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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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重生以后 by 游鲲(上)(3)
·佩玉立在那儿听她们吵嘴半天·盛济前生也拜入孤山百代峰,与她做过一段时日的同窗·她知在盛济的眼中,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对手与废人·初见时,她便被盛济骂过几次,但在她艳刀初成,将这倨傲少年狠狠教训过几次后,“废人”这一词,她再没听到过。
言语如利刃,最是伤人·何况那时的她心- xing -高,面皮薄,最怕被人看不起,给师尊丢脸·为这“废人”二字还默默垂泪许久··但现在想起,那些少年时的恩怨,就如幻梦一场,当年觉得委屈不平,但在她失去孤山那么漫长的时光里,每每想起,却不由怀念。
便如一壶青茶,初时苦涩,再品,却是细细的甜··“要打一场吗”她问··盛济的眼睛亮起来,“就等你这句话了”···灵素峰上哗啦啦的洗牌声响起。
几只飞仙鹤老气横秋地扫了眼盘坐在石上打牌的几人,熟稔地另找个僻静山头休息··怀柏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我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琢玉峰主十分心直口快地说道:“骂你的人还少了你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事对了,”她想到一事,“你新徒弟可不是从墨门骗过来的吧”·怀柏笑道:“不是不是,路上捡的。”
琢玉峰主点点头,“那就好,上次为了补偿圣人庄,掌门师兄让我炼了好几个上品法宝送过去,哎呀可心疼死我了·我们自家徒弟都没,凭什么给他们送去啊。”
灵素峰主附和:“就是,他们没能耐留住人,倒怪我们了·不讲理·”·黄钟峰主淡淡道:“不亏,莫再提·”·“哈哈哈不亏是不亏,明英那丫头可是好苗子,我还记得圣人庄那几个老家伙气得胡子都掉了的模样。”
怀柏止住她们,“好了好了,都说了这事不再提,要是再让人听见,我又要到掌门师兄那儿吃一壶·”·琢玉峰主“切”了一声,“掌门师兄哪里舍得罚你他最疼你了,反正到最后是要我来擦屁股。”
灵素峰主道:“听说佛门和圣人庄吵起来啦·”·琢玉峰主忙问:“怎么回事那群和尚不一直号称要佛系吗怎么还会吵起来”·灵素峰主说:“就半年前那场血雾,章礼他儿子不是死了吗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小弟子说当时出现过一个奇怪的尼姑,那尼姑看了他们一眼,血雾就升起来了。”
琢玉峰主道:“哇,妖僧·”·灵素峰主说:“咱们不管这档子事,看看热闹就得了,别引火烧身·”·琢玉峰主道:“火早就烧到我们身上啦,你忘了……”·怀柏感受到这三人的目光,轻咳一声,“我就打了个人啊。”
灵素峰主说:“师妹,打得好我早看旬常笑不顺眼·你说她叫常笑,为什么总是板着个脸她不喜欢笑,为什么不叫长哭”·琢玉峰主突然笑起来,“你这么在意人家爱不爱笑干嘛可不是看上人家了吧”·灵素峰主愣了下,“说什么呢我可和你们不同,我未来的道侣,会是整个仙门最好的儿郎。”
怀柏将牌摊开,“胡了,给钱吧·”·待几位峰主肉疼地交出灵石,怀柏想离开牌桌,却被一把拉住··“怎么赢了就想走”·怀柏很无奈,“三位姐姐,我都赢了一宿了,你们还不放我走,我徒弟还在等我呢。”
琢玉峰主伸出纤纤玉指在她额头戳了下,“成天念着你徒弟,没良心的小东西,无声无息消失大半年,也不想想我们担不担心·”·怀柏合掌讨饶,“好了我错啦我错啦,以后我出门,去哪里,去找谁,一项项都给你们报备成不成”·灵素峰主白了她一眼,“你还不耐烦了是不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开始嫌师姐烦了”·怀柏长长长长叹了口气,“不敢。”
一向冷淡的黄钟峰主也轻蹙眉头,“小柏,可是那日被人为难”·琢玉峰主顿时大怒,“是不是章礼他们又拿时陵的事刁难你”··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时陵之事曾在仙门引起轩然大波。
鹤青是墨门首徒,明如雪是望月城少主、圣人庄的精英,这两人身上都被寄以厚望·若他们几人一同死在时陵,也就罢了,世人还能感慨几句天妒英才,落几滴泪,但偏偏怀柏回来了。
只有她活下来··当年众说纷纭,许多无端妄测、流言蜚语一并传出,更有眼红怀柏者,凭空污蔑道她在秘境中出卖好友,换来自己一线生机,不然,怎会只有她一人活下来呢·何况她一回来便自称伤重避不见客,也绝口不提时陵中发生过什么,定然是问心有愧,怕人追究。
圣人庄与墨门几番施压,想让孤山交出怀柏,将时陵中所发生之事一一说出··孤山道尊一改素日温和,使用雷霆手段,将流言尽数压下,同时向全仙门宣告,若有人敢提时陵之事,便是与孤山为敌。
再加上怀柏灵根尽毁,已不是昔日那惊艳众人的剑修,那两门才就此罢休··只是关于时陵的旧事,仍是一把尖锐的剑刃,横在三教之间··说到时陵,怀柏的面色稍稍黯淡一瞬,又马上笑道:“哪有章礼刁难我他敢吗”·灵素峰主颔首,“也是。”
她顿了片刻,轻声说:“小柏,最近血雾重新现世,逢魔之地的妖魔也有异动之兆,你就乖乖留在孤山,不要到处走了,好不好”·怀柏抿唇,“好……但是,我小徒弟还被我扔在镇上,我总要去照顾照顾她吧。”
琢玉峰主拉住她的衣角,“不许走再打牌你不知道让你其他徒弟去干活吗不然收徒弟做什么”·怀柏想了想,觉得她说的甚是有理,于是取出传声纸鹤,说:“白儿,我给你收了个小师妹,在我们镇上那间房里,你去带她玩玩呀。”
“师尊,你怎么又……”·还没等那边说完,怀柏及时地切断了联系,把纸鹤捏成团,从云海扔下··琢玉峰主倾过身,好奇道:“你还没说你这次是怎么捡徒弟的呢。”
怀柏微微垂下眸,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下,“缘,妙不可言·”···盛济与佩玉的比试场所选在孤山脚下··一弯月牙形状的苍蓝碧潭在秋阳下粼粼生光,潭水明净空明,潭边芳草萋萋。
他们走来时,本有好事者跟在身后想看热闹,于是盛济施展神通,甩开那群闲人··他想,毕竟也是孤山之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倒不好太让她难堪·他自习剑开始,与同辈对战未有败局,养出副眼高于顶的- xing -子,自然没把面前这女孩放在心上。
余尺素劝道:“佩玉,算了吧,你打不过他的·”·太初天盛济本就是同辈中的不可超越的存在,正如以前那几个天之骄子一般··佩玉拢袖不语。
盛济抽出身后长剑·剑长三尺,剑身略宽,通体赤红,其中仿佛有火焰流动,在阳光下折- she -出耀目光芒··“这是我的剑,鸿雁·”他看出佩玉身上没有修为,便未将真气灌入剑中,想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鸿雁是焱海精铁所铸,比寻常剑要沉上许多,剑尖垂于地面,剑中所含真炎将数尺之内的草木灼成焦黑··余尺素说:“佩玉,你要小心,他那把剑是用焱海的精铁铸成,只要被剑风波及,就会被灼伤。
你有什么克制他的水属- xing -的宝剑吗”·佩玉道:“我用刀·”·盛济很不屑地笑了声,“剑是百兵之君,而刀不过寻常莽夫所用,你在武器上便输我一筹。”
佩玉有心指点,“剑是百兵之君,持剑者需立身正气,心怀乾坤,犹如手中之剑,千锤百炼,百折不挠,如此才能将剑道发挥到极致·你心高气傲,鲜少经受挫折,眼界狭隘,目下无尘,剑道未必会一帆风顺。”
若他总这样自以为高人一等,永无可能到达山高人为峰的境界··盛济恼羞成怒,玉面涨得通红:“你、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佩玉心中叹口气,本想与他继续讲讲道理,但过了片刻,她只是脱下身上翠羽披风,小心收在师尊送的储物袋中,平淡道:“那来试试吧。”
算了,打得过,谁还讲道理· · ·第35章 云归处(3)·“你的刀呢”·佩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小刀。
刀是常用的剔骨小刀,尖尖窄窄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盛济看笑了,“怎么你就拿这把小孩的玩意和我打”·余尺素凑过来,小声说:“我储物袋里有把剑你要不要,上品的,不过是金属- xing -,会被他的鸿雁克。”
佩玉道:“不必·”·余尺素站在她身前,对着盛济说:“你看人家拿着小刀,你好意思拿鸿雁打吗”·盛济冷笑,“武器本就是胜负一环,技不如人何必再找其他借口”·“你”余尺素还想再说,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止住她将要说的话。
佩玉上前一步,对盛济说:“依赖外物,于你不利·”·这道理其实很简单··修行本就是不断追求极限、激发自己潜能的过程。
好的法宝看似对修行有裨益,但会抹杀更多的可能,对于想追求极致的修士而言,反而是种阻碍··她当年的艳刀天下闻名,霁月的飞雪弓名动仙门,靠的不是法宝本身之利,而是法宝的主人。
盛济很是不屑,“剑修不依赖手中的剑,还能依赖什么”·佩玉问:“若你手中无剑呢”·“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佩玉心中了然,让余尺素让开数步,免得剑风波及到她。
而后与盛济互相行礼··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盛济说:“你年纪比我小,我便让你十招·”·佩玉愣了下,点点头,“也行·”·她用刀随意在空中划了十下,“一二三……十,你上吧。”
盛济脸涨得通红,“你羞辱我”话未落音,二人之间的距离猛地缩短,鸿雁如火舌刺来··余尺素站在远处,仍能感受热浪铺面而来,气流被鸿雁灼得烧起来。
她揩了把面上的汗,紧张地观察场上局势··盛济手中鸿雁舞得虎虎生威,焰风扬起,周围草木被烧得枯黄,树叶微卷,蔫蔫地挂在枝头··佩玉的身影似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舟,看上去岌岌可危。
忽而盛济手中剑芒大盛,人踏飞石跳起数丈,而后挥剑以开山破石之力斩下·余尺素忙喊:“一夫当关佩玉躲开”·这是盛济的成名剑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孤勇阳刚的剑式配上刚猛无比的鸿雁,剑风刮过便可掀起飞沙走石。
佩玉的身影微微扭曲··余尺素下意识地皱眉,有些不忍心看,但下一刻,她猛地张大了眼··鸿雁劈到石上,砍出深深一道剑痕,盛济握剑的虎口震得发麻,可被那剑风笼罩的那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秋风吹落木,潭水微起涟漪··盛济愣在原处,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一阵剧痛··佩玉反握小刀,用刀柄刺了下他身后- xue -道,然后左手一推,脚下一绊,盛济失去平衡直直往潭中跌去。
轰隆一声巨响,明净潭水溅起巨大水花,水汽如烟云升腾··余尺素跑过来,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佩玉把小刀扔回去,重新披上翠羽披风,缓声说:“太慢了。”
余尺素愣了下,太慢·从来没人说过盛济的剑慢·在她看来,那实在是快到极致·避无可避的一剑,她当时只能看见赤红的残影。
这人居然说太慢·但她不知道,如果一个人被废去修为、灵根,被扔到万魔窟底下而不死,躲开这一剑,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了··白汽茫茫,余尺素呆呆地看了眼平滑如镜的水面,忽然想到一事,“糟他好像不会水”·佩玉的脚步一顿。
又是一声落水声,余尺素跳入水中,身形如游鱼,将那溺水之人拖了上来,紧接着跪坐在地,用手肘用力按压他的腹部··“咳咳咳……”盛济咳出几口水,慢慢恢复意识。
佩玉放下心来,从路旁折下一枝树枝,将他的鸿雁卷了上来··“我的剑……”盛济迷迷糊糊地说··余尺素没好气地抱怨:“剑剑剑,剑没了,成天就知道剑,你要死了知不知道”·盛济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我的剑呢”·佩玉点点地面。
盛济像抱媳妇一样抱起鸿雁,咬咬唇,看着比他矮上一大截的女孩,“你、你怎么突然消失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宝”·佩玉摇摇头,但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想起自己真有件法宝。
盛济不信,“不对,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快你肯定是耍诈了”·“你做不到,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做不到·”佩玉丢下树枝,在潭水旁仔细洗干净手,然后转身往镇上走去。
余尺素忙跟在她身后,“佩玉,你好厉害呀”·“你刚才怎么做到的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一个人真的可以有这么快吗”·“你真的没有修为吗”·盛济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颇为气闷地看了眼鸿雁,不服气地喊道:“你等着我一定会胜过你”·余尺素转身笑道:“你先把自己弄干吧受寒可不要哭唧唧地跑去太初天告状”·佩玉走了一路,余尺素就在她耳旁念叨了一路。
“你们守闲峰的人都这么深藏不露吗”·“你刚才是让了他是不是”·“我还是想不通,你刚才用的是孤山的招式吗”·佩玉叹了口气,“这并非难事。”
余尺素张大了嘴,“啊”·“我方才所使,并非孤山剑法,甚至连招式都算不上,只是很普通的一击而已·”·余尺素呆呆地听着,还是疑惑不解,在她看来,佩玉先是神秘地出现在盛济身后,然后随便一伸手就将他推到水里,身法可称得上鬼魅,许多筑基的前辈也无法做到,更何况她一个未练气的小孩呢·“熟能生巧,厚积薄发。
庖丁初解牛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后,未尝见全牛,而后以神遇不以目视,恢恢乎游刃而有余地·我不过是知道他出剑的角度、时机,提前避开,所以才显得游刃有余。
若你能勤于练习,也会达到这种地步·”·当然,她没有说,这种游刃有余是建立在多少生死一线、伤痕累累之上·毕竟千寒宫少宫主,不会遭受与她相似的苦难。
余尺素眼睛亮得出奇,“你是说我也能达到你这样的境界吗”·佩玉点点头,“只要你肯努力·”·余尺素忙表明态度,“我一定会努力的玉姐”·佩玉:·余尺素拉着她的手,满含热泪,“我姑姑一直说我废物,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纨绔,只有你不这么想。
玉姐,以后你就是我姐了,我们结拜吧”·佩玉扯开手,无声地传达抗拒··但余尺素沉浸在遇见伯乐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在意,“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她摸摸口袋,身体忽然顿住,面色苍白,“……我的玉呢”·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完了,我的玉丢了,姑姑会打死我的”·佩玉说:“你去找吧。”
然后便想走回镇上,她担心离开太久,师尊回来找不到她会心中担忧··余尺素慌慌张张地点头:“好·玉姐你替我去云归处看看,我回山脚找找。”
佩玉皱眉,“我并未……”并未打算帮她寻找··余尺素抢在她之前开口,“是块鲤鱼形状的白玉,谢谢你啦,你可真是个好人”·佩玉:“可我没有……”·余尺素摆摆手,“我先回去找,酒楼那边拜托你了”·佩玉望着她匆促跑开的背影,本想置之不顾,但踌躇片刻,她转步往云归处行去。
白玉雕成的鲤鱼吗她莫名想到自己身上那块红鲤佩,不由生了几分好奇··云归处门口有人正在吵闹··“这块玉佩肯定不是你的”红衣少女拦住一个中年男人,“你一身破烂,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一块玉”·那形状猥琐的男人想将她推开,却发现伸来的玉臂犹如巨山般,使了吃奶的劲也推不动分毫。
“你、你这小妞,这块玉是爷爷的传家宝不成吗”·少女冷笑,“想冒充失主把玉领走你也不想想失主该多着急。”
她抬脚一踢,然后直接从男人手上夺过了玉,“这一脚,是你奶奶好心送你的好生受着”·不曾想那男人被踢倒在地后,居然开始耍泼无赖起来,在地上打滚说少女行强盗行径,夺走他祖传的玉佩。
