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替身谈恋爱(GL) by 小檀栾(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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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替身谈恋爱(GL) by 小檀栾(下)(3)
·宋翩跹轻轻笑道:“姐姐只看我这半张脸,像不像照镜子”·聂凌波摇头,唇角也挟着笑,却更危险,更蠢蠢欲动,更欲壑难填··随着手上轻缓又细腻的摩挲,她的语调暗合动作,呢喃道:·“我照镜子时,可不会想……”·聂凌波前半句说的就轻,到后半句更轻了,宋翩跹没能听清,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将昳丽的面容撞入聂凌波眼下,自己还丝毫不知:·“什么”·“想试一试,和这半张脸接吻,是什么感觉。”
聂凌波说得气定神闲,眸中的光却吞吐着难掩的侵占欲望,她声音依旧和缓,甚至是温柔,说着哄小女生的话··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两张唇靠得很近了,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烫,聂凌波的手也抚住了对方的颊,看似轻柔,却堵住了宋翩跹的退路。
聂凌波出于本- xing -,处处控制,偏要装模作样地再问爪下的猎物一句:·“我可以试一试吗”·聂凌波料定这个亲吻宋翩跹躲不掉,也不会去躲。
她们早已在白昼中吻过对方,这几日也相处不错,但她没想到的是——·宋翩跹下巴一扬,主动啄了啄近在咫尺的另一张唇··聂凌波呼吸停了拍··她像一只无惧无畏的幼鸟,用尚且柔软的鸟喙,理所当然地啄食着自己的食物,还要抬头大大方方问:·“这样,够吗”·聂凌波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旋身,手护在宋翩跹脑后,将她压向默默伫立的书架,身形随之落在宋翩跹身上··“当然不够·”·书房的窗外,有和煦的风轻轻探头进来,躲在飘起的纯白窗帘后,悄悄往里看。
厚重的红棕书架前,一对窈窕的身影叠成了一个··风轻轻动了动,便把本就缱绻如丝的细碎声音,吹散了个干净··-·等席子华再见到心心念念的凌波姐,已经是下午三点后了。
此时,夏家姐妹已经跟田怡告别,启程离开,只有席子华还在苦等··见聂凌波和宋翩跹前后脚出现,她随口问了句去干嘛了,却得到了很敷衍的回答,一个说睡久了,一个说公事。
好在席子华现在的心思全放在自己的人生大事身上,没太注意,在宋翩跹去帮聂星洲上课时,径直对着聂凌波将事情说出来,讨个意见··聂凌波才从宋翩跹身上得了滋味,正是惬意的时候,她优雅地甩着长长的大猫尾巴,啜着水,颇为好心情道:·“我知道你没想过婚姻的事,夏家很合你现在的需求,夏樟人品过得去,这次是个机会。”
·“还有,席姨那你也得看看·”·聂凌波提醒席子华注意事业和家庭,却不肯过多干预席子华的决定,她向来分得清公私,绝不掺和一切不该掺和的。
其实席子华心里也明白聂凌波的行事风格,知晓她不会多说,但或许这几年下来习惯了,道理她知晓,但从聂凌波口中说出来,仿佛就从“道理”变成了“真理”。
听着聂凌波不疾不徐的话,席子华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但随即,脑海里隐形的播放器又开始唱歌了··席子华表情一言难尽道:“但夏蕾很不着调·”·聂凌波瞥了她眼,闲闲道:“得了吧,说不准夏蕾还嫌你活得太无趣,黑卡额度太低呢。”
”·别说,夏小姐每天快乐消费,比苦兮兮跑工厂的自己丰富多了,而夏家作为新兴暴富家族,别的没有,钱是真不缺··席子华仔细一想,居然无法反驳。
甚至觉得,想到这桩联姻里,如果不止是自己受折磨、两边都不开心,席子华心里竟然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她若有所思道:“我得好好想想·”·等宋翩跹辅导聂星洲回来,席子华又就席衡相关的事情,和宋翩跹讨论了一下。
因为宋翩跹目前很多事务还没上手,宋森给她的房媛今天也不在,她们没有讨论更多细节,只说了些大方向的··比如,要让席衡一刀毙命,还是慢慢玩死··在这项事情的表态上,席子华首先表示“我都行”,两者各有各的快乐——·甚至在这个“席衡死法二选一”的环节上,她已经获得了快乐。
聂凌波眼皮一撩:“一锤定音,别让他再跳·”·席子华咂舌,看来席衡真的很让人讨厌,就说嘛,舔狗没有房子··只等最后的表态,席子华看向宋翩跹。
宋翩跹顿了顿,道:·“慢慢来吧·”·席子华还没什么反应,聂凌波倒笑吟吟地问了:·“为什么”· · ·第105章 替身的白月光(28)·原因么……·宋翩跹这次的任务只有两个:让感情线和剧情线都具备合理- xing -。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说法, 并未标明要达成多长时间、什么程度的“合理- xing -”,在给了宋翩跹相当大的自由度的同时,也让她不知道何时是终点, 只能自行摸索。
在宋翩跹将席衡连带着他的家人一起逐出宋家的认亲宴后, 09告诉她, 她的任务进度当即从52%更新到了70%··宋翩跹分析了下,这次认亲宴, 一是让她回归宋家一事尘埃落定,推动了剧情任务进展。
二是让她和席衡两个“原文主角”的关系进一步清晰, 分裂得更开, 感情线更明朗··宋翩跹还猜测, 认亲宴对席衡的打击一定很大, 说不准主角心态的大变化,对任务也有推动作用。
根据这次变动,宋翩跹可以推导出, 如果要尽快完成任务,关键就在席衡上··现在,距离结束只有30%了··更不用说, 这里头还包括可以开启效率模式的稳定状态, 宋翩跹可没忘记,上个世界她被迫开启了效率模式, 直接被快穿局执行了强制退出。
如果席衡被迅速解决、这件事尘埃落定, 宋翩跹几乎可以肯定, 这个世界会达到稳定状态··到时候, 势必要和青陆再度分离··此时,聂凌波正看着宋翩跹,盈着笑等她的答案,看起来很是无害,却一直没把目光从宋翩跹身上移开。
席子华同样看着宋翩跹,神情之中是兴奋和意外,好像没想到自己是这么个不饶人的- xing -子,会选择一点点摧毁席衡的一切··而宋翩跹脑海中,09在说话:·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据分析结果,建议您选择尽快完成任务,更有利于评分的提升。”
宋翩跹原本还有点摇摆不定,在09这句话后,彻底择定了一条路··“我更喜欢让席衡慢慢得到教训·”宋翩跹道,与09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含笑,但眼神古井无波。
09向来安静又乖巧,虽然拥有极其灵动的形象和- xing -格,但在小世界内从来不多话,更别说对任务提出建议··09代表的是快穿局,宋翩跹一直没忘记··她能在快穿局停留的日子太短,甚至没有机会去深入了解它。
宋翩跹失去的记忆与过去,小世界里发生的异常,信息汇总后产生的分歧,每一件让宋翩跹心底咯噔一下的事,甚至包括青陆这个新人类的存在,都在时时刻刻提醒宋翩跹,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它们仿佛白到透明、细如毫针的蛛丝,粘连在小世界里,亟待着宋翩跹循着蛛丝马迹,找回她忘却的一切··此时09反常地建议宋翩跹尽快结束任务,宋翩跹更不能遂她的愿。
她更期待,如果她不跟随快穿局的安排进行下去,会引出什么来——·想看到更多未知的事物,宋翩跹必须这么做··不出宋翩跹意料,09接受了她的理由,即使这个理由非常情绪化,有极大的驳斥余地,但09却格外乖巧地闭了嘴,宋翩跹将这点记在心里。
应对了09后,宋翩跹的视线与聂凌波交汇,道:·“不是要拿席衡给我练手吗太快解决,反而达不到效果了·”·聂凌波这才笑得真切些:·“嗯,我们慢慢来。”
席子华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幕像动物世界里大狮子教小狮子捕猎似的··而席衡,就是那个战斗力只有5的食草动物,被狮子一家充当育儿道具··“太狠了。”
席子华赞美道··被当成育儿道具的席衡一家,最近的日子难以用言语描述··在外人看来,他们被宋家丢出来后,颜面尽失·商业合作都是有合约的,违约金在那放着,尽管宋家放了话,但还没采取行动,大家都在观望宋家的下一步动作。
眼见半个月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的,各种声音也出来了··“宋森估计没把符思远一家放眼里,说完就忘了·”·“怎么会忘别忘了,席衡可不是失礼那么简单,他对宋森女儿做了什么席衡还抱着想靠情分走裙带关系的念头,现在宋小姐摆明了厌恶他,这下好,后面肯定有他受的。”
“那为什么宋家还没动作”·是啊,为什么宋家还没动作·这个问题也萦绕在符思远一家人的心头,符思远,白蓉,席衡,他们没有开口问过彼此这个问题,但每当他们看对方时,彼此眼中的惊惶、紧张和强自压下的不安,一览无遗。
宋家为什么还没动作·这就像一把悬在席家头上的利刃,刀尖闪烁雪一样的光,风刮过时能听到让人心颤的嗡鸣,却迟迟不落··符思远起初还敢去找女儿席子华,色厉内荏地让她快去找聂凌波说项,他们好好上门赔礼道歉/以后不再打搅宋翩跹就是。
随后,他看着席子华对自己置之不理,甚至面露厌恶,再一次次前往聂家、甚至是宋家,符思远竟然开始害怕这个女儿——·每当看到、或从席薇那听闻她出门,符思远的肝都要颤三颤。
可符思远越不想听,那消息越往他耳朵里钻··直到他又一次接到席薇电话,听着那头轻柔的女声说着:·“今天有两件事儿呢,宋家给子华介绍了个大客户,还好说话,订单已经要签成了,子华做着玩玩的小公司,谁能想到要起来了呢……”·“别说了,席薇”符思远眉心急跳,人也心惊胆战的,“别再跟我提席子华,别再跟我提宋家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有没有点眼色,我看你就是成心的”·电话那端的席薇轻轻笑了。
“是,我当然是·符思远,符先生,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能看到你身败名裂了·”·符思远一口郁气哽在喉咙,席薇在说什么·“……席薇”·那端的席薇却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自顾自道:·“今天的第二件事,子华的婚事定下来了,通知你一声。”
说到最后,席薇一直平稳端庄的语气到了头,礼仪教养极好的她在最后,终于肯泄露一丝愤恨和大仇得报的畅快··“子华的妻子,你也认识·”·“席薇你什么意思——”·符思远心惊肉跳地对着电话喊,但那端已经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断。
他的话被滴滴声截断,一口气也卡在了嗓子眼儿··席子华的婚事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符思远拼命在脑海里搜索关系网,是谁是聂凌波的那几个表弟还是铁了心的,为了对付席衡,绑上了宋家的船·他越想越坐立不安,但任符思远怎么想也没想到,席子华的婚事,竟然是从席衡手里夺走的夏蕾。
谁也没想到,头一个朝席家落井下石的,是与席衡定了婚约的夏家··起初是他们看不上夏家,但当夏家提出解除婚约、转投席子华时,符思远一家都炸了··符思远眉毛倒竖着,眼睛瞪大,全然没有以往做出来儒雅风度:·“你们夏家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我儿子哪点比不上席子华我今天算是见识了”·白蓉心里把夏家恨上了,但明白眼下要紧的是留住婚事,她勉强维持着僵死的笑道:·“都快成亲家了,我们阿衡有什么不好的夏小姐您尽管提——是外头的那些女人吗那都是养着玩的东西,夏二小姐不喜欢,这就让阿衡全断了,以后一心一意对夏二小姐。”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席衡这个被抢了未婚妻的当事人最是屈辱,但同时,他心里奇异地安定下来——·宋家的报复,终于来了··他不在乎夏蕾,他心里念的是另一个更高高在上的人。
但眼下血淋淋的事实提醒他,遑论宋翩跹,便是他以前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夏蕾,如今都像踹开条狗似的踹了他,要和席子华结婚··这就像站队,夏樟从前选了席衡,现在转投席子华,其中内里不言而喻。
席衡很想站起来,怒吼一声“莫欺少年穷”,但理智告诉他,这是资本的博弈,不是小说里的虚幻人生··一个虎视眈眈的席子华和夏家联手,已经能让席衡麻烦丛生。
而她们背后,时隐时现的两座巍峨险峰,信手抛出颗石块,足以把席衡砸得千疮百孔··席衡看得清楚,却也痛彻心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他的未婚妻,他的白月光,和他挚爱的女人。
她们站到一处,齐手对付自己,为了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席衡胸腔窒闷,仿佛有针在扎他太阳- xue -,四肢都冰凉,他撑起精神,站起来想对夏樟夏蕾说些什么。
但看着完全没拿他们一家的抗议当回事的夏樟,席衡吸了口气,别过眼,决定跟一直心不在焉看手机的夏蕾说说··他走到夏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前却看到了夏蕾的手机界面——·她在逛淘宝·这种时候,这个女人竟然在逛淘宝·席衡差点没给气厥过去。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拎起西装外套冲出了家门··白蓉在后头急喊:“儿子儿子你去哪儿你回来啊·”·夏蕾一边给自己用姐姐亲密付清空满了的购物车,一边头也不抬地对白蓉道:·“哎呀白姨,席衡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你得让他发泄出来,孩子不能拴着,又不是狗。”
白蓉气得两眼发花··你还好意思说是谁把我儿子打击成这样的还不是你和你姐·白蓉心里又酸又苦,看着暴怒无能的丈夫,再看看游刃有余的夏家人,心里明白,今天这事没有他们不同意的余地。
她站在气氛凝滞的家里,恍惚间想起那日下午的咖啡厅,宋翩跹对她一字一顿说:·“白夫人放心,我会过得很好·”·“你想象不到的好·”·竟一语成谶。
 · ·第106章 替身的白月光(29)·与席衡的生活截然相反的,当然是春风得意的席子华··她和夏家的联姻很快敲定下来, 席子华问过圈里姐妹, 提起夏蕾的劣习,除了花钱凶外好像没什么了——而且这在大户人家不算什么猫饼。
有朋友宽慰席子华, 说不准下一个也不会更乖,利字当头该莽就莽,席子华一听有道理啊, 加上席薇也不反对,这件婚事便很快定了下来··另外,自那日商议后,针对席家的方案也在紧锣密鼓中同步进行着。
因为这件事并不值当宋聂两家当成大事去办, 席子华本以为应该就是自己和宋翩跹商量着做,时不时给聂凌波一个阶段- xing -反馈就可以了··她没想到凌波姐对这事还挺上心,竟然把讨论地点定在了聂家总部的办公室里。
甚至因为聂凌波不用出差的时间里,她们总一起吃饭、用下午茶, 吃饱喝足后, 经常是几人在聂凌波的办公室里, 一同商议··席子华受宠若惊道:“姐, 你们给我这么大支持, 席衡已经不足为惧, 有翩跹和房媛在,我们几个就够了, 定下的方案我会呈给你过目。”
她是真没想到, 没想到每天各部门主管、其他政商界人士都难约的人, 天天- cao -心自己家的小破事——是的,跟聂凌波的日常比,席家这点家事实在不够看了。
席子华正感动着,就见聂凌波微微沉吟后,道:·“房媛代表着翩跹的意思·”·席子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这不是大家一直知道的吗··“你说的对,其实你和房媛解决就可以了,翩跹每天给房媛传达指令,由房媛和你执行。”
聂凌波满意颔首,“如果你觉得可行,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和房媛另寻地方了·”·“”·聂凌波态度和缓:“你觉得呢”·席子华面无表情道:“我觉得不行。”
