要想吗”·盛济道:“我选择辟谷。”
怀柏说:“不如下山去吃一顿,你们现在总会御剑吧·”·“会是会,但……是不是不太好”·盛济义正辞严,“我盛济就算从孤山跳下去,就算是死,也不会翘课。”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桂鱼咕噜肉小炒白菜和麻婆豆腐,还有一罐乌鸡汤··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几人埋头猛吃··盛济夹一筷子菜,说:“真香。”
酒足饭饱,反正已经迟到,索- xing -他们几人就不去上课,叫店家沏一壶热茶,一起闲聊··余尺素还在关心宗门大选之事·名额只有三个,就意味着在座四人必有一人落选,她不想落选,也怕四人的友谊因此生隙。
怀柏拍拍她的肩,“哎,别想这么多嘛·”·盛济慢条斯理地在剔牙,心中已做好给姑奶奶放水的准备··佩玉只是莞尔··她知道怀柏不会参加,并非怕身份暴露,而是师尊不会挡任何人的路。
余尺素想起一事,道:“上次洞天褔境的异变,好像找到原因了·”·怀柏微眯着眼,“哦”·她这些日子忙于沈知水的案子,没怎么掺手褔境之事,此事由叶云心全权负责。
余尺素小声说:“我偷偷跟你们说呀,刚得到的小道消息,是百代峰的一个弟子私自开启秘境,想放一只虎金蝉进去,结果不小心带进去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盛济道:“虎金蝉”·洞天褔境第二日午时一只虎金蝉冲进山谷,被严阵以待的弟子们剿杀,当时因为所发生的意外太多,没人对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洞天秘境中最高等级的妖兽只有练气圆满,如何会出现一头筑基期的虎金蝉·喻蒙的算盘打得倒是好。
虎金蝉只有筑基,而百代峰已有两名弟子到达筑基,虎金蝉奈何不了百代峰的弟子,自然会去找其他弟子麻烦,或许他用了什么手段,让虎金蝉直奔佩玉而来··怀柏手指轻点桌面,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若她徒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也许已经受伤了,不管什么原因,暗害同门,实在可恶··“只是那人千万算不到,最后死的竟是四个百代峰的人·”余尺素长叹一声,也为那几人觉得惋惜,“不知道尊会如何处置此事”·盛济道:“这可不好说,死的人是百代峰的,作案的人也是百代峰的,如果剑尊不想追究,或者想保下那人,道尊也不方便做什么吧,终究是百代峰的事情。”
余尺素说:“可主查此事的是黄钟峰主·黄钟峰主最公正无私,还说不定是怎样呢·”·盛济兴致勃勃地问:“两位峰主该不会打起来吗你说谁会赢”·余尺素瞪了他一眼,“百代峰主是你师尊,黄钟峰主是我师尊,你觉得我们这样猜合适吗我猜我师尊会赢。”
佩玉默默听他们议论··道尊不会将秘境里是头元婴魔公布出来,以防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那魔真是跟着喻蒙进去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放进去的她并不肯定,只觉此事没有如此简单。
午日的阳光懒懒地洒在绿叶之上··这次集体翘课以三人被余青书训斥一番,罚站两个时辰结束··至于怀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连余青书都找不到她。
余尺素被晒得昏昏欲睡,靠在墙上,身子歪歪斜斜,好几次差点摔倒··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教室里整整齐齐的读书声像一首催眠曲,连佩玉都不禁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蓝天白云,岁月静好··喻蒙偷放虎金蝉进秘境之事在朝会上宣布··按照孤山规定,暗害同门要被废除修为、灵根,逐出孤山··喻蒙面如土色跪倒在地,不断求饶,丁风华没有理会,只是面色极差。
朝会结束后,喻蒙被囚戒律所,由叶云心亲自动手废掉其灵根,孤山六峰主皆在场··“师尊、师尊,”喻蒙求饶道:“救救我我也是为了百代峰啊”·丁风华一巴掌拍过去,“混账东西,我有教过你暗害同门吗”·喻蒙抱住他的腿,涕泗横流,“师尊,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丁风华面色如冰,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喻蒙吐出一口血,跌倒在地上,死生不知··叶云心微微蹙起眉··丁风华道:“我亲手处置逆徒。”