见众人议论纷纷,佩玉缓步走出,对男人说:“这块玉不是你的·”·男人骂道:“你谁啊你说不是就不是啊这块玉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多少年了,奥奥,”他指着佩玉二人,“你们俩眼红我的传家宝,就合伙来抢我的宝贝,天呐,孤山脚下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人仙长们不来管管吗”·佩玉冷眼看着他,待他说得口干舌燥后,从怀中取出红鲤佩。
红鲤佩闪着赤红色的光芒,与那块白鲤佩交相辉映,犹如双生··“怎么难道这块玉也是你的传家宝,也被你弄丢了,正好被我捡到”·男人愣住了。
围观者的态度立即转变,“一看这两块玉就是一对的,刚刚这孩子在店里坐了好久,肯定是她掉的·”·“我就说这个男人看上去穷的叮叮响,怎么可能会有一块好玉嘛。
幸亏小姑娘及时指出来,没让他冒领去·”·男人见玉佩得不到了,红着脸挤开人群跑掉··少女笑着作揖,“方才谢谢你了,”她的目光凝在佩玉腰间的鬼面具上,“你怎会有师兄做的面具……小师妹”·佩玉眉头微蹙。
少女忙自报姓名,“我是容寄白,孤山守闲峰弟子,你是师尊新收的徒弟吗”·佩玉垂下眸,咬着唇,没有回答··……师尊的白儿吗呵。
缘,妙不可言,言之不尽,近在眼前·· · ·第36章 云归处(4)·“师妹小师妹”·佩玉回过神,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少女,心中颇不是滋味。
她长大后会比这人好看、修为会比她高、也会认真修炼,为何师尊还要收别人呢不是说好只要她一个徒弟吗·容寄白不明白小师妹为何沉默,觉得她大概是腼腆害羞,于是牵起她的小手,笑道:“别怕,师姐不是坏人。”
佩玉想抽出手,用了几次力,没能成功,“师尊呢”·容寄白干笑几声,“她啊,她在打牌·”·佩玉疑惑地皱起眉,“打牌那是什么”·“就是赌牌。”
佩玉呆在那儿,眸中慢慢笼上一层水汽,不可置信道:“她把我丢在这儿……自己去赌”·女孩面色渐渐苍白,眼中水光粼粼,手绞着衣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容寄白连忙安慰:“师妹你别气呀,师尊她就这个- xing -子,别气、回去我帮你骂她一顿·”·佩玉听了,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不气·”·你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好吗·容寄白暗骂怀柏不靠谱,轻拍着女孩的后背,柔声道:“好好,不气不气你不气,你若气死谁如意”·佩玉听此言,心中恍然,她要是生气,如意的不是这群师姐师兄吗说不定师尊还会觉得她不够乖巧懂事,不再心疼她。
今生不同前世,师尊有这么多徒弟,她得努力争得师尊宠爱才是··想通后,她觉得畅快不少,拉拉容寄白的袖子,“你不许骂师尊”·容寄白嘻嘻笑道:“好啦好啦,听师妹的。”
她对自己终于有了个小师妹很是开心,而且这师妹长得好看,如冰雪雕成,人看上又乖巧,谁能不喜欢·就是瘦了点··“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待将玉佩交给云归处掌柜,让他转交余尺素后,容寄白带着佩玉走在街头,一身红衣猎猎如火,像赤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行走间,她还不忘将孤山各峰之事一一告知。
孤山六峰分别是飞羽峰、百代峰、琢玉峰、黄钟峰、灵素峰、守闲峰·除却守闲峰,其余五峰皆有专修·飞羽峰与百代峰最为势大,峰主被称为道尊和剑尊。
而琢玉峰主修炼器、黄钟峰习音律、灵素峰擅炼丹··内峰弟子进入孤山后,先会在飞羽峰统一修习六道,而后根据所好,自择师门修习,不过若早被各峰峰主挑好,便不需自己选择。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寄白想了想,又说:“其实除了百代峰那群鼻子朝天的人,孤山还是挺好的·只是以后你遇见百代峰来找麻烦,不要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回来告诉我们,师姐们帮你去找场子。”
佩玉心知百代峰的弟子一向眼高于顶,或许与其峰主丁风华的护短与跋扈有关·在她的记忆里,百代峰之人从来没将守闲峰放在心上过,更别提主动挑衅,他们觉得这是自降身份。
“他们会来故意刁难我们吗”·容寄白只当她是怕了,笑道:“别怕,就是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不怕他们的·”想到这儿,她一拍手,“不过你去飞羽峰习六道的时候可要小心,他们最爱在那个时候使绊子。”
·佩玉颔首,她并不想为师尊惹麻烦,但是若有人主动挑事,她也不会害怕··天边忽卷起万丈祥云,峻峭的山峰金光亮起,比苍穹白日耀目几分,将天半边染成金红。
众人纷纷以手遮目,才不至于被强烈的光刺到双目流泪··容寄白道:“丁风华那老东西……”她想起身旁还有师妹,改口道:“剑尊出关了。”
大能出关或是突破常常引来天地异象,若其愿意,心念转动间便可将其遮掩·不过剑尊丁风华向来嚣张,稍有突破恨不得昭告天下,与敛于内的道尊截然相反。
佩玉观天象,看出丁风华不仅是闭关,修为也应小有突破,大抵已到元婴中期··容寄白小声嘟囔,“眼睛都要被晃瞎了,能不能别弄这么大排场突破很了不起吗也不学学道尊。”
说起道尊,她的面上满是尊崇之色··道尊宁霄是仙门奇人··他少年时并未如怀柏等人一般惊艳,甚至在试剑大比中,也未曾得过头筹·怀柏入门时,他是筑基圆满,到怀柏金丹时,他仍是筑基圆满。
那时众人都嘲笑,道不如剑,又说飞羽峰这一脉道统,只怕要亡在宁霄手中··但宁霄从未恼怒,对这些流言蜚语也只置之一笑,待师弟师妹更是关切温和,无微不至。
待到时陵事出,圣人庄与墨门联合逼迫,要孤山交出怀柏··三位元婴长老压阵,孤山顶上劫云如海,黑风阵阵··一向低调的宁霄笑着走上云端,轻一挥袖,三位元婴长老当即吐血重伤,阵法蓦地消散。
世人这才发现,这位素来不起眼的道尊不知何时竟已至元婴圆满,是仙门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后三百年,无人敢再犯孤山··佩玉前生与宁霄的交集不多,但对他是真心敬佩。
孤山天劫时,黑云如重城,宁霄以一人之力,承受三千道天雷,护住孤山一昼一夜,最后在雷劫之中魂飞魄散··他本是有机会逃离,却选择与孤山一同陨灭··甚至在佩玉超度三千亡魂时,都没有找到宁霄的魂魄——他已被雷劫轰至一缕幽魂都不曾留下。
容寄白指着孤山,那儿长阶如白蛇,蜿蜒而上,延伸至云中,“三日之后,便是天阶试练·天阶一共有千节,越往上越难,你只要登上三百阶,就能进入外峰,登上六百阶,便能进入内峰。”
她拍拍佩玉的肩,“师妹,攀上三百节是很容易的,六百也很容易,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天阶若是容易,怎么有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进不了孤山。
佩玉问:“你……师、你们当年是登上多少节天阶”·容寄白没有听出她在称呼上的纠结,笑道:“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是八百多阶,沧海是七百多,我走到六百就停了。”
她伸了个懒腰,“都已经通过了,为什么还要努力”·佩玉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难免震撼·她当年竭尽全力,也不过才走了六百多阶,在她的印象中,能上七百便是非常难得,是六峰抢着要的俊才。
而师兄他们居然能上八百多阶·她看了眼漫长天阶,仍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辛苦、咬牙一步一步攀爬而上,她并非天赋超群之人,至最后全凭禀- xing -坚韧,双手攀着石阶,咽下满口血水,才慢慢爬完这六百阶。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天阶于如今的她而言,不值一提··历经沧海后,才发觉当年以为不能跨越的高峰,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容寄白害怕她有太大压力,便劝慰道:“小师妹,不要太担心,就当是普通的爬山就好,对啦,你等我一下。”
她挤进人群,就如泥牛入海,很快就不见踪影··佩玉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她原以为,和她抢师尊的这几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但赵简一看上去不错,这个叫容寄白的少女也挺好,她动不了杀心。
但要是他们和自己争师尊、要是师尊不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呢·没过多久,容寄白双手捧着荷叶包好的雪白糕点走了出来·桂花糕上有点点桂花点缀,走近还能闻见馥郁香气。
她伸手递过来,笑着说:“这家的桂花糕最好吃啦,师妹,你尝尝吧,还热乎着呢”·佩玉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看着雪白的桂花糕,有些怔怔。
轮回两世,除却师尊,从未有人对她这般好过……记忆中那碗热腾的鱼汤,便已让她付出足够的代价,让她不再敢接受旁人的好意··容寄白见她久久不动,疑惑道:“难道你不喜欢吃桂花糕吗可挺好吃的呀,我们都喜欢。”
她拿起一块,放到小孩嘴边,“试试很香的”·佩玉眸光微微闪烁,轻声问:“为何、为何要给我买呢”·她们不是初次见面吗·容寄白愣了下,似乎是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她展颜笑起来,“你是我师妹呀,师姐对师妹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何况,拜入师尊门下,我们便是一家人啦。”
一家人……·佩玉向来清冷的眸中添了几分光亮,就好像将漫天星子揉碎,撒在一泓秋水寒江之中·她缓缓低下头,本想轻咬一口,但突然停下来,问道:“师尊也喜欢吃吗”·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寄白笑着点头,“当然啦。”
似乎早料到小孩会说什么,她继续说:“这点呢,是买给你的,等会我回去会再给师尊带·”·佩玉闻言,放下几分心来,既然师尊喜欢吃,那她……尝尝师尊喜欢的味道,也算不得什么要紧吧。
她垂下头,轻轻啃了一口,在糕点上留下一方小小的牙印··容寄白一双桃花妙目不停转动,看着小孩翕动的唇,望着她闪亮的眼,心中忽然漾出微微暖意·小孩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轻轻啃着,咀嚼又细又缓,吞咽时又小心翼翼,跟奶猫一样。
“师妹,你还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去买街角有家炒栗子很好吃,对了,你爱吃糖葫芦吗”没等佩玉说话,她便自问自答道:“应该喜欢吧,小孩都喜欢吃的。”
佩玉斯斯文文地擦了擦嘴角残渣,摇摇头,低声说:“不必了,多谢·”·容寄白却没有听,又拉着她的手跑到街头巷尾买了个遍·至走到小院时,她们两身上都挂着许多包小吃,大概过许多天也吃不完。
·容寄白熟门熟路地将小吃放在一个大木箱里,一边解释:“师妹,你可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但凡食物,一放进去就不会腐烂,大师兄原给它取名叫烂柯人,但师尊唤它冰箱。”
木箱四角镶有灵石,顶上绘制法阵,符文雕成花瓣模样,虽庞大却不失精致··“你要是饿了,就从里面拿东西吃吧·”·佩玉点点头。
容寄白又领她到卧房,道:“这儿只有四间房,师尊、大师兄、二师姐各一间,我和沧海一间,这里是师尊住的地方,你先暂住一下,待大师兄回来再让他给你建一间房。”
佩玉张大眼,认真打量四周,这间卧房清幽雅致,室内暗香浮动,可见主人之用心·她轻轻问:“我们常居这儿吗”·容寄白替她铺好床被,“倒也不常来,只是节日时会来此处休憩或玩耍,这是我们守闲峰的秘密基地,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亲手布置的。”
她又取出床头的周公仪,具体介绍用法后,笑道:“时候不早了,师妹早些休息吧·”·佩玉接过周公仪,低声应了··容寄白走后,她躺在温软的被褥上,鼻端扑进一段芬芳,忍不住红了脸。
这是师尊的卧房,她这样算不算同师尊同榻而眠·她对师尊只有尊敬濡慕之情,但自从听到血魔是师尊曾经的道侣后,心中的敬重却好像慢慢有了变化。
就像本来需要仰望的一轮皓月,却忽然飞入她的怀中,让她六分无所适从,三分胆战心惊,再加上一分的暗自欢欣··佩玉在被褥上翻了几个滚,明明已经倦得很,却还是睡不着。
她翻身起床,拿起床头放着的话本··话本是一个叫寄余生的人写的,其中记载许多有趣的小故事,佩玉不知不觉便看入了神,在翻到一章“皇帝的新衣”时,她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师尊所用的皇帝的新剑是这般意思。
师尊、新衣……·她连忙晃晃脑袋,止住自己的臆想,又翻一页,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宠妃,因着皇帝宠爱,得意洋洋跟人炫耀··佩玉放下书,略为惆怅地想,她如何才能独得师尊的宠爱呢·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她便做了一个美梦,梦中师尊把所有的桂花糕都留给了她,师兄师姐全部眼泪巴巴地望着,于是她说:“自打我进师门以来,就独得师尊宠爱,这师兄师姐三千,师尊就偏偏宠我一人,我劝师尊一定要雨露均沾,可她呢非是不听呢”· · ·第37章 天阶(1)·月上中宵,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佩玉睡得正香,毫无知觉地翻了个身子,口里依旧喃喃梦中呓语·若是睡梦中有其他人靠近,她早已惊醒过来·只除了怀柏,她对师尊是从不曾设防的··怀柏轻手轻脚地靠近,坐在床头,为女孩掖好被子。
月光从疏窗中漏出,洒在佩玉的脸上,映得她容颜静美,皎若秋月·怀柏的目光渐渐柔软,轻轻将女孩搭在外面的两条胳膊放回被中··她看女孩嘴唇张合,似在呓语,侧耳细听,发现她在喊什么“师尊”“宠”之类的话,慢慢勾起唇,心中软成一弯春水。
“师尊最宠你·”她低声道··佩玉与简一他们是不同的,她从未将简一明英等人当做自己的徒弟,却打算好好照顾这孩子,教她如徒、爱她如女,以弥补她心底那点难宣于口的歉疚。
其实只有她知道,佩玉本该是那故事的主角··她把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加在了这孩子身上,一写到她,嘴角总是忍不住噙起笑··因此,在写到孤山天劫,佩玉被推下万魔窟时,她也最为心痛。
但她却没有改那个结局,不知为何,也许是觉得改掉结局,让佩玉活得圆圆满满,便有失真实了吧··“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怀柏轻叹一声,刚想替她将灯火捻灭,忽见落在床角的一本书。
她好奇地拿起来,看了几页,面上笑意更深··她以前常为徒弟们说些睡前故事,而容寄白将这些故事汇集成册,以寄余生的名字发表出去··老三总被她师兄说不务正业,成天说着要联系画符,实际上是在偷偷写各种爱恨情仇的话本,早成为人间赫赫有名的笔者。
怀柏将书册归位··她对容寄白的闲余爱好装作不知,实际已心知肚明,甚至偷偷买了所有她写的话本··也许这样不像个好师父,但是她本也不想做个常人眼中的好师父,她只想她的徒弟、她的朋友、她身旁的每个人都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月华溶溶,庭中如洒上一层碎雪··怀柏缩缩脖子,将手拢在袖中,回首望了眼紧闭的窗门,轻笑着踏月而去····眨眼到了三日之后,天阶试练开启时。
正是晌午时分,金乌高照,孤山云岚散尽,露出秀异非常的青山绿峰来··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众人聚在山脚,三五成团,仰头望着那崎岖曲折,绵绵无尽的石阶,面上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佩玉独自站在僻静角落,不惹人注意··这几日她已见过容寄白和沧海,但是师尊却没再来过·容寄白说师尊在各个山头打牌,一打起来就是天昏地暗,哪里还会记得她。