她像只愤怒的小羊,疯狂咩咩咩:·“你想都别想,人家翩跹要学本领的,又刻苦认真,你别惯坏孩子·”·聂凌波耸耸肩:“行吧·”·这场对话到此为止,当席子华应酬完酒局、晚上睡前躺在床上回忆一天生活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那股无名怒气是哪来的——·大家都是凌波姐一手带大的孩子,凭什么自己搬砖活活累到病倒才得了凌波姐的一张小毛毯,宋翩跹每天8小时充足睡眠工作游刃有余还被凌波姐建议不用按时上班·就凭宋翩跹长得更像她亲生的吗·席子华裹着小被几,委屈了好一会儿。
等酒劲散了点,她才敲了敲自己脑袋,果然是喝上头了,搁这乱想··聂家给席子华的资助主要是注资,原本聂凌波便是以个人名义在席子华的公司里持股,这次作为股东给予注资。
另一边的宋家,宋翩跹很清楚宋家的优势,以及席子华需要什么——·在原文剧情里,席衡娶了宋翩跹之后,就从宋家取走了一系列与动力电池有关的技术专利。
席衡以突飞猛进的科研优势,和宋家积累起的雄厚的业界名声,让原本声威显赫的席家失去了最后一丝存在感,彻底被市场抛在脑后,席家随之败落··因此,在计划之初,宋翩跹便主动和房媛提起了科技支持的做法。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当然,不是白给,只是优先授权专利,和在价格和付款方式上给予优惠··其他不说,那个最不显眼的付款方式上,对席家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席家流动资金不足,将尾款压到后期再付,能极大减轻席子华的压力··宋翩跹与房媛说,要先针对此事说说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房媛态度上支持,但心里有些不以为意。
毕竟宋翩跹从未接触过这方面事务,即使房媛看中她潜力,在此时也不会盲目听从自家小姐··因此,当宋翩跹提出要让宋家给技术支援时,房媛有些意外,她赞许地点点头,看来小姐对自家最为突出的产业还是很有数的。
当宋翩跹提出对专利授权的一系列细节要求、和唯一- xing -时,房媛惊讶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宋翩跹是不是拿了表姐聂凌波的小抄,还是咨询了什么业界人士··宋翩跹摇摇头,笑着说这些都是她结合网上公开资料,自己琢磨出来的。
最后,宋翩跹想了想,再说出在价格和付款方式上给予优惠,房媛过度震惊下,心情竟然奇异的稳定下来——·果然是老板的亲生女鹅,天生就是当老板的料。
在大方向不错的情况下,还能结合席家的实际情况,做出实际交易中亟待补充的细节部分,粗中有细,才是难得··宋翩跹在房媛这的表现即时反馈到宋森那,宋森眼见继承人有望,高兴得不行。
房媛年终奖直接翻倍,宋翩跹账户里汇入带着一串零的零花钱,宋森本人晚上都多吃了碗饭··自打宋翩跹回来,宋宅终于像了个家··宋菲端着碗,环视着餐桌,妈妈在给自己夹菜,顺道还给相思溪夹了一样的。
爸爸正跟……跟宋翩跹这个姐姐说话,言语间以教导为主··宋菲嚼着鱼香肉丝,眸光不小心飘到了宋翩跹这个姐姐的侧脸上,她正专心听爸爸讲话,宋菲坐在她身边,只能看到她一点白净的侧脸,和被细软的碎发微微遮挡的耳廓,柔美不已。
但宋菲听说,她不只有柔美,她已经开始跟着商场上的姐姐们学习,看爸爸这样子,学得还不错,应该说是很不错,毕竟爸爸很少夸人··宋菲想得有点入神,突然感觉另一道很强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跟探照灯似的,碍眼的不行。
她回神一看,果然是相思溪··相思溪还一脸文静地说:“别发呆了,菜要凉了·”眼神明明是盯梢的亚子··比文静宋菲输过她斯斯文文道:“溪溪你也是,别总看姐姐了。”
宋菲这话一落下,相思溪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还死命瞪自己··不仅是相思溪,连正说话的三个大人也都扭头看向宋菲,刘瑛更是一脸毫不掩盖的惊喜。
“这还是小菲第一次喊姐姐·”·宋菲一向乖巧,但她对着宋翩跹时,那声姐姐好像就卡在了喉咙里,不能顺畅说出来··在宋翩跹的建议下,刘瑛他们从来没主动要求宋菲喊过,给她缓冲期,只等以后慢慢来。
今天终于等到了··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宋菲一愣,筷子都差点掉了··艹,大意了··但对上相思溪的怒视,和父母欣慰的神情,最重要的,是宋翩跹那双温柔会笑的眼。
宋菲抿抿唇,干脆捏着嗓子,朝宋翩跹甜甜喊了声:·“姐姐·”·“……”相思溪眼睛都给气红了··宋菲快乐了。
她决定继续快乐下去··宋翩跹即将再去给聂星洲补课的那天清晨,在柔软的曦光下,宋菲抱着教材和习题,和刘瑛说,她也要跟聂星洲、相思溪这两个同班同学一起学习。
刘瑛当然是二话不说地同意了,旁边的相思溪笑容渐渐消失,一脸卧槽··宋菲抱着书,乖巧无比:“溪溪,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教学的,我只是去写作业。”
·她还恍若无意般补充:“而且,我和聂星洲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关系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处不来,让你在中间为难·”·刘瑛嗔她:“溪溪最懂事的,你不用担心这些,到时候还有你们姐姐照应着,你好好做题,和星洲溪溪好好玩,回来妈妈给你们做双皮奶。”
宋菲笑得比外头的阳光还灿烂:“谢谢妈妈·”·相思溪看宋菲的眼神,就像正房看绿茶白莲小三——这小三还不能打··差点气哭。
 · ·第107章 替身的白月光(30)·不管相思溪什么反应, 宋菲坐上了前往聂家的车··相思溪准备上车时, 看到宋菲已经在后座落座了,她站在车右边的车门前, 看着靠着左窗坐的宋菲,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车。
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宋菲笑得格外娴静:“不上车吗”·相思溪看她这表里不一的亚子就气闷, 转头就想去副驾驶座上坐下,车门关到一半她想起来,自己走了, 宋菲岂不是要和自己姐姐在后座单独相处·不行, 死也不行, 相思溪猛地顿住jio步, 面无表情地坐到后座上, 紧挨着右窗, 离宋菲很远。
她甚至想好了, 姐姐过来了,她就立刻往中间挪, 隔在宋菲和姐姐中间··结果等宋翩跹下楼, 一眼扫过来, 笑着道:“你们两个关系真不错啊, 那我坐前面。”
“……”·相思溪:我没有我不是姐你听我说·宋菲:艹,感觉有被羞辱到·等到了聂家, 宋菲最近是第一次过来做作业, 宋翩跹免不了要带着她和田怡打声招呼, 随后才让宋菲去聂星洲的房间里找她们俩。
宋菲晚一步进来,一眼就看到聂星洲和相思溪各占书房一边,面对面地做作业,手边放着一样的玻璃水杯,时不时边写题边说两句话··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分外和谐,一股别人插不上话的感觉。
宋菲反手把门关上,现在没有大人在,她神情淡下来,走了过去,在书桌另一边坐下,就在聂星洲和相思溪中间··聂星洲这个小主人先招呼她,声音清甜:“你今天怎么来啦”·宋菲边往外掏作业边挑眉:“不能来”·“能啊。”
聂星洲小鸡啄米点头,态度热情,甚至可以说热情洋溢··宋菲突然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你看,来都来了……”聂星洲把自己的习题册推过来,一脸期待,“不帮我做下物理作业”·“……”·聂星洲怎么回事啊,宋菲有点嫌弃她,但转念一想,相思溪在给聂星洲辅导呢。
宋菲道:“不了·”·“宋菲——”聂星洲拖长了声音喊她··宋菲掏掏耳朵,反手掏出自己的物理习题册递过去,瞥了眼顾自做题的相思溪,微微笑道:·“我昨晚做完了,你直接抄吧。”
聂星洲眼睛一亮,如获至宝,立刻双手接过··两个人完全不拿旁边的小老师相思溪当回事,行为很是肮脏,态度分外恶劣··相思溪也不阻止她们,只是停下了笔,从旁边抽了几张空白A4纸出来,落笔唰唰唰的写。
聂星洲:警觉·“你在写什么”·相思溪头也不抬,边写边道:“给你出份新的物理作业·”·“你抄吧,抄完来做我这份。”
“……”·聂星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宋菲张口想说“我来帮你做你放心”,话到嘴边想起来,相思溪可是拿过物理竞赛冠军的,万一她们俩别上劲儿,到最后输的还是自己——·而且,自己干嘛要主动找最讨厌的物理作业做,血亏。
艹,差点坑了自己··宋菲反应过来,还没想好怎么收场,那边聂星洲小猫抛玩具似的,飞速把习题册丢回宋菲怀里,义正言辞道:·“我和宋菲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聂星洲是怎么把抄作业被当场擒获,说出一副偷情被抓的感觉的啊·宋菲现在只想敲开聂星洲这个发小的脑阔,康康里面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脑花,能不能下火锅吃。
聂星洲检讨及时,但为时已晚,相思溪既然拿起了出卷的纸笔,就没准备停下··聂星洲喜迎第二份物理作业,开心得都要哭了··宋菲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小,堂堂聂家小姐,在相思溪的威胁下,像只小鹌鹑一样听话,趴在书桌前边哭边写,就差打哭嗝了。
相思溪暂时离开的时候,宋菲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么听她话干嘛”·聂星洲捏着笔哼唧唧道:“你知道我喜欢罗冉吧相思溪说我表现好,月末的见面会就替我给我妈求求情。”
宋菲:我不知道··但她回想了下,是听同学提起过聂星洲也喜欢罗冉·罗冉是最近综艺节目里的一个素人,有那么点热度,但各方面都不突出,也不搞事,没什么话题度关注度,宋菲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从不追星的聂星洲会粉上她。
而田怡出身大家,对勉强才能称得上是小明星的罗冉很看不上眼,拘着聂星洲,不让她追在小明星后面··看来田姨很喜欢相思溪啊,居然肯听相思溪的劝,这个念头在宋菲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给我出的试卷,做完都要给妈妈看的,做不好就完了·”聂星洲做题的表情无比认真··宋菲挑拨离间道:·“相思溪逗你呢,用这个当胡萝卜钓着你这个小毛驴,说不准故意给你出很难的题,让你表现不好……”·聂星洲道:“真的吗”·宋菲点头,她走近聂星洲,对着试卷指指点点:“比如你看这张试卷,相思溪肯定会故意为难你,给你出一堆做不出来的题,到时候你妈妈看到了怎么会让你——”·宋菲目光落到试卷上,扫了一眼,直奔最后两道大题:“你看这些题,是你的水平能做出来的吗”·聂星洲看了看,点点头:“是啊。”
·“是吧我就说——什么”宋菲声音戛然而止,低头一看,再仔细拿起来看看——·艹·相思溪放水是不是太明显了这些题简单得连聂星洲都会做。
宋菲突然想起上次物理老师没空,让相思溪帮忙出了份课堂练习··那天,她们班及格的一手数的过来··现在看看手里这份试卷……宋菲说不出话。
“不要欺负溪溪啊你·”·听到这句话,宋菲下意识反驳:“我怎么欺负她了”·说完,宋菲才反应过来聂星洲说了什么,她放下试卷,看到聂星洲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眼睛像弯月牙,盛着明澈的光。
宋菲哑然,在这样干净又透彻的目光下,她别开眼,没说话··聂星洲写完一道题,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没有逼迫宋菲,她转而道:·“你家里还好吗”·宋菲道:“你两个小老师人都好,我家怎么会不好。”
“到底不一样啊·”聂星洲嘀咕道,“不过都好就好,你要多跟宋姐姐说话,你也会喜欢她的·”·宋菲莫名紧张,好怕被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喜欢宋翩跹了,她表面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别欺负溪溪她住你家多难做人啊·”·宋菲突然暴躁:“知道了知道了·”·话刚说完,相思溪回来了,话题终结。
宋菲趁机溜达到外头,找了个花园角落抽了根烟,她吐着细细一缕轻烟,出了会儿神··等她回神,就看到自己随手搜出了罗冉的资料··她看了看罗冉……有点熟悉·再仔细看看……这双眼睛怎么跟相思溪那个内双眼一模一样的·她模模糊糊想起来,聂星洲最爱吹的就是罗冉的眼睛好看……·艹。
-·今天除了宋翩跹她们,聂家还来了一位稀客··席子华的母亲席薇,第一次随着席子华一齐到聂家见聂凌波··宋翩跹来的时候席薇已经准备走了,宋翩跹只与她见了一面,但这一面就给宋翩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风采极佳,浑身都是家教浸染出的仪态。
等她走后,宋翩跹才从聂凌波那得知,席薇是来道谢的··“席衡的事业栽了第一个跟头,符思远冲到席薇那,求她让席子华停手,被子华的弟弟赶出去了。”
依然是那间书房,聂凌波喝着咖啡,对宋翩跹悠悠道··“昨天的事我听房媛说了些·”或许是席薇给她的印象太好,宋翩跹多问了句,“今天他没再折腾什么吧”·“他倒是想。”
聂凌波端着咖啡杯,往后仰去,示意宋翩跹看电脑屏幕,“可自家出大事了,他哪里还顾得上出去求人·”·宋翩跹便趴在聂凌波肩头,去看她屏幕上江楠发来的消息。
宋翩跹挑眉,原来是李婉出了事··席衡遇到事情不如意,那天疯跑出去喝了个烂醉,白蓉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结果席衡爱上了借酒浇愁,每天都要喝··白蓉哪能看儿子堕落下去,把席衡关在了家里,吩咐家里人都不能给他酒,也不能放他出去。
偏偏李婉自作聪明,为了笼络席衡的心,席衡提什么要求她都百依百顺··就在今天上午,她找理由把白蓉引出门,席衡趁此机会冲出家,遇到一群醉汉,被一酒瓶砸在脑袋上,直接把人砸进了医院。
白蓉气得不轻,从医院回来直接找李婉算账,据他们家佣人说符思远也掺和进去了,不知怎么回事李婉撞了家具,捂着肚子喊疼,也给送进了医院··后面的消息还没送过来,但不用说,宋翩跹也能猜得差不多——·李婉不一定真撞到了肚子,但她早知道自己怀孕了,因此这次才会把“孩子”这个保命符喊出来。
在原剧情里就有这么个类似的事情,也是白蓉直接造成了李婉的流产·虽然这次不一样,但剧情冥冥之中总会拨乱反正,宋翩跹觉得,这个孩子可能留不住了··不同于原剧情里,白蓉是在席衡和原身要结婚时,把李婉的孩子当障碍扫除。
这次他们正在低谷,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她又和符思远亲手毁了自己头一个孙子,可想而知,会让他们有多痛苦··宋翩跹默然片刻,虽然她清楚,这只是一个小世界,但一个小生命的注定流逝,总是让人唏嘘。
她稳了稳情绪,问道:“席衡今天准备去哪儿,江楠知道吗”·咖啡微微苦涩的味道飘在两人之间,聂凌波抬臂,又啜了口咖啡,低头垂睫时,遮住了一切情绪。
再抬头时,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啊,不太清楚·”聂凌波轻飘飘道,笑容自然··宋翩跹果然没起疑心,没再追问··聂凌波笑吟吟的,转而轻巧说起其他事。
她怎么会让宋翩跹知晓,席衡在路边喊出租车,想去宋家··他身上没有现钱,许多司机不敢载他,才给了聂凌波的人时间,从旁边酒吧找了群彻夜喝酒的醉汉“拦住”他,别再去做不该做的事。
别再去……触犯聂凌波的底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展着··李婉流产了,白蓉听见消息时当场昏厥,整天流泪不止,从未翻脸的她和符思远吵了一架,据说砸了一晚上东西,邻居被吵得报了警,闹得灰头土脸。
席衡还没出院,股东就闹到了他的病房,医生拦都拦不住··再过几天,合作商的人也来了,表面还算和气,但进出不断,打扰得毫不客气,眼见着就是墙倒众人推。
任务进度在平缓增加,09期间又反常地催促了宋翩跹两次,宋翩跹心中有打算,找了理由搪塞了过去··09的表现在她预料之内,宋翩跹胸有成竹,并且设想了很多局面,做好了很多心理准备——·甚至是再次被清除记忆的准备。
