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替身谈恋爱(GL) by 小檀栾(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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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替身谈恋爱(GL) by 小檀栾(下)(5)
·可这是宋翩跹··郁仪身子愈来愈烫,吻痕- shi -漉,水声啧啧,她身体血液急流,终是忍不住,像小兽般咬起宋翩跹来··丰盈的唇瓣被研磨着,轻咬着,黏黏糊糊的。
体内勾出的嗜血和毁灭欲望高声叫嚣着让她去破坏,另一股柔情和欣喜却让郁仪情不自禁地去取悦宋翩跹··时轻时重的力度勾出无限欲念,郁仪攀在宋翩跹肩上的手渐渐往上,抚着她的侧颈。
这里有血液流淌,她几近着迷地感应着里面的血液··同根同源,是她的血··流过宋翩跹全身,遍布肌理··郁仪呼吸渐重··月依旧霜洁。
人却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郁仪尝够了滋味,再去抵那牙关,意外入得顺畅··她讶然睁开半阖着的眼,对上宋翩跹的··同时,她舌尖一疼。
尖锐的疼痛伴着彻骨酥麻传遍体内··她被宋翩跹咬了·· · ·第131章 替身的小主人(20)·这只是一个开始··在郁仪尾椎骨上窜过又麻又痒的电流的同时, 她眼前突然天翻地覆, 身上一重。
她背抵锦被,恍惚睁开眼, 便见宋翩跹覆在自己上方··宋翩跹压下,纯灵玉浆顺着郁仪入得更深的舌, 轻轻一滚, 便落在漾着水意的一方浅滩中··啪嗒。
纯灵玉浆如一粒饱满的春种,遇水便活,饱胀的水意猛然炸开, 迸出浓酽雪白的灵液··灵液醇柔磅礴, 这一滴纯灵玉浆在人身中炸开, 合体以下的道体瞬间便会化为齑粉。
宋翩跹立刻发觉纯灵玉浆对郁仪来说堪称危险, 但好在那玉浆一触到她的身体,便如鱼得水,很快自发地往她身体里钻··顷刻之间, 宋翩跹的经脉被浓稠之极的灵液充满,涨得隐隐作痛。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原来是这样··她的身躯是天地至宝炼成的, 既是人, 更是一身炼材,至宝间互有呼应,不管纯灵玉浆是寻求同类, 还是想躲起来, 都会选择融入宋翩跹的身体。
想必郁仪是得了可以从炼材中汲取灵力的功法, 便能以此来快速修炼··这便是把自己当灵力转换器了·宋翩跹有条不紊地想着, 扣着郁仪的后脑,吻着她,郁仪经脉寸断前是金丹期,有了这股精纯柔和的灵力,恐是能畅通无阻地恢复金丹期水平。
可后面呢郁仪并未去过金丹以上的境界,若是贸然突破,恐境界虚浮,她准备如何做·——抑或是,她的功法还有其他玄异之处·宋翩跹思绪转得极快,边在运转功法消化充斥经脉的灵液,丹田如苍茫海域,鲸吞灵液,再喷入四肢百骸、缕缕肌理中,加以暂存,供人取用。
与她思想和功法的迅疾处理比,宋翩跹唇齿间的动作却极为冷静规律··宋翩跹吻得不急不缓,郁仪哪受得了这般,她眼睛- shi -了,抱着宋翩跹纤长的脖颈,唇齿逢迎,胡乱讨要着好处。
她舌尖刮过丰美的口壁,将水意贪婪带走·凌乱的呼吸夹杂细小的轻哼,从偶尔分开的唇角中钻出,散在空中,烫得郁仪面颊潮红··待她隔着恍若不存在的薄薄衣料,紧贴着宋翩跹运转魔功汲取灵力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灵力涌入她身体,满盈着,她四肢酸软,仿佛人刚饱睡一场后醒来,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连发丝脚趾都是懒洋洋的,舒服到提不起力,整个人都要化开了··可宋翩跹不肯好生吻她。
她阖着眼不看自己,面容瓷白淡然,连吻都是不紧不慢的,只有自己沉沦得彻底,郁仪突然有点委屈,却更努力地去抱宋翩跹··不论如何,宋翩跹都要是她的··郁仪心里发狠,指尖用力,勾着宋翩跹的后颈肩头,不肯松开。
郁仪汲取的灵力到了一定量,丹田运转到极致,需要一时半刻去消化宋翩跹哺育的灵力··两人心中都明白,宋翩跹便将郁仪抵出自己唇间,微微抬起上身··宋翩跹退离三分,郁仪那双锐利的猫爪子在郁仪臂膊脱力之间,攀不住身上人,无力下滑,落到了另一处。
“……”·小崽子是故意的宋翩跹垂眸,却见郁仪眨了眨眼,右眼角流下一滴泪来,顺着粉白的肌肤,滑入乌黑的鬓角··“哭什么。”
宋翩跹有些无奈,看了看放在自己胸前的那双猫爪子,这小崽子得了便宜还哭的·“没哭·”郁仪声音哑了,愈发的低,尾音却软,她有点要面子,不肯告诉宋翩跹这泪是方才在她身下被亲出来的。
到处都被宋翩跹吻- shi -了··只剩口干舌燥··既然失了一分,便要在其他地方寻回三分·郁仪手下一动,便要循着雪白的衣领,溜入其中·但她还没忘记,宋翩跹之前仿佛在生气,她咬了自己。
郁仪的指尖停在衣领上,用- shi -得彻底的眼看宋翩跹,意思不言而喻··“不可·”宋翩跹吐出两个字··郁仪闷闷撇开头,指尖却偷偷勾了勾。
像小猫躲着主人,悄悄拨弄柔软盈润的玩具,贪得满爪丰秾柔腻,指尖生香··郁仪不看宋翩跹,侧脸贴在枕上,只留给宋翩跹一个纤长的脖颈,连着白净下颌,宋翩跹目光落在那条青涩柔美的流线上:·“可曾好生运转功法”·“翩跹渡来的灵力,自是好好用尽了的。”
郁仪道··宋翩跹撩她眼:“油嘴滑舌·”·郁仪自语:“油不油,滑不滑,你不知吗·”·她说完,扭头一眼递来,水亮的眼中藏着小钩子。
还敢撩拨自己,宋翩跹眸色一深,却淡淡道:·“你做了错事,倒是半点不慌·”·郁仪神情一滞,咬了咬下唇,看了眼宋翩跹,这回她没撒娇卖乖,而是低声道:·“我错了。”
郁仪一向狡黠聪明,自今晚看来,往日应没少做手脚动作,此时却乖乖认了错,未再寻半句理由借口··宋翩跹恍惚一瞬,青陆在这些相处上,当真是合自己脾- xing -。
她总是有办法拿出最合适的态度面对自己,不多不少,从不出错··宋翩跹出神的模样被郁仪尽数捕捉··宋翩跹在想什么·她在自己身上,和自己对话时,居然出了神她在回忆什么事,斟酌着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人·最后一个可能- xing -并不大,但郁仪却格外在意,她压抑住爆裂开来的独占欲,把眼底的情绪遮掩得很好,神情愈发温顺:·“我不该瞒着你。”
郁仪道,看着回过神的宋翩跹,她鬼使神差地加了两个字,“姐姐·”·这一声唤出,宋翩跹的神情明显有了极轻微的变化··这么好用郁仪当即勾住她的手,看着她软化的神色,又低低唤了声:·“姐姐……”·宋翩跹轻轻吸气,摇了摇头:·“你的功法是不是——”·“灵力已吃干净了。”
郁仪知道她问什么,弯了弯眼,“筑基前期·”·她凑近宋翩跹唇角,头微侧,长睫打在宋翩跹面颊上,轻轻挠着宋翩跹,郁仪低喃道:·“姐姐,灵液应当还剩许多。”
最后半句,当是百转千回:·“……再喂我些罢·”·如郁仪所愿,最后一点距离消失在逐渐靠近的唇间,熟悉的令人骨头都酸软的浪潮重新席卷而来。
郁仪脚背绷紧,小腿肚都打颤,心里却满足异常,甚至有几分引诱宋翩跹、掌控节奏的自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一点,一点,一口,一口··小猫得意地扬着脑袋,吃着灵力。
但很快,她后腿肚一软,呼吸紊乱得彻底··里衣被宋翩跹春笋般的手指剥落,郁仪一身皮囊铺在月色下,如春日梨花般白细,若是在白粲日光下,定是如梨花瓣那样白到透明。
“吻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的罢·”·宋翩跹声音慢条斯理,郁仪一腔心思流荡散乱··郁仪未答复,宋翩跹便当她同意··郁仪一身极致脆弱的美感,让宋翩跹指腹擦过梨花堆中时,力道轻了一分,可唇落下时,又忍不住重三分。
不多时,便在粉白梨花上洒满深深浅浅的胭脂痕迹,零落得不成样子··便是郁仪哭腔拦她,宋翩跹也未答应,她声音如春雨打在梨花上,温润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把我当工具使,可要收好处的。”
说着,便向下探出手去,拨开遮掩的叶片,在梨花丛深处,揉出满手的梨花汁液来··又好心送到郁仪唇中:“尝尝,是灵液滋味好,还是你的”·郁仪眼边几道- shi -痕,眼尾一片红,看过来时,又纯又媚。