佩玉心中颇不是滋味··师尊明明说过会回来的,骗子,师尊是个大骗子··人群忽而骚动起来,盛济抱剑走了过来··“太初天盛济”·“这次天阶试炼肯定是他拿魁首了,他可是公认的小辈第一人。”
又有人道:“上次我还看见他要和一个小女孩比试呢,可惜他甩开了我们,不然就能看见他的万夫莫开了·”·“那他赢了吗”·那人说:“这还用想,肯定是他赢呀。”
盛济脸红起来,剑眉皱起,反驳道:“我输了·”·众人都呆住了,过了会,先前开口的那人说:“盛小公子年纪轻轻就开始顾及孤山颜面,哈哈哈,这般礼让。”
盛济不耐烦地喊:“我输了技不如人输了没有让,不要再来烦我”·余尺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道:“你倒不说谎。”
盛济涨红脸,“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一个大男人,连输都不敢认吗”·余尺素笑弯了眼,“你可不是什么大男人,不过你敢在人前认输这条,胜过我见过的不少八尺男儿。”
·盛济冷哼一声,抱剑不语··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那次比试居然是那个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取胜·他们交头接耳,面露不可思议之色,而后纷纷寻找,想找刚才在场中出现过的女孩。
余尺素也在寻找佩玉,想当面道一声谢··不过佩玉早在盛济发声的时候,就用鬼面具变幻身形·她并不想被人关注··山头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两个白衣女子身着羽衣,翩然而下,她们衣带飘飘,气质超俗,犹如遗世独立,羽化登仙··人们看得心折,对孤山愈发向往··两名女子说明比试规则之后,腾云至半空中,云衣翩跹,手中符印变幻,片刻后,孤山天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条漫长无尽的道路,初始白玉砌成,恢弘壮阔,而后小径蜿蜒,坎坷曲折,越往上越难攀登,所要承受的威压越大,象征着求道之路艰险困苦,非心- xing -坚忍者不得攀登到彼岸。
人群蜂拥登上天阶,佩玉混在众人之间·她踏上天阶后,周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这条路变得越发幽深,而且左右只有她一个人··佩玉早知天阶变化,倒也不惊奇,这样是为了让每个人独自走天阶,不至于影响到其他人,也是因为道途本是条注定孤独的路,长阶漫漫,一人独行。
盛济和余尺素都迟迟没有走去,但等到所有人都走上天阶,他们还是没能等到那个女孩··余尺素道:“奇怪,难道佩玉已经正式拜入孤山吗”·盛济见天阶将要关闭,提醒道:“走吧,别错过了。”
言毕,二人也踏上天阶··试炼正式开始··佩玉并未急着往上走··她闭目站在天阶上,感受那股淡淡的威压·如今她的位置在一百阶以下,这威压极小,但她心知,越往上,威压便会越强——这是天威,也是上天对修道者的考验。
碧空如洗,几只仙鹤穿云而过··佩玉仰头望着这闲云野鹤,湛湛蓝天,在心极宁静时,抬脚又上一阶··威压重了一点,两阶的差别很细微,就算是大能在此,说不定也会忽视,更何况那些急冲冲往上的考生了。
但她却感知到了··因为她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通过考验··佩玉面露沉思之色··她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点什么东西,但又隐隐隔着一层纱幕,如雾中看花、水中观月,看不分明。
于是她停下脚步,盘坐在天阶上,闭目感知起那玄而又玄的东西来····孤山飞羽峰··云雾如白烟缭绕,青松苍苍,巨石上覆着墨绿青苔··松下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中酒水正热。
宁霄倒上两杯清酒,望了眼天边,笑道:“试炼开始了·”·另一人身着深黑道袍,执杯抿了酒,说:“孤山今年不知又要涌现多少俊才·”·宁霄手指在石上轻点,笑容清雅温文,他并不是多么出色的长相,但气质却十分出众,“比不上墨门巨子。”
容长烛,即墨门巨子放下酒盏,眼神有些无奈,“好友,莫要给我戴高帽·”·世人都以为孤山、墨门、圣人庄三派水火不容,其实并非这样。
两派相交,自然以利为主,正如墨门圣人庄再不和,三百年前也会携手对付孤山··但两人相交,只需意气相投即可··鲜有人知,孤山道尊与墨门巨子交情甚笃,早已相交莫逆。
容长烛感慨:“不知这次是否有人能走至天阶顶端,再创仙门传奇·”·怀柏数百年前走满一千阶已成为传奇,过了这么久,也没人能与她达到相同的高度。
宁霄道:“小柏天赋,无人能及·”·容长烛问:“她新收的徒弟呢”·宁霄手指微顿,“三灵根,资质一般,大约能勉强走上六百。”
他沉默片刻,又添道:“不过此女心- xing -坚忍,也许能更上一层·”·容长烛又问:“听说风华已突破至元婴中期”·宁霄颔首,面上却没有喜色,反而带上一丝忧虑,“他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又心- xing -高傲,素来与小柏不和,只怕……”·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宁霄早已至元婴圆满,只是放不下师弟师妹才迟迟未闭关突破,如今丁风华突破,他就更加放心不下,又怕怀柏被百代峰欺负,又怕丁风华根基不稳走火入魔。
容长烛叹道:“你真为孤山- cao -碎了心·”·宁霄笑了笑,“我要走了·”·容长烛挥袖,“走罢·”·宁霄驾鹤飞至丹霞宫,刚至门口,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哈,这就是你们守闲峰新收的弟子,现在还只走到二阶”·说话的是百代峰弟子,名喻蒙,前几年刚拜入孤山··喻蒙见守闲峰之人皆不言语,得意地看向空中。
那儿有块巨大的水镜,上面显示着参赛者的姓名及所行阶数·如今走在最上面的是盛济,已登上二百七十六阶,余尺素紧随其后,而最后一名,上面写着——“佩玉,二阶。”
喻蒙想,连个废物都能走上一百阶,这种过了半天还停在二阶的,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吗·他还想再奚落,忽闻一声轻咳,往外看去,一名身披鹤羽大氅,头束道冠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喻蒙登时变了脸色,躬身道:“道尊·”·宁霄举步走至水镜前,看着最下的那个名字,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二阶吗”·怀柏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 ·第38章 天阶(2)·丁风华嗤笑一声,“呵,二阶·”·喻蒙不敢在宁霄面前放肆,但丁风华不同,他们几个师弟师妹对宁霄没有怕过,于是此时也出言讽刺:“你看上的徒弟又是这种废物”·丁风华对怀柏一向心存怨怼。
他与怀柏同入山门,那年天阶试炼,他攀至九百零二阶,本该是孤山乃至整个仙门的传奇·可偏偏他前面还有一个怀柏·那次怀柏走上天阶顶端,一千阶,被所有人仰望。
世人都是一般模样,只见得第一的耀目光芒,却无人会去在意第二流过多少血汗··丁风华忆起旧事,越发心绪难平,“呵,到现在才走至第二阶,不知是多废物。”
·怀柏的目光微凝,笑道:“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无论是谁,不可能滞步在第二阶,何况她对自己徒弟的天赋并不担心,唯一的可能便是佩玉也如她自己一样,发现了天阶上的玄妙。
想到这里,怀柏面上笑容更甚,两只杏眼弯成月牙,看上去更为可亲··丁风华看她笑得更欢,心中更加郁结,他最烦怀柏这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没有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她似乎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骄傲,看上去温文可亲,实际谁也不放在心里。
“那就看看这个止步二阶的人到底能不能进入外峰吧·”·宁霄苦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几百岁的人了,还斗嘴·”·正说着,三个娉娉婷婷的身影走入殿内。
灵素峰主一看见宁霄,眼睛就亮了,拎着裙摆跑过来,脆生生地唤道:“掌门师兄”·琢玉峰主与黄钟峰主跟在后面,寒暄几句之后纷纷看向水镜,·“第一名,盛济,”琢玉峰主沉吟道:“我听说去年圣人庄和墨门有好几位长老都跑去太初天,想收他为徒,没想到他居然选择了孤山。”
丁风华下巴稍抬,“不是孤山,是百代峰·”·他这话让一向好脾气的宁霄也不禁皱了下眉,轻声道:“是百代峰,也是孤山·”·灵素峰主附和道:“百代峰不就是孤山的吗还想分家啊”·丁风华瞪了她一眼,抿紧唇。
黄钟峰主的注意力转到水镜最后,有些吃惊地说:“二阶”·琢玉峰主也跟着看过去,“佩玉这不是小柏新收的徒弟吗怎么现在才走到二阶”·丁风华总算有了发作的机会,讽刺道:“比废物还不如。”
几位峰主早习惯他这般语气,直接无视··灵素峰主快人快语,“只要四肢健全,此时也不至于走到二阶,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东西”·琢玉峰主闻言恍然,“师尊曾说天阶上有玄机,只是我们都不曾发觉过,这孩子走到第二阶就找到那玄机了吗”·黄钟峰主记忆极佳,“昔日小柏走天阶时,也曾在一百二十三阶上停留许久。”
怀柏见几人都看过来,眯眼笑道:“哪有哪有,我一个废人能发现什么天机·”·宁霄了然一笑,重新望向水镜,改了对佩玉的评价,“此女未来可期。”
“哎她动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最末,反而对第一的盛济不再关注,丁风华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白,十分精彩。
··佩玉似乎与天阶融为一体··她看见草木抽出嫩绿新芽,在雨水中茁壮生长,开花结果,而后枯萎腐烂,被薄薄新雪覆盖;她看见来参加试炼的年轻弟子踏上天阶,朝气蓬勃的脸上满是对孤山的向往;她看见春去秋来,朝夕交替,年年岁岁就这样过去。
人事变幻万千,当年创立玄门的道祖、一剑开天的剑仙,多少惊艳世人的奇才都成一抔黄土,而天地日月,山川河流,亘古未曾变迁··《冲虚真经》中曾言,万物皆有始有终,唯有不生不化,循环往复者,才名之曰道。
《清静经》中亦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佩玉以前一直觉得道玄而又玄,但今朝盘坐在天阶上,意识与这历经千万年岁月的天阶融合,与它一同历经无数变化,心中忽而对道有了一层更深的感悟。
经书中的描绘不再是一个虚无的符号,而近在她可以触及的地方··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好似过了万年,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佩玉睁开了眼··她的眼中慧光闪烁,如日月之明深,苍穹之幽远。
天阶上至清至灵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她身上,游走经脉,融于丹田··这是练气的征兆··她在无人引导之时,率先踏入练气期··佩玉没有喜形于色。
她这种情况,在玄门叫明心,在佛门叫顿悟,指修士忽然开悟,达到物我两忘,伸手触及大道的瞬间,极为难得·便是元婴化神的大能,一生中也不一定能有一次顿悟的机会。
机会罕有,佩玉不想止步于此··她抬起脚,又缓缓往上走去,只是每一步,她都踏得极稳、极慢··威压渐重,灵气在丹田汇集,呈漩涡形状··佩玉开始调动体内血雾。
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血雾外泄,努力- cao -控着其在体内流转,不露一丝端倪··这一步极其艰难··血雾属于魔气,至浊;而灵气属于仙气,至清··古神开天之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因此这两者亘古以来便互相排斥,本不相容。
佩玉却想让清与浊在体内达到平衡··她小心翼翼地- cao -纵血雾,让其与灵气的流动方向、速度相同,最后一起汇入丹田,在丹田内形成一红一蓝两团漩涡··天阶上的威压异于寻常,能让她仙魔同修,而不至于身体崩溃。
待她走上一百阶时,那两团漩涡越靠越近,最后慢慢融合一起··佩玉眼中精光闪过,马上盘坐在地,重新调息起来····丁风华本来看那女孩的位置动起来还稍有忌惮,但等他看到那慢得出奇的速度时,差点笑了出来。
“这是走天阶呢,还是爬悬崖呢,就是放太清湖中的老龟上去,也比她走得快吧·”·喻蒙连忙附和,“就是就是,见过这么多人走天阶,这是最慢的一位吧。”
他看向第一位,赞道:“盛济已经走到第五百一十一阶,看这速度,有望冲击八百阶吧,不愧是小辈第一人”·丁风华亦觉面上有光,微微勾起唇。
只是灵素峰主依旧快人快语,“八百有什么好稀奇,先不说小柏早就走上一千阶,就说说简一和明英,哪一个不是八百之上,不过最有天分的还是容寄白那孩子吧,一刻钟便走上六百,若不是她嫌太累主动放弃,说不定还能走上九百阶呢。”
琢玉峰主再次恍然大悟,“对啊,小柏的徒弟个个都天赋过人·”·黄钟峰主仍然记忆超群,“沧海以妖身走上七百,亦是不凡·”·丁风华冷哼一声,方才的暗喜变成恼怒,狠狠瞪了喻蒙一眼。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徒弟··他好不容易修为冲至元婴,自认再不需屈居怀柏之下,可这人竟马不停蹄地收了四个徒弟,而且天赋一个赛一个的好。
为何不管做什么,自己都会矮怀柏一截呢·喻蒙感受到师尊不善的目光,缩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宁霄没有在意师弟的情绪·他望着水镜上又复停滞的名字,面色慢慢变得沉凝。
作为孤山道尊,他对周围天地灵气的变化要比常人敏感许多··“这孩子,”他自诩看人极准,可不到一日的功夫,竟改变三次评价,“何止未来可期,简直是不可限量,也许将超出在场所有人,成为震古烁今的大能。”
只是他仍不清楚,这个叫佩玉的孩子,到底想做什么呢·怀柏忽然笑了声,向宁霄请辞,“掌门师兄,我去外面走走·”·丁风华见缝插针地嘲笑,“走走是觉得自己徒弟无能,怕颜面尽扫吗”·宁霄叹口气,对怀柏点点头,等那道青翠身影远去,他才低声道:“风华,都是同门,不要这般。”
可惜他这个掌门在师弟妹面前实在没什么威信··丁风华翻了个白眼,抱剑走至汉白玉柱前,斜斜倚着,没理会他··怀柏走出丹霞宫,伸了个懒腰。
看不见丁风华那张傲气又刻薄的脸,她觉得舒畅不少··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霞云如卷,瑞光万丈——是修道者悟道引来的天瑞··山下已有不少人仰头望着这等异景,议论纷纷。
怀柏吹了个口哨,白孔雀冲霄而起,遮蔽天光,羽翼扇动,引起长风万丈,吹散霞云瑞光··她让白孔雀身形变小,而后一跃而起,坐在孔雀背上··清风拂面,白羽如雪,怀柏懒懒散散地坐在云端,嘴上挂着抹漫不经心的笑。
她的眉眼极黑,似宣纸落墨成画,每一笔都极精致、极风流,翠羽青衫,随风飘拂,好像揽尽人间所有的颜色··“徒弟啊徒弟,”怀柏望着天阶上那小小的黑点,边笑边感慨,“你这是要搞个大事情啊。”
 · ·第39章 天阶(3)·三百年前,怀柏走上天阶时,也曾发现过它的玄妙··但她当日并未选择和佩玉一样在其上悟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佩玉一般,无视胜负,能看到更长远的地方。
就连那时的怀柏,也不能··她坐卧云端,眼神愈发柔和,她为佩玉感到骄傲··佩玉牵引体内那两股清浊之气缓慢融合··至再无进展时,她又起身往上走去。
忽然,她似有所感,抬头望天上看去··浮云如絮,天光掩于云海之中,透出薄薄金芒··怀柏为佩玉突然抬头而惊讶,想也不想就拿起一片云遮住自己,隔了许久才想起,云雾遮眼,女孩应是看不到的。
她散去手中的云,微微蹙起眉··女孩的眼睛澄澈到可怕,黑白分明,像极了太极鱼上的黑与白,不掺杂一丝其他颜色··她的眼睛总让怀柏想起另一个人,但是那人的眼神,不会这么干净。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念及此,怀柏又轻笑起来·她喜欢这双美丽的眼睛··佩玉不知云中之人的心绪变化,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愈发小心,不敢让血雾泄出一二,只怕让人发觉。