怀柏抱臂冷笑,还以为她这师兄是真大公无私呢,原来是想暗地包庇·这一掌看似严重,废去喻蒙的修为,但没有废去他的灵根,假以时日,喻蒙还是可以恢复修为。
叶云心道:“师兄,让我废除他的灵根·”·丁风华冷笑,“怎么你们是不信我还是我的徒弟我都不能亲手处置了”·各峰峰主皆面露为难之色,看样子丁风华是想袒护到底,叶云心是草木所化,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一语戳破,“师兄可以亲手处置,但劳烦你废掉他的灵根。”
丁风华面色不愉,“呵,我百代峰的人,要你来管”·琢玉峰主咳嗦几声,抬手想把叶云心拉走,“云心,师兄怎会包庇呢我们先走吧,我新收了一件法器,正好给你。”
叶云心一动不动,“师兄,我要亲眼看着他灵根废掉,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也为了给六道院之人一个交代·”·丁风华寸步不让,“死的是我百代峰的人,这畜生也是百代峰的,这件事说到底和你们无关,你非要管到底”·叶云心无视琢玉峰主不停使眼色,道:“百代峰难道不是孤山的吗”·喻蒙突然惨叫一声,几人齐看过去,怀柏眉眼弯弯地站在那儿,而喻蒙浑身是血,痛得在地上打滚——·原来是在这几人吵架的功夫,怀柏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废掉了他的灵根。
丁风华眼睛赤红,“你做什么”·怀柏道:“师兄,你护短,我也护短,你徒弟要害我徒弟,如果不废掉他,指不定日后还会有多少次这种事。”
她耸耸肩,“为了以绝后患,只能麻烦你徒弟去死一死,哦不,废一废喽·”·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嗤”一声,丁风华手中出现一柄紫色,惊雷环绕的宝剑,“怀柏,你好、好、好。”
他气得连说三个“好”字,裂缺轰然出鞘,朝怀柏疾声刺去··一道水幕横在他们之间··宁霄终于出手,高声呵斥:“风华,你也想谋害同门吗”·丁风华发泄地往水幕上刺几剑,冷冷地看向高台之上的人,一身紫衣狂傲又落魄,“我就知道,你向着她,你们都向着她。”
他尖声道:“以前就是这样,现在,我超过了她,你们还是这样”·“什么机缘、法宝,从来都是她的”丁风华扫过众人,歇斯底里地说:“你们看清楚现在我才是孤山剑尊,我是元婴中期孤山出了什么事,还是得靠我这个人现在是个废物你们还是向着她”·宁霄面色难看,“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回百代峰反思”·“百代峰”丁风华嗤笑几声,“我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还留在孤山做什么”·宁霄猛地站起来,“风华”·丁风华红着眼睛,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怀柏身上,“你赢了。”
从小到大,这人都横在自己身前,不管多努力,世人只会看到她··丁风华原以为修为超过怀柏,担任剑尊、手掌百代峰,就能赢过她,却没想到自己一直一直以来都是输家。
不管哪个方面··丁风华手执裂缺,颓然远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天光中··灵素峰主最先反应过来,左右看了下,咬唇赶紧往前追,“师兄,你别这样,快回来啊”·宁霄怔怔立在原地半晌,看着那袭紫袍走远,几人想来安慰,却被他挥手遣退,只有怀柏留了下来。
“小柏,”宁霄手撑着额,神情十分疲倦,“你不要放在心上·”·怀柏苦笑,“我没想到师兄这样恨我·”·宁霄道:“他只是一时气愤,没有想通……以后还是会回来的,孤山是他的家。”
怀柏心中叹气,她知道丁风华小心眼,没想到他能这么小心眼,几百岁的人了还闹离家出走,丢不丢脸!·宁霄沉默片刻,又说:“既然风华不在,百代峰的事宜暂时由你处理,你就暂代剑尊和百代峰峰主吧。
百代峰弟子也先转到你门下·”·怀柏先是点点头,然后马上摇头,“不行”·万一丁风华几百年不回来,她岂不是要管百代峰到老还多几百个便宜徒弟·她坚决地反对:“我答应过我徒弟,再也不收徒了,我不能失信”·宁霄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你失信的次数还少了”·孤山一日之内突逢大变,但六道院中的几人却不知这点,依旧修炼做题上课,为宗门大选做准备。