她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再扰乱她的步骤··直到这天,她眼睁睁看到,聂凌波在自己面前突然昏倒·· · ·第108章 替身的白月光(31)·聂凌波每年体检, 身体都很健康, 也有健身的习惯,从没有低血糖或者其他疾病史, 正因为如此, 这次她昏倒对聂家不是件小事。
·宋翩跹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再去通知聂凌波的嫂子田怡··田怡冲上来一看, 登时慌了,要是聂凌波在家里真出了什么事, 她倒不怕丈夫责怪自己,但在老人那,她和聂凌波的地位可大不相同,少不了要被迁怒。
单不说这个,她和聂凌波关系也不错, 田怡也是真的担心··在救护车到来之前,聂家的家庭医生赶到,简单做了检查, 但眉头紧皱,说看不出来原因··宋翩跹心下更是凝重,如果真是灵魂出了问题,别说家庭医生, 就是医院……也查不出什么。
快穿局是高于小世界的存在, 在她们做任务时能给予多大的便宜, 此时就能给予聂凌波多大的危险··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救护车来得很快, 田怡让聂星洲她们在家里等, 自己拎着包就要急匆匆跟过去,宋翩跹紧跟在后,田怡道:·“宋小姐你……”·“我也去。”
宋翩跹一贯柔和,极少像现在一锤定音,田怡愣了下,只当她和聂凌波表姐妹感情好,点点头应下··两人坐在车上,紧跟着前头的救护车,救护车的声音叫得人心发慌,连车灯仿佛都透着猩红,田怡不禁捂了捂发闷的胸口,想张口和宋翩跹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这一偏头,她愣了愣··宋翩跹这个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此时身体坐得极正,表情也很克制··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身体紧绷到僵硬,双手在膝上紧攥,指尖泛着惨白,唇抿得紧紧的,面容凝肃,而眼神反倒格外的亮——·那种亮不是因为激动,反而像……像……·田怡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如何形容。
但这样的宋翩跹让她想起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是个出了名的好- xing -子,只有一次她发了怒,出手狠狠整治对方——因为那些人伤害了她唯一的孩子··当朋友得知女儿被伤害了的时候,田怡正和朋友下午茶,那天田怡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眼神。
田怡回神,猛然摇了摇头,她真是紧张到胡思乱想了,宋翩跹就算比较亲聂凌波这个表姐,也不至于像人家妈妈护崽一样··但宋翩跹对这个表姐上心是毋庸置疑的,聂凌波的身体查不出什么异常,却一直没醒,医院不敢让她回家,留院观察。
眼见着天要黑了,田怡准备在这陪一晚上,宋翩跹却主动道:·“星洲她们还在家里,您回去吧,这里我守着,就是要麻烦您安排人,把小菲溪溪送回去·”·田怡忙道:“怎么能让你来家里那么多人,星洲有人照顾。”
宋翩跹摇摇头,勉强抿出丝笑:“有人照顾不假,但不见着您本人,孩子总不安心·”·她知晓田怡在顾忌什么:·“我回家也放心不下,不如在这。
家里我已经打过电话了,都交待了,您放心·”·宋翩跹处处都想了,田怡只能迟疑着点点头·的确,她最担心的就是宋家那边,眼下宋翩跹都跟宋家说了,田怡没什么好拦的。
田怡走后,宋翩跹让看护先去歇着,下半夜再来换·看护拿着一夜的薪水,受宠若惊地去了隔壁看护房休息··房间里只剩宋翩跹和聂凌波··宋翩跹紧绷许久的精神终于得以松懈,她在床边坐着,看着聂凌波,却一直没有说话。
刚刚对田怡说的托辞还在她脑中萦绕不去,是啊,聂凌波对她这么好,青陆对她这么好,可她现下在床上昏迷着,不省人事··医院查不出来,宋翩跹几乎可以肯定是快穿局。
出事后,她第一次唤了09··青陆这个任务搭档昏迷了,09竟然没有说一句话,分外安静··宋翩跹想着,淡声唤道:“09,青陆身上发生了什么”·回应她的,是一阵仿若嗡鸣的、夹杂着细碎气泡音的电流声。
宋翩跹蹙眉··下一瞬——·“09已下线,接下来,由我为您服务·”·宋翩跹眼中划过一丝厉光,面上浅淡笑了笑,道:·“你是”·“01。”
冷漠的女声道··-·聂凌波睡得很安详··是的,对于她,这就是一场睡眠,甚至是难得的好眠,一片温软的黑甜乡··因此,当她酣眠起来,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味后,聂凌波几乎是疑惑着,睁开了挂着睡意的眼。
此时好像是深夜,只有窗边一盏台灯亮着,朦胧而细弱,聂凌波却一眼认出了,她床边守着的是宋翩跹··“翩跹·”·她的声音和笑意一起绽开,紧接着,视线很快在周遭绕了圈。
“我为什么在医院”·一场酣眠醒来,就能看到心中住着的人,实在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宋翩跹应了声,随后的语气却有些紧迫:“你在书房昏倒了——现在感觉如何”·聂凌波顿了顿:“我很好,医生怎么说”·“医生说,身体没有异常,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聂凌波敛眉,随后松开··“可能是有些累了,前几天就是·”聂凌波轻松道,“前几天我喝了很多咖啡,你记得吗我不太喜欢咖啡的。”
紧随聂凌波的说辞后,宋翩跹脑中,自称01的系统道:·“宿主,请您相信,这只是快穿局与小世界的连接波动故障,您的搭档,现在已经重新上线·”·“她的身体很健康,您不用过度担心,她可以陪伴您完成后续任务。”
01说得不错,宋翩跹细细看了,聂凌波的面容红润,说话声音一如往常,没有一丝病态··可现在的宋翩跹,不会再轻信快穿局··01刚出现在她的脑海,聂凌波就醒了过来,宋翩跹甚至没来得及问:·“09呢为什么是你来接管”·“我听09提过,你可以统一发送部门命令,权限和职务,应该都不同于09这些系统吧”·宋翩跹说得细致,声音甚至听起来带笑:·“所以,你为什么会来接手这个毫无任务难度的世界”·如果01不是冲着这个任务来的,那……就是冲着她来的。
“09被故障波及,停止运转,已送往系统部进行重启·”·“在这个世界剩余的时间,由我接手09的任务·另外,经系统部勘测,本世界有最优方案,为了工作效率,也为了尽早让09重新接管您,请您尽快完成任务。”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又是工作效率,宋翩跹心中半点不信,但随之而来的疑惑是,快穿局这方一直让她加快任务速度,是为了什么·除此之外,他们从不限制自己其他方面。
除了失忆外,宋翩跹也从未遭到任何伤害··可他们今天,让青陆出现了异常··01给出了说辞,现在追究青陆的异常是单纯的系统故障,还是快穿局动的手脚毫无意义,她要弄明白的是,快穿局这个做法,究竟为了什么·要怎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他们会危害青陆安全的事。
在宋翩跹开口前,01用无机质般的声音道:·“您的记忆模块尚不完善,有再次失忆的风险,快速完成任务对您同样有好处·”·宋翩跹淡淡应声,可她并不在意这段说辞,失忆么,她不惧。
她看着眼前的聂凌波,问01:·“她是新人类”·“是·”01毫不犹豫··“09说,新人类缺乏人类的真实情感,不会为感情所困。”
宋翩跹说着,中断了与01的谈话·她站起身,先给聂凌波倒了杯刚好的温水··聂凌波接过,喝了些,宋翩跹站在床头,自然地将她手中的杯子接回手里,聂凌波倚在床头,抬着脸和宋翩跹说话:·“你在医院睡得好吗我们回——”·聂凌波还在说,宋翩跹弯腰,勾起她下颚,吻了上去。
对聂凌波来说,这个吻可能来得有些意外,但她很快迎合起小姑娘主动的亲昵··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轻轻洒在窗户上,在微凉的玻璃上,滑开温醇清澈的水迹。
宋翩跹恍惚间想起,这是今年第一场春雨··- shi -润的,绵绵的,烟雨迷蒙的,宋翩跹一点点吻聂凌波,像春水吻着绿湖··极尽温柔的一吻后,宋翩跹站起身,注视着聂凌波的眼,手指将聂凌波的卷发绕到耳廓后,动作时,在心底对01道:·“青陆是新人类吗或者说,新人类,当真没有如同人这样的真情实感吗”·方才的亲昵和此时的对视,情意绵绵。
甚至,聂凌波这个新人类,比宋翩跹自己还投入其中,无法自拔··她现在看着自己的目光,甚至带着被勾起的的欲望··宋翩跹朝聂凌波笑了笑,手在她脸颊和侧颈处的温腻上流连抚弄,用身体的接触安抚尚未餍足的情人。
同时,她对01说话的语气闪烁着冰冷的锋芒··“您没有权限查询·”·宋翩跹眼神凝了凝,但很快,她轻描淡写道:·“一味要求我加快工作效率,却对我的询问拒绝告知,我不认为这是平等的相处方式。”
——宋翩跹在试探··按理说,快穿局和宋翩跹的身份完全不对等,快穿局是庞大的机构组织,而她只是一个员工,他们之间没有“平等”一说。
可宋翩跹就这么问了,她想知道,对01来说,自己究竟是一名可有可无的普通员工,还是能让快穿局为自己让步的特殊存在··她屏气凝神,注视着聂凌波,等待01的回答。
 · ·第109章 替身的白月光(32)·01良久后才说话··“等您这个任务完成后,我会在快穿局领域, 告诉您答案·”·01做出了让步, 甚至声音都比之前温和了。
宋翩跹轻笑:·“好·”·-·聂凌波出差回来,查阅近期报告时发现, 席家的局势变化仿佛摁了加速键, 变得快上许多··计划是早就定好的,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针对市场实施。
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席衡打得没有机会喘气, 还是如大猫戏耍猎物般慢慢折磨,整体区别只在于节奏的快慢, 兼以小范围的调整··聂凌波询问席子华,席子华却说,这份改变是宋翩跹提出的。
翩跹·聂凌波挑了挑眉, 她因为出差, 有三四天没见到宋翩跹了, 她们都有事务在身, 不能像小女生谈恋爱那样粘在一起,只有晚间休息时能说说话。
可这几晚,也从未听宋翩跹提起过一句··聂凌波几乎是下意识为此感到不悦·不是因为席家局势不受她掌握、从而衍生的失控感, 而是……·她拧眉,将方案再度翻到最前几页,确定了下,是从她无故昏迷后, 宋翩跹便加快了动作。
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 宋翩跹也应该知晓, 自己不可能被席家影响,但聂凌波的直觉告诉她,这两者间,一定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或许她该问问宋翩跹··不着急,本来今晚,她就要和翩跹见面的,聂凌波心中和缓了些,把方案放到一边,吩咐江楠先把她为宋翩跹准备的礼物送到宋家。
说是给宋翩跹的礼物,其实是给整个宋家的··给宋森准备的是汉代的龟型陶砚,极其难得,供他把玩收藏·刘瑛的是前几日还上过新闻的一套拍卖行顶级翡翠首饰,最衬她的身份地位。
宋菲和相思溪收到的便更多了,许是不好送太过贵重的,所以图了个新奇有趣,样式繁多,大包小包礼物堆到了宋家客厅··其中相思溪爱看书,对其中几套她以前眼馋的不行的书最是喜欢,拿起一本就翻了起来。
那边刘瑛还在跟江楠道:“凌波怎么这么客气,送了这么些东西——瞧瞧,小菲和溪溪都高兴坏了,替我谢谢你老板,说我们都很喜欢·”·“聂总说了,晚上要来您这蹭饭吃的,可得先抵上饭钱。”
江楠配合笑道··刘瑛和江楠聊得不亦乐乎,听得一旁的相思溪心里直嘀咕,这也未免太热情了,但她不太懂豪门大家的规矩——难道亲戚间很习惯大肆送礼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她合上书,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旁边的宋菲,发现宋菲脸色也怪怪的,接到她目光后,两人对视了眼。
宋菲干脆随手拿起个手表,开口问:“江秘书,我看这个表挺好看的,适合星洲,你拿回去给她戴——对了,聂表姐给星洲买了什么呀”·“好像是……一套五三吧。”
江楠仔细回忆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是书城刚到的最新版·”·“……”·艹,宋菲叹为观止。
自家亲侄女儿收五三,她们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收了一堆礼物·这时,她和相思溪不约而同地想到,江楠是说,他是代表聂表姐,给自己姐姐送礼物来的……·两个人的视线齐齐飘向桌上那还未打开的礼盒。
“我回来了·”正在这时,宋翩跹从玄关走进来,“这么热闹”·“姐姐·”·“姐姐·”·两声清脆的唤声几乎同步响起,往常她们少不了互相瞪一眼对方再说,但今天却分外和谐。
相思溪迎上去,接过宋翩跹手里的拎包和档案袋,宋菲不动声色地摆好沙发上宋翩跹惯爱用的腰枕··“谢谢·”宋翩跹笑盈盈的,将东西递给相思溪,靠着腰枕坐下。
江楠这才道:·“宋小姐,我来替聂总给您送礼物——不过聂总说,这份礼物,可以等她晚上一起拆·”·宋翩跹的目光随之移到系着漂亮丝带的礼盒上。
“这么神秘呀,那我等她·”·她转而道,“妈,今晚让厨房做表姐爱吃的炖牛肉和水煮鱼片没有”·“已经吩咐下去了。”
刘瑛笑容满面··宋森依然沉迷那雅丽珍奇的砚中珍品,宋翩跹和刘瑛笑颜笑语,江楠专心做捧哏,一屋子其乐融融··只有宋菲和相思溪悄悄支起耳朵,一个凝重,一个警觉。
当聂凌波来到宋家时,不免注意到这两个小姑娘今晚格外不同,总是在吃饭时偷瞄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聂凌波心下思索,但顾及小朋友们面子薄,于是假装不知,只在用餐后、与宋翩跹在房间独处时问上一问。
宋翩跹倒没注意到这个,但她猜测:“估计是收了你这么多礼物,难免多看看你这位大方的表姐·”·聂凌波想了想,颔首笑着接受了,随即指了指桌上的礼盒,声音泛着懒,道:“小朋友的礼物都拆了,大朋友的还没拆。”
“这份礼物你指定猜不到是什么·”聂凌波倚在沙发上道··“是么·”宋翩跹刚碰上礼盒墨绿色的丝带,楼下的喧哗声顺着没关的窗户飘入他们耳中。
怎么回事聂凌波蹙眉,起身到窗边望了望··宋家的女管家行迹匆匆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她进去主宅没一会儿,宋森和刘瑛一齐跟她往花园外走去,步伐很快。
大晚上的将主人唤出来,又不从车库用车,一看就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宋翩跹和聂凌波不再耽搁,一齐去看看情况··她们追到花园,还没见到刘瑛他们的身影,就听到一阵女人悲切的喊声:·“宋总,你们也不能把事儿做绝了,我们不敢了,您就收回指令吧,这专利真授权给席子华,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另一个男声道:“是宋翩……宋小姐做的决定对不对我让席衡给她磕头道歉,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次,席衡,你说话啊——”·宋翩跹恍然,原来是他们。
白蓉,符思远,或许还有席衡··绕过一株开得极好的迎春花,宋翩跹见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白蓉再也没有贵妇人的模样,她精心保养了几十年,如今陡然衰老,不知是家业即将颠覆对她打击更大,还是亲手造成自己失去了孙子更让她痛苦。
符思远的西装穿得不成样子,胡子都没刮干净,不知最近过得是什么日子,才这样就跑出来见人——也是,他应该已经许久没出门见人了,他没脸··至于他们的爱情结晶席衡,倒是好端端的站在一旁,麻木的神情在看到宋翩跹的身影时,重焕生机。
“翩跹·”他唤道··白蓉眼睛一亮,匆忙而凌乱道:“宋小姐,宋小姐,你大人有大量,从前是我狗眼不识泰山,你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可小衡从来没亏待过你啊,你就看在他这么爱你的份上——”·“夫人慎言。”