天阶之上,威压更重··佩玉抿紧唇,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漩涡快速流转,受此牵引,血雾的流转速度也开始加快··她的面色渐白,额角冷汗涔涔。
魔气与灵气一次次冲击着经脉丹田,这样的痛楚,并非每个人都能承受··但佩玉只是停了一瞬,紧接着慢慢往上行去,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痛色·毕竟这样的痛,比起万魔噬心,实在是微乎其微。
等她走到第五百六十四阶时,蓝色漩涡大盛,灵气隐隐有强占丹田之势·但血雾伴她从万魔窟走出,岂是易与之辈,看似颓弱,实则盘踞一端,默默等待机会··佩玉引导灵气血雾交融,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尝试。
她每行一步,脚下都会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至最后,天阶甚至开始微微抖动··金黄的落木萧萧而下,灿灿若一场金雨··佩玉为这美景失神片刻,而后轻勾起唇,她本就爱世间所有壮丽旖旎之景。
她捡起一枚木叶,握在手中,又缓缓往上走去··她从不觉得控制岁寒就能一劳永逸··孤山灭亡,是出于种种巧合,但圣人庄和墨门的灭亡呢她可不曾忘,当年她从万魔窟走出后,天下道统,尽归天道宗。
只是当年她一心想着复仇,无心追究这两教覆灭的真相··也许仙门看似平静无澜,实则正暗潮汹涌··这一世,她要保护师尊,要守护这样美丽的孤山··所以她要站在更高的位置,做前人没有做到的事,变得足够的强,比所有人都要强。
佩玉往上踏了一步··天阶猛地一颤,她体内灵气笃然增长,血雾与灵气再一次冲击··盛济感觉到天阶隐隐在晃动,连他都有些站立不稳·他神情凝重,半跪在石阶上,喘了几口气,这才稳住身形。
“已经到七百八十二阶了·”他心中默念,“只要走上八百阶,就能成为这届魁首·”·那个叫佩玉的女孩没有上场,他笃定自己能拿到这次的第一。
只是他忍不住想,如果佩玉在这儿,会走到哪一步呢·盛济咬咬牙,顶着越来越强的威压往上走,身子微微颤抖,每一步都是竭尽全力··他抬头望着无尽之路,全身肌肉暴起,强忍住在天威下跪伏的冲动,慢慢往上走。
“七百八十三、八十四……八百……”·盛济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停,他能感受到脚下晃动愈发明显,心中惊疑,但好胜心占据上风,于是咬紧牙,一步一步踏上天阶。
··此时丹霞宫中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水镜,连宁霄面上也露出诧色··佩玉的名字一开始在最后,然后开始超越前排,在一百阶的时候又停下。
之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的排名慢慢向前,到现在,竟走到了六百七十一阶,仅次于盛济和余尺素··按常理,越往上天阶威压越重,走得越慢·盛济和余尺素已是隔了许久才上一阶。
但这个叫佩玉的女孩好像不受限制一般,走得越来越快,眨眼之间,又行十阶··“六百七十一、六百八十、七百……”灵素峰主瞪大了眼,“这、这是什么天纵之才啊”·琢玉峰主屏住呼吸,看到她超越余尺素时,位居第二时,惊呼:“就这么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她、她就从五百阶走到七百三十五阶。”
宁霄心中亦是骇然··他能感觉到天阶之上的天地灵气正在飞快地被吸收,这人不仅以惊人的速度在上天阶,甚至还打算在上面突破吗·黄钟峰主喃喃:“她能走上一千阶吗”·琢玉峰主握紧拳,肯定道:“一定能的”·丁风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快速上升的阶数,眨好几次眼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犹记得当年自己爬天阶,越往上越难,可这女孩好像是相反,除却一开始慢了点,后面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不可能的··不可能是这样的··丁风华左右环顾,忽然喝道:“定是怀柏使了什么手段,不然怎么她一出去,这小东西的位次就上去了”·灵素峰主马上反驳,“天阶是道祖留下来给后辈试炼的,能动什么手脚丁师兄,你不要污蔑小柏。”
“是呀是呀·”琢玉峰主马上附和,“小柏也不是胜负心重的人,她根本不在乎这个·”·丁风华又恼又气,脖子都红了,“你们的意思是,我是胜负心重的人我平白给她泼脏水了”·灵素峰主小声嘟囔,“本来就是。”
宁霄长叹一声,“莫吵·”·这时,黄钟峰主的一句话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九百阶·”·只他们拌几句嘴的功夫,佩玉竟已走上九百阶,超越了盛济,成为遥遥领先的第一人。
每个人都张大了眼·他们也曾从试炼中过来,深知天阶上行之难,可眼前之景,太冲击他们从前的认知··“九百五十一、九百八十二、九百九十一……”·天阶之上,只有三个人还在坚持往上——佩玉、余尺素和盛济。
盛济与余尺素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冷汗如潮,只是凭着一股少年人的拼劲,还苦苦在威压下坚持,但若想更进一步,则是再无可能··佩玉却与之相反··走至九百九十阶时,她体内的血雾与灵气终于融合在一起。
之后的事情,便十分简单··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九百九十一阶,灵气在她体内运行一周天,忽然暴涨,她的修为马上升至练气一层··她没有停下脚步,又上一阶,丹田内蓝红混合的漩涡疯狂旋转,练气二层·一步又一步,练气三层、四层……九层·灵气疯一般地荡开,天阶开始剧烈晃动,山石如雨落下。
盛济等人骇然地望向天空··那儿璀璨宝光,如珠如锦,覆盖住整片天空,丝丝缕缕的紫气从孤山往上升腾,与天地连结为一体··怀柏早施法挡住天地异象,让凡人无法察觉,但修士却能一眼能看出。
灵素峰主惊呼:“有人在结丹吗还是结婴”·宁霄摇摇头,“是筑基·”·“筑基怎么引起这么大的天瑞”·宁霄解释道:“修士参悟天道,忽然顿悟,一举突破时,可能会引发霞云紫气之兆。”
黄钟峰主的面色依旧十分复杂,“那个方向,是天阶·”·灵素峰主慌忙问:“谁、谁在天劫突破是盛济吗我听说他已至练气圆满。”
黄钟峰主轻声道:“是、是”她的声音轻缓,似乎是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佩玉·”·琢玉峰主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也就是说,她在短短时间内,不仅走完天阶,还从毫无修为,到练气入体,再到马上筑基这……她是怪物吗”·佩玉不知道自己引起多大的轰动。
她抬起脚,看着最后一步,有些犹豫……这样是否太过张扬,会给师尊惹麻烦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纠结一瞬的功夫,她便踏上最后一阶,轰隆一声巨响,天阶灵气猛地蒸腾起来,天上霞光万丈。
一步,筑基··天阶从她脚下开始,迅速裂开,滚落的碎石纷纷往下坠去··佩玉愣了下,天阶塌了她一晃神,身子忽然从裂缝中往下坠去。
怀柏叹口气,明白终于到了自己出场的时候·她跳下云端,施法把余尺素和盛济送到安全之地,之后抱着往下落的女孩,无奈道:“徒弟啊徒弟,可真有你的,居然能把天阶给走塌了。”
她早知道祖在天阶中藏有一道机缘,但她不知拿得这机缘后,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幸好她早早候在空中··佩玉对着她师尊,心中莫名忐忑,眼角微微- shi -润,垂头道:“师尊,我并非故意……”·怀柏搂住小孩,笑着说:“不过为师喜欢。”
佩玉将头轻靠在怀柏肩上,嗅到她身上的一段芬芳,勾唇轻声道:“嗯,我也喜欢师尊·”· · ·第40章 问心(1)·山道- shi -润,岩壁青黑,几株草木在缝隙中探出头来。
怀柏牵着佩玉往问道台走去——不久第二道试炼便要开始了··怀柏想,她这小徒弟,闷不做声搞了个大事情,幸亏早施术遮掩,丹霞宫那边,宁霄也会出手压下此事。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徒弟会长成一个惊艳世人的天才,但越是天才,越容易被人嫉妒,何况圣人庄和墨门那边还在虎视眈眈··光芒越是耀目,年少时就要承担的越多。
但她却只想佩玉能快快乐乐地活着,像现代社会的那些孩子一样,有个美好的童年··“师、师尊……”佩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怀柏,神情有些紧张。
怀柏回过身,笑道:“怎么”见女孩许久未语,她半蹲下身子,柔声道:“还在想天阶的事吗不必担心,只是天阶塌了而已,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是天塌了,也有师尊呢。”
佩玉闻言,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她稍稍垂着眸,双颊染上一抹绯色,将紧攥着的左手松开,一枚金灿灿的落叶安然放在她的掌心··“师尊,送给你。”
·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师尊会喜欢吗·佩玉咬着唇,心在砰砰地跳·这是她所钟爱的人间,她想将其送给她在世上最在乎的人。
怀柏接过树叶,笑道:“谢谢,我很喜欢·”·佩玉努力想维持平静,可唇不禁往上扬,眼中满是欢喜,“师尊喜欢便好·”·怀柏曲起手指,在女孩小巧的鼻上刮了刮,“小不点,去问心吧。”
孤山第二道试炼,便是问心··比起天阶,这道试炼看上去要简单许多·只需参加试炼者将手放在问心石上即可··在问心石上,他们会看到自己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父母、娇妻、子女、功名……一入仙门,注定要抛弃许多东西,有些人为长生所诱,斩断尘缘,拜入仙门,回首时已过经年,故人成黄土,才明白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问心石,其实是给将入孤山的弟子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们问一下自己的本心,在以后道途中不至于后悔··怀柏想,昔日制定试炼的道祖可谓用心良苦,早在道途开始,就在给这些少年们传道。
这时问道台下已站了十几个少年人,俱是走上六百阶,有资格进入内峰的弟子··他们抬着头,憧憬地望着玉台,以及上面冒着白光的问心石··问道台上站着四名白羽少女。
见到怀柏走来,她们纷纷从台上飞下,在怀柏面前行礼拜道:“怀柏师叔·”·怀柏颔首,笑着说:“不必管我,我只是陪我徒弟来问心·”·她话已说完,众人都震惊不已。
以峰主的身份,来陪一个未入门的弟子参加试炼,这在仙门前所未有··虽然他们都以为怀柏修为浅薄,但对她的观感不由变好··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要是我以后的师尊有这么温柔就好啦。”
“这就是守闲峰主吗真好看,跟仙人一样·”·余尺素一直在思忖天阶异变,一见怀柏,忽地激动起来,挥手喊道:“仙长、佩玉”·怀柏朝她笑了下。
余尺素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做西子捧心状,“仙长朝我笑啦啦啦啦”·佩玉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挡在怀柏身前,只是她马上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身量,挡不住他人的目光。
她有些气恼地咬着唇,偏头悄悄看了怀柏一眼··师尊为什么要对别人笑呢·怀柏依旧笑如春风,对那几个飞羽峰的弟子道:“开始试炼吧。”
四人闻言点点头,飞至玉台上,宣布问心开始·接着她们按次序,让每个人依次上台测量··那些少年不知在问心石上看到何物,下台时眼眶- shi -红,眼中没有原先的憧憬,反而出现思考与动摇。
盛济在台上待了很久,眼睛赤红如血,抱着剑不声不响地走了下来··“喂,你没事吧”余尺素好奇问··盛济难得没有刻薄回答,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怀柏微眯着眼,想起自己少年时,那时忐忑不定地将手放在问心石上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没想到一眨眼,就过了几百年··如果放在原来的世界,她已经活了好几辈子。
手背上轻轻被挠了下,她垂眸望去,佩玉恭敬道:“师尊,到我了·”·怀柏再次回握住她,笑道:“我陪你·”·佩玉诧异地抬起头,片刻后,又垂首,低声说:“多谢师尊。”
怀柏牵着女孩,慢慢走上问道台··她想起自己初来异世,一个人摸索着走上道途,独自练剑杀敌,累极痛极时,她坐在光- yin -湖前,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孤单。
她的师尊曾说过,道途本是一条孤独的路,只能自己走、自己悟··可她不想佩玉如自己一般孤单,她想自己能陪着这个孩子,尽她所能,永远陪着她··问心石闪着柔和的白光。
怀柏握住佩玉,柔声道:“只要将手放上去便行·”·佩玉手悬在问心石上,有些犹豫,此时她与师尊仍是双手交握,也就是说她心中的画面师尊也会看到。
如果师尊看到那样不堪的自己,该怎么办呢·但她的困境没维持多久··怀柏很快就松开佩玉的手,摸摸她的头,推至一旁··这是小孩的隐私,她无意涉足。
佩玉放下心来,又涌上淡淡失落·她看了眼问心石,将手放了上去··眼前一切变得血红··红雾浓稠如海,她看见血红之中缓缓行来一人,黑衣黑帷帽,容颜被遮掩,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那人穿透她的身体,沉默着往孤城走去··佩玉心中称奇,默默跟在这人身后··不多时,她便行至城中,看到灰暗的人群中的那抹璀璨春意——那是年轻时的师尊,面上犹带少女的稚嫩,眉目疏离冷淡,腰间挂着湛湛宝剑。
“方才多谢道友相救·”怀柏看见黑衣人时,眼中稍稍一亮··黑色纱幕下,红唇微微扬起,“客气·”·怀柏听到那嘶哑的声音,心中稍惊,又问:“敢问道友姓名”·那人不知想什么,笑了下,哑着声音说:“鸣鸾。”
而后佩玉眼前掠过许多画面,朦朦胧胧,看不分明,最后她耳畔落入师尊含笑的声音——·“鸣鸾,今日是你我结契之日,在我的世界里,结婚时夫妻应向对方坦诚彼此,所以,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想知道亲我一口就告诉你·”·佩玉来不及听到那个秘密,问心石猛地灼热起来,她猝不及防,被烫得撤开手··怀柏忙走来,问:“徒弟,怎么了”·佩玉摇摇头,又将手放上去,只是她眼前再没出现什么往事流光。
方才那到底是什么是……血魔与师尊的往事吗·她心中又乱又麻,不由紧皱着眉··丹霞宫中··宁霄忽然“啊……”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灵素峰主忙问:“掌门师兄,发生何事”·宁霄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道:“只怕以后孤山要改变试炼规则了·”·黄钟峰主问:“何出此言”·琢玉峰主说:“掌门师兄的意思是天阶坏了吧,以后得再想个办法考验他们,不过问心石和洗尘池还是能用的。”
·宁霄叹口气,“问心石也坏了·”·“啊”·“……啊”·“这、佩玉”·琢玉峰主哑然许久,才喃喃:“也许,修一修能好吧”·灵素峰主忽然张大眼,“让她不要去洗尘池了吧求她”· · ·第41章 问心(2)·该是怎样强烈的心绪,才能连问心石也一并毁掉·宁霄突然想去见见那个女孩。
三位峰主亦是对这接连毁掉孤山两件宝物的人好奇不已,也跟着腾云往问道台飞去··“师尊,我们去吗”喻蒙问道··丁风华- yin -沉着脸,“去什么自取其辱吗”·喻蒙眼珠子转了下,不知在想什么。
丁风华将手中剑横在他的颈上,面上杀气凛冽··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喻蒙吓得面无血色,话也说不利索,“师、师尊,这、这是要做什么”·丁风华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天阶与问心石之事,不可往外宣扬”·喻蒙原是想将此事偷偷讲给外人听。
他知道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说出去佩玉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圣人庄,他们害怕孤山又出一个天才,也许会采取什么手段··这招借刀杀人他自以为万无一失,不曾想会遭到自家师尊阻拦。