下课铃声响起,三人靠坐在花树下··余尺素看着斑驳的光影,道:“大选完我们就要去各峰修习,真有些舍不得你们·”·佩玉翻书的手稍稍一顿。
盛济道:“反正都在孤山,以后空闲时间多了,还可以经常去山脚下馆子·”·余尺素依旧有些惆怅,“可惜没能做怀柏仙长的弟子,唉,也不知道黄钟峰主好不好相处,她那么冷冰冰,我总有些怕。
玉姐,我好羡慕你为什么怀柏仙长不收徒我可是为了她才来的孤山啊”·佩玉唇角往上扬了扬,“我师尊答应过我不再收徒,自然会说话算话。”
盛济想起未来,也有些忐忑,“剑尊不知怎样”·余尺素同情地看着他,“你说呢”·盛济自我安慰,“听说他挺护短的,算了,意向书早就填好,也不能更改,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齐叹气··这时一只传声纸鹤摇摇晃晃地飞到余尺素面前,这是她们孤山八卦小队交流小道消息的工具··里头是飞羽峰的师姐在嘁嘁喳喳——“鱼儿,你知道吗剑尊有事外出,百代峰现在交给怀柏仙长啦。”
“对啊对啊,怀柏仙长现在可是百代峰的新峰主啦,你不是想拜入她门下吗意向书上快改成百代峰呀·”·“不行吧,他们应该前几天就写好意向书,现在没法改了……”·“唉,那可真是可惜啊。”
余尺素一脸懵逼:“啥”·盛济十分茫然:“啊”·佩玉当场石化,师尊不是当着孤山几千弟子答应过她,不再收徒吗现在她一下子就多了几百个同门·待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余尺素气得拔箫怒对盛济,“来决战吧你居然成了怀柏仙长的弟子你凭什么”·盛济被她打得上蹿下跳,“你等一下,我也不知道啊”·二人打着打着,听见一声咔嚓巨响。
佩玉依旧安静坐在原地,垂着头,只是背后的大树忽然连根断裂,飞沙走石,地面晃动不已··他们也顾不得打斗,大喊:“玉姐,你冷静一下啊”· · ·第66章 宗门大选(3)·师尊这个大骗子·佩玉抿紧唇,眼眶有些- shi -润。
这样、这样戏弄她,明明说好不收徒弟的·她站在怀柏的角度,能把事情猜到七七八八,但心中依旧无法释怀··余尺素伸手想安抚她,刚靠近一点就被灵气冲击出数丈。
她心中大惊,这人到底修为深至何种地步·“哎呀,你们怎么把树弄断啦”怀柏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见这副奇景,不由啧啧感叹。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余尺素就像看见救星,忙道:“秦姐,大姐大她失控啦”·怀柏抬眼看去,少女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怎么回事”·余尺素道:“听说怀柏仙长收了几百个徒弟,然后她就……”·怀柏嘴角抽了抽,“啊哈哈消息传这么快啊”·余尺素:“哎你也知道吗”·怀柏走近佩玉,一手拍在她肩上,“乖。”
翻滚的灵气在刹那间平息,巨大的动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地上断树乱石可以窥见当时的混乱··佩玉低着头,眼睛有点红··不知为什么,听见怀柏声音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委屈。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骗她一次又一次,她将师尊的话奉为圭臬,可她却这样言而无信,骗子·怀柏本想嬉笑几声敷衍过去,开口刚喊了声“佩玉”,见看见这一向冷淡矜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女肩膀轻轻颤动一下,脸往侧边偏,眼角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她怔在原地··一直觉得这个小徒弟口嫌体直、傲娇得很,竭力想维持一副冷漠的模样,但内核又柔软又可爱·她也总想着撬开徒弟冷硬的外壳,看看里面血肉充盈的模样。
但这滴泪,如同含着千钧之力,凶狠地、势不可挡地砸下,倒把她自己的心中砸出一片坑坑洼洼··以前她看过一部电影··至尊宝说:“原来那个女孩在我心里留下一滴眼泪。