她撑起身子,靠近宋翩跹怀中,双手捧着宋翩跹的手,一点点细细地舔,更像只猫儿了··宋翩跹看了会儿,越过郁仪肩头,再垂眸看去·郁仪长发垂落脊背,发尾在细腰间款款摆荡,虚虚掩盖腰窝盛着的一洼月色。
此时又像个妖精了··对宋翩跹来说,被青陆欺骗是第一次··固然,青陆是有些冤枉的,她的意识在小世界里的经历造就了她不同的- xing -格和抉择,这部分并非青陆能决定。
可宋翩跹不是圣人,被认定的伴侣瞒骗,即使理智能理解,但愈在乎,情感成分愈大,宋翩跹还是生了她气··好在,宋翩跹脑中理智总能占上风,她生气的同时,也不会阻拦青陆达成目标。
她不会拒绝青陆··她只会惩罚郁仪··宋翩跹将视线从郁仪腰窝处退离,再从郁仪唇中退出来自己的手指,此时指间已是一片凉意··她靠在床头,身体自然舒展,腰下压着层锦被,纤长的腿分向两边,为郁仪留出了空荡。
宋翩跹便这般坐着,抬高下颌,命令道:·“自己吃·”·郁仪原本就在看着她动作,听到这句话,身形仿佛一僵··随后,身材玲珑的少女缓缓将身体前伏,双手也放到床上,像只猫儿,腰摆臀移,来到宋翩跹为她准备好的那处。
郁仪垂下头前,抬眼看了眼宋翩跹··宋翩跹沐着愈发洁净的月色,似是要与月光融为一体··她神情淡薄,淋着月影,美艳绝伦的面容几近圣洁··垂眸看自己时,便像神看凡人,高高在上,只等着凡人侍奉。
而自己是那个凡人··郁仪腰肢款摆,垂下长长的颈,轻轻凑近,嗅了嗅,又用迷离的眼看了看··一张,一合,它吞吐着什么··郁仪以唇舌逢迎它。
尝过方知,这处吐出的蜜汁浓酽如灵液,却远比灵液甘美香甜··她忍不住想要更多,便往更深去··舌头灵动,搅乱一池春水,将醇水尽数攫取··却又忽然停了一停。
舌尖发紧,四处都是软肉··她被宋翩跹咬了·· · ·第132章 傀儡的小主人(21)·尤花殢雪, 缠绵悱恻, 却也酣畅淋漓··这夜郁仪被喂得饱饱的,无论是丹田和经脉, 还是另一处。
同样,她鼻间口中宋翩跹的味道萦绕不散, 舌根都发麻··香囊一次便只能发挥这般久的效用, 郁仪的眼因为餍足微微眯起,却仍然舔着唇,瞧着尚是意犹未尽, 她瞥了眼香囊, 稍显不满。
宋翩跹跟着看去,声音泛懒:·“不行了”·“……”郁仪避开床上一滩洇开的水迹, 将香囊勾入手中, “姐姐还生我气”·宋翩跹不答,从她手中拿去那个让自己受制于人的物什,仔细端详, 感受了下气息:·“有它使力,我便不能有记忆”·郁仪塌着腰蹭过去,头挨在宋翩跹肩头,先讨了个乖:·“姐姐不生气。”
宋翩跹将她从肩头推开,郁仪立即又靠过来,宋翩跹不动了, 道:·“现下知道认错了”·郁仪点头··宋翩跹心里叹了口气, 倒是没再说这个, 她看向郁仪,刚要说什么,突然一怔。
郁仪的脸……变了·此前郁仪一直在自己眼前,潜移默化的,她没发觉什么不同··可如今一看,面前这张脸与昨日的郁仪——或者说吸收灵液之前的郁仪,面容已是很不一样了。
从前郁仪五官精致长相清丽,一身娇柔气息最讨人怜··可眼下,她明亮的杏眼变得狭长,唇珠浑圆挺翘,引人采撷,面颊含香生媚,眼皮轻轻一撩,带起半是青涩半是娇媚的风情。
宋翩跹伸手抚上郁仪侧脸,顺着柔软的脸滑下,曲指勾她下巴··郁仪还想胡闹,对上宋翩跹的视线便不敢了:·“怎么”·“你这张脸……”·郁仪一顿,这才想起被极乐中的自己忘到天边去的事。
她已是金丹期,此时再去看丹田,便能看到丹田里蹲着只毛绒绒的黑猫,仰着脑袋,尾巴甩得正欢,一眼看去,像个长了两只金色眼睛的黑影··不过……看起来好像长大了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再长也是小畜生。
郁仪面无表情:·“这是功法副作用·”·宋翩跹却没应声··“是变丑了”郁仪不自信地摸了摸脸··虽然她以前没怎么注意过自己的脸,但在宋翩跹面前,她格外在意起来。
宋翩跹摇头,眼中却浮现了笑意,语带揶揄:·“总觉得……和我有点像·”·“嗯”·宋翩跹本是随口一说,郁仪这面容往妖娆了变,愈发和自己这具傀儡躯壳风格相同,便很容易给人相似感。
但话说出口后,她倒真觉得郁仪如今有点像自己了··正想着,宋翩跹见郁仪凑得更近,声音像烟一样柔媚,轻飘飘的:·“那……像不像姐姐的亲妹妹”·-·旖旎情思随着月亮散去,明月悄然退开,晨光熹微。
床帐上已恢复原样,两人躺在床上,双手在胸腹交握阖目沉睡,如一切未发生时安然平静··她们睡下时,距离清晨只有半个时辰了,在这极短的时间中,郁仪却做了个梦。
说是梦倒不尽然,应该说,她竟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了从前的宋翩跹··郁仪看着梦里这个宋翩跹,宋翩跹的面容与她熟知的这个傀儡并不相同,但郁仪清楚知道,这个体态修长、穿着长裙的女人,就是傀儡中那抹魂魄。
她环顾四周,华美新奇的宅院,钢铁森林般的城市,路上飞驶而过的汽车——·与郁仪天然知晓这是宋翩跹的“前世”一样奇诡,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她竟能一样样看出名头来。
郁仪升起警惕心,再回头去看宋翩跹时,却发现宋翩跹站在路边,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在她身前,车门打开,宋翩跹巧笑倩兮地走过去,握住了车里伸出的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手腕精致,手指骨节分明,格外好看。
“等很久了吗例会开久了,抱歉·”·“聂家家大业大,姐姐是大忙人,我等一等不要紧·”宋翩跹道,言语里的亲昵可见一斑。
宋翩跹……在撒娇·郁仪轻吸了口气,脑袋都眩晕了片刻··她哪见过宋翩跹如此乖顺柔软的一面此时见自己的姐姐给别的女人做妹妹,她神情瞬时冷凝,目光如冰刺,刺向后车座那女人所在的地方。
若是她此时是真身在这,这一刻,已经把这人杀了··对这一切,宋翩跹和女人都浑然不知··宋翩跹提起裙摆上了车,郁仪眼看着她们就要离去,或许是意念起了作用,她的视角终于能变动了,她立刻挪动着,去看那个女人的模样——·暗色车窗在她眼前缓缓关闭。
最后,在那道不断缩小的狭长视野中,郁仪只看到了一双红棕如深色琥珀的眼··她静静看着自己··“哔——”·无限拉长的颤抖嗡鸣,分割梦境与现实,郁仪从床上啪的坐起来。
“郁仪”·身旁传来尚带睡意的疑问声音,“梦魇了吗”·郁仪脑中仍有嗡鸣的长长余音,识海如同云海翻滚不休,连带着思维都迟钝朦胧起来,她缓了缓,这才看向身侧的宋翩跹。
宋翩跹同样坐起了身,但相比自己先尝了一夜甜头、又被当头棒喝的大起大落的体验,宋翩跹无知无觉,只当这是个普通的清晨··宋翩跹真轻松啊,郁仪咬着后槽牙想,但随即,她又不得不承认,宋翩跹如此这般,是因为自己的法器。
想到这个,她垂下头,忍不住懊丧,又想挥舞爪子,狠狠撕碎那个梦——或者说,宋翩跹未来到这时的那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宋翩跹见她不说话,很是关切,“要与我说说吗”·“不说。”
这次郁仪回复得倒快,几乎是条件反- she -才有的速度了,宋翩跹顿了顿,道:·“这样啊·”·“嗯·”·郁仪嗯的斩钉截铁,分外有力。
原本她想过,起床后将一切与宋翩跹和盘托出··但现在……·她才不说··想到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郁仪抿紧唇,抱着被子坐了很久,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床底下,小黑猫的猫爪子抱住耷拉着的猫耳朵,委委屈屈缩成个球·· · ·第133章 傀儡的小主人(22)·“事成了”·宋翩跹前脚离开, 曼枝便甩着狐狸尾巴溜进房间里, 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问。
不用郁仪作答, 她便能从郁仪眉尾未散的餍足中看到结果:·“唷,回到金丹了·”·郁仪懒懒应了一声, 瞧着兴致缺缺··这便奇了怪了, 有人在暗市上散播郁仪消息的讯息,是曼枝出去闲逛偶然得知的,不用动脑子便知, 背后肯定是曲家人作祟。
但为了布这个局, 郁仪不仅没有告知宋翩跹,甚至隐隐有推波助澜之意, 才换得这些人狗胆包天,前来取郁仪- xing -命··如今得偿所愿,为何不太高兴的模样·曼枝正要说什么,床底下钻出个小猫来, 脖子上还套着个白亮亮的匿气镯,跟戴着个项圈的兽宠似的。