喻蒙哭丧着脸,“师尊,这不是对咱们百代峰好嘛·”·丁风华面色清寒,狭长的眸中闪过复杂,“百代峰也是孤山的百代峰·”·问道台上,佩玉将手放上去几次,可问心石再无什么反应,至最后,连白光也不闪。
“咦,”怀柏也摸了摸冰冷的问心石,“坏了”·她看向佩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暗自思忖,要不要把这孩子送去圣人庄住几天。
“师尊,我……”佩玉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淡淡水光·她不知为何会这样,幸运的是,她是最后一名问心的弟子,不必再担心有人无法进行第二轮试炼。
怀柏一看,心又软了,忙说:“没事、没事,我们还有个洗尘池可以拆呢·”·“咳咳·”宁霄刚走上问道台,就听到这句话,不由捂唇轻咳起来。
灵素峰主道:“好啊小柏,你居然公开教唆徒弟破坏孤山公共财产”·跟怀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她也学会不少新潮词汇··黄钟峰主看了眼台下好奇的弟子,挥袖布下结界,让他们无法窥测台上之事,这才走近仔细观察坏掉的问心石。
“修不好了·”她叹口气,得出结论··琢玉峰主凑过来,悲怆道:“我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灵素峰主说:“小柏,你徒弟可真厉害,一眨眼就把天阶和问心石连着弄坏了,不带喘气的。”
怀柏干笑几声,将小孩护在身后,“孤山试炼这么多年不换,也该换换新的了·”·宁霄定定看着佩玉,忽而侧身在怀柏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怀柏听后,面上的笑意渐渐褪下。
灵素峰主好奇问:“掌门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呀”·宁霄摇摇头,“无事·”·他看着黯淡的问心石,叹道:“下次试炼推迟到三年后吧。”
佩玉垂着眉眼,心中也叹口气··她真不知只是摸一下石头,就能让它无用··怀柏笑着说:“那好,就去洗尘池吧,还有最后一轮试炼呢。”
灵素峰主面色哀戚:“好歹洗尘池放孤山几千年了,就饶了它吧·”·琢玉峰主也跟着说:“放过它吧,它还是个孩子”·怀柏摸摸小孩的头,笑得温柔,“我徒弟也是个孩子呀。”
孤山最后一轮试炼,名洗尘··洗尘又叫濯尘,意思是洗去尘缘··在洗尘池水中滚过一遭后,人如新生,尘世所有的联系都将被斩断··若有作女干犯科者,在其中亦会受尽煎熬,无法通过这关。
孤山上空悬数块飞石,石上绿池青松,彩云缭绕,在外无法看清里面景致··飞羽峰弟子将试练者分别送上飞石,让其进入洗尘池进行第三道试炼,而她们则候在一旁,若有人坚持不住发出求救,她们就会将其送下内峰。
佩玉看着飞石如岛,呼吸不由一滞··这样的人间仙境,在她看来却有些恐怖·前生她濯尘时,便忍受了莫大的痛苦,那时她不过是杀了一个人……但今生,死在她手中的人,难以计数。
佩玉略带讽刺地勾起唇··她一直被天道认为是个有罪之人·也许在天道看来,人的命运出生便要注定,不能反抗,只得屈服··可她偏不信命··这次该会有多疼呢·被池水一寸寸腐蚀肌肤的痛楚,隔了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很清楚。
佩玉攥紧手,镇定心神,面上挂着小孩的好奇与憧憬,软软问:“师尊,洗尘是要做什么呢”·怀柏柔声道:“就是泡个温泉澡·”·嗯,沸油洗澡。
佩玉想,就是忍住痛不出声而已,前生她也做到了,今生自然不在话下,于是说:“师尊,我们开始吗”·怀柏忍不住笑得眉弯弯,“这么想进入孤山呀”·佩玉轻轻点了点头。
怀柏吹哨唤来大白,抱着小孩跳到孔雀背上··在孤山大白的体型小了许多,不然若按它原来大小,随便一撞就会毁掉一座山峰··佩玉见大白飞行的方向不是洗心池,有些诧异,但以她如今的身份,不好发声询问。
大白飞至一处山谷落下··谷中有一清幽碧潭,潭水绿波如玉,其上烟波渺渺,一小泉从潭中引水流出,玎珰作响··四周古木如林,青岩环绕··这儿也有一处洗尘池吗佩玉暗自诧然,她在孤山这么久,竟不知此事。
“来泡下就好·”怀柏牵着她走近,边道:“这儿水不深,常年温暖,很舒服的·”·佩玉无奈苦笑··对她这种人而言,濯尘怎会舒服·怀柏弯下腰,想为小孩解开衣衫。
“师尊,你……”佩玉捂住胸,面上飞霞,声如蚊吶:“我自己来吧·”·怀柏道:“也好·”想着她应是害羞,于是走到青石旁坐下,随手扯下一片树叶遮住眼睛,“我不看。”
佩玉慢慢解下衣衫,忽而想到一事,问:“师尊可有帮师兄师姐们洗过澡”·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叶下的唇微往上翘,“我捡人的时候他们都挺大了,自然不会这样。”
怀柏声音顿了下,笑道:“佩玉,你和你师兄师姐不一样·”·佩玉脱下最后一件衣裳,凉风吹来,她的身子缩了下,面上却有些烧,低声问:“我与他们,怎么不一样”·怀柏想了片刻,认真地说:“你比他们好看。”
佩玉的脸越发羞红·她垂下头,缓步往潭中走去··碧绿的池水没过雪白脚踝,她张大了眼,小小地惊呼一声··怀柏忙回过头,“怎么”·女孩白玉般的身子立刻出现在她眼前,许是害羞,白玉上渐渐染上一层粉霞。
佩玉回过神来,一下子扎进水里,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怀柏也觉得面上有点热,咳了几声,“我、我不是故意,”她说着,烟眉轻蹙,这是什么登徒子的台词啊, “徒弟,你身上有的我也有,没有的我也没有,你这么害羞干什么”·佩玉两只耳朵红得要滴血,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地垂着。
温暖之息环绕在她周围,灵气慢慢渗入她体内,不多时,便觉通体舒畅··这里根本不是洗尘池··怀柏朝她眨眨眼,“没骗你,舒服吧·”·佩玉的眼眶有些- shi -润。
前世池水如沸油,她咬紧牙关,眼前阵阵发黑,却不敢呼出一声痛,而今生潭温水暖,师尊还陪在她身旁··又复何求···琢玉峰主松口气,“洗尘池总算保下来了。”
灵素峰主也十分激动,“问心石和天阶都可以没有,洗尘池不行啊,幸亏小柏带着她徒弟走了,可喜可贺·”·黄钟峰主问:“不濯尘,可”·宁霄颔首,“那孩子与常人不同,濯尘于她,太难。”
琢玉峰主好奇道:“为何这么说”·宁霄答道:“她身上流着魔血·”·“什么”·“魔血”·宁霄手指微微曲起,道:“人魔混血,不过魔的血脉并不浓郁,许是隔了几代。”
虽然濯尘可以洗去魔血,但那对于一个孩童而言,未免太痛了··宁霄有些庆幸自己兴致来了亲自走一遭,这孤山上下,也只有修为半步化神的他能看出血脉的些微差异。
“说到人魔混血,”琢玉峰主眼睛一亮,“我们仙门不是有一位……”·“文君,慎言·”黄钟峰主打断了她··琢玉峰主吐吐舌,没再继续。
灵素峰主点点头,恍然道:“洗尘池水和魔血正好相克,要是贸贸然让她去濯尘,就像把人扔进沸水油锅里一样,就算是我们,也不一定能受得了,难怪小柏不让那孩子进行第三道试炼。”
琢玉峰主双手合十,“感谢老天,洗尘池水终于保住了”·黄钟峰主想起血雾之事,提醒宁霄:“寻魔盘之事可以解释·”·没人相信一个孩子能引发血雾,人们更倾向于当时寻魔盘不灵,但赵橫羽一口咬定自己改良的寻魔盘不可能出错,为此,孤山与墨门也有了小小芥蒂。
宁霄笑道:“是·我传信巨子,你们也先回吧·”·待三位师妹远去,他回过身,漫步云端,往飞羽峰行去··容长烛依旧坐在松下,为面前酒杯斟满酒。
宁霄不再婉转,只说:“天阶之事,替我隐瞒·”·佩玉的天赋太过惊人,引起各方注意不利于她的成长··容长烛叹气道:“孤山人杰地灵,天才一个接着一个涌出,真是教我嫉妒。”
“墨门难道不是人才辈出赵橫羽独秀鬼术,假以时日,未尝不会成为大能·”·容长烛笑了下,“放心,我既以好友的身份来此,自然会以好友之名为你保密。
今日,这儿坐着的不是孤山道尊与墨门巨子,不过是宁霄和容长烛两人罢了·”·宁霄将酒一饮而尽,笑渐渐冷下,“长烛,过不了多少时日,我要闭关冲击化神了。”
容长烛执杯的手一顿,“嗯”·“千寒宫主已是半步化神,圣人庄和墨门也有几位长老将要突破,为了孤山,我不得不早一步踏入化神。”
他把酒杯放下,眸中添了几分认真,“我想求你一个承诺·”·容长烛道:“先不说这个,你成功的几率有几重”·宁霄伸出手,“心魔未解,道心难得圆满,说三重也是多了。”
“何必如此”·“不得不为·”·容长烛又叹口气,“罢了,我答应你,墨门不会对孤山之人出手,但是你也知道墨门中形势复杂,我不能保证那几个长老不会暗中动作。”
宁霄道:“足够了·”他轻拍巨石,“孤山不同墨门与圣人庄,元婴圆满只我一人,何况占据无华神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也只能这样了。”
容长烛感慨,“若是没有时陵,此刻你也不必如此为难·至少,还有怀柏·”·宁霄垂下眸,低头抿了口冷酒··他想,可惜了小柏。
··等小孩在潭中泡满半个时辰后,怀柏将她唤了出来··她早准备好一身崭新云衣,让小孩换上··佩玉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潮红,轻声道:“谢谢师尊。”
怀柏笑道:“以后不用这样客气·”·“师尊,我们去哪呀”·怀柏思忖片刻,“今天你应是累了,我先带你回守闲峰吧。”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按理通过濯尘的弟子会被统一安排至飞羽峰学院住宿,但怀柏搞了这么多特殊,也不怕再多一样,直接将这个选项排除掉了··守闲峰上草木葱翠,花枝招摇,几只凶悍的妖兽早早候在山道上。
白孔雀:“嘎”·九尾猫:“喵~”·七头鲤:“咕噜咕噜·”·怀柏牵着佩玉的手,笑道:“不要怕,这是我养的小宠物。”
她一一指了过去,“大白,九尾,阿丑·”·七头鲤不满地“咕噜咕噜”,气泡吐得更快,装着它的那个大水泡转着圈,在阳光下折- she -出七彩的光芒。
怀柏伸手将它推到一旁,“走走,你长得太丑,别吓到我徒弟·”·七头鲤:“咕噜咕噜”·怀柏跟佩玉解释:“崽崽,别看它长得丑,但它可以转运呀。
这么多个头,一条更比七条强”·“转运”·“就是你以后运气就会变好啦·”·佩玉心想,她的运气确实好了许多,不必受濯尘之苦,还能有这样好的师尊。
“师尊、师尊”山道上跑来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佩玉握紧怀柏的手,又想,要是没人来和自己抢师尊就更好了··沧海与容寄白眉目有几分相似,皆是明眸皓齿、肤光胜雪的少女。
容寄白笑着牵过怀柏的另一只手,说:“师尊,大师兄刚刚回来啦·”·沧海默默跟在后面,手攥着容寄白的衣角,说:“还带回来了一头黄牛,他说是小师妹的”· · ·第42章 守闲峰(1)·老子·佩玉不担心老子会被宰杀,那是一头几近成精的牛。
她只是原想就此放它自由··没想到老子会被赵简一带回来··她心中颇为动容·赵简一应是回去找楚小棠的时候,得知黄牛之事··千山万水,他还不忘将老子牵回来,着实有心。
“哎,崽崽还有一头牛吗”·怀柏想,那敢情好,都可以开个动物园了··以后守闲峰可以扩展一下业务,门票二块灵石一张,也叫那些孩子见见世面。
大白“嘎嘎嘎”叫着飞来,怀柏眼睛一亮,从大白背上揪出一个白花花的团子··“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小白笑嘻嘻地变回小姑娘的模样,道:“我刚刚看见小姐姐在天上飞。”
她羞红着脸看着大白,手绞着衣角,“小姐姐真好看·”·大白:“嘎”·“我家大白长得好看你就要骑它吗”怀柏痛心疾首,“世风日下,妖心不古你居然偷偷爬上它的背,欺负它不能化形吗”·小白面上羞红,瞥了大白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扭扭捏捏地说:“我待小姐姐是真心的。”
大白:“嘎嘎”·怀柏挑眉,“沧海,你给翻译一下·”·蓝衣蓝裙的小姑娘认真听大白叫唤几声,道:“它说,物种不同是不能相爱的,它喜欢鸭子。”
怀柏扶额,“这……反正,大白不会接受你的,你死心吧·”·小白握拳,“我不会放弃的”·她目光坚定,志在必得誓要抱得美人归。
大白:“嘎嘎嘎”随后振羽而飞,白羽如雪落下··怀柏道:“脱发这么严重,以后迟早要秃,你确定要它”·小白痴心不改,“秃了我也要,我给它采雪山的首乌,水边的茯苓,为她找各式治脱发的灵药。”
怀柏颇为感动,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可是它喜欢鸭子·”·小白想了想,忽地变成一只雪白的鸭,振翅追着大白飞去··沧海眼神有些动容,说:“可惜大白天生慧眼,一眼就能看穿她的伪装。”
怀柏笑笑,“随他们去吧·”·沧海问:“要不要告诉她,大白喜欢吃喝澧泉的水,喜欢睡在梧桐枝上·”·怀柏勾唇,眼睫如羽,微微一颤,“追一个人,不用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不要澧泉水,不要梧桐枝,一颗真心就够了·”她稍稍一顿,又道:“追一只自以为是鸭子的孔雀也是同理·”·沧海瞥了眼容寄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佩玉看了眼怀柏,默默记住,“原来如此,师尊果然什么都明白,连怎么追妖精也这么清楚·”·老子被拴在后山··它只听见几人的脚步声,就开始撅蹄子,一边仰起脖子,“哞哞哞”·赵简一拿着颗白菜蹲在它身前,“祖宗,你又怎么啦”·“徒弟”·赵简一回头,笑着挥手:“师尊、师妹。”
佩玉见老子,面上也添几分笑·前世老子在这时早已去世,今生却依旧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命运果然是可以改变的··她快步走到老子身前,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手触及牛头的瞬间,老子身子一抖,忽地往一侧倒下··在场之人无不震惊··怀柏最早反应过来,摸摸它的颈,低声道:“断气了·”·沧海和容寄白走来,围着老子尸体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当场去世”·“不会吧,刚刚看见还好好的·难道有隐疾不成”·容寄白道:“师兄,你是不是让它生病了”·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赵简一欲哭无泪,“我真没,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菜我都亲手洗给它吃的。”
趁着她们都在看老子时,佩玉退出来几步,偷偷从怀中取出那块转生石,扫了一眼··最中心的一颗宝石已经亮了起来··动物与人不同,人有三魂七魄,而动物只有命魂,没有天魂地魂和七魄。
老子身上有她娘的命魂··佩玉愣在原地,眼角倏忽落下一行清泪··老子在她娘死后不久出生,一生下来就不同凡牛,十分通人- xing -··在她最无助的那段时间,是这头小黄牛一直陪着她。
再后来,老子背着她跑了几千里路,跋涉千山万水,活活累死在孤山脚下··她从来不敢奢求能得到娘亲的爱·自她有记忆来,那个美貌又痴傻的女人从不曾理会过她。
不会为她缝暖暖的冬衣,不会为她做香香的豆包,不会给受伤的手轻轻吹一口气··娘亲,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她··但她也不敢奢求。
她想,她生来既有罪,误了娘亲一生·别人家的孩子,是夫妻情投意合,因爱而生·而她正好相反··她将自己放在尘埃里,卑微地、低贱地活在世上。
没有人会爱她··原来并不是这样··“崽崽,”怀柏怔了一瞬,而后弯下腰,轻轻为她揩去面上泪痕,柔声道:“别哭了·”·佩玉踮起脚尖,环住怀柏的脖子,一言不发地抵在她胸前。
温热的液体在胸前扩散,渗过轻薄青衫,在怀柏心中肆意流淌··怀柏将小孩抱得更紧,眼底闪过怜惜,低低叹口气,“佩玉……”·“小师妹,我真的不是故意。”
赵简一垮着脸,快要哭出来了··怀柏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而后轻抚佩玉瘦削的背·小孩瘦得很,背后脊骨凸出,摸上去有些硌手··她想起自己在原来世界的时候,曾经捡到过的一只流浪小猫。
那只猫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防备心又重,看见猫粮时,小心翼翼地靠近,稍微一点动静,就蹿到草丛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是熟悉后,小猫会用小脑袋轻轻地蹭着她的手。
它害怕这个危机四伏的人世,却独独给了自己一生的信任与温柔··佩玉静静抱了师尊许久,然后松开手,哑着声音说:“师尊,我无事·”·她面上泪痕已干,只是眼睛犹带几分红肿。
怀柏拍了拍她的背··她们一同将老子葬下··佩玉在小小土丘旁立了许久,怀柏默默站在她身旁,手放在她的肩上··天色渐渐暗下来,明月升起,皎洁月光在地上洒上层碎银。