我完全能感受到她当时是多么伤心·”·怀柏当时不明白,现在却有几分了然,少女这滴眼泪直直掉在她心底,也让她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对不起,”怀柏环住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我不该失信。”
佩玉眼里水汽蒙蒙,攥着她的衣角,肩头不住发颤,嘴里却开始为她找起借口,“是不是、是不是道尊逼你”·“不管怎样,都是我对你失信,我要郑重地向你道歉。”
佩玉颤声道:“没关系,我没有那般小气,如果、如果你是不得已,我能理解的·”·她的脸埋在怀柏肩头,一线水光悄然滑落,在青衣上晕开- shi -痕。
头不停地蹭着那人的青衣,眼前一片模糊,只知道颠来倒去、反反复复地说:“我不在意、我没有这般小气,你不必致歉·”·怀柏心弦一颤,好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一下似的,反手将她紧紧抱住,叹道:“你怎么让我这么心疼啊。”
明明嫉妒得要发狂,却还是小心翼翼,不敢给她的师尊添一点麻烦,把所有的一切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生气……这孩子啊·怀柏笑着摇了摇头,“你生气,为什么不和我说不开心,为什么不直接表达”·佩玉紧攥衣角,心中苦闷难言。
她哪里敢说都已经有这么多同门了,每一个都会与她争夺师尊宠爱,师尊后宫佳丽三千,若她不表现得通情达理些,还不会被这人打入冷宫吗·怀柏早早设好结界,外面的人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盛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面无表情的少女伏在怀柏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觉得姑奶奶实在厉害,一出手就马到成功··余尺素倒是察觉些不对味,早早拉着盛济走远,只怕大姐大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哭相被人看见,会恼羞成怒将他二人灭口。
大姐大肯定是干得出这样的事的·怀柏笑道:“崽崽,你这副模样真像小媳妇,吃味的厉害,还要维持贤妻的大度形象·”·佩玉恨恨瞋了她一眼,又羞又恼,面上悄悄飞上红霞,颤声道:“你这么不正经……”·一说话,发现自己声音略带嘶哑,想起方才难以抑制的啜泣,又觉得十分丢人。
可有什么办法·她可以承受这世上所有的伤害,欺凌谩骂、万魔噬心、孤苦无依、踽踽独行,她尝过无数苦难,翻手逆转黄泉,从一无所有,到敢与天道抗衡,早已被命运锻打的无坚不摧。
心底方寸之地,只有一处柔软的地方,只栖息着一个人··那人若是说话重了点,她就会心疼,若是轻待半分,她又会气闷·患得患失、若喜若忧,一点都不像那个睚眦必报,凶狠毒辣的魔头。
她把这人供奉上一寸丹心之上,对着这些委屈,又能有什么办法·怀柏仔细为她揩去眼角的泪,柔声道:“小哭包,后宫佳丽三千,师尊只宠你一个好不好”·佩玉闷声道:“嗯。”
她吸吸鼻子,又说:“已经七百六十三人了,你还要收二千二百三十七人吗”·怀柏掩唇咳嗦,“咳咳,你,那个,术数学得不错。”
佩玉施展术法,面上泪痕消失,衣襟皱褶无踪,恢复原来淡定从容的模样··“我方才,”她偏过头,嘴角微抿,“是不是很丢人”·怀柏忙说:“哪有哪有再可爱不过了。”
佩玉若有所思地望着教室方向,眸光暗沉,“那两人看见了吗”·怀柏忙道:“当然没有,我早设了结界,他们看不见,早就走啦。”
心中却在想,大选后要多讹那两人几顿饭,让他们好好报答下今日救命之恩··佩玉这才放下一颗心来,迟疑着问:“剑尊”·怀柏拍拍她的肩,将戒律所之事全讲予她听。
佩玉早已猜到七七八八,倒也不惊讶,只思忖着说道:“如果洞天秘境之事不是偶然,能无声无息做到这点多半在五位峰主之间·”她想起师尊与那几位情同手足,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并没露出不愉快,这才继续说:“剑尊若不是那人,此次不就趁了幕后之人的心,将孤山分而化之”·怀柏笑起来,“你说得也有理,不过别怕啦,你就安安心心备考,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大人。”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点点头,心中仍有一些担忧··宗门大选很快就要开始,接手百代峰的事宜后,怀柏每日日以继夜处理事务,累得两眼昏花,好不容易建立一套完整的分工职权系统,没来得及偷闲片刻,又被宁霄叫出安排大选之事。