它一眼没看曼枝,啪的跳上床, 扑到郁仪身上挠她, 拿毛脑袋拱她,结果被郁仪一手盖下, 摁住猫头··“不就是把你丢下去了, 娇气·”·郁仪瞪她眼, 手指动了动,搓了搓,小畜生看着黑乎乎的,没想到手感还挺好。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曼枝道:“现下你只能把它放外头了——看这样子,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到天风州了,到地方寻个变异的妖兽便是·”·妖兽品类众多,其中有一些会产生异种,模样千奇百怪,实力比普通妖兽高上不少,单看模样,寻只黑幼豹不难。
郁仪捏了捏薄薄的猫耳朵,沉吟道:“还有一个法子·”·飞凤谷做生意的一个大头就是贩卖妖兽,这艘商船上的商队手里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妖兽。
郁仪寻到陆漪说要给银狐找个伴,陆漪哪有不应的,当即将商队掌管妖兽的陆鸽唤来,拿了变异妖兽的数十个妖兽袋给郁仪挑··其中便有一只风雷豹,瞧着刚断了奶,小小一只,眼睛大而有神,虎头虎脑的。
风雷豹是五阶妖兽,因变异,实力可比六阶妖兽·六阶放在外头是人人抢着的宝贝,可给郁仪使便不够看了,陆漪看了看道:·“要不换一只罢,我记得还有只变异的凤徐鸾。”
陆鸽不高兴了,他对妖兽感情深,一个壮汉老母鸡护小鸡般道:·“别看它只是五阶,这只风雷豹以后必成大器,看这皮毛,一般风雷豹哪有这种像被九重雷劫劈过的焦黑毛色”·说到最后,语气都骄傲起来了,“能渡劫的好兆头,多吉利啊。”
“……”·陆漪差点给整笑了,刚要说话,郁仪先开口了:·“就风雷豹吧,我喜欢这个·”·陆漪莫名其妙:“啊”·忽然她就明白了,看来自己的小姐妹真的很想早日修复经脉重新修炼,竟然愿意为了陆鸽说的憨憨话买单。
多少次,小姐妹为了自己的修为黯然神伤,昔日惊才绝艳的修士一朝沦为凡人……·陆漪被自己的脑补虐得不行,泪花都出来了:“姐妹你放心,我一定吩咐他们好生为你寻药。”
·郁仪抱着风雷豹,礼貌微笑··随后,风雷豹被她带回去,跟曼枝洞府里的契兽小猫崽子换了个位置··郁仪将契兽摆在外头,风雷豹放入妖兽袋中养起来,随即开始完善这一伪装。
这两只外貌并非完全一样,比如体型,好在契兽本就是奇特的存在,郁仪以心念便可使它拟出风雷豹的外貌修为··刚长大一圈的小猫,瞬间又变回了奶猫··郁仪拎着它后颈脖,刚准备把陆鸽对黑毛毛妖兽的赞许给孩子复述一遍,那厢宋翩跹回来了:·“听闻你得了只小豹子。”
郁仪手一滞,手里的小黑猫由拎改成抱,道:·“就是这只·”·“给我瞧瞧·”宋翩跹笑着走近··清晨有海兽作乱,顾着陆家情谊,她便去瞧了瞧,没成想一会儿的功夫,郁仪又得了只小豹子。
这件事来得突然,不过郁仪还是少年心- xing -,偶尔一时兴起也正常,可宋翩跹心中却隐隐有一丝违和感,仿佛直觉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指尖毛绒顺滑的触感打断宋翩跹思绪。
她垂眸一瞧,郁仪还未伸手递过来呢,那小豹子便伸出半个身子来勾自己的手,毛绒绒的小肚皮耷拉在两人之间,垂出个圆弧形,看起来就很好摸··宋翩跹不怎么亲近动物,但和这只猫科动物还挺合眼缘的,她摸了摸小豹子的头,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小豹子被她摸得眼闭起来直打呼噜。
“挺乖的,是雷属- xing -回头寻些内丹给它吃·”·“……”·郁仪暗中使劲捏猫后腿,猫无动于衷,呼噜打得震天响,她被这只谄媚的猫气得直瞪眼,心里还有点委屈。
这是自己的契兽·刚做完那场梦,猫就这样讨好宋翩跹不是说契兽随主人它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想一想的·郁仪看着只知道占自己姐姐便宜的猫,开始思索把功法改了、契兽炼化了的可能- xing -。
仿佛感应到她的心理活动,小猫努力后仰头,脑袋倒过来看了眼郁仪,怯生生的,随后前爪一抱,后腿一蹬,直接从郁仪怀中跳出来,把自己挂到宋翩跹手上··那猫也就人手那么大,挂在宋翩跹瓷白的手腕上像个黑色毛手套,两人看着这猫的动作都愣了愣。
下一瞬,猫张开嘴,啊呜一口,咬在了宋翩跹手上··“……”郁仪轻轻吸了口气··那双- ru -牙磕在宋翩跹手背上,嗑出两个小小的凹印,还带着点晶莹的口涎。
小黑猫一边到处啃,把宋翩跹的手啃得黏黏糊糊的,大眼睛还往宋翩跹脸上看,仿佛在偷瞄宋翩跹有没有生气··整只猫都非常憨,透着股傻气··“……”郁仪咬紧后槽牙,气得脑袋直发晕。
这本事,可、真、大、啊··-·小黑猫很快成了宋翩跹的新宠,宋翩跹没事就把它抱在怀中逗弄一番··不过短短半日功夫,竟抱了它七次,挠下巴十三次,摸肚皮五次,顺尾巴毛两次,郁仪数的很清楚。
她忍无可忍,直接去问曼枝“怎么能杀了自己的契兽”··曼枝瞪大了眼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会有人问出这种问题,正当曼枝准备回答,外面传来一阵船客的欢呼:·“天风州到了”·修士们多在陆地上久待,在商船到底不自在,更别说海里还有众多海兽,总睡不得个安稳觉。
此时见天风州隐隐在天边出现,甲板上的修士不禁叫出了声··郁仪与曼枝的对话也没进行下去,她带着曼枝和尹碧来到甲板,踮起脚,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大陆。
身旁正有人高谈阔论,给自家子弟言说这天风州的独特之处:·“……天风州北边便是不夜州,不夜州从前可不叫这个,而叫明一州·六千年前正邪旷古一战中,魔修从明一州入天风州,杀尽天风州道修,制人皮灯,炼尸油点灯。”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在天风州与明一州交界处,数不尽的人皮灯燃了七天七夜,星点之光在夜间竟能将明一州照得宛如白日,连夜色都寻不到·”·“当真是屠尽满天风,方有不夜州哪。”
郁仪挑眉,她前世来过天风州,但还真未听过这件轶事,听起来半是新鲜,半是夸大··正好,有人好似也不信,喊了句:“魔修嗜血残暴,还有杀了人制灯的好兴致”·那老者笑了声,声音沧桑:·“原是不该有,可谁让那日是魔后的寿辰。”
·郁仪脚下一顿,她抱着手中的契兽,看向脚边纯净似雪的银狐··“魔后的本命法器,便是灯状的——这是她麾下魔将屠天风州,为她贺寿哪。”
灯状的,郁仪毫不费力地回想起,当初在秘境第一次见曼枝,她的法器就是一盏灯··“郁仪·”·身后传来唤声,郁仪眼神晦暗不明,最后看了眼银狐,随后她将眼底情绪收起,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回头看去。
方才隔着远远的就唤她的是陆漪,陆漪身边还有宋翩跹,应当是议事后一同前来的··郁仪露出笑:“听闻要到天风州了,我出来瞧瞧·”·“我家船快,再过两刻便能到。”
陆漪声音轻快,“我和宋长老说好了,到了天风城我们仍一处住,商行已为我们备好了住处·”·“又要麻烦你和陆长老招待·”·“嗨,跟我客气什么——不过,你可知天风城的城主钱度他最爱宴请,我们这还未下船,他不知从哪听来消息,邀你我赴今晚的群雄宴。”
“原本该让你歇息的,可我家与他的产业来往颇多,不好下他面子,还要烦你陪我赴宴一次·”·郁仪没拒绝,只悠悠道:·“陪你赴宴自是应当,只是我不明白……群雄宴上英杰颇多,我已是废人,去了有何用不成”·郁仪说这话时,头微微一偏,语气自然,瞧着真是毫无芥蒂、纯然好奇的模样。
陆漪一噎,竟不知如何作答··还能是为什么,少不得是为了近距离看看传闻中的半神器,替命傀儡··好在,现成的答案,郁仪也不需她作答··“想必,是为一瞻翩跹风采罢。”
郁仪轻轻一叹,摸着怀中的猫,盈盈看向宋翩跹··宋翩跹轻嗔她:“莫要贬低自己·”·“海上风大,我陪你进去·”·说这话时,宋翩跹半是关心,另一半却有些微缺失感,仿佛在类似的情形下,她遗忘了什么极重要的事。
她的直觉向来准的吓人,多次帮她完成任务,今日却屡屡和自己唱反调,而且……都是在与郁仪有关的事上··宋翩跹的视线轻轻落在身侧的郁仪身上,郁仪自顾自走着,怀中抱着只小黑豹。
纯润娇美的少女和稚气未脱、天真烂漫的兽宠,放在一起时,任谁看,心都要软三分··可落在宋翩跹眼中,若将这副美景比作一朵轻盈的花,她心头的警惕直觉就像晶莹的晨露。
瞧起来半分不减花的颜色,却是沉水,缄默地压在花上,如影随形·· · ·第134章 傀儡的小主人(23)·陆漪说天风城城主钱度好客当真是没说错, 打商船靠了岸, 宋翩跹一行人就看到了在码头守着的城主府的队仗,领头的自称钱准, 是钱度的嫡系子弟。