守闲峰上四季长春,但怀柏仍担心小孩受凉,又为她披了件衣衫··佩玉回过神,笑了下,轻声说:“师尊,我们去休息吧·”·怀柏牵住她,“好,你今晚就同我睡吧。”
回过住所,二人简单洗漱,便准备就寝··“佩玉,”怀柏坐在床上,身后倚着一轮皓月,为小孩掖好被子,“我以前也养过一个小宠物。”
佩玉看着她,眼睛闪亮又- shi -漉··怀柏单手撑着窗沿,笑道:“那是一只小猫,眼睛- shi -漉漉的,很可爱·”·佩玉问:“是九尾吗”·怀柏摇摇头,“不是妖,只是一只很寻常的小橘猫而已。
我还没等到把它养成橘猪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在了·”她叹了口气,有些感慨,“人这一生就是这样啊,没有谁能陪自己一辈子·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互相陪伴的时候,做到无悔,如此,别离的时候,才不会伤悲。”
“若是……心中有悔呢”·怀柏身形微顿,似乎是想到伤心事,慢慢垂下眸,掩去眼中水光,“我曾经有过三位好友,他们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我知道,他们本该登顶仙途,拥有灿烂又光辉的一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想到某些不忍想,却不敢忘的旧事,“可惜世事莫测,他们本该名动天下,却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肮脏黑暗的角落·”·佩玉心中一颤,握住怀柏垂下的手,“师尊,是时陵吗”·怀柏愣了下,“你听说啦”她苦笑一声,眼中的痛苦被月光割成无数片,“以前我为人冷淡,自私自利,未曾将此处当成归乡。
鹤青、如雪、长风他们却不在意,因我年纪最小,对我时常照拂·那年试剑大比的奖励是云中,他们为了让我拿到宝剑,偷偷输给我·”·“鹤青是墨门首徒,机关术世间无二,本该任墨家巨子;如雪凤凰血脉,弓与道术皆是第一流,还有长风,那是我见过天赋最高之人,”怀柏微微笑起来,“我时常想,能寻求天地大道,能拥有这么一群光风霁月的好友,这是我以前从不敢想之事,所以就算日后……又有何憾”·“只是到最后,我还是留下憾恨。”
怀柏缓缓闭上眼睛,“我不曾想过,他们的命数会因我改变·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死在时陵那么一个永无天日的地方,无声无息,连尸骸都没留下·”·“师尊,”佩玉小心地握着怀柏的手,尝试安慰她,“不要伤心。”
怀柏睁开眼,朝她笑了笑,眼中似盛满如水月光,“我不伤心,都过去三百年了,都没几个人还记得他们姓名·如今我有了你们,已经求仁得仁,再无憾恨。”
她摸摸佩玉柔软的发,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镜片,“这是我从前游历时得来,曾支撑我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你看,只要心念转动,你就会看到那些人的身影。”
镜中出现三个意气风华的少年,正御剑在云间飞翔··怀柏松开手,那画面马上不见,“佩玉,我将它送给你,以后你要是有思念的人或者其他,就用它看看吧。”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佩玉接过镜片,入手是如玉般温凉的质感,与她手中的那块镜片相近,只是小了些··“师尊,那您呢”·怀柏摇摇头,“我不需要啦。”
她眸中含笑,声音比月光更要温柔,“他们已经回到我的身旁·”·佩玉愣了下,不解地看向她··怀柏未答,只是轻声道:“明日卯时便要晨会,先睡吧。”
佩玉点点头,将镜片收好,看了怀柏一眼,然后慢慢闭上眼睛··等小孩睡熟,怀柏无声无息地起身,从开着的窗口跳出··以她如今的修为,自然是不需要睡眠的。
月明星稀,青天明深··雁回崖上山风凌冽,少年坐在崖边,衣袍被吹得鼓起··怀柏坐在他身侧,递过去杯清酒,“怎么半夜坐在这儿”·赵简一抿紧唇,看上去有些难过,“师尊,我真不是故意,那头牛到孤山时,还是好好的。”
怀柏就着壶饮酒,“我知道,你没有错,那头牛不是生了病,它连魂魄都不见了·”·赵简一张大嘴,“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怀柏摇头,“我也不知,也许是它早就中了什么咒,也许是命该如此,反正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可是,小师妹还是难过了·”赵简一垂着头,丧气地说:“我真没用,连赶头牛都做不好,小师妹刚来守闲峰,就把她弄哭了·”·“好啦好啦,”怀柏看着中天皓月,“你只是比她们入门早一些,年纪大一些而已,别成天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再说,你要真想补偿,干嘛不为你师妹做点小东西。
她马上要去飞羽峰习六道了,恐怕也要被百代峰的人刁难,正是需要一些小玩意·”·赵简一眼睛亮了起来,“对呀我可以做几个偃甲金刚,还可以做一个偃甲黄牛送她。”
怀柏拍拍他的肩,“别在崖上吹冷风了,快回去,我可不想晚上到处跑当个心灵导师·”·赵简一爬起来,笑道:“谢谢师尊开导·”·怀柏挥挥手,“快回去。”
赵简一点点头,又说:“你少喝点酒啊”·“知道啦知道啦·”·看着少年渐渐走远,怀柏仰起头,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
清亮的酒水从她下颚流下,在青衣上晕开一大片- shi -痕··怀柏将酒杯放在一旁,手撑在身后,脚在崖边晃呀晃··雪白的脸上慢慢飞上一抹淡红的云霞,她摇摇脑袋,竟有些微醺。
人只有在安然之时才敢放心沉醉,而她已有几百年未曾醉过··明月中似乎出现三个少年少女的身影,一人红衣猎猎,- xing -烈如火;一人温文尔雅,总以兄长自居;一人胸襟开阔,玩世不恭,说要乘长风破万里浪。
怀柏怔怔地举起酒··隐约间,她脚下似乎出现四个影子,与她一同邀杯共饮··“举杯邀明月,对影成四人啊·”怀柏痴痴笑出了声,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山崖回响。
长笑后,她抱着头,面上不觉挂满泪痕··今日的明月是往日的明月吗·这时的故人又是当年的故人吗·她不知晓,只能竭尽所能,做到无怨无悔。
“亡者如逝川,一去不复返,”她低声念道,过了许久,轻轻一笑,眉目是昔年睥睨天下的锐利,又带历尽沧桑的感伤··“我要它返,它就返。”
 · ·第43章 守闲峰(2)·翌日卯时,佩玉睁开眼,就对上怀柏笑眯眯的脸··“我本来想晚点再喊你·”怀柏笑道,拿起床头搭着的衣衫替小孩穿好,“我掐着点的,还可以再睡一刻钟。”
佩玉僵着身子,任由怀柏系好衣带,“师尊,我自己来便可·”·怀柏笑笑,半蹲下身子,握住她白玉般小小的一只脚,“纤纤玉足,爱不释手,古人诚不欺我。”
佩玉羞得脚趾稍稍蜷起,低声唤:“师尊,不要戏弄我……”·“哈哈,”怀柏替她将鞋袜穿上,“师尊从不会戏弄你。”
待穿戴好,怀柏又给佩玉腕上系上一根红绳,“这个东西可以遮掩你的修为·”·佩玉点头,问:“师尊是想我藏拙吗”·怀柏笑起来,“你连藏拙都知道啦”·佩玉低下头,面上染着淡红,软软地说,“师尊。”
怀柏揉揉她的头,“没事,遇到看不顺眼的,打就是了,打不过回来告诉师尊,我帮你出头·”·“嗯·”·既然师尊故意替她遮掩修为,必然是想她藏拙。
佩玉心里明白,如今三教共存,西土佛门亦虎视眈眈,无论哪教出现一个天才,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与觊觎,暗中的手段也不会少··天阶与问心石之事,师尊应是为她瞒住,如今玄门知道的人大抵不多。
走出门,三个人四只动物齐齐整整地站在院里··一见她们,动物们纷纷躁动起来··“嘎”·“喵~”·“咕噜咕噜。”
怀柏挨个摸了过去,轮到小白时,她手停在半空中,嫌弃道:“你怎么在这”·小白尾巴摇摇,羞答答地说:“嫁鸟随鸟,嫁鸭随鸭,以后我就是守闲峰的鼠啦。”
“嘎”·怀柏十分震惊,“你们这就好上啦”·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大白满脸懵逼,“嘎嘎”·“反正,迟早会好上的,”小白爱得十分卑微,“我先嫁过来吧。”
怀柏叹息,“你是只竹鼠啊·”·小白说:“我可以伪装自己是只鸟”·白孔雀身子一转,长长的尾羽扬起灰尘,呛得小白不住咳嗽。
怀柏扶额,“算了,送你一句话·舔鼠——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说了几句,多出的一刻钟很快就过去··怀柏理了理衣襟,说:“徒儿们我们上”·赵简一很快就召来一架小些的宝船,正好载着他们几人,身后还跟着几只妖兽,浩浩汤汤往飞羽峰飞去。
容寄白站在船尾指唤着:“你们都变大点,撑一下场面大白,你不要变这么大,你是想把飞羽峰撞垮吗”·她的青衫在风中飘扬,人腰杆笔直,就像一株翠碧小竹,亭亭玉立。
沧海手抱着膝,歪头看得入神,“师姐好漂亮·”·赵简一附和:“我师妹真好看·”·容寄白叉腰,“那当然我可是守闲峰一枝花,不过现在这个名头要让给小师妹啦。”
佩玉保持沉默,并不想接过这个“一枝花”的称号··云海渺渺,红日东升,天地壮阔··少年少女们在云中说笑,几只奇形怪状的妖兽乖乖跟在船后。
微风轻拂,朝阳悠悠,佩玉偏过头,青衣女人朝她微微一笑,眉目温柔——·岁月正好··守闲峰一行人初来朝会便掀起波澜··别的峰的人都是穿得规规整整,跪坐在云端,只有他们大摇大摆乘船飞来,身后还跟着四只妖兽。
不过就算跟着四只硕大的妖兽,他们那块地方还是空得很··毕竟其他五峰最少都有百名弟子,唯有守闲峰,加上新来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赵简一看出他人眼中的鄙视,轻哼一声,“这么多人干什么咱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不挤多好”·容寄白道:“师兄说得对”·沧海小声说:“你们瞧见没,百代峰看我们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他们是嫉妒吗”·百代峰在六峰中人数最多,有七八百人。
乌泱泱一片,排的队一眼望不到头··修道之人虽少受身体之苦,但这么多人挤在一处,还是很不舒服,而且还不飘逸··盛济穿着百代峰统一裁量的紫衣,站在人群中,手握着鸿雁,悄悄往守闲峰看去。
瞥见佩玉时,他握剑的手微微攥紧,不知想到什么,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紫得发亮的鞋尖,陷入沉思··他已知佩玉参加了试炼,那时引起天阶异变的人,难道是她吗·可师尊却说不是,还嘱咐他不可将此事宣扬,这是为何呢·六峰中,飞羽峰的弟子最为飘逸。
羽衣蹁跹,衣带当风,驾鹤从云海飞来··百代峰的人暗自说:“不愧是道修,穿白衣都这么风骚·”·隔壁灵素峰的女修向来与飞羽峰感情良好,听见后翻了个白眼,“你们一群穿断袖紫的好意思说人家骚气”·百代峰之人闻言默然。
宝剑再利也怕郎中,惹不起惹不起··宁霄高坐云端,神情肃穆,声音轻缓··新来弟子满面憧憬,呆的久些的弟子手撑着头,百无聊赖··怀柏也无聊地坐着。
这就跟以前在学校每周一次的国旗下讲话一样,先是校长在上面说几句,然后教导主任,各级领导……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还是要装作认真听讲,深受教诲的模样。
唉,心累··她往后看了看,容寄白已经歪着身子睡倒在沧海怀中,赵简一低头正忙活着他的机关和偃甲··只有小孩跪坐着,半仰着头,听得十分认真。
怀柏在心中默默掬把老母亲的泪水··这感觉,就像自己带着的一班学渣里,终于出了个学霸一样··激动·佩玉听着宁霄讲道,前世她学得懵懂,隔世之后,又有不同感悟。
道尊正在说“人力”与“天命”的关系··玄门认为天命超越世间所有,看似无端,实则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天命决定人的祸福贵贱,为人力不可改。
人世种种大事,无一不是命中注定··天行有道·天命难违··为人只有顺其自然,知命安时··佩玉想,她那悲惨的一生,难道也是天命注定吗·如果是这样的天命,那她宁死也要反抗。
她的手攥紧,指甲掐着手心,雪白手背上青筋分明,眉目低垂,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佛土也说:“大悲无泪,众生皆苦·”·世人生来便要受苦,不得解脱,除却忍受,再无他法。
她听了只觉是个笑话··如果天命是让她生来受苦,如果天命是让恶毒者青云直上,让善心人不得善终··那这样的天命,逆了又何妨·也许佩玉不该待在玄门,她该往圣人庄,修习“人定胜天”,听圣人说:“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就是反抗的血液··忽然,手背上传来一阵麻痒,像羽毛轻轻拂过··佩玉晃过神来,低下头,怀柏正曲着小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着。
怀柏笑得坦荡:“我无聊·”·这是来自学渣的自暴自弃··佩玉心中叹气,胸里的郁结却少了许多·她握住怀柏的指尖,低声道:“师尊,莫闹。”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脸,“可是我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已经几百年没参加过晨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无聊·”·佩玉眼睛一亮,“师尊许久未参加晨会,为何今日却要来呢”·怀柏弯了一双笑眼,“当然是为了陪我的亲亲徒弟啦。”
她顿了下,说:“你看,我也能起很早的,以后我陪你看孤山的日出,金霞织云,红日如火,你不是很喜欢吗”·师尊怎么知道难道是那妖精告诉她了吗·师尊竟然如此在意自己……·佩玉眼尾泛红,低声道:“师尊,您说过,追一个人,不要澧泉的水,不要梧桐的枝,只要一颗真心就够了。
我也只要师尊的一颗真心就已心满意足·”·只要师尊有心,便是不陪她看日出又如何·怀柏听着却不太对味,“为什么我总感觉怪怪的崽崽,我说的那句话是男女之情,而我和你是师徒之情,不能用追这个字的。”
佩玉垂着头,“差不多的·”·怀柏皱眉,“差挺多的·”·“小白和大白也不是男女·”·怀柏沉默了,学霸不愧是学霸,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反正,”怀柏挣扎一下,“你不许随便对别人这样说·”·佩玉乖巧地点点头,“我只对您这样说·”·怀柏听着还是有些不对劲,但自家养的白菜,总不能随便被猪给拱了,“那妥。
记住,千万不许和别人说·”·佩玉道:“好,我听师尊的·”·宁霄说完道后,各峰峰主依次上前讲话··讲的无非是各峰特色,类似于宣传大会,用于招揽新生。
丁风华紫衣紫靴,高扎马尾,锐气又俊俏·怀柏在下点评:“骚包·”·元婴修士神识可覆盖百里,丁风华自然能听见,冷冷扫过来,随即往前踏一步,说起剑道。
剑乃百兵之首··不管哪个少年,心中总怀着一颗仗剑行天下的梦想,想以手中三尺青锋,退则保一人安好无虞,进则护天下海晏河清··更何况,拿剑的,看上去总是很帅。
这就让百代峰一向很受新弟子的欢迎,只有天赋最好者,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丁风华说的很有感染力,台下弟子听得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拜入百代峰,执剑定山河。
怀柏盘着腿,小声地在旁吐槽:“传销一把手·”·丁风华恨恨地看她一眼,负手走了下去··各峰主忠实拥趸不少,一上场皆引起一片欢呼,唯有怀柏上去时,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怀柏咳了几声,有些尴尬··这时,余尺素站起来,一脸狂热地说:“仙长我能做你的弟子吗”·怀柏朝她笑了下,对这个及时暖场的少女好感提升许多,随后一挥袖,“守闲峰再不收徒。
就这样,散了吧·”·余尺素委屈巴巴地坐下··周围人问她:“你成绩这么好,去守闲峰做什么去百代峰呀·”·余尺素轻哼一声,“你们知道什么我从千寒宫逃出来,就是为了见怀柏仙长呢。”
赵简一猛地直起身,放下手中机关零件,“师尊不收徒啦”·“什、什么”容寄白从梦中惊醒,雪白的脸上挂着睡出来的红印,“师尊怎么了”·赵简一说:“刚刚师尊在上面说,她以后不收徒啦。”
容寄白“切”了一声,继续懒懒靠在沧海身上,“师尊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这种事,师尊不会开玩笑才是·”·容寄白依然坚持,“反正我不信,小师妹,我跟你说,师尊的话可是千万不能当真的,尤其是关于收徒。”