丁风华不会想到,他以这种方式,成功地完成自己夙愿——将怀柏打败··好不容易等到大选开始,怀柏辞掉繁忙事物,特意飞到舞剑坪看看自己的小徒弟。
舞剑坪上人山人海··余尺素问:“玉姐,秦姐怎么还不来她该不会连比试都翘了吧”她一拍手,“不对,她肯定是忘了,这怎么办你能找到她吗”·佩玉面如寒冰,望着冉冉升起的青烟,沉默不语。
直到看见那缕湛湛青色,她才如春风拂面,唇角微翘,眼中带上柔软笑意,快步迎了上去··怀柏先是抱了抱她,而后问:“崽崽,等会和谁比”·佩玉报了个名字,怀柏觉得耳生,想来是无关紧要的人选。
不想也知道自家徒弟一定会赢··余尺素兴奋地跑过来表达崇拜之情,被佩玉冷眼一瞟,迅速乖巧低下头,瑟瑟发抖··怀柏朝她笑了笑··她又捧心痴痴地道:“啊,仙长朝我笑啦”·眼中的狂热让怀柏毫不怀疑若放在现世,这肯定是个忠实的追星女孩。
怀柏仔细看了下对战表,大比一共分三天,前两天余尺素和佩玉都不会遇到什么厉害角色,盛济倒霉一点,开场就对上一位实力强劲的对手,黄钟峰的女弟子·音修克剑修,这是仙门公认,而盛济是百代峰的独苗苗,这场比试十分重要。
作为暂代剑尊和百代峰峰主,她应该去看一看··佩玉攥着怀柏的衣角··怀柏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崽崽,我先去其他场地看看盛济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
佩玉抿紧唇,眼睛瞟着地上,不肯松手··“崽崽”怀柏有些吃惊,小徒弟一直是很识大局,这段时间也没出过那日的岔子,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将孩子的小情绪安抚好。
佩玉咬了咬唇,极小声地说了句话··比试人声鼎沸,实在吵闹,怀柏一时没听见,将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佩玉踮起脚尖,嘴靠近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说只宠我一人吗”·艳阳高照,舞剑坪上人来人往,少女双手攥住女子青色衣摆不肯放,引得许多人不住观望。
佩玉羞得簌簌颤抖,手心布满汗水,委委屈屈地说:“你说只宠我,为什么要看他的比试你又骗我……”· · ·第67章 宗门大选(4)·怀柏的心都化了。
抬手想把少女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但到底顾念着她害羞,只是笑道:“你是第三场是吗我们一起去看盛济比试吧·”·余尺素忙挤过来,“我也要去”·佩玉犹豫一会,轻轻点了下头。
走过去时,盛济的比试刚刚开始··对面是个身着黄衫,腰背古琴的女子,二人相互行礼··女子斜抱着琴,玉指轻挑,铮铮琴音如流水泄出··盛济面色稍变,以鸿雁为支点,一跃而起,飞转半圈,避开铿锵音波。
身后白玉台上溅起火星,留下数道如水的划痕··“只闻其声,不见其形,这就是音修的可怕之处·”怀柏道··刀光剑影,终是有形之物,也好做提防,而音波却无影无形,全靠耳力辨别。
杀人于无形,是为音··女子又是“锵锵锵”三声··盛济面色煞白,衣衫有几处破损,无疑,他正处于下风·台下有人道:“真是可惜,以盛济的实力夺得头筹也未可知,偏偏第一场就遇到克星。”
“他如今一退再退,已经不能再退了·”·黄衫女子见他已退至场地边缘,半脚踩在线上,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玉指翻飞,铿锵琴声像一张天罗地网,朝盛济砸下。
余尺素微微向前倾,手握成拳,轻轻“啊”了一声··怀柏二人依旧面色从容··盛济猛地跃至半空,双手握剑,以开山破石之势往下斩去··众人惊呼,“一夫当关”·“他现在用一夫当关做什么垂死挣扎吗”·“不,这不是一夫当关”·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黄裙闪动,女子侧身避过。
盛济虚晃一招,在地上翻个滚,忽而手腕一转,反守为攻,径直朝女子逼去··音修本就仗着身法轻灵与敌周旋,女子下意识一退,但她忘却一事,方才闪躲已让她站在边缘,这往后一步踩空,惊呼一声身子失力往后跌去。