聂凌波上前一步,拦断席衡落在宋翩跹身上的目光,将宋翩跹挡在身后,冷冷道··白蓉脸色一僵,见宋家人和这个聂凌波完全不吃这套,咬咬牙,又拿出刚刚吓唬门卫进去喊宋森的说辞:·“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撞死在你们家门口,也算死了个痛快”·宋森蹙紧了眉,厉声警告:“商场上的事,不兴见血。”
说着警告的话,他却瞥向宋翩跹,似乎想借此看看女儿的应对··那边符思远狂吠不止:“我们的命不值钱,但撞死在这,你们也逃不脱个骂名”·宋翩跹看着这幕,心里明晰为何这家人会狗急跳墙。
明天清晨,席子华将会和宋翩跹签订另一张合约,这份合约中,宋家会将前几日研究室刚刚确定可以投入市场的前沿科技成果转交给席子华使用··多亏原本的剧情,有一项堪称动力电池领域划时代的技术掌握在宋家手中,并“恰好”在宋翩跹回归宋家后不久,成功达到投入市场的标准和生产量,为男女主增进感情服务。
如今,这股原文中助席衡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东风,在宋翩跹手中,变成撕碎席家人的溅血风刃··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在今晚,宋翩跹的进度已经极度逼近95%,连01都不再催她动作。
一切只等明日··倒没想到,席家人会闹上这出·也是,除了闹,除了垂死挣扎,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了··此时,聂凌波正按着拨号键盘,淡淡道:“我看你们是急昏了脑子,什么昏招都来了,你猜这个电话打下去,你们是被警察带去好好教育,还是换个地方……”·说到这,聂凌波抬眼,瞟了吠得最狠的符思远一眼。
被那双泛着寒意的眼注视,符思远的声音登时卡了壳,瑟缩了下,随后的声音小上不少:“你别吓唬我,我不怕死,老子不怕死……钱都没了,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当然不一样。”
宋翩跹从聂凌波身后走出,坚定道··“你们要活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坦白说,宋翩跹的外貌纯美,很能欺骗人,此时大家看着她,都觉得她要说一通人生鸡汤,劝他们“活着就是希望”了。
·宋森倒不是不喜欢善良的女儿,只是难免在心中叹息,这样太过软弱,撑不起大梁··下一刻,他就见宋翩跹往前一步,往符思远和白蓉面前逼近,而那两人,则齐齐退后了步。
“死了一了百了,过惯逍遥快活的日子,你们穷困潦倒地活着,是更漫长的痛苦,这是你们应得的惩罚·”·宋翩跹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声若磐石直直压到他们身上。
“你们应该赎罪·”·周遭为之一滞··没有人问他们该赎什么罪,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符思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尖声道:“你都这样说了,是要逼我们死在这是吧——”·“当然不。”
宋翩跹摇摇头,目光直直看向席衡··席衡心一动,他痛苦而甜蜜地想,这还是宋翩跹今晚第一次正视自己,把自己看在眼中,他心颤不止,下一秒——·“你们不肯罢休,拿- xing -命威胁我宋家,可以。”
宋翩跹面上浮现一丝奇异的神情,勾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不开,她便在所有人注视下道:·“你们舍得带席衡一起吗”·这话堪称诛心。
席衡身形摇晃,唇抖动不停,看着宋翩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白蓉当即惨白了整张脸:“你……你什么意思”·符思远气得不行:“你还想让我断子绝孙吗”·见他们这样,宋翩跹心中十拿九稳了。
她轻描淡写道:·“那我劝你们好好活着·”·“否则,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得是·”·宋翩跹再度看向席衡,目光像看待砝码,声音冰冷而无情:·“今天,你们给我宋家添了麻烦。
明天,我让席衡求死不能·”·一片寂静··嘶··不知是谁被吓得倒吸了一口气··随后是聂凌波的轻笑声··“你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累吗走,我们进去歇歇,这点小事,让管家收尾就够了。”
宋森和刘瑛看着这样陌生的女儿看呆了,被聂凌波惊动,这才如大梦初醒,宋森大感快慰,应和着道:·“徐管家,按小姐说的做,明白了”·“好的,好的,一定按小姐意思来。”
管家心里咂摸不已,看了看那边变成活化石、牙颤个不停的一家,心想这真是只差个“收尾”了,心里对这位素来柔和的大小姐,认知大变··没人再把席家当回事。
聂凌波揽着宋翩跹的肩,迈上通往主屋的小径··“宋翩跹·”·身后传来男人嘶哑干涩的唤声··“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宋翩跹停步。
聂凌波跟着停下,眸中闪过一丝- yin -霾··宋翩跹没看她,也没回头,扬着天然带甜的声音道:·“你不用问·”·“无论是什么问题,我的答案,一定不是你想要听到的。”
“好自为之,席衡·”·好自为之··这就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在多年后,穷困潦倒的醉汉席衡,仿佛还能清晰记起她说这四个字时的抑扬顿挫,记得那个窈窕的身影。
那个魂牵梦萦的她,被另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女人揽在怀中,她们路过一株明丽的迎春花,渐渐消失在小径中··-·没再去管外面的事,两人先行回到主宅,又回到宋翩跹的房间。
聂凌波当真去给宋翩跹倒了杯水过来··宋翩跹接下,喝了些,聂凌波见她面色如常,放心许多,心里却有些感慨,看来小姑娘真的长大了··会吓唬人了。
聂凌波不觉得可怖,反倒觉得可爱极了,再去想,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和喜欢··当真是喜欢惨了··聂凌波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看她··她不怕宋翩跹心里不爽快了,但更不喜欢宋翩跹回想刚刚出现的席衡,她有意转移宋翩跹的注意力:·“礼物还没拆。”
宋翩跹应了声,却没去动那礼盒,而是先俯身,往聂凌波嘴里递了个东西··聂凌波不看是什么便张开唇,将那东西,连带着宋翩跹的手指含入潮- shi -温热的口中。
等舌尖从微凉的指尖滑过,轻巧卷起一股甜意时,聂凌波眼底沁出些笑··她不去衔那糖,反倒变本加厉地亲昵送糖的使者,眼神渐渐变得妩媚起来,像是要滴出水。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聂凌波在宋翩跹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魅力,甚至是肆意张扬着她平时不显露人前的、馥郁诱人的气息··这副媚态直勾得宋翩跹睨了她眼,干脆将手指送进去更多,让她如愿以偿。
安静的卧室里,一阵带着水意的声音,裹着如丝如绵的欲,蔓延开来··聂凌波坐在沙发上,宋翩跹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聂凌波被自己拨弄出愈发热烫的喘息,眼中的枫糖色也被烘软了。
等宋翩跹再去找那颗给聂凌波解腻的糖时,才发现糖早已消失无踪··糖化了··它变成了黏腻的汁水,伴随着美人吮着手指的吞咽,一点,一点,吃入腹中。
等聂凌波将宋翩跹手指间的糖水也吃尽,宋翩跹将手指抽了出来··手上还粘连着聂凌波未收拾干净的水迹,宋翩跹垂着浓密的睫毛看了眼,笑了声··“怎么”·聂凌波的声音倦懒,尾音轻飘飘散在空中,她撑着头,长长卷发自然垂下,甚至有几分柔媚。
宋翩跹笑睨她,手指慢条斯理的,抚上聂凌波的唇,一直划到下颚··她一点点,将水痕划到聂凌波精致的下半张脸上··聂凌波有洁癖··宋翩跹不会不知道。
可这样的宋翩跹,轻描淡写使用自己清洁手指的宋翩跹,激起的不是聂凌波的厌恶和恶心,而是更深层次的……·聂凌波粗喘两声,重重闭了闭眼,将抑制不住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怕吓着宋翩跹··稍稍平息后,她睁开眼,看向宋翩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眸中除了膨胀的欲望,已漫上探究和深思:·“最近,我的小姑娘主动了很多啊。”
宋翩跹并不否认:·“姐姐不喜欢吗”·聂凌波将头发往后撩,凌乱而慵懒,她笑吟吟:·“怎么会·”·宋翩跹便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大腿挨蹭着,布料轻柔刮着彼此,分明隔着一层,却又像什么都没隔般,让人心底颤了颤。
宋翩跹攀着她的肩,靠拢过去,两人纤长的肩臂挨到一处,发丝勾卷,流连肩头··聂凌波伸臂,帮她固定在自己身上··宋翩跹顺着她的动作,仰着下颚,往前轻轻一递,凑到聂凌波躲在卷发下的耳畔。
呼吸间,热气穿过几缕姿态妖娆的卷发,呵在聂凌波耳廓上:·“那……姐姐想要了吗”· · ·第110章 替身的白月光(33)·席家人被“请离”后,刘瑛把一众事务安排好, 扭头一看宋菲她们俩还在客厅, 好像还在担心这件事,刘瑛心里一软, 催促道:·“你们明天还要去学校, 赶紧回房间休息。”
宋菲趴在沙发背上,小声提醒:“聂表姐还在呢, 妈你是不是忘了这事了·”·“怎么会,刚要让人去你姐房间问, 她今天是留宿还是回家呢。”
刘瑛说着,想着聂凌波说不准在和女儿说事,干脆吩咐宋菲和相思溪:·“你们上楼的时候问一问, 要是事情还没说完也别催两个姐姐, 总之客房还是她住惯的那间,她们什么时候谈完正事, 什么时候自己去歇息。”
最近宋聂两家走动的近, 时不时就在对方家里留宿, 刘瑛瞧着外面天色已经晚了, 估计聂凌波是不会走了, 只随口吩咐一句,没想到面前的两个小姑娘格外积极, 听令后哒哒哒就往楼上跑。
两人的步调快得难分上下, 到了宋翩跹房间门口时, 却又都谨慎地把脚步放轻, 猫一样地蹭过去··宋菲还比较矜持,相思溪已经忍不住凑到门口听动静了··宋菲的矜持维系不到三秒,犹豫了下,气声询问:“里面在说什么”这相思溪,怎么听个消息还吃独食的。
相思溪转过头,一脸茫然地做口型:“什么都没·”··宋菲踮着脚,自己过去听了听,还真是··姐姐和凌波表姐独处时,往往隔着门都能听见谈笑声,怎么今天安静如鸡·宋菲和相思溪对视了眼,由相思溪扣了扣门,开口道:·“姐,凌波表姐今天回去吗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叩门声间错地响了两下,少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失真··安静而浓稠的夜中,两样声音不轻不重,足以让聂凌波分神一瞬,掐着宋翩跹腰际的手掌收紧。
宋翩跹鼻间逸出轻哼,似是报复,也像回应,她退出聂凌波唇间时轻咬她的下唇,随即半睁着泛满水光的眼,伏在聂凌波肩头,去看房门的方向··温馨整洁的房间内,只剩一盏落地灯没关,光线醺黄黯淡。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白色窗帘垂落在地,被风吹进来,徐徐拂动,不动声色地窥视着一室鼓噪不休的欲··温度升腾,风送进来也变得灼热··沙发上,聂凌波仍坐在原处,只是身上多了个人。
女孩的室内鞋躺在聂凌波脚边,双膝跪在聂凌波身体两侧,她今天穿着柠檬黄的裙子,裙摆绽放在聂凌波身上时,像一朵朦胧静雅的黄睡莲··聂凌波知晓她为何穿长裙,除了的确衬她气质外,更因为刘瑛喜欢看宋翩跹这样打扮。
而这朵刘瑛眼中纯净乖巧、静美含笑的睡莲,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被聂凌波掐住了细细的腰,扣在身上,肆意欺负了个遍··她鼻息嗅过清甜的花瓣,也伸手拨开最外层的花衣,向里一探究竟。
娇嫩的,柔滑的,指纹贴着美人肌··聂凌波一寸寸抚过,手下力度时重时轻,重是因为情难自禁,轻是在听闻宋翩跹的嘤咛轻哼时的些微不忍,好生怜爱——·可一晃的心疼后,是更深更浓的坏心思。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聂凌波想让她失态,让她腰肢乱摆,双腿颤抖,溃不成军··这一刻多钟,聂凌波在这朵娇柔的睡莲身下,是流连忘返,却更不知餍足,直往最丰腴多汁的地方而去。
直到此时,她的家人才寻来··聂凌波抚着宋翩跹的长发,顺着捞起一缕发尾,在唇边亲了亲··“要去开门”·一番偷欢,聂凌波声音泛着低哑,愈发诱人心神,宋翩跹耳朵酥酥麻麻,攀紧了聂凌波,瞥了眼裙摆,意有所指:·“裙子被你弄皱了。”
所以,怎么见人··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宋翩跹点到为止,撑起上半身,朝门外道:·“溪溪去睡吧,我们还有一会儿工夫·”·最后的话音还没说完全,宋翩跹腰间的那只手臂一用力,她再度落入聂凌波的怀中。
“一会儿功夫就这么骗小孩子吗·”聂凌波低笑··“我是坏姐姐·”宋翩跹坦然道,“但姐姐也是——”·她一双眼如春水流波,故意小声呢喃:·“坏姐姐。”
聂凌波眼一深,就要再度倾身过来,坐实这个“坏姐姐”的名号来··宋翩跹这次没依着她来··起先她凑在聂凌波耳边问话时,就没打算今晚依循着聂凌波的步调走——·虽然青陆在上个世界,次次掌控床笫之事,在这个世界又是风韵十足的姐姐,可宋翩跹还没忘记,这位姐姐还当她是容易受惊的清纯女孩呢。
若是时间充裕,宋翩跹不介意随着她的步调来··可现下——·她决定将节奏,重新收回··宋翩跹攥住聂凌波的手腕,力度不大,但成功让聂凌波止住了动作。
聂凌波挑眉,见宋翩跹不仅牵制住自己,更是拧身从自己身上下去了··她不急着追,只倚靠在沙发上,用目光追随··她的女孩站在桌上的礼盒前,伸手去解礼盒的丝带。
现在拆礼物吗·那墨绿的丝绸丝带在宋翩跹指间缭绕着,衬得她手指白得惊人,聂凌波近乎欣赏地看着,丝带很长,她坐起身,将一截浓郁的墨绿色挽入手中。
一拉,一拽,将另一头翩然若飞、若即若离的蝴蝶牵引回自己身边··有时候真想··有时候真想用漂亮的绳索,将宋翩跹锁在自己身畔··这想法不可宣告与人,又正因它的隐秘和卑劣,在幽暗的心底如潮- shi -的青苔蔓延滋生。
·“我可以把它用在你身上吗”·突然听到这句话,聂凌波还以为,是从自己口中出去的··她抬眸,正对上宋翩跹的视线。
宋翩跹一笑,唇上水迹未干,话仿佛也- shi -着:·“可以的吧,姐姐·”·-·宋翩跹拿墨绿丝带在聂凌波身上比了又比,仿佛在看要如何打包这份颜色极好的礼物。
丝带拂过聂凌波的手腕,刮蹭她隆起的胸脯,在她精致的锁骨处盘旋片刻,最后随着聂凌波逐渐深重的呼吸声,轻轻覆在聂凌波眼上··她落入黑暗之中··“翩跹。”
“来·”宋翩跹牵起她,步伐很慢的,牵着她一点点走··聂凌波不记得,她们曾经也这样相处过··在大黎朱墙碧瓦的宫廷中,封月闲曾以一尺轻容遮住宋翩跹的眼,隔着薄薄的柔柔的纱,细细的吻不断落下来。
轻容缀到哪儿,吻便落到何处··宋翩跹用丝带将聂凌波牵到床边坐下,她跪坐在聂凌波身边,以同样的方式吻她··这样的亲昵聂凌波怎么受得了,她的手可没被困住。
宋翩跹都随她··宋翩跹只一心一意的,将从前青陆教会自己的,再反哺给如今的聂凌波··情起时,青陆是如何褪去自己一袭宫衣罗衫的··情动时,青陆是如何品那香软的、颤堆堆的秾桃的。
情浓时,青陆是怎样扰乱一池春水的··这些,都是青陆曾用在自己身上的··今日,宋翩跹将青陆给予自己的至上欢愉,一点点,一点点,还给她··——当然,不止这些。
宋翩跹要从她身上获取更多,只要聂凌波愿意给的,她尽数收下··今夜无月,夜色少了几分冷彻的皎洁,平添几分热烫的媚色··房内唯一一盏落地灯立得很远,它遥遥看着房内唯一有动静的地方,竭尽全力也只能将光送到床尾。
光打在一段莹白如玉的小腿上,如薄薄覆了层暖玉··不知身体部位的主人生生受了什么,伴随细碎的声儿,那小腿将暗色床单蹬得越发凌乱,脚背弓成弯月,脚趾收得紧紧的,呀——·落地灯不敢再看。
半晌,才有一句成型的话隐隐约约传来:·“姐姐,可以吗”·从聂凌波身上,宋翩跹尝到了清甜的酒香··花间独酌,玉露琼浆。