钱准一路率人陪同他们去商会安排的别院,处处照应, 热情至极··钱家摆出了主人姿态, 陆家自然给这个脸面,稍稍停留后,一行人就去赴了群雄宴··留下尹碧看家护院后, 宋翩跹和郁仪一同前往城主府。
不如说, 对她们二人,代表天风城城主的钱准的态度更为恭谨热切··“宋长老容禀, 您的弟子唐修士如今正在城主府呢·”·“嗯”·宋翩跹挑了挑眉,唐淼出门历练时择了几块地方,哪州的都有,但没想到他此时也在天风城, 更遑论跑到城主府里去。
要知道,钱度作为一州之主,是渡劫大能, 更是统率天风城百余年的城主, 威名显赫,而唐淼只是个金丹期, 着实不够平辈相交的··宋翩跹面容不变, 自然道:“他与你钱家有何缘法不成”·钱准笑容加深, 带着点不能明说的意味:·“唐修士从妖兽掌下救了我们家九小姐,受了不轻的伤,九小姐将唐修士带回来养伤呢。”
九小姐……·陆漪在旁道:“钱朵朵”·“正是·”钱准笑道··陆漪恍然,在前去城主府的路上,三言两语和宋翩跹郁仪介绍了此人。
提到钱度,除了天风城城主的名号,谁都知晓他膝下无一子,却足有九位千金·修士感情较凡人淡薄,对血缘也无多大执念,像钱度这般有一堆女儿的当真罕见··“尤其这钱朵朵,是唯一一个继承了钱度单金灵根的,最讨钱度宠爱。
我见过她一次,除了骄纵点都挺好·”·陆漪挤眉弄眼,笑嘻嘻道:·“如今只有钱朵朵未出嫁了,她八个姐姐的夫婿俱是人中龙凤,钱度将钱朵朵留了又留,说不得这次钱朵朵的情思就要落在唐淼身上了。”
郁仪捏着小猫耳朵,不置可否:“你话本子看多了”·“说不准便是这般呢,不然钱家又不是没有资源答谢救命恩人,何必把人接到城主府去……”·陆漪还在小声比比,宋翩跹时不时应她一声,钱家礼客的鸾车中声音飞来飞去,郁仪着重听宋翩跹的,心思分一成到心头盘桓的事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魔后的本命法器,便是灯状的……这是她麾下魔将屠天风州,为她贺寿哪·”·她闲闲撑起头,视线自然垂落,看向身边软垫上团着的银狐,这里头是鸠占鹊巢的曼枝。
不夜州,当真是曼枝所为·自甲板上和宋翩跹她们汇合,直到现在,郁仪还没得空问一问曼枝··陆漪的声音响起:“郁仪现在走哪儿都带着两只妖兽,一黑一白,看着喜人的紧。
认了主的妖兽能护佑她几分,再加上尹碧,倒也不错·”·宋翩跹徐徐道:“尹碧是化形的元婴修士·银狐次之,如今只能说人言·这小豹子如今像只猫儿,更不必说了,要当用还早。”
说着,宋翩跹朝着郁仪怀中的小黑猫伸出手来,抚弄了两下,偏爱之意格外明显··宋翩跹对自己的契兽另眼相看、格外青睐,郁仪有些高兴·但看到小崽子在宋翩跹的手下打起呼噜、瘫出肚皮给宋翩跹摸时,又不太高兴了。
她捏了捏小崽子嫩粉色的梅花爪,就知道跟宋翩跹撒娇··郁仪暗自跟自己较劲的功夫,车马行到城主府··带两只妖兽颇为不便,郁仪表面上将曼枝收回妖兽袋,实则让她回了芥子戒的洞府中。
·城主府建得极为宏伟,巍然屹立在天风城中,雕栏玉砌,隔着半个城池都能窥见如神鸟飞起的檐角··她们到的时候,钱度亲率子侄在府门外迎接,给足了面子。
众人都知晓,这份颜面是给宋翩跹的,修仙界实力为尊,若非是同境界的修士,任飞凤谷的陆家来的是什么嫡系,钱度都不会亲迎··因而,陆别和陆漪乖觉落后两步,将宋翩跹显在前头。
走在宋翩跹身侧的郁仪抱着猫崽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两眼··陆漪正在后面朝她使眼色,仿佛在唤她过去作伴··重生一次,郁仪并不在意这点表面功夫,比起张扬地抬出虚名,她更想看到宋翩跹成为独一无二的。
她脚下一停,要走到陆漪身旁··可她刚站住一息,宋翩跹便伸出手来牵她,模样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天经地义的,她就该站在她身旁··郁仪指尖颤了颤,极短的时间内,在两种不同的渴望间,她当即遵从内心做出抉择,握定那只手。
她攥得很紧,仿佛生怕被抛下,但很快又松了松··握疼宋翩跹了··这一点机关只发生在她们下了鸾车、走到钱度面前的几息之中,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修为在身,一双眼利着呢,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无非是感叹“这傀儡好懂事好护主我为什么没有一个郁仪命真好”,陆漪却在想“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丝话本里强大魔修对弱鸡凡人恋人无微不至的保护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不管大家心里作如何想,表面上都一派正经肃穆·对面领头的钱度更是眉毛都没动一下,脚步不停地迎出来:·“久仰凌云宗岱渊峰名号,今日终于得见宋长老与郁仪小友。”
“钱城主客气,主人和我对天风州,才当真是神往已久·”·“喔”·“尤其天风会,千余年来哪年不是英杰辈出,后生可畏啊。”
宋翩跹含笑道··钱度哈哈大笑:“若说英杰,城主府中如今正有一位出自岱渊峰的呢”·“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正是唐修士——来,宋长老,群雄宴就要开了,我们进宴席说话,还有众位修士等着呢。”
……·有谁能看出宋翩跹是傀儡呢郁仪跟着他们往里走,面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如此长袖善舞,放在修士中,也是相当健谈的了。
而这一切,都拜其中的灵魂所赐——·郁仪又想到了梦境中,与那个女人说话的宋翩跹,梦中她的笑比面对钱度时真切许多,一颦一笑中,却又能窥见极为相似的痕迹。
那的确是宋翩跹,不会错··宋翩跹也的确有一位,红棕色眼的“姐姐”··身侧的主人在琢磨什么,宋翩跹此时是不知道的,不过她能感受到,郁仪忽然显得有些沉默。
她说话间用余光看了看郁仪,见郁仪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宋翩跹暗忖是不是因为初到陌生地方,郁仪有些怕生毕竟她已经多年未出岱渊峰,变得怯些也合理。
不对,不该是这样,郁仪的- xing -格并非如此··宋翩跹的直觉又在与她唱反调··资料上的郁仪是单纯活泼的少女,骤逢巨变,- xing -格变成这般不是合理推测吗·这是为何·说话间,众人行到宴席上。
宋翩跹暂且按下这点又浮上心头的心绪,不再去想,只因她抬头便见了个许久未见的熟人··“楚风大师”·虽然只在认主大典上见过一面,楚风却给宋翩跹留下了极深印象,因她是唯一一个在自己的术法下,还能以一声佛偈喝醒众生的修士。
除此之外,她还是少有的出现在资料中的配角,宋翩跹会多注意她一些··此时在群雄宴上见到配角楚风再次出现,宋翩跹仿佛见到正朝自己招手的新任务··楚风单独坐一桌案,依旧是雪色袈裟,青灰色长发,令人一望去便觉自己心神都洁净许多,如遗世独立的清冷雪山,只在此刻抬起头,有了些许融化痕迹:·“宋修士。”
楚风手握佛珠,看向郁仪:·“郁仪,近日可好”·楚风是母亲的朋友,郁仪记得很清楚,她松开宋翩跹的手,抱着猫儿颔首致意,以表尊敬:·“劳大师费心,有众位照应,郁仪一切都好。”
说这话时,郁仪并无其他心思,只当是与母亲旧友打声招呼,心头还有一丝久违的物是人非的怅惘··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但下一瞬,她感到芥子戒中一片风云散乱,如狂风骤起,将整个芥子空间吹得支离破碎——·曼枝在发什么疯·郁仪神情不变,见宴上暂无什么大事,一派寒暄吹捧,她佯装赏景,走远了些,在一个八角亭坐下。
这处能望见人群中的宋翩跹,周遭却没什么人来,郁仪收回目光,将小黑猫放在灵玉制成的桌上,拍了拍猫脑袋让它为自己护法,随即微微阖眸,将意识沉入芥子戒中··此时曼枝的洞府中一地破碎凌乱的晶石,棱角分明地斜斜立在地上,宛如晶石丛林,足有人腰高。
郁仪提着点裙摆,慢条斯理地迈过几片碎晶石,找到了坐在灯状法器上的曼枝··从前郁仪没多注意过这盏灯,此时才仔细看了看它··它像是某种极细韧的材料制成,雾蒙蒙的像层半透明的纱,但远比纱细腻坚韧,微微晃动间,闪烁着粼粼的光,又像是雾般的冰蓝,是件极漂亮的法器。
“看这么专注,不若直接开口问我·”曼枝哼笑··曼枝说让她问,却根本不等自己问,便一口气说了:·“说甚么给我祝寿,老娘用得着他们祝寿”·说完,曼枝眼神冷下来,唇角勾起奇异缠绵的笑,她抚了抚身下的灯,长长的指甲刮过灯面:·“是给她陪葬的。”