佩玉轻声道:“我信·”·“啊”·佩玉有些开心地扬起唇,看着吃惊的师兄师姐,忽然觉得自己在师尊心里比他们要重一些,“师尊答应过我不再收徒的。”
容寄白拍拍她的肩,“可是小师妹啊,你要知道,这句话她和我们每个人都说过·”·佩玉怔了一瞬,而后脸慢慢沉下来,“这样呀……”·沧海身为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气,下意识地将容寄白护在身后。
“老四,怎么啦”·沧海摇摇头,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怀柏跳上宝船时,小徒弟正低垂着眉眼,不辨神情··她心中雀跃,想自己当众履行对徒弟的承诺了,这孩子该开心了吧。
她真是一个好师父··“崽崽”·佩玉别过头,心里有些堵··怀柏只觉奇怪,这小丫头怎么又闹别扭了呢,将头凑过去,“你怎么啦”·佩玉沉默地扭到另外一边,不看她。
怀柏抬眼过去,“你们说什么了”·容寄白耸肩,“不就是把你以前拐我们时说的话告诉师妹了”·怀柏又气又无奈,“老三,你是要为师死吗”·话音未落,袖子被轻轻扯了下,女孩偏着头,眸光闪烁,别别扭扭地说:“不要轻言死字。”
怀柏乐了,也不管那点微弱的反抗,将佩玉抱住,蹭着她的脸,笑道:“崽崽,你怎么这么可爱”·佩玉:“……”·沉默许久,她忍不住低声道:“你真的不收徒了吗”·怀柏说:“不收了不收了,有你我还要什么其他徒弟”·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赵简一笑着摇摇头。
容寄白道:“师尊说过,漂亮的女人说话不算数·”·沧海跟着附和,“师尊还说过,甜言蜜语信不得·”·怀柏气急:“你们一个个瞎拆台,这我真我没说”·云海翻腾,宝船缓缓往守闲峰驶去。
怀柏戳了戳棉花一样的云,笑道:“你们知道吗就算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能畅游云海·”·容寄白不明白,“怎么会呢他们没有灵力,怎能飞起来”·赵简一倒是似懂非懂,“师尊是说机关术吗我造的机关鲲鹏,可以载凡人飞行,不过这也要废许多灵石。”
怀柏眉梢嘴角弯弯,“不要灵石,也不要灵根,在我的故土,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能如飞鸟游鱼,徜徉在这天地之间·”她抬起头,望向广阔的天空,“还有更深远的地方。”
“不用灵石怎能做到”赵简一很感兴趣··怀柏尝试与他说了下现代的科技,赵简一先是迷茫,而后眼睛越来越亮,拍手称绝道:“竟真如此玄妙凡人竟有这样的智慧。”
“智慧是慢慢积累起来的,一代又一代,一百年又一个百年,最后建成一个灿烂光辉的文明·”怀柏为人时尚未察觉,但拜入仙门后,旁观人世变化,越来越钦佩生命之伟岸。
赵简一很是开心,“这样的话,机关不需灵石,只要普通的水力、风力,普通人也可使用,可以省却许多人力·”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我将机关术传给山下百姓,让他们劳作不必如此辛苦”·怀柏笑道:“好。”
佩玉轻声问:“师尊的故土在哪里呢”·怀柏看向远方,面上的笑渐渐消失,初生的朝晖轻拂她的脸,让她温柔的眉目带上几分感伤。
“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佩玉暗恼自己一时失言,竟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几百年过去,沧海桑田,人世变换,师尊的故土只怕早已不在。
她抬起头,小鹿般的眼- shi -漉漉的,“师尊……”·怀柏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不过,现在我的故土,是孤山,我的家人,是你们·”·佩玉呼吸一滞,含羞地低下头,淡淡粉霞染上如玉面庞。
这本是十分温馨的场景··容寄白靠近沧海,擦着她的耳朵说:“你发现没,小师妹来了后,师尊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肉麻·”·沧海回望着她,湛蓝的眸像海一般深沉,“真情之言,为何肉麻”·容寄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就好似被野兽盯上般,往后挪了下,“老四,你这样看我干嘛”·沧海抿唇,尚未发言,忽闻一声响彻孤山的鸭叫。
大白哀叫着飞过来,羽毛飘飞··怀柏回头,斥道:“你是要把孤山震碎吗”她眼睛眯起,从大白身上揪出那个毛茸茸的白团子,“你怎么又爬人家背上了”·小白两只爪子不停搓着,“我、我有话想同小姐姐说。”
沧海侧耳听大白叫了几声后,道:“师尊,大白在告状,它说这只竹鼠老是在它耳畔重复两个字,吵得它不得安生·”·怀柏奇道:“哦你说的是什么”·小白扭扭身子,看了眼大白,不好意思地说:“在吗”·在、在吗·怀柏嘴角抽搐,这真是只合格又卑微的舔鼠啊。
 · ·第44章 选刀(1)·在吗干嘛吃了没·怀柏脑内响起卑微的舔狗之歌,叹口气,松开手,小白啪叽一下掉在船板上,“你这样,我都不忍心说你。”
小白撇嘴,“我怎么了嘛·”·孔雀鄙视地睨了她一眼,翅膀扑棱两下,振羽往天边飞去·银白的羽毛隐没在苍茫云海中,难以分辨··小白跳起来,跟着飞过去,“小姐姐,等等我呀”·小姐姐表示并不想理她,并对她放了个屁。
阳光斜斜刺过来,怀柏眯着眼,笑道:“真是羡慕呀·”·容寄白说:“师尊,你羡慕什么羡慕没吃到那个屁吗”·怀柏很是无奈,“你可以适当保持沉默。”
容寄白:“天赐我一张嘴,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我唔唔唔……”·沧海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揽着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师尊,您继续说。”
怀柏扶额,“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就这么没了,我说什么说”·船上四小只仍是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怀柏蹲下身子,叹道:“徒儿们,我跟你们说,年少时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不顾一切去追求她,这是件很可贵的事情。”
赵简一放下手中机关,问:“为何”·怀柏笑了下,“因为年岁渐长,这种为了一人不顾所有的勇气会慢慢消失的,而且,人的心也会越来越难被感动。
年少的时候呀,只要一眼就能爱上一个人,等大了,就难喽·”·她笑眼望过去,“不过还好,你们都是少年·”·沧海默默垂眸,心中自卑,“师尊,我几百岁了。”
容寄白好不容易从沧海怀中挣脱出来,说:“师尊,你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孤山将时陵之事瞒的很紧,这三人应是不知。
佩玉心中涌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师尊的伤痛,只有她一人知晓,她才是真正了解师尊的那人··怀柏道:“这是经验之谈·”·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寄白又问:“难道你也这样追过一个人吗”·怀柏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笑起来,眉目温柔,“我才没追呢,是她追的我。”
这一说,所有人都好奇起来,连九尾猫和七头鲤都飞到旁边偷听··“她她是谁”容寄白面上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了,“师尊,你以前还有过喜欢的人吗”·怀柏曲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好歹你师尊我曾是个天才,天才嘛,肯定要有点故事的。”
容寄白对她这番自吹自擂的话已不当真,只摇着她的袖,撒娇道:“师尊,那个人是谁嘛,你和我们说说·”·“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怀柏皱眉,似乎是想起她们的初遇,“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她与常人不同,她笑的时候就像在哭,站在阳光下,阳光似乎也结成了冰,风经过她的身旁,就会被冻得死掉。”
容寄白吐舌,“那好恐怖,被他追求肯定是件很可怕的事·”·怀柏扬起唇,看着雪白云海,眉目舒展,“也不是这样·所有人都害怕她,可我只是觉得怜惜,忍不住想,一个人要多么绝望,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佩玉低下头,掩去眸中- shi -意··容寄白好奇问:“然后呢那个人和你在一起了吗”·“她死了。”
“啊……”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容寄白连忙说:“是谁杀了他师尊,你一定替他报仇了吧”·怀柏笑了,“杀她的那个人太厉害了,又好看,使剑使得又帅,我实在下不去手啊。”
她望着徒弟们错愕的脸,话锋一转,“有些人,是不值得救赎的·杀了,也好·”·两只妖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飞快地蹿远··“师尊,我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她是个坏人吗”·怀柏道:“也许是的吧·”·她展望远方,眼中露出复杂,与淡淡的忧郁··容寄白还想再问,却被沧海拦住。
沧海握住她的手,朝她轻轻摇头··宝船缓缓在空中转了个向··怀柏拉起佩玉的手,兴冲冲地说:“崽崽,我们去选把趁手的法器·”·赵简一问:“是去琢玉峰吗”·怀柏点头,“自然,师姐前几天打牌输我,欠下我许多好东西,我向她讨把武器,她总不会不允。”
赵简一笑道:“师尊前阵子成天到晚的打牌,难道是为了给小师妹赢把上品法器”·容寄白眉头纠结,“师尊,你可真够偏心的,我们跟了您这么久,连把中品法器都没有。”
怀柏笑眼弯弯,“这不是一次全补上嘛·你们想要些什么”·赵简一道:“我想要个鋳炉,以后一些机关零件可以自己做,不用买了。”
“老三老四,你们呢”·容寄白想了想,“我想要一支笔,多练习画符·”·赵简一笑出声,“画符”·怀柏亦是含笑,“老三,没想到你这么勤勉。”
容寄白脸微红,“我、我可是个很厉害的符修”·怀柏但笑不语··过些日子,她应能在集市上买到寄余生的新作了··“老四,你想要什么”·沧海思忖片刻,慢慢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
她偏头看着容寄白,“师姐还有喜欢的法器吗”·湛蓝的眼眸如烟如醉,让容寄白想到苍茫无际的大海,她认真地问:“有啊,师尊,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叫金屋的法器”·怀柏道:“这个,你要去问文君了。”
容寄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去问问琢玉峰主,有没有一种叫金屋的法器,让我能把沧海藏起来·”·金屋藏……娇··沧海垂下蓝眸,小指微微勾住容寄白的指。
·怀柏看得感慨·收沧海为徒本在她意料之外··她对妖并无芥蒂,但沧海身份特殊,带她回孤山实在是个麻烦··可这孩子实在是……烈- xing -。
怀柏忆起那天海水上飘着的大片红,心中轻叹一口气,伸手放在沧海瘦弱的肩上,那儿有道狰狞的旧伤口··沧海稍一愣,然后乖巧地抬起头,小声说:“师尊。”
怀柏拍拍她的肩,又问佩玉:“崽崽,你要什么呢”·佩玉道:“刀·”她稍顿,又添道:“下品就好。”
琢玉峰与其他五峰又有不同··一面是赤炎火山,沸海烈焰,另一面是数九寒冬,雪花飘零··冰火交替之间,有一巨大熔炉,直通天地··琢玉峰主像一尾没骨头的蛇,正歪在美人榻上,檀口轻启,接过一颗刚剥好的冰玉葡萄·她这宫殿正建在火与冰中央,不冷不热,十分舒服。
“哎,巴适·”琢玉峰主安逸地微眯美目,看着眼前认真剥葡萄的美人,不知不觉便吐出一句乡言··秀色可餐,真是秀色可餐··只是刚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忽然睁大,身子一下子就直了起来。
黄钟峰主问:“何事”·各峰峰主都在自己的地盘设有结界,琢玉峰主比她更早感知到怀柏一行人飞过来,弯下身子想藏到床榻下,又觉不妥,打开衣柜看了看,最后推开窗,说:“小柏带着她徒弟都过来啦,我输她这么多东西,得躲一下。”
说到一半,她推窗的手停住了···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怀柏带着群小弟子,坐在窗下朝她笑得眼弯弯··缘,妙不可言··“师姐,好巧呀。”
琢玉峰主心中流泪,面上却挤出笑来,“小柏呀,站在窗外做什么快进来·”·怀柏笑眯眯地看着她,“师姐可还记得三日前答应过我什么”·琢玉峰主怎会不记得·当时她赌得有些上头,身上灵石尽数输掉,于是夸下海口,说如若再输,便让怀柏进琅嬛阁随意挑选。·赌博误人啊·琢玉峰主默默垂泪,“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把我辛苦收集的法器全部抢光吗”·怀柏笑道:“师姐呀,愿赌服输啊。”
黄钟峰主走过来,低声道:“不要食言·”·琢玉峰主无可奈何,带着几人往琅嬛阁飞,口中不断念叨:“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弄过来的法宝,最差都是上品,你们刚入门的,拿个上品的法器就得了啊,不然身怀异宝,也容易为人觊觎。”
黄钟峰主问:“小柏还需法器吗文君新炼制一柄宝剑,不错·”·怀柏摆摆手,指着佩玉,“不用了,我只是给我徒弟来选选法器。”
“她要什么”·“刀·”·两位峰主面色平静,并不奇怪··守闲峰中练剑的练剑,用弓的用弓,还有符修、器修、妖精,再多一个耍刀的,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琢玉峰主点头,“刀是百兵之胆,和你徒弟踩塌……”她想起此事不应再提,于是改口,“于你小徒弟气质很相符·”都是狠角色。
琅嬛阁分为三楼。·一楼是些上品法器,琳琅满目,宝光四- she -··容寄白与赵简一目的明确,找到自己想要的后,就摆手示意不要了··“崽崽,你喜欢哪一把刀”·面前放着三把寒光凌冽的宝刀。
琢玉峰主拿起一把略窄的刀,刀锋薄如蝉翼,刀刃锋利无比,说:“这把名为九死,曾为江津城主所配,取九死无悔之意,是上品法器,很适合女孩子佩戴·”·佩玉摇头,扫过三把刀,心中并无触动。
她只想拿回前世所配的那柄下品的刀··琢玉峰主一一介绍过后,面前的小孩依旧兴趣寥寥的模样,她十分惊讶,“不会吧,这三把你都看不上吗”·佩玉道:“我只要下……”·她只要下品法器。
怀柏打断她的话,笑着说:“我徒弟的意思是啊,这下面的法器太次了,她想到上面看看·”· · ·第45章 选刀(2)·琅嬛阁二楼,放着的就是各色极品法器。·琢玉峰主叹口气,施诀打开楼梯封印,带着怀柏佩玉二人走上去··“这一层,有两把刀,名不悔、孤绝·”·二楼比一楼要空荡许多,墙上零零散散挂着几件法器··琢玉峰主将她们径直带到宝刀面前··两把刀闪着幽幽光芒,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琢玉峰主没再介绍,只是负手望着这两把刀,静默不语··刀与剑不同··剑是百兵之首,身开双刃,一面对敌,一面对己··正如君子之仁,平等卑谦,进退有度。
刀只有一刃,永远指向着敌人·一旦出刀,便无退路··孤傲决绝,九死不悔··也许因为如此,剑修多数谦和,刀客难免偏执··这两把刀的主人也是如此。
怀柏只是看了眼,便直接否决,“不行,这两把刀血气太重,不适合我徒弟·”·琢玉峰主抚上孤绝上的繁复古纹,轻声道:“这把是谢沧澜昔日的佩刀,也许,可以让你徒弟试试。”
怀柏摇头,“不行,在我看来,这两把刀并无什么不同·”·她顿了下,道:“就让它们留在这儿吧,孤绝与不悔,本来就是一对·”·琢玉峰主还未从怀缅故人的心绪中挣脱出来,又听怀柏厚颜无耻地说:“我们去三楼看看吧”·“你想都别想。”
琢玉峰主气急,“我都把最好的存货给你看了,你还不知足,我说小孩子用用上品就得了,别惯坏了·”·怀柏很不赞同,“女孩子嘛,要富养。”
琢玉峰主伸出两手,像母鸡护崽一样拦在楼梯前,“三楼没有刀·”·“没刀你拦我做什么”怀柏想从旁突围,却被拦得死死的,她叹口气,“好师姐,我就这一个徒弟……”·琢玉峰主笑出声,“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你的一二三四个徒弟还在楼下等着呢,要是我给你破这一回戒,以后别人让我给他徒弟神兵又怎么办”·佩玉拉着怀柏的袖,轻声道:“师尊,我不要啦。”