愈品愈浓,能牵出馥郁的银丝儿来··便是再清醒,也要醉了··宋翩跹收手等了等,她将指间的水迹吃尽,仔仔细细,挑着眉眼看聂凌波··在今日之前,聂凌波从未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可发生了,聂凌波也并不抗拒··于她而言,看到宋翩跹为自己所迷,注意力全被自己掠夺,这种感觉与占有宋翩跹,同等美妙··聂凌波不抗拒··宋翩跹拿到通行令,将长发拢到同一边的颈侧,俯身而下。
为了向银瓶儿里面探去,宋翩跹轻轻打开自然闭合的瓶口,因里头的蜜水满漫出来,稍稍一动,便泄到宋翩跹手间··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粘稠而丰秾··在动作间被带出、又没落到宋翩跹手中的,只好顺着娇嫩肌肤缓缓而下,在床单上洇出一滩深色水痕。
瓶口的颈部细长,直通幽处,又格外细嫩,宋翩跹入得小心,恰逢好水相送,- shi -哒哒滑润润地裹着吃着,倒也顺利进去了··手指整个泡在银瓶儿中··潮- shi -而热烫。
宋翩跹指尖向上一勾,便勾得蜜酒愈浓,都往她指尖相迎··聂凌波的身子好像愈发烫了··宋翩跹贴心地问她:·“姐姐,喜欢吗”·她得到的回答,是聂凌波以身体切实反应做出来的。
银瓶儿的瓶口倏然紧缩了几下,大口吐着蜜汁··它在咬宋翩跹的手指··宋翩跹便这样与聂凌波说了,聂凌波眼波横过来,媚态丛生··宋翩跹喂她吃手指,她也不躲,由着宋翩跹侵入,由着宋翩跹胡闹,将两处水迹混到一处,再细细亲吻。
只到最后,懒懒问宋翩跹一句:·“该换过来了吧”·-·一晌贪欢··清晨,宋翩跹醒得比聂凌波早些。
原因无他,今天日子特殊,她要与席子华见面,签订合同,01一早就在脑海中唤醒了她··真是为了任务殚精竭虑,半点眼色不看··好在昨晚两人没闹太疯,宋翩跹身上不算难受。
宋翩跹轻轻打了个哈欠,被吵醒了,她也不准备睡了,见聂凌波仍沉沉睡着,她撑着头仔细瞧了会儿,目光落到聂凌波身畔的丝带上··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只用了这丝带,礼物还没拆。
宋翩跹动作很轻地下床,赤着脚走到小客厅,将礼盒抱回床上·· · ·第111章 替身的白月光(完)·礼盒是纯黑色的,失去丝带点缀, 显得深沉神秘许多。
宋翩跹记得, 聂凌波说要和她一起打开这个礼物,她看了眼还在睡着的枕边人··这样……算是一起吗·她正为难, 聂凌波却自己醒了。
聂凌波一头红棕卷发散在深灰的鹅绒枕上, 落在白净的肩颈处,眼睫还半落不落地垂着, 睡意还没散去,脸上就浮现懒洋洋的笑:·“还以为会有一个早安吻——你猜我梦到了什么”·“我猜不到。”
聂凌波伸手, 勾起她发尾:·“我梦到有一只小猫趴在我枕头上,用小猫尾巴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我就醒了·”·毛绒绒, 轻扑扑··宋翩跹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估计是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没扎起来的头发垂落到聂凌波的脸上了。
但宋翩跹可不觉得自己像猫, 她睨了眼浑身骨头都酥了似的聂凌波··不知道谁更像猫呢··她不跟小猫计较, 转而示意聂凌波看自己膝上的黑色礼盒··“你醒了, 我就打开了”·聂凌波“唔”了声。
“看看喜不喜欢·”·聂凌波送过宋翩跹几次小礼物或者说小惊喜, 都合宋翩跹心意·应该说, 只要聂凌波用心,不论是什么宋翩跹都欣然收下。
而聂凌波好像也很懂宋翩跹的喜好, 宋翩跹每次收到, 都是真的喜欢极了的··宋翩跹边打开礼盒, 边笑着道:·“你送的哪样我不喜……”·她目光定在礼盒里的东西上, 连后半句话都忘记说下去。
聂凌波坐起身,将被子拥在胸前遮挡春光,她靠向宋翩跹脊背,对宋翩跹这惊讶的反应她并不意外··“没想到是这种礼物吧去老爷子那看见的,我觉得它合眼缘,就讨来了。”
宋翩跹微微失神,伸手去碰··“怎么想到送给我的”·聂凌波下巴抵在宋翩跹圆润光洁的肩头上,想了想,展眉道:·“直觉。”
宋翩跹终于将她的礼物握到手中,拿了起来··这是一柄制式平平无奇的匕首,刀身雪亮,折- she -着锋利的光,剑尖凝成一点寒芒,摄人心魂··唯独匕身上……宋翩跹伸出手抚过那两个字——·青陆·宋翩跹想起之前的蝴蝶胸针。
她把匕首握到手里,感受匕把的纹路··再仔细看,还能在匕身上发现指甲大小的白印,那是那年节庆,在金明池,刺客的小箭在匕首上撞出的印痕··一模一样。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是隐隐指向真相的一条线索,和再次出现的蝴蝶胸针一样··宋翩跹探究地看向聂凌波··这是青陆给自己的又一条提示吗·将匕首妥善收起来,宋翩跹和聂凌波收拾了下,到楼下吃早餐。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宋翩跹和聂凌波下来时,饭桌上的人都回头看她们··宋翩跹面色自如地帮聂凌波拉开椅子,随后自己坐下来,道:·“昨晚说得晚了,表姐直接在我房里睡的。”
刘瑛噢了声道:“怪不得一大早管家跟我说客房没人动过,我还以为凌波你昨晚连夜走了·”·聂凌波将宋翩跹爱吃的牛肉粉丝包递给她,回着刘瑛的话:·“让刘姨你担心了,早知道我不该偷那一下懒,回客房睡。”
小辈态度好的一批,刘瑛哪会为这点小事不快,喜笑颜开道:·“这有什么要紧的,在刘姨这就当自己家,更别说你们还是姐妹·”·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连宋森都道:“咱们两家,不用见外。”
饭桌上的大人们一片和谐··宋菲有点精神不振,恹恹地用勺子扒拉着皮蛋瘦肉粥··她昨晚支棱着耳朵等到深夜,都没听到一声开门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此时得知聂凌波昨晚根本就没出来,宋菲心里酸得不行,偷偷问相思溪:·“你跟我姐睡过一张床吗”·“什么你姐,那是我姐·”相思溪先反驳这个,随后失落地猜测道,“可能我小时候有吧。”
那从相思溪记事起,肯定是没有了,宋菲心里转个弯想明白,再看和姐姐并肩坐着的聂凌波,心里的酸水咕噜噜滚··凭什么和姐姐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相思溪,和这么可爱的自己都没能跟姐姐睡一张床,聂表姐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又认识不久的表姐能啊。
这时的宋菲还很单纯,没想那么深,只觉得她防住了相思溪这个“妹妹”,怎么没防住聂凌波这个“姐姐”··可恶,大意了··宋菲咬了会儿勺子,站起来给宋翩跹盛了碗她爱喝的红豆粥:·“姐姐,给你。”
相思溪瞧了瞧,紧随其后,夹了个煎包放到小碟子里递过去:·“姐姐,今天的煎包很好吃·”·两个小姑娘温顺安静极了,递了吃的不说,还一起关心起了姐姐的身体睡眠各方面,仿佛两件贴心小棉袄,刘瑛瞧着连连点头。
倒是聂凌波察觉到一丝微妙气氛·往常这两个小姑娘可会做人了,面对她和翩跹总是一视同仁的,今天怎么还搞区别对待了·聂凌波心细如发,但没有去为这点小事追问的意思,十五六的小姑娘嘛,心思总是多变的。
但宋翩跹不知有意无意,收下了两个妹妹的投喂后,转而把自己面前还没碰的小油条和烧麦推到聂凌波面前··“我吃不完了·”·刘瑛一看:“那也不能让你表姐……”·“没关系刘姨。”
聂凌波垂在桌下的手轻轻勾了勾宋翩跹的,面上带着三分宠溺道,“我把翩跹当妹妹看,刚刚叔叔还说呢,不用见外·”·“可……”·聂凌波是聂家这辈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金尊玉贵的,又这么出息,这些年去哪儿大家都把她当一号人物看,怎么就这样吃起自家女儿“剩”的饭了·刘瑛还要再说,但那边聂凌波已经吃起来了,津津有味的,那模样,隔壁小孩见了都要馋哭了——·宋菲和相思溪眼巴巴看着,都要馋哭了。
宋菲:艹,我也想吃姐姐的早餐·相思溪:姐姐不要的小油条可以给我,我可以·她们俩正一脸羡慕地看着聂凌波吃小油条,突然听见姐姐道:·“昨天收了你们凌波姐那么多礼物,你们俩还没说谢谢呢。”
·宋菲和相思溪犹豫地停下筷子··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聂凌波咽下食物,慢条斯理道:·“给自家小表妹送东西,谢什么。”
又说:“以后还要继续送的,难不成每次都谢,不用了·”·这话说得太贴心了,但聂凌波越是对小孩子体贴,反倒显得自家孩子不懂礼数了,这次不用宋翩跹开口,宋森道:·“怎么能一次不吭呢至少这次把以后的都谢了。”
一家之主开口了,宋菲和相思溪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里头的门路,就迷迷糊糊道了谢··其实她们也不是不知好歹,收了表姐这么多礼物,说声谢谢太应该了。
可由自家姐姐开口,让她们给凌波表姐道谢……怎么觉得……姐姐在给凌波姐出气啊·当她们俩到了学校,把这事儿说给聂星洲听的时候,聂星洲睁大了猫眼儿,不敢置信道:·“什么——我姑姑给你们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你们是我姑姑私生女吧”·宋菲不客气地拍她额头:·“胡咧咧什么呢,想跟我们平辈,想都别想,大侄女儿。”
·聂星洲按辈分沦为大侄女又气又委屈,从来不让她们提,宋菲故意提起这茬子,激得聂星洲追着她打··宋菲故意往相思溪后面躲,聂星洲撞到相思溪身上,扑了个满怀。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呢·”·“你们说的算什么正事·”·聂星洲在心里小声比比这两个平时学习成绩超好、一姐控就憨批的好朋友,趴在相思溪肩膀上动了动小脑瓜道:·“小宋老师跟我姑姑一起睡觉怎么了,别说姐妹,好朋友一起睡觉多正常。”
相思溪不服气:“姐姐都没跟我一起睡过·”·“她们同龄有话聊,跟你睡前茶话会能说什么问你还有什么题不会做吗”·宋菲一想,艹,被说服了。
相思溪一听,好像也没毛病··“至于你们说,小宋老师摁头你们给我姑姑道歉,是为了给我姑姑出气,我姑姑才没这么幼稚呢,会跟你们两个计较·”·是这样么·两个姐控将信将疑。
最后,聂星洲好奇道:“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能把我姑姑怎么样啊我害挺期待的·”·“……”·“……”·两个中学生姐控流下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泪水。
-·“今天怎么教育起小朋友了”·前往席子华那边的路上,聂凌波轻快问道,连司机都能看出来,今天的聂小姐心情分外的好··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宋翩跹低头翻阅文件,应声道:“教会她们一个道理。”
“什么”·宋翩跹瞥她眼,叹气道:·“拿人手软·”·聂凌波便闷闷笑出声来··是啊,拿人手软。
早晚,连姐姐都赔给自己··聂凌波上午没什么日程,就先陪着宋翩跹去签合约,见见席子华,下午再去自家公司··这事的具体章程都拟定好的,两边派出了负责人,宋翩跹的亲临更像是宋家对这个项目很看重的一个象征。
就像席子华没想到聂凌波会陪宋翩跹过来一样,宋翩跹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到夏蕾··席子华和夏蕾的事已经敲定了,两家维持着标准的联姻关系,因为席子华一头钻进事业里,夏蕾连个能捉女干的对象都没,只等着席子华忙完这阵子,两人把婚礼办了,为席夏两家的合作添一道安全锁。
但众所周知,除了捉小三和去找姐姐报销账单,大家是不可能在办公场所见到夏二小姐的··宋翩跹多看了眼夏蕾,就听聂凌波问席子华:·“夏蕾来做什么”·席子华正一条条检查合同呢,头也不抬道:·“噢,联络感情吧,最近都来。”
“夏樟让她来的”·席子华慢了拍,道:“啊,没注意,应该是吧·”·聂凌波调笑道:“你对夏蕾真是半点不上心啊。”
“可没有·”席子华抬头,严肃澄清,“我已经办好了我黑卡的副卡,寄到夏家了·”·寄……宋翩跹匪夷所思地抬头看席子华,旁边席子华的助理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堂堂小席总,找不到一个帮忙跑腿的·这敷衍得太明显了吧·夏蕾端咖啡回来,除了一身貂和那长长的美甲,简直是一副贤惠的小媳妇样,小媳妇夏蕾道:·“我拆快递时可开心了。”
夏蕾语气里充满惊喜和憧憬,那是夏二小姐收到人生第二张黑卡副卡的快乐,旁人很难懂的··至于是快递还是当面,她完全没注意,是卡就完事了··当然,如果是席子华亲自来……那才是真的不一样。
夏蕾捧着咖啡杯,看着认真搞事业的席子华··签完这个合同再过不久,就是她们的婚期了,等结了婚,席子华估摸着还是跟事业为伴,而她夏蕾,在这段婚姻里,只能得到花不完的钱,万一一个不好,两地分居,还可能孤独终老……·想着可能结果不太好的婚后生活,看着席子华曼妙窈窕的身材,夏蕾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在签约仪式正式落下帷幕的瞬间,宋翩跹的脑海里立刻响起01冷漠的声音:·“任务进度达到96%,经快穿局评测,本世界达到稳定状态,可开启效率模式·”·“是否开启”·宋翩跹没理她。
直到和席子华夏蕾简单聚完餐,给父母和两个妹妹打了电话,将聂凌波送上去公司的车后,宋翩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回应01··“你可以抽调人手、直接让我退出小世界吧”·01回答得很快:“是的,如果您需要的话。”
宋翩跹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头顶的三球悬铃木历经寒冬,还未萌芽,树干斑斓着灰白色,如深浅不一的水墨渲染·它们沿着路两边整齐裂开,枝条伸展,灰黑的树枝将蔚蓝的天分割。
伟岸的悬铃木下,穿着鹅黄嫩粉小裙子的女孩们手拉手过马路,嬉笑着去买街边店铺红灿灿的糖葫芦··宋翩跹道:“嗯,直接退出·”·对于这世界其他人,她一如往常的举措即是无声的告别。
对于青陆,因为很快就会相见,所以不需要告别··她从未忘记过立在雪夜里、目送自己离开的青陆··——告别会让她难过,所以宋翩跹决定直接跨过这步,将下次见面,留到新的遇见。
“不过,要等我回去一趟·”·宋翩跹回家时,大家都有事外出了,宋翩跹不用再告别一次··她回到自己房间里,将床头柜里的蝴蝶胸针和匕首握到手里。
01早已猜到,见她这样也不阻拦,直接将她传送回快穿局领域··白光从眼前消失后,宋翩跹——或者说简一歆眨了眨眼,顾不上看周围环境,先攥了攥手。
蝴蝶胸针和匕首都在··它们都被带入了快穿局··09正在旁边等她:“宿主,您回来啦,恭喜任务圆满成功·”·简一歆应着,快步走到储物柜前,去找自己放置蝴蝶胸针的珠宝盒。
珠宝盒很好找,但打开一看,原本放在里面的胸针已经不翼而飞··简一歆缓缓呼出一口气··快穿局领域的员工宿舍私密- xing -很强,除了简一歆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
如果不是系统作乱,那么这就证明,聂凌波送给自己的这个胸针,就是原本在这个珠宝盒里待过的,而不是一串可以无数次复制的数据··简一歆静静站了会儿,将胸针再度放回珠宝盒,连着匕首一起,这次她没放进柜子里,而是一起放到了书架上。
09见宿主好像收拾好了心情,这才上前汇报:·“宿主,您这个世界完成度是S级,恭喜宿主·”·简一歆淡淡点头,没有什么喜意,她甚至在思考,是S级还是最低的D级,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要紧·她没有感受到任何评级带来的心理满足,或者物质上的丰足回报——不管是快穿局还是小世界,她从来是吃穿不愁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09看着她的神色,抱紧大铅笔道:·“还有个好消息,由于您三个小世界都是S级,根据规定,我升级为二级系统,开放了一些新功能,现在将使用方法传送给您。”
简一歆这才道:“好的,我会看·”·这是快穿局“适时”开放给她的权限,她当然会仔细看··另外··“01什么时候来见我”·-·“尊敬的小姐,午安。”
严谨淡漠的女声道··银白舱体内,青陆缓缓苏醒··“现代世界项目已正式结束,请您对项目体验进行打分与评价,如有疑问,01号将竭诚为您服务。”