郁仪目光一凝,笑了笑:·“他是谁能让这么多魔修屠天风州给他陪葬·”·“不,不是魔修做下的事。”
曼枝先纠正··随即,她抬眸看来,眸中一片迷离,似空蒙至极,又似万般情念,妖异而魔魅··“至于给谁陪葬……那人你刚刚见过。”
曼枝轻飘飘抛出惊天的字句:·“楚风·”· · ·第135章 傀儡的小主人(24)·楚风··坐在席间, 郁仪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楚风。
楚风仍是那副出尘模样,佛宗神秘弘正, 她又是宗主之身, 便是钱度与她说话, 都会再客气三分,更遑论其他人··这样一位人物, 能与魔修有什么关系·更遑论曼枝是魔后, 早该身死道消的, 侥幸留下一抹魂魄, 连肉身皆无,被困在知微小境的洞府足足六千年,楚风才多少岁·可曼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道出楚风的名讳后, 静了两息,挥动长袖,将郁仪的神识送出了芥子戒。
许是郁仪的视线许久未动,楚风似乎要看过来,郁仪在转头前避开了目光··罢了,这是曼枝和楚风的私事, 和她无关··郁仪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宋翩跹身上。
可不曾想, 她未去寻楚风,宴后, 楚风却主动令弟子递来拜帖, 要在第二日前往他们的别院论道··佛修和道修论道还是- xing -子最冷清、甚至孤僻的楚风·郁仪捏着那张拜帖, 翻来覆去的看。
宴散后,钱度留了留她们,几人换了处宴厅坐着,等唐淼过来拜见师尊··陆家其他人都回去了,只剩陆漪留下来陪她们·陆漪最能叭叭,此时见郁仪看拜帖,便道:·“楚风大师这是顾念旧情吧,没想到大师看着冷心冷情,却格外看重这份情谊呢。”
郁仪跟着这句话想起穹灵来,她回忆着穹灵口中提到的楚风,却因时间过于久远,像隔了层纱般,看不清晰··但印象中,穹灵提起楚风,总少不了提起另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师尊,郁师姐·”·唐淼从厅外大步走进来,仿佛见了亲人似的,声音很是高昂,但一耳朵便能听出来他尚还气血亏虚。
唐淼在宋翩跹面前撩袍拜下:·“弟子唐淼拜见师尊·”·“嗯·”宋翩跹应声,送出一股柔和灵力将唐淼扶起,“还未痊愈。”
“是·”唐淼道,“旁的都可用郁师姐给的丹药处理,只是毒- xing -难拔,一时难以根除·”·他眼中满是热切:“师尊来天风州,弟子自当随侍前后,这点余毒不很要紧,请师尊、郁师姐应允。”
唐淼赤子之心,宋翩跹却不会当真驱使病号,她展眉道:·“这些先不必提,你叨扰钱府许久,先随我同去·”·唐淼还没说话,外头先传来另一个娇俏女音:·“唐淼,你要走”·随之而来的是钱度轻斥的声音:·“朵儿,在宋长老面前不许胡闹。”
不必说,这是钱度和钱朵朵来了··钱朵朵自来受宠,极少受父亲训斥,又听闻唐淼要走,心里正是委屈··她气哼哼地走进来,就要看看唐淼口口声声念着的师尊和郁师姐是什么模样,刚一抬头,她就被眼前的美人晃花了眼。
钱朵朵平日总觉得自己已经是漂亮小仙子了,但眼前这两位,竟让她一个女修移不开眼去··她揪着裙边,视线先在首位着金红法袍的绝艳美人身上转了圈,不敢多看便悄悄移开了。
她的目光又溜到下座抱着妖兽的少女身上,这才是真真切切的自惭形秽了··前面那位,她还能安慰自己,替命傀儡这种半神器,长得好看也是穹灵大师雕琢打磨的好。
可这位“郁师姐”与自己同样以少女相貌示人,却澄澈干净得像甘泉洗出来的般,一双眼轻轻一弯,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只可惜,修为尽失··若是旁人没了修为,钱朵朵一眼不会多看的,可这事落到美人头上,她少不得心生怜惜。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她怜惜人家做什么这可是唐淼从不离口的“郁师姐”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钱朵朵本来带着一腔底气昂着头过来的,此时消失了大半,她咬着唇快速地行了个礼,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目光游移间,对上宋翩跹那双似嗔似笑的眼,禁不住心头一颤,不敢再看第二眼··好在钱度接过了话茬:·“唐淼最是尊师重道,宋长老过来了,他还能在府中安心养病不成”·“宋长老莫要见怪,我这女儿皮实的紧,又难得得一投契的玩伴——日后如有闲暇,你可要多带唐小友来我府上做客。”
宋翩跹的视线在下面绕了圈,又和郁仪对了个眼神,含笑道:·“自然·”·钱度道:“还有一事……”·宋翩跹神情不变:·“钱城主有话自当直言。”
“此前听闻陆家商行在寻几样灵药,俱是修复经脉的……”钱度笑道,“其中一味凝脉续神果,坊市间已七百年未曾有过,我这倒听闻有一处地方应有。”
“若是知而不言,反倒不美了,故而留了留宋长老和两位小友,多了句嘴·”·钱度说这话时并未看向郁仪,可在场人脑子绕了个弯,也都明白了。
能舍下这么大气力去寻天阶灵药修复经脉的,又走飞凤谷的商行,满修仙界都寻不到第二个了··况且,暗市上还有郁仪能修复经脉的消息——·宋翩跹看着笑容晏晏的钱度,同样笑了笑,道:·“噢那可真是巧,还望钱城主不吝告知。”
“就在贝阙仙宫之中·”·贝阙仙宫··回到别院后,郁仪咀嚼着这个词··这是一座上古留下来的仙宫,称一句遍地机缘宝物也不为过。
为了保护这座仙宫,以泽后人,修仙界大能联合出手,将仙宫移到一处芥子空间之中,千年开启一次,供修士进入,争夺资源··如今又要到开启之日··陆漪道:“你可知天风会前十名才能进的那洗精伐髓的仙泉便是当初从仙宫中移出来的,这可真是千年才有的盛会。”
郁仪冷不丁道:·“你这样盛赞,想必原本也是要跟陆长老去的罢·”·陆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自然,这次轮到在天风州开启仙宫,又在天风会之后,想必能来天风会的,若是有名额,都想进贝阙仙宫瞧一瞧罢。”
郁仪点头··所以,陆漪出事的秘境,十有八九便是贝阙仙宫了··钱度与她们提起此事,不消说,自是要来说动宋翩跹的,多一位渡劫同行,便如虎添翼。
陆漪离开后,曼枝化身的银狐轻轻跃到郁仪面前的桌上:·“你的修为要加快·”·郁仪看了她眼,从曼枝面上,已然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了,她的声音甚至带起了惯有的调笑之意,慵懒至极。
郁仪问道:“为何”·“这仙宫,你也要去·”·曼枝舔了舔爪子,曼妙的狐狸眼打量了下郁仪:·“在那之前,你的修为要到元婴才行。”
“我”郁仪眯了眯眼,“钱度不会给我名额,我如何去”·贝阙仙宫不是普通秘境,名额是全修仙界挤破头去抢的,早在一年前便被瓜分好了,便是她们地位再高修为再强,也不可能去为名额杀人越货,宋翩跹不会做这事。
而钱度那边,不会舍得在本就极少的名额中再匀出一个给废人··“你准备好便是·”曼枝哼笑,不肯再说,就要跳走··“慢着。”
郁仪唤住她,“明日楚风要来·”·曼枝头都没回:·“那拜帖上的香灰味浓得刺鼻,还用你说·”·郁仪应声,仍注视着曼枝。
“那你可听过一个名字叫……秦意”· · ·第136章 傀儡的小主人(25)·方才郁仪终于想起, 总和楚风一起被穹灵提起的这个名字。
秦意··可郁仪确信,不管前世今生, 她都没在外面听说过这号人物··对楚风显得格外在意的曼枝会知道吗·因是母亲提过的, 郁仪难得有些好奇, 但没想到,曼枝转过头, 眯着狐狸眼, 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秦意是谁”·“这名字和楚风真像啊。”
曼枝脸忽的沉下来, 整条狐狸凶得不行, “八成是他姘头·”·“……”·这什么都不知道呢,就从名字听出来姘头的意思了·而且, 曼枝此时就是个大毛团子, 一双狐狸眼什么都看不出来, 郁仪很难从神情推断更多, 她索- xing -不问了,转而道:·“你何时能化形”·“嗤,急什么, 去趟贝阙仙宫回来就成了。”
说着, 银狐甩着尾巴走了, 步伐非常傲慢,连迎面撞到她的尹碧都小声跟郁仪道:·“今日曼枝姐姐的火气好像很大·”·“不必管她·”郁仪道。