盛济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上来,拱手道:“承让·”·女子面色羞红,半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台下之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开始的弱势只是诱使女子放下防心,将她带至场地边缘,最后用一招虚招使其踩在线外。
“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做”·“堂堂男儿,居然使用这等- yin -招,未免胜之不武”·盛济冷笑,跳下台子,朝怀柏等人走来,抬手行礼后,余尺素一掌拍下,“好小子,真有你的”·“马马虎虎吧。”
“你和我打的时候,可别想用这招了·”·盛济笑了笑,“自然·”·怀柏面露欣赏,这孩子以比初见时沉淀许多,看来六道院的几年修习颇有成效。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袖子被轻轻扯了扯,她低下头,少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师尊……”·怀柏笑道:“好,去看你的比试。”
余尺素本来也想去,却被怀柏拦住,“你们下山去备好饭菜,就去那家薛记饭馆·”·余尺素与盛济面面相觑,薛记饭馆是他们四人翘课偷溜下山常去的小店,这人是如何知道·佩玉的对手是飞羽峰弟子,洛秋声。
二人分列台侧,相互行礼··洛秋声手执一支约二掌长的紫毫毛笔·笔上灵力涌动,笔尖金液流转,“师妹,请·”·佩玉点头,袖中滑出一支竹笛,横于嘴边。
“那支笔我认得,无常笔是上品法器”·“什么上品”·那人点头,“是洛师兄从族中带来,上品里的最佳,笔落惊风雨,品质甚至不输极品”·“那这比赛还有什么看头岂不是胜负已定对面黄钟峰的弟子必输了吧。”
前一人皱起眉,“那师妹好像不是黄钟峰的,是……守闲峰,佩玉·”·音修克剑修,道修又克音修··何况洛秋声手中拿的还是一把上品法器,佩玉的竹笛上毫无灵气流转,这场比试在所有看来毫无疑问已定结局。
洛秋声挥笔成画,笔锋落处,金液悬于空中,刹那间,一只金龙跃然而出,朝佩玉怒吼而去··雷云密布,风雨顿生··小小玉台被乌云环绕,台下之人什么也看不清,只闻见雷声震震,虎啸龙吟,不由感慨:“不愧是上品法器,落笔就这般不凡,不知守闲峰的师妹会不会受伤”·还有年纪稍大的,痴痴望着那头金龙,喃喃:“龙族已灭三百余年,不曾想今日竟有幸能再见四海之主的风采。”
风云之中忽地响起一声尖锐笛声··云雨顿时消散··洛秋声身子一晃,嘴角血迹淌下··巨龙无力的伏在台上,身形缩小数倍,佩玉踩在龙头上,笛声激昂,奏的是一曲《苦昼短》。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奏至此句时,金龙哀嚎一声,龙头忽然滚落在地,龙身化作萤火消散。
金龙溃散之时,洛秋声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佩玉微微勾起唇,放下竹笛,正想听长老裁决,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沧海面色惨白,双肩不住颤抖,直直地看着她,表情十分恐惧,像看见什么怪物一般。
怀柏回过头去,惊讶道:“老四怎么啦”·沧海眼睛死死盯着佩玉,脚不停往后退,面上布满冷汗,手慢慢升起,指着她,颤声道:“是她”·容寄白问:“沧海”·沧海嘴唇嗫嚅,好半晌,才轻声道:“长风,那人是她,你没有认出来么”·“对,我知道啊,她是我们小师妹呀。”
沧海摇摇头,转身跑开,容寄白忙追了过去··好事者已经议论起来——·“怎么回事”·“方才那人也是守闲峰的吧,该不是被斩龙头那一下吓着了吧。”
“还别说,是挺骇人的·”·佩玉呆呆立在台上··等长老唤了几声,怀柏跳上去将她带至僻静之地,放下手,转身看着她··少女微张着眼,神情无辜又茫然。
怀柏替她捋好散乱的鬓发,柔声道:“不要放在心上,老四幼时亲眼目睹同族被灭,对方才的画面有些抵触·”·佩玉问:“师尊,是谁灭了师姐的亲族”·怀柏“啊”了声,有些僵硬地说:“应该是我前道侣吧。”
佩玉的表情也很僵硬··鸣鸾……这个人干的坏事可真多··她又问:“师姐知道那人是你前道侣吗”·怀柏咳嗽几声,拿出鬼面具变作秦江渚的样子,揽住她的肩,道:“不想了,下山吃饭去。”
佩玉被她半揽半推往前走,踩碎几片枯黄的叶,心也沉甸甸的··“师尊,刚刚师姐她说我是……那个人”·怀柏一拍她的脑袋,“老四看见你斩龙幻象,想起以前的事,一时看岔了嘛,你怎么可能是她小兔崽子,想当师娘上位不成”·佩玉脸微红,“可、可。”