青陆一直没有说话··她垂着眼睫,若有所思··对于世界为何会结束,她已经了解··更遑论,“宋翩跹”离开前,给了她足够的安抚。
青陆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是昨夜发生的事,实在生不起她的气来··这个世界分开了,下个世界再见就是··不过——·想起这个世界里出现的,那两样格外熟悉的物品,青陆啧了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面前的虚空。
她不知道01在哪儿,事实上,她还未见过01的真身··她是快穿局的客人,之前也很满意01不多事的服务态度·但最近几次,伴随着“宋翩跹”的出现,快穿局的一些小动作却让青陆开始思索,自己这个客人,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些。
青陆勾了勾唇,懒洋洋道:·“听说在有些项目中,我会获得最高权限·”·01静了静:·“是·”·“但必须提醒您,如果您选择这样的项目,任务员与您组队,她的任务难度会提高。”
青陆笑了笑,这个笑意外的有一股飒爽的少年气概,她自信飞扬,眼都亮起来:·“我相信她·”·我相信她可以做到··无由来的,植根于灵魂的信任。
-·简一歆在等待01的空挡,将09的新功能浏览了一遍··其他杂七杂八的她不感兴趣,也看不出什么实际效用,只有一项——·“查询”·“是的宿主,这个查询功能是快穿局资料部开发的,可以用来搜集不同小世界的东西。”
09认真介绍道,“类似于一个总的搜索引擎,可以在万千小世界里共同搜索·”·09耸耸肩:“不过,安装在系统端的版本很鸡肋,查个东西要花费大量时间,不能应急,所以一般没人用。”
简一歆顿了顿,道:“资料部吗,那……可以查询任务员待过的小世界吗”·“可以是可以,但是没必要啊,这些在系统个端上都有——”09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家宿主失忆了,自己和宿主还是半路二婚的,这个查询可能真的会立大功。
09转而猛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宿主您要查吗我现在就帮您输入,过阵子就有结果了·”·简一歆颔首··她静静看着09调好参数,输入自己的姓名,没有去问09,为何之前从没有跟自己提过资料部的存在。
连快穿局都诡谲无比,这个资料部的真假实在没什么好追究的··她更想知道,会得到什么结果··对方想让她得到什么结果··这边刚处理完,01就来了。
01不像09,会化作实体出现,但09一听声音好似就认出了对方,铅笔头上的粉色花瓣一堆堆的,堆不下了就掉到地上,一会儿功夫,就有09小腿那么高了··简一歆只好让09出去冷静一下,留她和01单独谈话。
01对09并未有什么特殊反应,相对于09,她更像一台冰冷无情的类人机器··不过系统间的情情爱爱简一歆并不关心,她找01只有一件事:·“你说过,到这里时会回复我。”
青陆是新人类吗·或者说,新人类,当真没有如同人这样的真情实感吗·01声音冷淡,却恭敬有礼道:·“我想,您真正想问的是,‘新人类’是否真实存在。”
简一歆的眸光紧缩,片刻后,她徐徐一笑:·“那么,新人类存在吗”·“存不存在,您日后自会知晓·”·不等简一歆再问,01主动道:·“但,恭喜您猜中了正确答案——”·“青陆不是新人类。”
-·01没有再给简一歆更多信息··简一歆和青陆再次出发的日期很快到来··但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在进入世界前,09就将资料传输给了简一歆。
“这个世界比较危险·”09紧张道,“连快穿局都无法完全掌控干预的高武力值世界,我们可能一落地就有危险,没时间慢慢看资料·”·“因此为了宿主的生命安全,快穿局同意我们在进入之前阅读资料。”
“高武力值世界”·简一歆挑了挑眉,差点以为快穿局要借小世界除掉自己,等听说世界是青陆挑选的之后,她才放下了心··在这里,她唯一信任的只有青陆。
09说得很严肃,简一歆不敢托大,将资料仔仔细细看了遍,09见她重视很欣慰,但看宿主都快把资料背下来了,又觉得重视过了头··“了解一下大概就好。”
09眼巴巴催促道,“进入小世界的时间到了,宿主,我们走吧·”·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嗯·”·简一歆应声,站起身,走入09划出的莹白光团中。
在刚刚的资料中,这个高武力值世界,是修真界——·而她根据前几个世界的经验,以及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已经大致猜出了青陆的身份··如果简一歆没猜错,在这个世界里,青陆应该叫“郁仪”。
猜是挺好猜,但麻烦的是……·-·凌云宗,岱渊峰··雪漫山峦,万里肃杀,天地间苍茫一片··鸟兽绝迹,只有山脚,还有一些积了厚雪的青葱树木,零星散着,好不可怜。
峰顶的洞府中,郁仪徐徐睁开眼··洞府中温暖如春,可她一身凉血冰寒蚀骨··郁仪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她面相精致无比,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女,在遍地仙子的修真界已是难寻的绝色。
也因此,当精致如人偶的少女面无表情、眼生- yin -翳时,便令人遍体生寒,退避三舍··好在这样的时刻持续的不久,郁仪抬眸,将视线投向窗棂下的一张软榻上。
她已经多年未见到她了··郁仪下床,慢慢走过去,离得越近,看得便越清楚··这是她的替命傀儡··傀儡身着金红法衣,这法衣,是三界佛甲炼成,不染尘秽,普通的法器莫说伤它,堪堪逼近都会沦为废铁。
鼻唇眉眼无不是以魂魄石沾着金凤乳细细雕琢,美艳绝伦··唇用天元砂描成勾人魂魄的红,轻轻一笑就能扰乱低阶修仙者的心神··郁仪还记得,傀儡的眼是凌云宗仅有的两粒极光珠嵌入的,便是大能见着她那双粲然的眸,也免不了被勾魂摄魄。
用尽无数天材地宝,天地间仅此一具的傀儡,还能替主人挡命,修仙界谁人不想要·郁仪当年也想··可这傀儡激活后,第一个杀了的,就是她。
她的手指顺着傀儡的面容,以指尖缓缓勾勒她的唇鼻··要从哪儿开始,把她拆了呢· · ·第112章 傀儡的小主人(01)·简一歆来到这个新的小世界。
她此时是一具傀儡,还未认主、所以不能动作、也不能言语··她闭着眼, 灵魂漂浮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又像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舒适——·可这不对,简一歆敏锐地发觉不同。
“替命傀儡作为半神器, 即使在‘沉睡’中, 也拥有堪比化神的神识, 五感通明·”简一歆对09重复着资料上所说, “现在明显不是这样。”
此时的简一歆能简单听到一些声响, 就像普通人浅眠时能听到点外界的动静, 却无法‘醒来’做出回应··09抱头:“论坛上说,高等世界出现什么都很正常,看来奇怪的bug又增加了。”
简一歆没有回应09, 因为她听到一阵猫儿似的脚步, 有人靠近了自己··接着, 她面容上划过轻缓温柔的触碰, 仿佛对方把她当做稀世之宝般对待··是这个世界的青陆吗·简一歆无从得知,她现在只能静静等待着自己被认主, 从而苏醒过来。
她来到这个小世界的切入点,就在傀儡被认主之前, 应该快了……·果不其然, 简一歆很快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师妹·”·积着薄薄冰雪的窗棂下, 郁仪的手仍在傀儡精巧明丽的五官上勾勒盘旋, 她的动作很轻, 像羽毛翩然擦过指下的温腻皮肤。
真像活生生的人啊……郁仪漫不经心地想··如果简一歆此时能使用神识, 便能“看到”郁仪苍白的唇微微勾起,漂亮的桃花眼宛如望不到底的深渊,诡谲莫测。
就这样毁掉她吗··郁仪尚在思索,门外传来了动静··不等她应声,口中喊着“师妹”的男子直接推门进来··郁仪眼中迸发出深刻的仇恨,随即如雪遇水,化解得无影无踪。
同时消失的,还有她对着傀儡流露的本- xing -··她收回摸着傀儡的手,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自己细弱的胳膊··现在还不能··身后传来杭蕴和的声音:·“师妹,你又把傀儡取出来作伴了岱渊峰上到底寂寞,其他师姐妹都盼着你去和她们作伴呢。
更别说宗主那么关心你,你不若搬去主峰,师兄也放心·”·杭蕴和对自己这副模样,当真熨帖仔细极了,郁仪眉心跳动,心中冷嗤··她上辈子感念这样的师兄,更因为他是父亲唯一的亲传弟子,在父母仙逝后,郁仪和这位岱渊峰大师兄的关系亲近许多。
甚至他口中提到的其他师姐妹和宗主,在她面前,都是百依百顺、温言软语的,连宗主之女曲希蓉也越不过她去··这一切迷了上辈子那个郁仪的眼,让她认为父亲的宗门良善至极,对她这个遗孤颇为照料——·多么天真的蠢东西。
多么卑劣污秽的凌云宗··郁仪抬眼,又看了看傀儡··傀儡无悲无喜,神态安然,姿容华美··跟他们比起来,这具傀儡反倒不是最让她生恨的了。
杭蕴和说完那番话,见小师妹仍对着傀儡不动,只留给自己一个纤细无声的背影,杭蕴和心底下莫名有些不安,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催促道:·“师妹可是身子又不舒畅”·“不曾。”
少女转过身的同时说道,“你寻我何事”·不同于其他师妹,面前的郁仪师妹有一副微微低哑的好嗓子,听得人心底直颤···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更别说她那自带风流的桃花眼,美目琼鼻,细肩长颈,小小的脸苍白着,穿着一身青碧衣裙,格外惹人怜。
饶是总见她的杭蕴和,也不禁被这位师妹所惑,心头燃起些许不可言说的渴望,他顿了顿,力持镇定道:·“宗主命我们去主峰,见一见他·”·凌云宗有九座天阶主峰,但都各自被主人起了名号,只有宗主曲航所在的那个,被尊为主峰。
从前的主峰是岱渊峰··郁仪回忆着这时的自己会如何回应,略显生硬地弯起了唇,露出甜美开心的笑,轻快道:·“好呀,有几日没见曲伯伯了,还有希蓉姐姐。”
面前的少女纯真可爱,偏又姿容绝色,杭蕴和不敢多看,却又禁不住在心底微叹,可惜,师妹已经是个废人了··若是日后讨来做个妾室,也不知宗主和希蓉愿不愿意容下她。
离开洞府前,杭蕴和看了眼窗棂下的傀儡,道:·“傀儡便这样放着”·他的视线粘在艳丽傀儡上移不开,自然没看到他身后的郁仪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冷彻,声音却甘甜:·“这是在宗门内,还能有人偷了她不成”·杭蕴和笑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倒也是,我们走罢。”
郁仪的目光凝了凝··杭蕴和的神情很自然,无半点生硬··而且如果他知情,他就不会多此一举地提起傀儡,引起自己的注意,直接用调虎离山之计,把自己带走就行。
前世,郁仪随杭蕴和去了主峰后再回来,傀儡早已不翼而飞,不知所踪··替命傀儡是半神器,满修真界也寻不到第二个来,当下宗门上下震动,为此闹了个翻天覆地,最后才在一个外门弟子那寻到。
外门弟子如何能绕过禁制,偷到岱渊峰头上,无人能解释,最后曲航给出的理由是这名弟子是魔修的卧底,身携天阶宝物破开禁制,盗走了半神器··当时的郁仪抱着好不容易寻回的傀儡,半点不疑地信了。
如今的郁仪在回到这个时刻前,曾在上一世那惨淡无光、雪压霜欺的后半生,把自己的从前经历掰碎了的想了遍,愈想愈明白,也愈想愈疯狂··此时的郁仪已经是个废人,与凡人无异,杭蕴和没把她放在眼里,也就半点不曾察觉她的异常,只温和道:·“宗主还在等着,还有希蓉。”
郁仪点点头,走出洞府时,当着杭蕴和的面,开启了洞府的禁制··这禁制并非洞府自带的简单禁制,而是郁仪之母在世时出手炼制的,比宗门大阵也不差什么,当然,开启一次所耗的上品灵石也令人咋舌,杭蕴和从未见郁仪开启过。
“怎么……”他惊异道··郁仪翩然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模样娇俏,天真道:·“她一人在里面会害怕的。”
“好啦师兄,不是去主峰·”·说着,郁仪率先离开洞府,脚步轻快··杭蕴和在她身后,摇摇头,模样无奈宠溺··主峰上有凌云宗大殿,曲航向来在这见人。
他放出神识,见郁仪和杭蕴和已经走到大殿门口,便和女儿曲希蓉道:·“……总说要拉你郁仪师妹来主峰住,今儿我帮你把人唤来了,你可得自己央求去,看你师妹喜不喜欢。”
“虽然师妹才来不久,但她很喜欢和我作伴的,岱渊峰上孤孤单单的,师妹一定肯·”·说着,郁仪和杭蕴和步入大殿,曲希蓉先看向杭蕴和,才看向郁仪,露出笑道:·“师妹,这两日不见你来主峰。”
“倒也不曾见师姐去岱渊峰寻我·”·曲希蓉笑僵了僵,但郁仪模样自然娇嗔,只是小女孩的撒娇口气,曲希蓉不曾怀疑,道:·“我每日要修行,总不得闲去岱渊峰走一趟——刚刚我和爹爹还在说,那岱渊峰孤寒寂寞,师妹不如来我这住,单给你辟个洞府,比岱渊峰热闹极了。”
“与师姐一同住”·见郁仪露出期待的神色,曲希蓉心里不禁自得起来,面上仍像是往日那个凌云宗大师姐般大方道:·“是啊,你可喜欢”·“喜欢是喜欢——”郁仪顿了顿,蹙起了小眉头,“那岱渊峰日后还是我的吗”·曲希蓉的笑一滞,连杭蕴和的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郁仪恍若未觉,纤长的食指点着下颚,还在自言自语,声音哀伤低迷:·“虽然我与爹爹、娘亲从前不住在岱渊峰,但听说爹爹是在岱渊峰长成的·”·“爹爹说他日日在峰顶练剑,练了几万日。
那满山的严寒霜雪,俱是他寒渊剑气所造就的,我看着岱渊峰,便像爹爹……”·郁仪说到这,曲航打断她:“小仪,你莫要伤怀,不管你搬不搬来主峰,岱渊峰都是你的,你爹爹为宗门而死,有我在的一天,就没人能动你爹爹留下来的东西。”
曲航说得慈爱端和,又大义凛然,一时间众人都动容··“曲伯伯说的我自然信——不过,为何说的这样严重,宗门对我这般好,哪有人想动我爹爹娘亲的遗物呢”·郁仪说着,对着曲航歪了歪头,模样娇憨。
曲航放下了心,看来还是那个没长心眼的小姑娘··“自然不会有,这不是怕你不安么·”·曲希蓉忍下不满笑道:“那师妹,你还来主峰吗”·曲希蓉这句问的便不如之前那么热切了,也是,算盘落空了,她还能笑得落落大方,已经是修行到位了。
“不了·”郁仪缓缓打了个哈欠,“我这身子,出来一会儿竟就乏了,若是来主峰住,少不得让师姐日日担忧·”·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师姐修行忙,我是个闲人,还是在岱渊峰吧。”
见郁仪拿自己说的理由堵自己,曲希蓉眸中划过丝不悦,不肯再花心思应付这不懂事的小姑娘,她看向杭蕴和:·“那便有劳师兄送郁仪回岱渊峰了·”·杭蕴和款款道:“嗯,曲师妹放心。”
杭蕴和带着郁仪离开,御剑回岱渊峰··郁仪从前是金丹期,是能自己御剑飞行的,此时却只是个被丹药养着的凡人,杭蕴和便为她撑起屏障护体,好生照料。
往日郁仪看他这模样,都会目露钦慕,可今日的郁仪却表现平平,一个眼神都没多给自己,很是沉默··杭蕴和有些疑惑,但思及刚刚殿中谈论的话题,估计郁仪又想起了往事,心情低落。
这样一想他才放心,还好言叮嘱郁仪好生休憩,万勿哀思过重,转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站在洞府前,定定看着杭蕴和远去,不一会儿消失在层层云雾之中··郁仪不用猜就知道,杭蕴和这是重回主峰,去见曲希蓉。
在前世,她真以为宗门大师姐格外喜欢自己,喜不自胜地去和曲希蓉作伴,她在主峰刚住稳,曲航便跟她说岱渊峰作为宗门九峰之一,空着不成样子,很快给了一位亲近曲航的长老。
在长老陨落后,面目全非的岱渊峰又给了杭蕴和和曲希蓉,再没回到郁仪手中··不过,当时的自己只剩一口气了,连这个消息,还是曲希蓉说与自己听的,更遑论岱渊峰。
郁仪轻啧了声··她环顾眼前银白孤寒的层层山峦,顶着寒意站了站,方进了洞府··洞府大阵是完好的,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郁仪走进去,这次傀儡也在窗下好好待着,没有消失。