尹碧呐呐点头··郁仪用手推开往自己身上蹭的小猫, 看它又不折不挠地扑过来, 就伸出一只手指顶它脑阔, 看着虎头虎脑的它被顶得摇摇晃晃··笨死了。
郁仪笑了声, 跟它玩了会儿,看小猫跌了好几次,一身黑缎似的毛都乱了,这才收手·一抬头,尹碧还没走··尹碧自打养好伤后,向来是守在外头的,极少在郁仪面前转悠,今日怎么··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郁仪挑眉:“有事”·尹碧这才啊了声,递出一个储物袋道:“……宋长老让我买的妖丹已尽数买回了。”
郁仪看了看,雷属- xing -妖丹装满了大半个储物袋,都是宋翩跹吩咐给自家这“风雷豹”买回来的··好在,曼枝这部名为“饕餮”的功法不只是名号喊得响亮,是真能如饕餮般百无禁忌,任什么能量都能吸收转化,包括妖兽内丹。
这些东西也不至于会白白浪费了去··她随手拿起个七阶霆鹰的妖丹,对着光看了看,丢给小猫,小猫拿爪子扒拉两下,很快抱着浑圆的内丹吧唧吧唧啃了起来··郁仪捏了捏猫耳朵,对尹碧道:·“嗯,你退下吧。”
尹碧这才离去··在房门打开、尹碧迈出房间的那一刻,风吹草木的声音飒飒传来,风擦着尹碧的身体卷入房内,把房间一角的绿竹吹得婆娑作响,煞是好听。
咔哒,门阖起,风停歇··小猫放下啃了小半的妖丹,抖着耳朵看向房门,鼻子动动··郁仪绕它猫尾巴的手一停,跟着看过去,轻轻嗅了嗅··风中,一缕熟悉的气息飘飘荡荡,转眼消匿无踪。
-·宋翩跹将唐淼带回来,少不得要照应他养伤之事,又指点了他修道途中遇到的问题,最后问他:·“天风会你可报了名”·“弟子报了争风会,还和几位道友一齐报了小队赛。”
唐淼眼神清亮,“离天风会还有几日,到时不管有没有痊愈,弟子都想去争一争·”·“之前听九小姐说,凌云宗也遣长老弟子来天风会了,再过两日便会到,师尊可要见见”·唐淼比在凌云宗时开怀许多,仿佛抖落了身上压着的山、整个人都轻盈了,有了几分少年意气。
至于他提到的事,宋翩跹也有所耳闻·她并未表态,倒是乐见少年人上进,赏了唐淼几件难得的法器,正要再勉励他几句时,就听外头有人在唤:·“唐修士可在钱九小姐来寻你了。”
唐淼刚回来,钱朵朵就追过来了宋翩跹神色微妙了瞬,忽然觉得陆漪的说辞似乎有一丝可信度了··而且……她看了看唐淼,她在凌云宗听闻,自己这个弟子可是很招女修喜欢呢。
唐淼却恍然不觉般,好像听见兄弟来找自己一样自然,坦荡无比道:·“忘了和师尊说,九小姐也想加入我们小队参加天风会,应是找我说这事的·”·城主府最受宠的千金,还要参加这野路子的泥腿子小队况且,钱朵朵可是元婴巅峰,几近突破,唐淼只是个金丹。
宋翩跹脑中一转弯便发现许多,但表面上并未多舌,只道:·“你去吧,说好后就回你房里休息,不必再来我这走一趟了·”·“是,弟子告退。”
唐淼离去后,一时半会儿间郁仪还未来找自己,难得独处,宋翩跹将近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遇到陆漪后,她们从地浪州来到天风州,在途中得知了有人要暗害郁仪,凌云宗内必有鬼祟,而作祟的人也不难锁定。
若非眼下为郁仪寻药是头等大事,她早就带着郁仪回凌云宗,找那对父女,慢慢的,问个清楚明白··倒不知这次来天风会的凌云宗队伍里有谁……·宋翩跹顾自思索着,十指交织相抵。
对方暗刺失败后,她和郁仪同寝——·仿佛以梭子缓缓梳理开每一根蛛丝般的织线,再细细审察忖度,宋翩跹的指尖轻若蝴蝶,落在了这处,徐徐扇动薄如蝉翼的翅膀。
是这里··宋翩跹睡眠一向不深,况且以这个世界的设定,修仙者极少需要睡眠,都是以打坐冥想替代的,更何况她这个渡劫·只有这一晚。
她的记忆缺失了··而她醒来后,郁仪和自己都安然无恙,甚至一切如常··不是比她修为更高的人做下的,除了觊觎郁仪身怀的宝物,也没有人有其他理由对自己出手。
不做他想··宋翩跹虚虚交握的手握到实处,她缓缓吐出口气,又轻叹了声,郁仪啊··看来这位小主人对自己的替命傀儡,还有其他未写在资料上的,更为隐秘的控制手段。
郁仪控制自己,又为了什么呢·-·风的余力很短,绿竹婆娑声渐渐消弭··那缕气息也彻底化为乌有,仿佛只是郁仪的错觉··咔哒。
门又开了··进来的却是宋翩跹··“翩跹·”郁仪意外了下,随即将眼底的警惕藏得很好,她不动声色地遮了遮契兽的飞机耳,“和唐淼说完了”·宋翩跹应声,朝她走来。
郁仪坐在凳上,微微仰头看宋翩跹··打开的房门闯进许多和煦白光,她披着光,踩着光暗交界的线朝自己而来··明媚如春,明净似雪··分明是极妖娆的面容仪表,郁仪感受到的宋翩跹却总不太一样。
她愈发清楚的明白,能让她失神的,不是傀儡这副艳绝的身骨··当她被傀儡中的灵魂静静睇视时,全身都会发烫,正如现在··翩跹,宋翩跹··她对如何展露宋翩跹喜欢的模样掌握的已经很是娴熟。
眼轻轻弯起,唇角上扬,微微启开些唇缝,小小的梨涡就会出来,再轻轻掀一掀眼帘,去看宋翩跹··郁仪露出干净纯美的笑:·“好呀,和他说这么久才来找我。”
“喏,你送来的妖丹已经喂它了,它吃得可欢呢·”·往日她这般说时,宋翩跹都会接话,声音带着三分笑意,听得人骨头都酥酥的··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可今日……·郁仪右手停在契兽背上,僵住不动了,若是仔细看,指尖都绷紧发颤。
宋翩跹走得极近,弯下腰来看自己··郁仪屏住呼吸··那双眼直直望进郁仪眼底,极短的对视间,仿佛就要将她一点点掩起的晦暗不堪看得透彻明白——·郁仪眼睫一垂,躲开了去。
宋翩跹怎么了·该说话吗·应该说什么··无人能答··房间沉寂,空气凝滞··郁仪脚趾勾了勾地,背脊就要往后靠去,避开这样的宋翩跹。
可下一瞬,她后脑勺被扣住··来不及逃,无处可避··郁仪眨了眨眼··对她的敏锐感知,宋翩跹恍若未觉,只低低笑了笑,颜色丰秾的红唇向中轻轻一聚,吹出徐徐暖风,落到郁仪脸上。
淡香,- shi -热,温缓,还有点……痒··做完这件事,宋翩跹便站直了身,逗了逗小黑猫,轻笑道:·“这小豹子怎么掉毛·”·她曲指抵着小猫下巴,侧眸看来,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都沾到我的郁仪脸上去了。”
我的郁仪·· · ·第137章 傀儡的小主人(26)·楚风登门时, 别院扫榻相迎, 宋翩跹和郁仪将她迎进庭室, 陆别陆漪在旁作陪··陆漪明白自家和楚风大师没什么交情,人家上门也不是为了见他们家人的, 因而在尽了地主之谊、又一番论道后,很快拉着意犹未尽的叔父退场, 将空间留给她们叙话。
她出来时,在廊下看到尹碧徘徊个不停,随口问道:·“你有事要禀不是急事就先回去罢, 里头正待客·”·尹碧张了张口,憋了憋道:“多谢陆小姐,我在这等传唤。”
这么乖觉陆大小姐多看了她眼, 见尹碧那张妖妖娆娆的身姿, 配上此时有点怯有点乖的神情,心中突然起了怜惜美人的心思··虽然是妖修, 但尹碧平时做事可安分了,是条懂事小蛇。
现在为了活命受制于人,交出心头血结契, 寄人篱下的感觉一定不好受··看哪,堂堂元婴修士, 白天立在廊下供人驱使, 晚上说不准还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陆漪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被自己感动得不行, 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拯救落难妖修小蛇的潇洒白衣剑客。
陆大小姐戏虽然多, 好在还知晓这不是常人会做的事,她表面维持一派正经的精致女修作风,轻轻清了清嗓子,矜持道:·“你是水属妖修昨日商行得了几个妖修术法。
你正好能用——”·“多谢小姐美意,但不必了·”尹碧快言快语,坚决无比··“欸”陆漪懵了懵,眨眨眼。
“陆小姐快回去吧,你今日不是还要巡视商行天风城内商行十三座,你可别像之前那般漏了·”·“还有,回来记得带金玉楼的珍馐,郁师姐点名要的,小心忘了买又被说。”
“喔……”这样一听自己还挺忙,陆漪迷迷糊糊往前走了走,不对啊,她听尹碧的干嘛刚刚那个小可怜呢·陆漪回头看去,立在廊下那个青碧色身影婀娜有致,淡得像一抹春色。
也正是此时,屋里头传来一声唤:·“尹碧可在”·“在的”尹碧快言快语,当即应声··极短的一声应答,陆漪却听出了几丝欣喜雀跃之意。
她来不及多思,眼中那抹春色三两步闪出视线,进了屋室··-·“……尹碧一直被我拘在佛宗修行到元婴,才将她放出来历练,没成想就遭遇了此事。”
庭室内,楚风握着青灰佛珠,娓娓道来:·“她是我旧友托付照顾的遗孤,我察觉她命牌有异,出来寻她,在群雄宴上察觉了她气息,故而拜访·”·至此,楚风专程前来论道的缘由才明晰。