可她真是鸣鸾··怀柏叹道:“别放在心上,老四不会有事,长风还陪在她身旁·”·长风·佩玉停下来,微微张着嘴。
越长风不是死在时陵吗·沧海一连跑许久,回到守闲峰,一头扎进云烟湖中··容寄白站在岸上,喊:“老四、沧海,你怎么啦没事吧。”
沧海把自己埋在水底,不理会她的呼唤··舞剑坪上龙头掉落的一幕,让她不停想起那个如梦魇般的日子··天上夕阳如血,海中尸体漂浮,什么都是红色的。
她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噔响,脸颊鳞片隐隐发光,那双血眸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带回曾经濒临死亡的恐惧··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容寄白憋着气沉到湖底,把吓傻的大妖抱在怀中,拍着她的背。
流水脉脉··沧海怔怔看向她··容寄白的墨发在水中散开,逆着光,眉眼几分像旧时模样··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主人……”她轻声唤道。
龙一向是薄凉冷血又慕强的种族,她心中并无多少仇恨,可恐惧被烙印在骨血之中,只有和主人在一起时,才不会害怕··以前的越长风,现在的容寄白··容寄白摸摸她的脸,往上想换一口气,脚腕忽然被人拉住。
“嗯嗯……”她疑惑地看下去,脸憋得通红··沧海优雅地游上来,咬住她的唇,一手揽着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容寄白得觅空气,反客为主,不管不顾缠了上来,就像柔软的海藻,环在沧海身上。
沧海神情有些茫然,任她胡乱亲着,心里却想起初遇之时··那天残阳如血,海面上大片大片的红,如颜料泼染,无边无际的尸体随着波浪起伏··沧海三百年前不过是一头瘦弱的小龙,从魔头手中逃出,接连蹿游好几百里,最后精疲力尽,没有力气逃跑,虚弱地飘在血海上。
·直到有一个年轻道子踏水而来··后来沧海学会用很多的词形容越长风,眉目如画、霞姿月韵、明月清风,但初见时,她只是想,没角没鳞,这人长得可真丑。
越长风望着尸山血海,惊讶了片刻,随后从怀中掏出传声纸鹤,问:“喂喂喂,小柏、鹤青、如雪,你们想吃海鲜吗”·沧海被吓得身子一缩。
越长风登时发现,低下头,看了她半晌,又继续说:“新鲜的大蛇肉·”·小龙金眸- shi -润,虚弱地说:“我是龙……”·越长风“哇”了声,对着纸鹤说:“你们听见没她说她是龙。”
说着,她弯腰伸手戳了戳,“龙哎”·沧海无力地动了下,不报希望说道:“求仙长救命·”·“救你你怎么报答我”越长风挑眉问。
“我愿意做你的灵宠,从此侍奉左右,永不相离·”·越长风怔了一瞬,忽然笑出来,双眸灿灿生辉,“第一次有妖主动要求做我的灵宠,你知道吗从小我养什么死什么,你真要做我的灵宠”·苍龙纵横四海,水族之王,从来高傲无比,岂会轻易认主·但那时的沧海实在是一条很没骨气的龙,又被身后的魔吓破胆子,没长出犄角的头轻轻蹭了下道子的衣摆,爪子扬起,搭在她的手上。
只是没想到,越长风没有把她养死,自己倒先死在时陵·· · ·第68章 宗门大选(5)·怀柏回守闲峰时,已是深夜,月光澄明,湖水粼粼生辉··少女背对着她坐在湖边,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怀柏走上前道:“老四,没事吧……老三”·容寄白双眼红通通,唇色艳丽,委屈地抬了抬头,把自己缩得更紧··这和怀柏想象中的场景有些不同,她弯下腰,关切问:“怎么啦自闭啦”·容寄白抽搭几下,转身扑到她的怀里,泣声道:“师尊,龙- xing -本- yín -,龙- xing -真的本- yín -啊”·怀柏心中一惊,“你、你你被老四那啥了”·容寄白哽咽几声,将头埋低,嗫嚅道:“她欺负我,我想走,她就拉住我的脚腕,我都要晕过去了……”·怀柏面色微变,“什么你都被她做得要晕过去”·太凶残了·看着昔日好友被这样欺负,她百般不忍,当即揽起袖子,道:“我帮你教训她一顿!”·容寄白蹭了蹭,闷闷不语。
“师尊”·沧海听到纸鹤传书后,马上赶到雁回崖··怀柏负手立于崖边,山风凌冽,青衣翻飞··沧海站在五步开外,停下,问:“师尊,何事唤我”·怀柏轻声叹气,“沧海,我知道等的心急,但是你都等了三百年,非要急着这一时半会吗”·沧海不解地蹙起眉。
怀柏又说:“这种事啊,要水到渠成,你不能心急,而且就算忍不住,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你这样粗暴,会让老三有心理- yin -影的·”·沧海吃惊地张了张嘴,“师尊,你在说什么”·“我说,”怀柏走过去拍拍她的肩,“以后床事的时候温柔一点,为了给老三出出气,你就在这儿反省一个时辰吧。”