不知那边收到了没得手的信儿,会是怎样的反应··前世,就是替身傀儡被人盗走动了手脚,才会弑主——·或者说,前世的傀儡,早已认了他人为主。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郁仪还不知晓傀儡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在最后,曲希蓉自己不杀她,反而让她母亲保护女儿、倾尽心血制成的替命傀儡杀了她··因此,重来一世,郁仪当即对傀儡起了杀意。
弑主的东西,辜负母亲的东西,拆了就是··现在到外头走了一遭,有了重活一世的实感后,郁仪再回来看这傀儡,方察觉出妙处来··旁人千方百计要从自己身边夺走的东西,她当然要好生用起来。
而且,她此时的确需要傀儡的保护··按计划,如果没有傀儡丢了这茬子事,她应该在这两日就认主傀儡的··郁仪悠然自得地想着,坐到傀儡身前,仔细地看。
这样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虽然大阵完好,但修仙界手段多变,能瞒过这个大阵的法器郁仪没见过,但不敢确信世间绝无··想了想,郁仪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件法器来。
她母亲穹灵是天阶炼器师,外面一件难求的天阶法器,郁仪的储物镯里堆的满满的··天阶法器需要化神的修为才能驱使,但穹灵宠爱女儿,给郁仪炼的法器都可用她的血液驱使,若非如此,这一堆东西在现在的郁仪手中,就成了废铁了。
郁仪咬破指尖,将殷红的血滴在那方方正正的法器上··据她母亲说,这个东西叫“检测仪”,名字怪怪的,但能检测一切异常的、突兀的存在··郁仪记得母亲教自己用检测仪分辨药材法器之类,凡上品者,必定灵气浓郁,检测仪一扫- she -,便能让灵气最浓的东西显出来。
而有人若在傀儡身上、乃至傀儡内部动手脚,能影响替命傀儡的一定不是凡物,用这个正好··郁仪轻轻一抛,把检测仪抛到空中··检测仪洒下白粼粼的光,顺从郁仪心意,将傀儡笼入其中。
很快,郁仪便看到,自己眼中的傀儡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其他颜色··傀儡的炼材都不是凡品,因而整个傀儡都有颜色,郁仪耐心地一一对应··法衣是浅红色,这是三界佛甲炼成的。
面容颜色更深些,是金凤乳··眼睛的位置已逼近深红,那是两粒极光珠··……·郁仪的目光顿在一处上··郁仪玩检测仪的时候,简一歆和09正在说话:·“青陆在做什么”09很好奇,“宿主,您感受到什么啦”·简一歆沉思:“起初是脚步声,后面好像离我很近,脸上有感受到她呼吸的气息,现在好像不见了。”
简一歆微微叹气,也不知道青陆什么时候能认主,把自己激活,开始做任务··09反而比较开心:“别的高等世界开局壮烈恐怖又可怕,我们这平平安安,身边还有好搭档,这次一定行。”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简一歆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她还没想出个什么来,脸上便又感受到一股温热的鼻息··“是青陆·”·即使知道青陆感受不到自己,简一歆也不禁屏气凝神。
09还在说话:·“青陆青陆青陆我们在这鸭快来找我们丸呲……呲……哔——”·09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一段简直要刺破脑海的电流声。
一时间,简一歆除了脑中的杂音什么也听不到·直到最后长长的“哔——”后,脑海之中才恢复平静··“09”简一歆定了定神,唤道。
没有回应,简一歆又喊了遍:“09”·脑海中悄无声息··09仿佛从没有存在过··这是怎么回事快穿局的链接又崩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简一歆正怀疑是不是01在搞鬼,突然听到青陆柔软清甜的声音:·“这下,你就安全了。”
“……”简一歆没反应过来··郁仪说完,满意地把法器收起来··她记得母亲说过,正因修仙者的丹田是重中之重,因此傀儡的丹田处便做成了空的。
偏偏她看到的是,傀儡属于丹田的气海- xue -中,有一抹红得发黑的存在··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郁仪弯唇,换了个法器将那团东西摄出,看着只是个白净的光团,瞧不出什么,仿佛很是无害。
她看不出什么,便找了个新的储物戒单独放着··她把储物戒好生收起来,此时再看傀儡,便满意许多··郁仪勾了勾唇,又亲昵地和傀儡贴了贴脸,轻声呢喃道:·“你身体里的坏东西已经被我驱走了,现在干干净净的。”
又是属于我的了··“开不开心”· · ·第113章 傀儡的小主人(02)·“……”·简一歆设想过自己开局会遇到什么,却没想到第一个对自己动手的是青陆, 还直接把09给拆了。
诚然, 简一歆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摆脱替身部员工的身份、摆脱09如影随形的监视, 但事实是, 在小世界里, 她离不开09这个做任务的工具··更何况……简一歆头疼地想, 她还不知道这次的任务。
并非09没有告知她任务, 而是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 据09说,根据任务走势,她的最终任务是不同的,甚至可能走向两个相反的极端··而简一歆拿到的资料基本围绕郁仪的一生, 可想而知,任务的重点是在郁仪身上。
郁仪堪称仙二代, 父亲郁青天资绝伦,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凌云宗的至强剑修·母亲穹灵是仅有的几位天阶炼器师之一,更为女儿炼出了半神器替命傀儡, 地位隐隐超出其他天阶。
这样的两位大能, 却在秘境中一齐身陨,神魂俱散, 只来得及送走郁仪··郁仪只有金丹期修为, 被送出时已经脉寸断, 奄奄一息, 此生再无修炼的可能··她从前都跟着父母在修真界到处历练游玩,在父母俱亡后,她被凌云宗当仁不让地接回了岱渊峰。
她昏迷时,大师姐曲希蓉悉心照料,师兄杭蕴和不辞辛苦,日日看顾,甚至宗主曲航都嘘寒问暖,将她挂在心上·消息传出去,大家听了,少不了连口称赞凌云宗。
郁仪经脉已毁,灵气散尽,靠着最低阶的聚灵阵小心温养了三年,才醒过来··简一歆登入小世界的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郁仪苏醒后,将养了一个月、把身体养得差不多时。
此时的郁仪,相当于还算康健的凡人,尚有些气血不足,在修真界,便如巨人脚下的蝼蚁,渺小而脆弱··因此郁仪一定会使用自己这个替命傀儡——·郁仪自苏醒当天,便把傀儡摆在了窗棂下的软榻上,对旁人说这样就仿佛母亲在旁边守着自己,她睡觉都安心些。
现在她身体养的差不多,能承担得起替命傀儡的认主仪式,便立刻将此事定在了三日后··三日后,正是郁青穹灵的忌日··简一歆拿到的资料便到这里,至于后头事态的发展,快穿局并未给出,像09所说,后面的事态发展由简一歆来掌握,而到时机成熟,系统自然会给出最终任务。
——可现在系统没了··09被卸载的利弊,简一歆很难判定··青陆从上个世界便在用旧物给自己发送“讯号”,引起简一歆的疑虑。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的青陆将09从自己身上拆卸下来,也是有目的的呢·简一歆静静想了想,缓缓舒了口气··静观其变吧。
而对于任务,简一歆向来不惧单打独斗,但为了得知自己的最终任务,她还是希望快穿局能发现自家系统被移除、尽早派人接手吧··若是没人接手,只要任务做得好,她和青陆在修真界也能过得很好。
将系统的事捋清后,简一歆很快思考起了任务的事来··之前郁仪出门了,09还在跟她小声比比,按照修仙文主角美强惨设定来看,这个凌云宗绝对有问题,郁仪父母之死也不简单,背后一定有- yin -谋。
简一歆没看过什么修仙文,不过她对凌云宗也持怀疑态度··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郁仪一个凡人孤女,坐拥无数秘宝,修真界杀人夺宝是日常活动,更别说这么个金光闪闪的移动宝库,若不是在凌云宗,此时的郁仪必然尸首全无,魂飞魄散。
而凌云宗只是一门心思地护着郁仪简一歆不信··替命傀儡是穹灵最得意最出彩的作品,散仙之下皆可替主人一死,保主人无忧··他们不会坐视郁仪认主的,否则那曲希蓉也不会在五日前郁仪准备认主时,提议郁仪留到父母忌日再行仪式了。
替命傀儡若真被夺去,便是他们欺凌郁仪的一个开端,可想而知,在被吸骨敲髓、再也得不到好处后,郁仪会是什么下场……·郁仪到底什么时候让自己认主简一歆抿唇,心里有些紧迫。
她可以接受自己任务失败,但一想到她的失败必然伴随着青陆在这个小世界的死亡,简一歆不愿败··她现在只能相信青陆,在这个世界成长了十几年的,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的小郁仪。
-·郁仪将傀儡清除干净,鹤童将佳肴送来··修仙者多已辟谷,可郁仪现在是个凡人,一日三餐缺不得··她没什么胃口,甚至有些厌食,但仍一箸一箸地将食物吃了个干净。
她需要保持身体状态··为此,郁仪还去床上睡了个午觉,她浅眠片刻,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有人在大阵外唤她,声音很是熟悉,是曲希蓉。
来得倒快··外面曲希蓉还在叫,仿佛生怕郁仪这个凡人耳朵不好使听不见·郁仪姿态悠然地下了床榻,甚至不疾不徐地喝了点甘露润嗓··曲希蓉沉着脸在大阵外站了许久,还没等到郁仪出来。
岱渊峰别说庭院楼阁,连个遮风挡雨的树木都没有,除了灵石矿脉聚集而来的浓郁灵气外,岱渊峰就像一座没人要的秃山··曲希蓉看着本可以归自家所有、却被郁仪霸着不给的岱渊峰,再看着将自己隔绝在外的阵法,心底愈发恨起郁仪来。
好不容易,盼到一个人影从大阵中走出,曲希蓉一步迈上前去:·“郁仪,你为何开启了大阵”·“师姐怎么有时间寻我了不是上午才说不得空么。”
郁仪一脸惊喜道,又看了看背后的大阵,“这是娘亲亲手炼制的,我想着住着爹爹的洞府,开个娘亲的阵法,也算他们一齐陪着我了·”·怎么又满口死人,曲希蓉心中不屑,父母都死绝了,郁仪却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还真是天真··不过她长不大也是桩好事,可她不该凑巧在今日开了阵法·想到铩羽而归的几位长老,曲希蓉用教育的口吻道:·“你住在凌云宗,有宗门大阵护着已是万分妥当,再开个阵成什么样子,岂不是信不过自家人多伤同门情分。”
曲希蓉顿了顿,责备道:“而且此阵所耗灵石比之宗门大阵也不差多少,万不可如此铺张浪费了”·郁仪眨了眨眼,眸光清亮:·“可师姐,我从不去青云堂取月俸,用的都是爹爹留给我的灵石矿脉啊。”
“那些灵石也——”曲希蓉的话戛然而止,难以为继··“也怎样”郁仪沁着笑着问··也怎样当然是在曲希蓉眼里,父母留给自己的灵石也早晚是曲家的,曲希蓉早已把岱渊峰,她父母的遗物乃至于自己拥有的一切,看作她的囊中之物。
所以,她才能这么有底气地质问自己,为何要浪费“她的灵石”··郁仪借着拢鹤氅的动作,边遮挡神情,边道:·“不过,师姐说得有理,白白开个阵法只为了那点莫须有的念想,是我做得不周到。”
“我想到了·”郁仪轻笑着拍手,“等三日后傀儡认主,有娘亲的傀儡时时伴我左右,这阵法自然就可以关上了·”·“师姐,这样是不是极好”·郁仪笑得轻松写意,曲希蓉心里却恼怒非常,可她能说出什么来·来这里之前,父亲还叮嘱自己小心行事,莫要勾起郁仪的警惕,哪成想她亲自来一趟,连洞府都进不去,更别说窥伺傀儡,还被郁仪拿话堵住了嘴。
·话说到这份上,曲希蓉只好点头,还不得不说点夸赞郁仪的场面话,最后她重复强调了无数次的说辞:·“你现在没有修为,傀儡认主一事对你来说颇有风险,说不得就要血尽而亡,定要等到三日后,我父亲和宗门长老齐集一堂为你护法,明白吗”·郁仪点点头,笑得毫无心机,像岱渊峰上的冰雪般纯净:·“生命攸关的事情,我晓得的,师姐放心。”
晾郁仪也不敢拿自己的- xing -命不当回事,而且她又什么都不知道,曲希蓉思来想去没有遗漏,便敷衍郁仪几句,回去找父亲··三日后的事情还有一番谋划,这绝无仅有的替命傀儡,这半神器,怎么能给郁仪替命。
她一个废物,命多贱啊··曲希蓉离开后,郁仪披着鹤氅,踩着冰莹的冻雪,踱步回到洞府内··睡了一觉起来,又遭曲希蓉一番对质,她正是精神饱满的时候,甚至连头脑都格外兴奋清醒。
她再度来到傀儡面前··郁仪把傀儡的法衣剥去一半,露出心脏的位置,再把傀儡放平,让傀儡平躺在床榻上··她怎会再给曲家时机动手脚··她哼着娘亲常哼的小调,从储物镯里挑了把精致的银刀。
认主傀儡和认主其他法器没什么大不同,搁郁仪这还是要用血··只是,傀儡这具躯壳里半点血液也无,她一身血液都要用主人的··对修仙者来说,只要不动精血,一身血液放空都没事,可郁仪不行。
更麻烦的是,她经脉寸断,连有品阶的丹药都用不了,只能用些不入流的,否则灵气过于浓郁,她会爆体而亡··几乎放空一身血液,还不能含服上好丹药保本固元,这认主一事对郁仪来说的确极为危险,稍有不逮便要殒命。
可此时的郁仪,怎会因为怕死,就将命运再次交予仇人手中··郁仪取了几粒不入流的培血丸含入舌下,将银刀放在臂弯上,用刀刃刮过薄薄的皮肤··冰凉的,尖锐的,稍一用力,便能刺破瓷白的这层皮,露出嫩红的肌理,源源不断的鲜血将会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郁仪忍不住舔了舔唇··她眼睛迷离起来,面上浮现淡淡的潮红··她将所思所想,付诸现实··银白如月的刀尖立在臂弯上,像一粒会动的冰冷星霜,在白净细嫩的小臂上划出五寸长的口子。
她睇视伤口,等了两息··血迹很快从极细极长的刀口处渗了出来,如从雪底下漫出的妖异汁液,很快汹涌起来,顺着小臂,蜿蜒出一道腥甜的痕迹··郁仪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将小臂翻转,举在傀儡上方。
嘀嗒,嘀嗒,声音愈发密集··起初还是一滴滴地落··郁仪不满意,将刀口划得更深,将手腕也割了个口,这才满意··她看到血液统统落到傀儡的心口处,被瞬间吸入。
毫无阻碍,一丝不剩,甚至显出了几分贪婪和渴求··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都给你·”郁仪轻柔道··越给,越多··郁仪的唇已经没有颜色,头脑晕眩,身子乏力。
“还不够吗·”时机差不多了,她一粒粒吃下培血丸,甚至还有心情调笑傀儡,“真贪吃啊·”·不过,随着傀儡吸纳的越多,傀儡的面容渐渐红润起来,仿佛将郁仪仅存的好气色都吸到了自己这来。
郁仪看她这模样,心想这傀儡若是不合心意,自己可真是亏大了,到时只能拆了她一身好材料,偿还自己今日所受的折磨了··培血丸已经吃到了最后一粒··这丹药品阶不行,用在凡人之躯上还算灵丹妙药,能保郁仪不死,但也仅是不死而已。
郁仪眼前止不住地发黑··她仅凭心头的意念在扛··她确信自己扛得住··郁仪用力咬破舌尖,脑中清明了些··她看向自己早已红成一片、翻着皮肉的小臂,眼神一狠,就要将刀口再撕开些。
她探出手去,正要动作,眼角余光之中,傀儡睁开了眼,直接而准确地将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榻上的傀儡,一身金红法衣褪到腰间,露出莹白曼妙的肌体来,从肩头到细腰,曲线顺滑而下,溜入衣裙间。
在肌体之上,是一道道色如红玉的痕迹,顺着经脉流向她的四肢百骸,像树枝的脉络密密织成,红白相映,有一股妖异之美··郁仪定睛,她一身血液还未放尽,傀儡就认主成功了·她来不及多想,下一瞬,傀儡从榻上坐起身来,将自己拥入怀中。
动作小心翼翼··“我醒了·”·傀儡的手捧起郁仪染着鲜血的手臂,用法术凝住累累伤痕··她的手是温热的,柔软的··傀儡的声音温柔得仿若轻叹,又把自己拥得更紧了些:·“你可以休息了。”
 · ·第114章 傀儡的小主人(03)·郁仪的脑袋无力地搭在傀儡肩头··目光所及之处, 傀儡柔软的青丝倾泻而下,铺陈在玉雪般的背脊上。
背上, 一对蝴蝶骨如玉如琢,翩然欲飞··被雪映的格外凉的光从窗外闯入室内,那头墨玉般浓黑的长发变为沉郁丰秾的暗红色,闪着莹莹的光,提醒着郁仪这个处处柔软的怀抱的主人, 不是真人。
可她着实像个真人,郁仪的下巴往下压, 隔着薄薄的肌理,与她肩头相抵, 这是人才有的生命力··不仅如此, 她还轻轻抚着自己的后脑勺, 动作里有无声的安抚,甚至是隐约的疼惜。
一瞬间的恍神后, 郁仪眼神沉寂下来··她撑起愈发沉重的身体,从傀儡的怀抱退了出来··或许是孤寂了太久, 她竟会想这么多,郁仪眸中冷彻,这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亲近主人的动作。