据楚风所说,她发现尹碧出了意外后,从佛宗出来寻尹碧的下落,正好,尹碧落在了熟人手中··今日前来,一是道明来龙去脉,二是要将尹碧带走,她会补给郁仪她们在拍卖行上所花的灵石。
郁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契兽听着,比起全然不知里头关节的宋翩跹,她的神情淡然许多··也因此,楚风说完,将目光投向她:·“今日一看,或许郁仪早有所觉”·“谈不上早。”
郁仪垂了垂头,有些提不起精神般往椅子里窝了窝,“昨日罢·”·“昨日”立在下面的尹碧惊呼出声,似有不解。
“嗯,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像·”和那张楚风的拜帖一样,都是微醺的香灰气息,郁仪瞥了眼脚边的银狐··若不是曼枝那日嫌弃地提了嘴,她也不会注意得这么细,毕竟她和楚风、尹碧都未曾近距离接触,尹碧身上的香灰味道还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极淡。
这样说来,尹碧当真是在佛宗待了很久的妖修了··“佛宗有妖修一事,我从未听闻过·”郁仪状似无意道··有隔开九州的大阵立在那,道修五州对妖魔修的态度不消说,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严格说,这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是修仙界为了资源可以不择手段,异族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让他们可以对另一部分修士为所欲为,不用花费心思再寻个道理当遮羞布。
佛宗有一个妖修也没什么,大家虽然对妖魔修喊打喊杀,但碍于佛宗的实力,谁也不会傻到追上门去声讨··可佛宗,是只有一个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这股直觉来得莫名,郁仪却问出了口。
不管怎么说,连魔后曼枝都认识楚风,与楚风有牵扯的妖魔修——是不是太多了··在郁仪的注视下,楚风如冰霜凝成的巍山,几近圣洁,令人不敢轻慢,她念了声佛,道:·“佛宗本是清净之地,有尹碧一妖,已是我佛慈悲。”
郁仪细细看她,看来,楚风对妖修一事极为淡薄,并无另眼相看之意··她念头转过一半,小腿边传来窸窣动静,低头一看,是曼枝在那甩尾巴,白毛尾巴被她甩得像平地散了一片雪似的。
气什么呢这·少女和银狐互动时,那厢宋翩跹和楚风已然商讨得差不多了··宋翩跹并未要灵石,而是讨了佛宗圣品坐佛骨,若是后面寻不到丹方中的麒麟骨,坐佛骨可用来替药。
坐佛骨在佛宗也是极难得的灵药,楚风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闻是为郁仪炼丹,她沉吟后颔首应下,宋翩跹放了心,让郁仪归还尹碧的心头血··宋翩跹将玉瓶递给尹碧时,尹碧恭恭敬敬双手接过,将玉瓶攥得紧紧的,双颊浮起激动的红晕。
宋翩跹见她如此,道:·“正因为这个,你才不愿回凌云宗、定要跟我们来天风州罢”·天风州如此盛会,楚风不会不来·便是她不来,佛宗人也要来,尹碧跟过来,总比在凌云宗守家希望大。
尹碧神情慌乱一瞬,随即深深拜下:·“宋长老……您和师姐对我很好,可我最初没说,后头也就不好再说,请长老和师姐宽恕·”·宋翩跹摇摇头,用灵力扶她起来。
“你有你的立场,未损伤旁人利益,不算错·”·宋翩跹顿了顿,声音带笑:·“可见你出来历练一趟,遭了点难,总算明白要自保了,日后跟着你们楚宗主,于为人处世上,必会渐入佳境。”
“宋长老……”尹碧眼圈倏地一红,握紧手中玉瓶,呐呐不语,又再拜了拜··若说之前尹碧还有几分说客气话的心思,此时却是全然的折服了。
“长老和师姐关照我许多·”她说到一半拜下,正好和银狐对视了眼,“还有曼枝姐姐……尹碧却有所掩瞒,实在愧不敢当·”·曼枝姐姐。
正在旁徐徐饮茶的楚风听闻这个有些陌生的词,视线绕了圈屋室,在郁仪脚边寻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她有些讶然,在尹碧道出这个名字之前,她从未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只狐狸,以她的神识,这不应该。
“这是……天雪银狐”·郁仪道:“嗯,我的妖兽,已能口出人言,快化形了的·”·楚风颔首,她向来不爱多言,得了句肯定后,也没什么能问的了。
莫说是旁人的兽宠,便是无主的高阶妖兽,她也自来没什么兴致去养,今日多问一句,还是因为这狐狸特殊··一是能“消失”在她神识中,二是……这银狐的一双狐狸眼着实漂亮。
楚风不禁多看了眼,但她向来克制欲望,很快收回目光,不再看了··“既如此,我便先带尹碧回去,坐佛骨我会遣人回佛宗取来,到时再送过来·”·“好。”
宋翩跹含笑应下,刚准备再说两句,就见眼下飘来一片白··她垂眸一看,自家银狐迈着曼妙的步伐走出来,简直走出了祸国殃民的妖妃姿态,摇曳生姿,让众人都忍不住看她。
银狐一直走到楚风面前,蹲坐下来,毛茸茸的尾巴蜷起,漂亮又端庄··随后,银狐抬起右前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踩在了楚风大师雪白的靴子上·· · ·第138章 傀儡的小主人(27)·尹碧轻轻吸了口气。
等银狐悠哉悠哉地把爪子移开、露出一个淡灰的梅花印后, 尹碧更是头脑一阵发晕··她自幼跟在楚风身边, 知晓楚风是多么爱洁,单看这一身雪净的袈裟便知··故意走过来踩别人一jio什么的,这- cao -作她真没见过——·而且,曼枝姐姐修为比自己只高不低,洁净术这种小术法定然不在话下,她竟然能让自己的毛爪子踩出灰印子。
这是故意的吧·这一定是故意的吧·这个- cao -作里,挑衅中透着点幼稚,狂妄中带着丝憨憨, 成功让在场所有人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了。
包括被踩的楚风,此时身形一动不动的, 手中一直徐徐转着的佛珠都停滞了··尹碧想了想,要换作是自己,现在也只能这样坐着吧·能说什么呢朋友家兽宠踩了你一jio, 你还能鲨了她不成·要不蹲下来和银狐来一场面对面的训诫尹碧想象了下,差点笑出声。
大家都不动,只有曼枝做了坏事后跟没事人一样, 径直往外走去,大摇大摆的··等那尾巴尖消失在门后,作案现场才响起宋翩跹的声音:·“……银狐顽劣, 让楚宗主见笑了。”
“无妨·”·楚风声音惯常清冷, 尹碧也不知她是真无事还是怎的, 但看起来至少没对曼枝发怒, 她放了心, 待说完事后跟在楚风身后拜别··城内不能御器飞行,直到两人御车回到佛宗弟子租赁的别院,将要抬脚进去,尹碧才想起来,捏了个洁净术,委婉提醒:·“宗主,可要清理干净。”
楚风身形停了停,随手拂了下,仿佛拨开一缕清风似的,而那浅淡的灰印子,便在这一个动作间悄然隐没了··楚风自己处理了,尹碧便将术法取消,欢快地跟在楚风身后进去,在和几位佛宗师兄打了招呼后,尹碧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等她用膳时才想明白——宗主爱洁,怎么这次要轮到自己提醒、才想起要清洁污秽的··-·楚风离开后,厅室只剩宋翩跹和郁仪,宋翩跹饮了口茶润喉,正要和郁仪说话,便见身旁的少女站起身,直视前方道:·“我去炼器室。”
宋翩跹哑然了下,随即轻笑着摇摇头,仿佛自语道:“怎的最近爱上了炼器·”·见郁仪不吭声,她也不恼,宽允道:“去罢,别关太久,晌午陆漪会带回你爱吃的饭食。”
她好声好气,少女却先恼了··少女回转身形时裙摆散成柔软的花,脸上挂着些小脾气,但真对上宋翩跹那张笑吟吟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了··郁仪抿唇,干脆手一扬,把猫儿抛过去。
她抛的随意,小猫却很乖觉地借力跃到宋翩跹怀里,拿脑袋顶顶人,舒服地一窝··“放你这·”·这下,郁仪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宋翩跹揉了揉虎头虎脑的小豹子,张了张口,无奈地笑了笑。
“还跟我闹小- xing -子呢·”她举起小豹子,对着对方的兽宠呢喃,“我还没生她气,她倒别扭起来了·”·昨日,宋翩跹根据青陆往常的小举措和小心思想了想,猜了猜那晚郁仪对自己做了什么后,便有意靠近她,试探了下。