“可是……并未床事·”沧海紧锁眉,“您为何这样说”·怀柏也有些惊讶,“你们没行床事”·沧海摇了摇头,“她还未记起从前,我怎敢莽然”·“那为什么她说你欺负她”·沧海面上飞霞,手捏着衣角,头微垂下,小声道:“就亲了一口。”
怀柏显然不信,“嘴巴都肿了就亲一口,等等,你一口亲了多久”·沧海头垂得更低,“两个时辰·”·怀柏面色变了变,“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你还是人吗”·不对,她本来就不是人。
龙- xing -本- yín -,龙- xing -真的本- yín -·沧海自知理亏,默然不语··怀柏道:“留在这儿,反省四个时辰”·第三日是宗门选拔的决赛,佩玉对战盛济。
他两早就一战成名,舞剑坪上人潮如海,仰着脖子在等决赛··怀柏变作秦江渚的模样,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苹果,刚来舞剑坪,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圆脸少年拉住,“这位师妹,要不要猜一下谁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猜”·少年穿着灵素峰的服饰,小声道:“压盛济一赔一,佩玉一赔二。”
怀柏吞掉口中苹果,“啥”·她徒弟竟然比盛济那傻小子赔率要高·少年忙将手指竖在嘴边,“嘘小点声,你要不要买”·“买,当然买,”怀柏扔过去一个储物囊,正是前阵子明英所赠,“全压佩玉。”
“多少灵石啊”少年刚把储物囊打开一条缝,就吓得差点摔在地上,“师师师妹,这么多,我赔不起啊·”·怀柏笑眯眯地咬口苹果,“没事,你想想,要是盛济赢,这一袋灵石就全归你了。”
少年揣着储物囊,面上有些犹豫··怀柏又问:“不知师兄叫什么名字”·少年笑道:“我叫杜圭,灵素峰的·”他拎拎储物囊,“比试完我会一直在那边等,师妹,我先走啦。”
怀柏笑着看她走远,从怀中拿出一个传声纸鹤,“景仪师姐,你们峰是不是有个叫杜圭的弟子对,他在舞剑坪这里聚众赌博,你等会再过来,我也下了注,等我领到钱再说。”
放下纸鹤,她面带微笑··自己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峰主啊··比试马上开始··佩玉往场下看了几次,终于在人群中见到那张熟悉笑面,嘴角轻轻扬起。
盛济跟着望过去,心中猛然惊醒,姑奶奶也来了·让姑奶奶看见自己惨败,岂不是很没面子,他攥紧手中鸿雁,战意炽烈··三声钟响。
佩玉握住无双,刀如白玉,刀身血线流动,修长秀艳,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用真正的武器交战,这是对好友的尊敬··无双一出,台下议论纷纷··“咦,她怎么拿出一把刀来她不是个音修吗”·“守闲峰不愧是专修杂学,杂是真的杂”·“不知她的刀用得怎么样糟,我刚刚下了五十颗灵石买盛济赢。”
盛济执剑行礼,“请战·”·佩玉回礼··长剑破空而来,鸿雁赤红如火,腾起热浪翻滚··盛济抢先出手,剑鸣震耳欲聋,人猛地跃起,双手握剑以裂地之势斩下。
出手便是绝招··佩玉身边似燃起滔天野火,火光大盛,围观修为不足者纷纷掩目,以免被这样的剑芒刺伤··她不进反退,往前一步,抬手迎上长剑··无双与鸿雁相撞,火星四溅,尖锐的声音震得天地都似乎晃了几晃。
好些人心神不稳,相互搀扶··“疯了吧,这不是刚开始吗一开场就出绝招”·“我看了好多年大选,从未有一次开场能有这样的气势”·盛济双目充血,大喝一声,握刀的手背青筋迸起,鸿雁却被这么轻轻一拦,再也动弹不得。
无双如山横于前··碎裂之声入耳,鸿雁上出现数道裂缝,再这样下去,剑会碎裂··佩玉手微微一动,盛济后退数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长痕迹,火星如萤,摩擦声令人发抖。
不能输得太惨,叫姑奶奶笑话·盛济将剑横于身前,火光迅速收缩,笼在他一人身上··鸿雁如一团深红的火焰,在灼灼燃烧··佩玉执刀未动。
盛济比初见时强了许多,但在她看来,还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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