认主仪式还没有结束, 最后还要给傀儡起名, 才算彻底的完成··其他法器的名字都是炼器师起的, 唯独对于傀儡, 穹灵将命名权给了自己的孩子, 对郁仪说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给傀儡想个名字才行。
可上一世郁仪完成认主仪式后便人事不知了,等再醒来,听闻傀儡已成了“云轻”,一听便与凌云宗脱不了干系,而与自己毫不相关··郁仪眼皮很重,身体里涌上无穷无尽的乏倦,她挺直背脊,问傀儡:·“你可有想要的名字”·郁仪并不准备让傀儡自己命名自己,傀儡的一切都该是她的才对,全然地受自己控制。
·说到底这是一次试探,这个傀儡真的和前世的不同吗尽管已经清除了傀儡体内的异端,但郁仪还要再试她··比如,看看傀儡口中会不会吐出“云轻”二字。
郁仪等着傀儡的答案,却见傀儡先往自己身后垫了个软垫,才用那双浅茶的眼静静睇视自己,里面的情绪郁仪看不懂,但很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被掩起,傀儡红唇弯起,道:·“简一歆。”
我叫简一歆··简一歆很庆幸郁仪没有全盘听信凌云宗,选择提前认主自己,但她没想到郁仪会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厉害··那些血液在法术的作用下已经凝固,在少女细白的胳膊上蜿蜒出暗红长虫般的痕迹,让人惊心。
听闻郁仪很体贴地问自己想要什么名字,简一歆心中一动,报出了自己的本名··这一刻,她还怀着些把真实名字告诉对方的浪漫绮思,却见郁仪眼睛一眯,探究地看了看她,反而道:·“叫翩跹如何”·在青陆这里,“宋翩跹”成了她小世界做任务的固定马甲了吗简一歆无奈笑了笑:·“好,宋翩跹。”
·郁仪敛眉想了想,倒也不讨厌这个姓,甚至放在一起还有股说不出的相谐,浑然一体般··她在心底念了念,宋翩跹··“可。”
郁仪宽容地允了傀儡给自己起姓··她觉得自己该再叮嘱些什么,可脑海早已一片昏沉,时间空间在脑海中拉扯出一条看不到前后的长线,灵台空旷如野,回卷着荒芜的长风。
身体愈发酸软沉重,灵魂就愈发轻盈,像要随风荡起——·“你该休息了·”·在彻底陷入沉眠前,郁仪又听到这句话,接着,她落回那个温暖的、挟着淡香的怀抱中。
郁仪昏睡的时候,曲希蓉可没闲着··她先是去见了曲航··郁仪为了莫须有的事、突然开启大阵,让他们带走傀儡的计划生生受挫,曲航对此很是不悦,但沉吟一番后,他没有再让曲希蓉去岱渊峰,暂且放郁仪再逍遥几天。
他甚至还叮嘱曲希蓉:·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你是大师姐,对郁仪要万分上心,她不是喜欢你那银狐明天给她送去罢·”·“可那天雪银狐是焦长老刚给我的……”曲希蓉说完半句,自己先改了口,“罢了,她还未得过八阶妖兽,又素来喜欢小动物,便让灵狐陪她待几日吧。”
左不过两三日,待到那万分惊险的认主仪式中,会有一位长老出了岔子,郁仪必然身陨,天雪银狐还会回到自己手中··可惜啊,若那傀儡今日被自己得了,郁仪说不得还能保下一命。
现下,她是必须死了··自然,明面上凌云宗对此事悲恸异常,父亲也会一力主张用凌云宗秘法将郁仪魂魄送至凡人界,保她平安喜乐一生··但这花团锦簇的仙界,她手中令人垂涎的遗宝,和郁仪再无关联。
曲希蓉面上浮起笑意··曲航淡淡道:“莫忘了好生招待贵客们,尤其是佛宗的——”·他眼一厉:“郁青穹灵去的太急,外界都在盯着我们凌云宗的错处,别让人捉到把柄,切记。”
“谨记父亲教诲·”曲希蓉先应下,随后柔声道,“知情的不过我们自家人,并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您宽心·”·曲航掂量了下,微微应声。
莫说郁仪是沉眠三年才捡回一条凡命的小姑娘,便是她未受伤前也只是个金丹,还心- xing -未成,现下只等着郁仪入局,着实没什么可担心的··曲航阖起眼,若非为了凌云宗的脸面和声望,都不需这么徐徐图谋……·见过曲航后,曲希蓉回到自己的洞府。
她的洞府就在主峰旁的一个侧峰,唤作敛韵峰,不同于主峰的巍峨磅礴,敛韵峰上风景如画,一派春色好景光··不少样貌讨喜的低阶灵兽在从中嬉戏,有三五位女修在游廊里谈笑,等曲希蓉回来。
见到曲希蓉,女修们便个个口唤“大师姐”,一个个地将要说的事说与她听·有各堂的正经事,也有道听途说的消息,一时间,瞧着比主峰曲航那还热闹。
曲希蓉却应对自如,自从她晋位元婴,迈入高阶修士之列,便从小师妹摇身一变,成了大师姐,将收拢人心这手玩得极好,这辈里谁都越不过她去——·除了郁仪。
那个父母天姿瑰逸、一出生便被宠上了天的,根基绝佳的天才小师妹··可她现在不是了··曲希蓉笑意更浓,叫焦笑的女修还以为是她说的话博得了大师姐的喜好,说得更起劲了:·“……还有还有,楚风大师向来清心寡欲,不沾酒肉,却将拍卖会上的玉蕊琼露尽数买下,还不知是有了哪位红颜知己。”
玉蕊琼露是女修爱饮的酒水,不仅入口清甜,更有饮之呵气如兰、永驻容颜之妙,女修莫不趋之若鹜··曲希蓉听到这,嫣然道:“送哪儿定是来贺我们小师妹认主半神器的。”
其他人一听,左右看看··“听闻郁仪师妹的母亲当初与楚风大师极为亲近·”·“半神器……怎么就给了她若不是她有位天阶炼器师的娘,怎么也不该是她才对。”
“她一个肉体凡胎,饮这酒能饮多少,师姐,好师姐,分我们点吧·”焦笑朝曲希蓉央求道,仿佛已经忘记郁仪才是玉蕊琼露真正的主人··“莫说这话,那是小师妹的。”
曲希蓉叱责,却无多少认真的意思··焦笑更不服气了,其他女修也面露不悦··“从前法器都舍得送与我们,现下琼露就不肯了”·“你说那些玄黄阶的法器郁仪手里的好东西可没给你,权当给她储物镯腾地方,我们收下了就是在做好事呢。”
“说到底还是不曾真心对我们这些师姐呗,不像大师姐,有什么都念着我们好·”·曲希蓉一笑·她倒收了不少郁仪给的高阶法器,可郁仪没给自己的,还有那许多。
她慢悠悠饮了杯清泉茶,等女修们说得尽兴了才道:·“莫要背后议论,小师妹已经够可怜了·”·她半句不提错的是谁,只说一句郁仪可怜··气氛稍稍冷却下来,曲希蓉看向一旁正玩耍的银狐:·“小师妹一人住在岱渊峰孤寂难耐,我明日便把银狐给她送去。”
此言一出,女修们更不乐意了,气氛又在称赞曲希蓉和声讨郁仪之中快活起来··这些声音会随着她们的宗族亲友传遍凌云宗,此前已经发生过数十次——·早在郁仪死之前,郁仪在凌云宗的声誉已跌落神坛,她自己还一无所知。
现在的凌云宗,天之骄女只有她曲希蓉一人··曲希蓉眯起眼,徐徐饮杯茶··她无比期待三日后的到来··这次的认主仪式被凌云宗当成了大礼来办,邀来的宾客不算多,俱是九州有些名头的宗门,多派了长老来。
这是曲航的图谋,他要博个好名声,自然需要大办·如今改了谋划,更需要这些眼睛看到他们没有暗算郁仪,而是郁仪自己坚持认主、血尽而亡,到时再感叹惋惜两句,这事便就过去了。
除了一位佛宗的楚风··楚风身份特殊,她所在的佛宗向来只让男子入宗门,只有楚风,自幼以女儿身养在佛宗,佛缘深厚,传上任宗主衣钵,乃当代佛宗宗主,修为已至合体期,比曲航还高上个小境界。
更麻烦的是,她与穹灵关系极好——·曲航早已料到她会来见郁仪一面,但真见到了,心底还是下意识一紧,他亲迎上去:·“楚风大师·”·楚风一身雪色袈裟,如高山雪莲般清冷,面容无喜无悲,她头发是青灰色,眉睫颜色都比常人浅三分,像是冰雪浸出来的人,声音也冷清:·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郁仪何在”·“郁仪她等下便到。”
曲航笑道,“我让希蓉去接她来,免得为寒风所伤,便不美了·”·楚风颔首:“曲宗主有心·”·言罢,她便不再对曲航多说一句,径自入席,阖目捻着手中一串青灰佛珠。
曲航立在宴中,颇为忌惮地看了眼她手中那串平平无奇的佛珠,很快移开眼,看向岱渊峰方向,按理说女儿和郁仪该到了才是··曲航刚想到这,便见曲希蓉并杭蕴和御剑而来,而命他们接的郁仪却不见踪影。
曲航眸光一定,招待苍雷宗长老的话语一滞··曲希蓉面容里压着几分惊疑和不解,但还算镇定道:·“宗主,小师妹不在岱渊峰,不知去向·”·“怎会如此”曲航立刻接话,并连声道,“快命弟子寻寻,万莫因淘气,闯到哪个阵法里困住了。”
楚风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曲宗主·”·曲航也拿不准,但宗门大阵要用玉牌才能出入,郁仪定还在凌云宗··他当即跟楚风和其他客人这般说道,心中却在琢磨,若是郁仪真的因为贪玩闯入了险地,说不得不用自己动手——·正此时,天际传来一股极为陌生的强大气息。
这股气息本质柔和,释放出来时却毫不留情,甚至裹着冷情冷- xing -的杀意,如一座厚重的春山兜头压下,还带着料峭春寒,无形的肃杀之意肆意蔓延··高阶对低阶向来有等级压制,曲希蓉和杭蕴和分明已是元婴,可此时对方还未现真身,就让他们心头窒闷,经脉凝滞。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天际传来的是一道柔美女声,如霖霖春雨,缠绵泼下:·“劳众位等·”·——修真界何时又出了位高阶女修· · ·第115章 傀儡的小主人(04)·曲航放出神识,试图看清女修的真身, 但很快, 他的神识深陷泥潭之中,不能再进一步, 甚至挣扎之中险些被吞噬,惊得他立刻将神识收回, 不敢再探。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圈其他长老, 见众人神情不一,均微妙奇异,便知有不少人如自己这般, 暗中吃了一招··那女修的声音响彻云端时, 尚且有些距离,可须臾间, 天边便显出了来者的身影。
女修出现时的那刻,所有人都仰面看去··她一身红衣, 衣袖下摆间缀着纷华靡丽的金莲花,面容如她的衣着般,美艳绝伦, 灼灼辉辉··她立于瑰丽艳逸的朝霞之中, 如浴朝霞而生的红莲。
曲航身侧的曲希蓉, 则对上了女修的那双眸子··那双眼颜色极浅也极美, 眼尾上挑着, 有几分妖异·里头似落满万丈星河吞吐辉芒, 又似山间的烟岚云岫, 美得悠然自得,却毫无生气。
在这样一双眼面前,曲希蓉只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连与她对视,都让曲希蓉丹田昏滞,心口欲裂——·“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楚风一声佛偈震荡开来,将曲希蓉从幻象中惊醒,她当即沁出一身冷汗··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着了对方的道··随即曲希蓉心头涌上恼怒和暗恨,是谁敢在凌云宗放肆,如此戏耍自己·一片寂静中,曲希蓉定了定神,就露出笑容、要先向楚风道谢,但下一息,身边的杭蕴和惊呼道:·“这是——傀儡”·曲希蓉一怔,心头骇然。
她这才将僵硬的目光从这名来者不善的女修身上生生移开,看向被她护在身后的娇小少女··是郁仪··是她··一石激起千层浪··“傀儡莫非是今日要认主的半神器”·“出自穹灵之手的果真不一般,便是用神识也瞧不出她是件法器,甚妙哉。”
“可……不是说今日认主吗瞧这模样,是已认了主了凌云宗主可要给我们个交代才是·”·……·凌云宗给交代·曲航自持身份,从不肯在郁仪前表露觊觎之色,也不让曲希蓉这么做。
他们只旁敲侧击地命人在郁仪那说一说,让郁仪把傀儡放出储物镯,父女二人撇得干干净净,连傀儡真容都未曾见过,此时还没杭蕴和反应快··“这是怎么一回事”曲航喝道,眉头蹙得死死的。
不仅是曲希蓉这个元婴,在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与曲航伯仲之间的合体期··渡劫以下,因对方一个眼神、一次弯唇,尽数在这女修面前失态··如被摄取了魂魄般,魂不思蜀,连旁边的另一人都未曾看到,直到听闻楚风的佛偈,灵台才陡然清明。
·而刚清醒,就听杭蕴和指出这是傀儡,又怎能不让曲航失态··他目如鹰隼,死死盯着那女修,或者说傀儡,早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傀儡··“郁、仪,这是你的傀儡”·一旁的曲希蓉还是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但很快,她深深吸口气道:·“我叮嘱你多少遍,你如此连炼气都不是,行认主之事太过危急,故而择了今日,由众多长老宾客为你护法。”
“你私下认主,弃宗主一片心意于不顾,又让众位白来了趟,当真令师姐失望·”·曲航和曲希蓉的一字一句,都直直冲着郁仪袭去,却被傀儡挥袖拂开,落了个烟消云散。
“曲宗主·”傀儡唇角漾着笑,视曲希蓉如无物,只对曲航道,“不分青红皂白便先言指摘一通,你便是如此教诲子女的”·曲航深深看她眼:“希蓉被尊为大师姐,对师弟师妹有督促之责。”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我的主人乃郁青穹灵之女,岱渊峰之主·”宋翩跹昂声道,朝霞云雾随这道声音翻滚不休··她环顾四周,艳色尽数化为威仪,声音裹上灵力,沉声威吓:·“凌云宗,便是这样苛待我的主人吗”·郁仪立于虚空之中,宋翩跹身后,她披着鹤氅,静静垂眸。
目光之中,脚下云雾也因宋翩跹的怒气忐忑翻滚着,郁仪无声地笑了笑··宋翩跹说的话不算多难反驳,可曲航不敢继续辩驳下去··他定能发觉宋翩跹修为比他还要高,无论如何,他作为凌云宗宗主,不该因口舌之快,招惹渡劫期大能的怒火,否则……刑堂的长老还盯着他呢。
而曲希蓉,估计胆子都吓裂了··在修真界,有一位渡劫大能保驾护航,的确便宜··郁仪曾经体会过,但因阔别太久,已然忘却了··眼下,面对渡劫期的质问,宾客无权替凌云宗作答,代表凌云宗的曲航不肯被当众落了脸,又不敢应下。
除了云浪还在翻涌如潮,一片死寂··宋翩跹静静巡视地上的这些修真者,轻轻笑了笑··她还当高等世界有多么特殊,看来与她待过的世界也大差不差。
同样的,他们既渴望力量,也——·屈服于无从反抗的力量··宋翩跹再度挥袖,落着金莲瓣的长袖卷来团团朝云,依序铺陈开来··她回转身形,将护在身后的郁仪轻柔拢到身前。
少女只到宋翩跹的胸口那么高,双颊苍白毫无血色,裹在鹤氅里身形愈显娇小,愈发招人心疼了··纵然宋翩跹已构筑灵力屏障,将郁仪全然护在里头,一丝风都泄不进来,但见她这副模样,宋翩跹还是不禁替她拢紧鹤氅,将她半个身子拥入怀中,再一步步地,踩着云梯往下行去。
做这些时,底下人都仰头看着,一时间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事不关己的宾客满脸写着“我怎么就没有一个无微不至还能替命的傀儡”,曲航曲希蓉不知如何想的,但脸上的笑分外僵硬。
楚风握着佛珠,眸中半是安心、半是欣慰··在这样的注视下,宋翩跹恍若未觉,自顾自低声问郁仪:·“出来好一会儿,可乏了吗”·郁仪头靠在她身上,轻轻动了动,像毛绒绒的小动物蹭人一般,声音乖乖的:·“还好,和曲伯伯说清楚更重要。”
宋翩跹心一下便软了··“再说几句话,便回去了·”·郁仪脑袋又动了动,在点头··宋翩跹轻轻拍了拍她··她不再耽搁,携着郁仪掠过轻云,来到宴场之前,衣袂飒然。
“今日的大典为了我认主一事,但认主已成,劳众位走一趟·”·一道清冷的声音问:“为何不在今日”·宋翩跹看去,如今没了09,她不能直接获取对方的身份姓名,但她资料读得熟,很快从外貌特征辨认出,这应是楚风。
宋翩跹正要说这个,倒该谢楚风递了话:·“小主人生- xing -良善,她既已知晓以她如今体质难以认主成功,又怎能将此事托付给宗门”·曲航急声道:“为何不能”·“若认主事败,小主人当场身陨,凌云宗从宗主到长老,便都不清白了。
到时,小主人已无法为凌云宗辩白,少不了让凌云宗,让曲宗主你,落下个谋害孤女的名号·”·“因此,小主人决意自己在岱渊峰一试,岱渊峰大阵开着,谁也进不去。
若是认主败了,自然也无人能说一句凌云宗不是·”·“而等大阵灵石耗尽,我这具傀儡及岱渊峰的一切遗宝,尽归凌云宗所有,小主人才安心·”·宋翩跹轻叹口气:·“这些话还是我问小主人,小主人才愿意说出来。
哪成想,小主人为凌云宗想了十分,曲宗主却因今日之事放纵子女欺辱她——”·宋翩跹一番话徐徐道来,曲航的神色变了几遍··傀儡说的是真的·从郁仪莫名开了大阵来说,倒真有几分可信度……可是……·曲航的思绪还没从两种可能- xing -中脱身,就见郁仪上前一步,仰着苍白的小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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