怀柏转身摸摸她的头,“乖,别担心·”随后她笑眼望过去,问:“你想不想知道云中的下落”·听到云中,琢玉峰主眼睛一亮,“在哪里”·怀柏笑道:“让我们上去,我就告诉你。”
琢玉峰主两相为难··身为器修,她实在无法抵挡神兵下落的诱惑,纠结半晌,叹口气放下手,无奈地说:“服了你了,不过这上面的东西和你的云中差不多,都是难得的神兵,你们只能看啊。”
怀柏笑着说:“放心,我就看看,绝不动手·”·“云中在哪里”·怀柏特意等到琢玉峰主打开封印,才附耳低声在她耳畔说了句话。
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琢玉峰主张大眼,“你疯了你把云中扔到那”·怀柏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师姐,你就当那时候我已经疯掉了吧。”
琢玉峰主想起往事,到底还是怜惜于她,拍拍她的肩,“算了,我再为你铸一把剑·”·怀柏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问:“我们上去”·琢玉峰主摇头,取出两枚玉制令牌,“你们拿着这个上去,我在下面候着。”
第三层设有重重阵法,惟有身怀令牌之人才可进入··佩玉方踏上镶金嵌玉的地板,就看见一道红影刺来,怀柏拦在她身前,将红影握在手中——·这是一把刀。
刀身如白玉,其上红线如丝,好似血液缓缓流淌··修长秀艳,如一个亭亭的美人··这是她当年的刀·怀柏打量了下,将刀递过来,笑道:“徒弟,你拿着试试。”
艳刀长又窄,被佩玉握在手中时,形状变小许多,变成把如孩童玩具般的小刀··倒十分趁手··佩玉尝试挥一下,破风之声呼啸入耳··明明是她当年的佩刀,为何会有极品法器也难以企及的威压·怀柏笑眯眯地说:“崽崽,看来这把刀天生就是你的。”
佩玉细抚艳刀,感受到刀在手中嗡鸣——如同欢呼··是血魔做的吗·既然她出现在三百年前,也许这是她特意留给自己的,就像转生石一般。
这并非无端臆测··佩玉想起血魔刚刚出现之时,那时,她正在万魔窟底煎熬··万魔窟,是一个血腥、- yin -暗、永不见光的地方··佩玉躺在地上,像一个破布娃娃,手脚被折成奇怪的形状。
她的身上爬满了尸虫··这些万魔窟里最低贱、卑微的小东西,早嗅到了死亡味道,慢慢噬咬着她的身体··尸虫就像地上的蚂蚁一样,虽然弱小,但数量庞大,密密麻麻一片,很快就把佩玉覆盖,地上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形、·她半睁着眼,脑中回旋着的是孤山灭门的那刻。
天雷万道,天火燃山,她的师尊、她的孤山,被烧了一个昼夜,化作劫灰万丈··意识渐渐模糊,身上的痛也不怎么明显··她的眼角划过一滴带血的泪,眼眸缓缓闭上。
守闲峰上的日出,可真美啊··昏暗的世界中走来一个女人··身着血衣,长发曳地,容颜艳美又冰冷··佩玉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尸虫、万魔、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殆尽,天地间只剩下她与这个人。
女人弯下腰,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啧,真是可怜·”·“你是……谁”·女人凤眼上挑,笑容也让人觉得胆寒,“我是你心中的魔呀,佩玉。”
她伸出手,冰冷的指尖从佩玉脸上划过,一直往下,最后指着她的胸口,头凑到佩玉耳畔,低声说:“藏在你这儿的,一直以来·”·似乎是察觉到佩玉心中的惊讶,她又笑起来,“真以为黑泥里能开出一朵清纯不染的白莲花吗佩玉啊佩玉,世人都说你是云外仙子,只有我明白,你的心里藏着些什么。”
佩玉对上那双带嘲讽的眼,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她身前般,什么都无所遁形··黑泥里真能开出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吗·不能的。
女人环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佩玉,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人爱你·没有人会比我爱你·”低低的声音像魔的蛊惑,让佩玉渐渐陷了进去,“只有我懂你,你的压抑、隐忍、渴望,只有我,才会让你幸福。”
“幸福”佩玉的眼中渐渐失去光华··幸福是什么呢·她想永远和师尊在一起,想有把名动天下的神兵,想被人怜爱疼惜,有两三知心好友,上得师兄师姐照拂,下有师弟师妹仰慕,像普通的仙门弟子一般。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总要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才能得到常人触手可及的东西··这辈子实在是太累了……·如果能就这样任- xing -地放手··女人低笑道:“佩玉啊,当年也是因为我,你才能遇到你最喜欢的师尊,所以,信我吧。
那时不是说了吗这世上所有- yin -暗见不得人的东西,我都会为你承担,而你,只要光风霁月就好·”·佩玉的眼睛眨了眨··女人与她的身子慢慢融为一体,片刻后,她张开眼。
面前仍是昏暗不见天日的万魔窟,尸虫噬咬血肉的痛楚又清晰起来··佩玉张开嘴,几只尸虫好奇地钻进她的嘴里,被她全身上下仅完好的牙齿一下咬断··她一口口嚼着恶心的尸虫,面上浮现出奇怪的笑。
“你真的会让我幸福吗”·她笑着,口中发出更为低沉的声音,“会的,我的佩玉·”·“那到时候你还会占据我的身体吗”·佩玉眼光投向一只路过的魔物,舔舔猩红的唇,“我本是为了保护你而生。
若是哪天,你不再需要我的保护,我自会离去·”·“离去去哪儿”·“或许沉睡,或许长眠·但只要你一声呼唤,便是碧落黄泉,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崽崽”怀柏手在小孩眼前晃了好几次,可小孩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这刀不会让人变傻吧她刚想夺过刀,佩玉就醒了过来,“师尊”··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吓死我了,”怀柏拍拍胸口,“还以为你傻了呢。
崽崽,你刚刚发什么呆”·佩玉抱着刀,“没什么·”·怀柏托着下巴,思忖道:“是不是有什么上古仙人的传承还是系统秘宝被唤醒你放心,不用说,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佩玉有些奇怪,“师尊,您在说什么”·怀柏笑道:“我知道,不方便嘛,就跟武侠小说里绝世高人传你秘籍,然后不让你告诉其他人一样,我懂我懂是不是有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在你识海,说他是渡劫失败的仙人,可以给你提供金手指”·“……啊”·怀柏拍拍她的背,“不用说不用说,我懂的我懂的。”
三层还有其他神兵异宝,不过这两人没什么兴趣,看都没看一眼,拿到刀后就往下走··琢玉峰主一直守在下面,看见佩玉手里的刀,眼睛都红了,“你不是说只看看不动手的吗”·怀柏很是无奈,“你听我说,是刀先动的手”· · ·第46章 初习道(1)·琢玉峰主:“我信了你的邪”·怀柏摊手,“师姐,这回你可真错怪我了,真的是刀先动的手。”
琢玉峰主气冲冲地走过来,“动手你告诉我,它的手在哪里”·“崽崽,把灵气运入刀中·”·琢玉峰主嗤笑,“这可不是普通法器,神兵岂会这么容易被驱使”·她的笑意渐渐僵住,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幕。
佩玉输入灵力后,艳刀发出灿灿光芒,刀身红芒流动,如同刚饮血而归··“这、怎么可能”·怀柏摸摸佩玉的头,笑道:“师姐,你看见了没有,不是她选择神兵,是神兵选择了她。”
琢玉峰主怔了片刻,面上愠色如云消散,忽而笑了出来,“你这个徒弟,倒让我想起以前的你,罢了罢了,你们拿去吧·”·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不许同人说。”
怀柏笑着拱手:“多谢师姐割爱,这个我自然知晓·”·琢玉峰主叹口气,目光转到艳刀之上··从小孩抱刀走出的那刻,她便知这把刀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刀除非觅得正主,不会随意变幻形态,怀柏纵有能力让小孩握住刀,也不能使它心甘情愿变小··抱刀的女孩体格瘦弱,五官稚嫩,只有眼神清亮,像极了少时的怀柏,又不全像怀柏。
怀柏的眼神清亮如泉,像阳光一样澄澈坦荡,温暖无比··而这个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却没有丝毫感情,只让人觉得寒凉··这便是神兵选中的人吗·琢玉峰主思及往事,轻声道:“这把刀并非我辛苦搜集而得。
三百多年前,它忽然飞到我这里,我欢喜百年,今天才知道它只是想在这里等一个主人·”她望着佩玉,“神兵有灵,既然它选择了你,你便好好待它·”·佩玉郑重地点点头。
怀柏问:“师姐,这把刀叫什么名字呀”·“那时你风光无二,我便唤它无双·我想,你以后的道侣,定是个无双的儿郎,我可以借花献佛将这把刀送给你们。
这世上,也只有无双能配得上云中·”说到这儿,琢玉峰主轻轻笑了下,“本来就是给你备的嫁妆,没想到最后没有送你道侣,反而给了你徒弟·”·怀柏笑道:“这也差不多嘛。”
琢玉峰主无奈地嘱咐:“你让掌门师兄弄一下,让无双掩去神兵气息,伪装成普通法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要让这把刀给你徒弟惹上祸事·”·“好咧”·“怎么刀都拿到了,还不走”·“走,师姐莫急。”
怀柏让佩玉将无双收入储物囊中,牵着她慢慢走下楼··一大一小两个青色身影渐渐在视野中远去,琢玉峰主负手缓缓走到孤绝、九死两把刀前,看着其上的古纹,眼中多了几分怀念,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声叹气。
“沧澜、知水……”·此时沧海与容寄白已走出琅嬛阁,早早在云船上候着。·容寄白头枕着沧海的腿,伸手卷着她垂下的略带苍蓝的鬓发··“师姐,你觉得小师妹怎么样”沧海忽然问道。
“怎么样”容寄白拿起她的头发放到鼻尖嗅嗅,漫不经心地说:“挺好的呀,长得好,天赋高,师尊也喜欢·”·“我觉得,”沧海攥紧袖,眉尖微蹙,“师妹让我觉得危险。”
容寄白抬起眼,奇怪道:“危险”·沧海有些为难,“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是基于妖的直觉,她看到佩玉时,会出乎本能地觉得害怕。
容寄白撑着船板坐起来,只是半边身子仍懒懒靠在她身上,“我和小师妹初见时,正逢丁老头出关,天上祥云万丈,所有人都在抬着头看,只有她,扫一眼就垂下眸,神色如常,好似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般。”
沧海轻声道:“师姐的意思是……”·容寄白缓缓说:“大师兄说她是村里的孩子,可她的见识、举止,显然远不止如此·再者,按照师兄描述,以她在村中境地,谁会教她识字呢可师尊房中的话本却被翻动过,我旁敲侧击问过,她不仅读懂了话本上的故事,而且还有许多见解。
不像个孩童·”·她敲敲船板,得出结论,“若非天降神童,便是另有隐情·”·沧海蓝眸睁大,“那我们赶紧告诉师尊吧”·重生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寄白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傻子,这么简单的事,连我都看出来了,师尊会不知道吗”·沧海小声嘟囔:“我觉得她真不知道……”·“而且呀,”容寄白笑着揽过沧海的肩膀,蹭着她的脸,“这些有什么关系呢师尊没说,想来师妹对我们没有敌意,那我们便当她是普通的小师妹罢了,想这么多干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何非要挖根掘底呢”·沧海偏头看去··阳光下的少女笑得灿烂又坦荡,与她记忆里的面孔渐渐重合。
不知怎么,她又想到那句诗——·“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嗯,我听师姐的·”·容寄白玩着她的鬓发,似乎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我们守闲峰和其他峰不同,入了师门大家便是一家人,小师妹防备心重,想来以前受过很多苦,我们要好好待她。
你方才说的话,就不要再和其他人说了·”·沧海乖巧地点点头,抿唇片刻,又说:“师姐,我认识的凡人只有你们,我不会乱说的·”·容寄白笑道:“乖。”
“师姐,还有,”沧海紧张地抓着衣角,蓝眸泛起波澜,在阳光的映照下,透出令人心悦神迷的光彩,“我、我……”·容寄白刮了刮她的鼻头,“怎么哑住了”·“能认识你们,我觉得很开心。”
沧海低声道:“你们真是一群极好的人·”·光明又坦荡,知晓世事,又不失善良宽容··她虽为妖,也觉心折··怀柏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清一色的翩跹青衣,就像葱翠的树、青青的竹,生机勃勃充满活力,让人不吝用最美好的词句赞叹··容寄白站起来,笑着招手:“师尊,这边·”·“好啊,你们两个又跑到一旁腻歪了。”
怀柏伸出手,在她们额头上轻轻弹了下,“老四,你选什么法器吗”·沧海摇摇头,慢吞吞地说:“我没……”·容寄白抢着说:“不过我们帮二师姐选了根箭。”
她的手中出现一根通体赤红的箭·箭簇用红宝石制成,箭身缀有凤凰羽,奢华富丽,精致绝伦··“琢玉峰主说,这根箭一- she -出,就会嘭一声炸出好大的烟花,可以发出求助,比炽翎好多了,而且还很好看”·怀柏笑道:“有心了,还记得你二师姐。”
不过依明英那骄傲的- xing -子,估计不会喜欢这根求助于人的凤凰羽箭··“对啦,小师妹选到称意的刀了吗”·佩玉点头。
容寄白凑过来,“什么刀,给我看看呗,我还没去过琅嬛阁二楼呐。”·佩玉看了眼怀柏,见她含笑不语,弯弯的笑眼中满是信任,将储物囊中的无双取出,递给容寄白。
刀客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刀予人,那就好像蚌脱去壳,露出最柔软的皮肉一般,若非极致的信任,断不会如此··她不相信任何人,但只要师尊所期许的,莫说让她捧着刀给人,就算是让她捧着命送人,那又何妨·一股属于神兵的气势铺天盖地涌过来,云船如行于狂风巨浪中,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佩玉微微垂下眸,无双刀的气息登时内敛起来,船不再晃动,安静地停在云中··怀柏眼中笑意更深··初登道途便得到神兵认可,不经指点便知如何控制无双,这孩子委实是块良才美玉。
为师者,谁能不喜欢·“这便是神兵的气息吗”容寄白感叹不已,“恐怖如斯恐怖如斯老四,你也来看看。”
沧海委屈巴巴地缩在一边,“我不,我怕·”妖难免会对这些绝世神兵感到畏惧··赵简一拿过无双,也跟着赞叹,“啊,这花纹真是好看,下一个偃甲我可以拿着参考吗这里面的血线是怎么弄进去的新的灌注方法吗”·阅完后,他将无双还给佩玉,不忘叮嘱道:“小师妹,这把刀你可别拿给其他人看,被别人知道你有神兵可不是件好事情。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要千万小心才是·”·“好,”佩玉顿了下,“谢谢师兄教诲·”·赵简一很是担忧,“小师妹- xing -子太过良善,刚刚我们让她拿出来,她想也不想就拿出来了,说这话的要是别人,她不会也这般吧”·怀柏深以为然,又将持有无双要注意的地方洋洋洒洒与佩玉说了许多遍。
到最后容寄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师尊,你是把小师妹当傻子吗”·怀柏道:“你以为崽崽和你一样鬼灵精吗她没那么多心眼的。”
沧海拉拉容寄白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说:“师姐,我觉得师尊真的不知道……”·宝船飞到守闲峰上··怀柏率先跳到地上,然后将佩玉抱了下来。
赵简一眨眨眼,“师妹,我带你去个地方·”·佩玉奇怪地皱起眉,跟着他走到后山··“哞哞哞”一头小黄牛撒着蹄子奔过来,亲昵地拱着她的手。
这头牛与老子一模一样··佩玉抬起手,轻轻在牛头上摸摸·入手是冰冷坚硬的质感,不似血肉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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