结果小姑娘面对自己的亲近当场僵住,和自己对视半晌才醒过来,紧接着脸上迅速红了个遍,像漫天洒满红霞,推开自己就跑了出去··看着少女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打开门快速溜出去,宋翩跹也有点回不过神——·郁仪竟然害羞了。
上个世界还各种撩自己的老司姬呢上上个世界把自己按在床上的霸道太子妃呢上上上个世界……·想到林影后,宋翩跹突然明白了点,原来这个世界的青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影后小时候啊。
是个小傲娇,自尊心很强那种,还是少年脾- xing -··罢了,她不跟小姑娘置气··小豹子勾着四只jiojio,咪呜一声,打断了宋翩跹的思绪··宋翩跹把它举近点,揉了揉它耳朵根:“怎么跟只猫似的。”
另一端,刚刚迈入炼器室的郁仪耳根忽的有点痒··她望了眼宋翩跹所在的方向,小小磨了磨牙,才在一堆炼器中坐下,拿起一块玄星铁梳理起来··宋翩跹以为她在按玉符里的内容辨认炼材,却不知她已开始用魔气进行炼器前的准备工作。
郁仪自幼跟在穹灵身旁,耳濡目染的,对炼器步骤驾轻就熟,但穹灵宠女儿,从未让郁仪真正上过手,只偶尔给她些边角料弄着玩··此时郁仪将这块玄星铁梳理得差不多,便切下来一块,循着从前做过的步骤,练练手。
她略显生疏地动用魔气,将玄星铁融化在手心,再一点点改变玄星铁的外形··弯曲,凹凸,打磨,精细的- cao -作极为考验郁仪对魔气的掌握,能让几年未动用力量的郁仪迅速找回“手感”,熟悉重回金丹的自己,这也是她来炼器的另一个目的。
好在她是“重回金丹”,练了几次后便愈发娴熟,如今能恢复从前七八成掌控力,平日的术法自然不在话下··曼枝催促她早日元婴,如今也容不下她慢慢磨了,郁仪抿唇,思绪像蝴蝶似的,轻扇翅膀飞出很远,差点又落到彼端的宋翩跹身上。
要专心,她吐出一口气,缓缓阖上眼,往炼材中输入细如蛛丝、绵延不绝的魔气··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去,郁仪方徐徐睁开眼··她捏了个洁净术、除去额角沁出的汗,轻喘几声,看向手中巴掌大的玄星铁。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将这块炼材打磨成了纤巧的蝴蝶型,蝶翅闪烁着幽蓝神秘的光辉,优雅静谧的同时,掠夺着郁仪全部心神··她双手合起,将小蝴蝶捧在手心发了会儿呆。
在郁仪不知道的时候,她之前痒过的耳根悄悄红了红··她将蝴蝶收回储物镯,脖颈一低,将脸埋进手中,发尾在身后轻轻袅荡雀跃··窗外雀鸟啁啾,好不得意。
宋翩跹啊··-·“尹碧就这般走了”·中午一起用着金玉楼的膳食时,陆漪惊讶得竹筷上的金玉豆腐都抖掉了,啪嗒落回盘子里。
待听完宋翩跹的解释后,她啧啧两声:·“真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宋翩跹悠然道:“以为什么”·陆漪看着给郁仪夹糖醋里脊的宋翩跹,自己跟着后面也夹了块挂满芡汁的肉:·“没什么,就是之前还以为她是个小可怜。”
“佛宗虽不在宗门排序里,但比起天宗也不差·”郁仪慢吞吞吃完糖醋里脊后淡淡说道··她说完,犹豫了下,动了动竹筷,给宋翩跹夹了点清炒茭白。
陆漪咽着饭点点头,然后把碗朝郁仪一伸···“你干嘛”·陆漪理所当然道:“给我也整点茭白。”
“自己夹·”·陆漪疑惑了,还有点委屈:“大家都是姐妹,你怎么还差别对待的”·“……”·郁仪直咬后槽牙,竟然无法反驳。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直挠郁仪耳朵,她很快地往旁边看了眼,正巧和宋翩跹盈着笑的眼对上··“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是自己来吧·”陆漪很夸张地长叹一声,随即就见面前两个人跟被惊醒似的,突然“活”了过来,倒把她自己吓了跳。
这两个姐妹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陆漪觉得她们有小秘密了,自己被排挤在外了,这时候,她就格外怀念尹碧和曼枝··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这样一说,她想起来:“不是只走了个尹碧,曼枝怎么也不在”·“应是去外面了。”
宋翩跹道··“欸”陆漪正经起来,蹙眉道,“快唤她回来罢,今日天风城不太平·”·“出了何事”·“我去拾叁街时,那处竟有魔修,且足足有六七人,伪装成了一队道修,定是准备参加天风会,好在与人打斗起来时漏了马脚,被捉去了城主府。”
陆漪搁下碗,她回来后已经把别院的人手约束好,状况不明前,不让他们轻易走动··她原准备用完饭再与宋郁两人说的,省得自家这没几两肉的小姐妹一听魔修出现连饭都吃不好,但眼下既然提起,索- xing -说个明白:·“零星的魔修常见,但魔修向来孤僻,这种成群出现的,千年来还是第一次。
且都是元婴化神——如今城中都传言道,隔开不夜州与天风州的大阵有了漏洞,才让魔修钻了空子·”·“估计城主要派人去大阵瞧一瞧了,这大阵已几千年了,偌大一个迷阵,真不知要从何勘察起,只盼着能解决吧。”
“对了,与魔修打起来的,是你们凌云宗的弟子·”陆漪神情微妙了瞬,“听闻里头受伤最重的,是宗主之女,曲希蓉·”·宋翩跹挑了挑眉:“竟是她”·陆漪不是什么傻白甜,关于是谁在暗市散出了暗杀郁仪的讯息,她早有猜测,此时说起曲希蓉便不太自然,说幸灾乐祸还称不上,但着实没什么担心的意思,整个人隐隐透着吃瓜的兴奋:·“可不就是她,脸被魔气灼伤好大一块,对了,旁边还有个紧跟着她的女修一齐被波及了。”
她报了个“喜讯”,却不见对面两人附和,郁仪若有所思,宋翩跹的表情则好像凝滞了瞬··“怎么了”陆漪眨眨眼,“是担忧凌云宗的队伍还是大阵”·宋翩跹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陆漪的声音传入宋翩跹的脑海时,分外遥远而空茫··她无暇去思索如何回答陆漪的问题,只因她此时接到了久违的任务:·“从天风会开始,逐渐掌控凌云宗。”
 · ·第139章 傀儡的小主人(28)·这行字在她识海中立了好一会儿, 才逐渐淡去··“翩跹怎么走神了”·宋翩跹一晃眼, 思及陆漪先前的问题, 再考虑到自己刚接到的任务, 她微微沉吟, 道:·“没什么,只是想到,先前便也罢了, 此时凌云宗出了事, 少不得要去看看。”
她没注意到, 郁仪一直在旁等她的答案··听到宋翩跹的回应后, 郁仪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是啊,在素不相识的魔修和凌云宗中,宋翩跹关心凌云宗是应该的。
便是她自己, 更在意的也该是凌云宗——如果不是她也入了魔的话··宋翩跹……厌恶魔修吗·郁仪细细地去看宋翩跹的神情, 却得不到答案。
用完膳食后,不等众人去寻, 曼枝自己溜达回来了··炼器室内, 曼枝舔着爪子, 狐狸眼一挑看向郁仪:·“干嘛盯着我瞧”·“天风城中的魔修与你有关吗”·曼枝用爪子洗了洗脸,哼笑道:·“怎么怀疑是我搞出来的”·“自然不会。”
郁仪否认··“但他们会去伤曲希蓉, 里头应有你一份功劳罢”·曼枝动作一顿, 打量她眼:“真机灵啊你·”·郁仪露出丝清甜的笑来:“倒是要谢你给我出口气。”
“得了吧, 这点功夫拿去骗你家傀儡去·”曼枝翻了个白眼, 毫不领情··郁仪便收敛起笑, 看了看曼枝:“还去了哪”·“哪也未去。”
魔修那事,可是早就落下帷幕了的,曼枝却又过了一两个时辰才回来··郁仪心下一动,轻轻耸了耸鼻子:“你身上怎有这样浓的香灰气”·曼枝抖了抖大尾巴毛,扭头就去嗅:“怎会——”·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曼枝大狐狸尾巴一僵。
“好惹人厌的小鬼·”还故意诈她··郁仪轻啧··楚风在时,曼枝故意藏起来··不满时,招摇地出来踩楚风一jio,扭头就走。
结果等楚风回去了,又偷偷摸摸去看··她真是看不懂曼枝心思,若换她和宋翩跹,她定然是要将对方一直看在眼中的··不仅要看着对方,还要让对方只能看着她。
郁仪舔了舔唇,口舌有些干燥··小黑猫在玄星铁上打起滚来,尾巴甩得直欢··郁仪被它吸引注意力,突然想起来——上次和宋翩跹共度春宵良夜时,这小畜生还在现场呢。
她的目光陡然冷下来··抱着块碎铁啃得欢的小猫腿都不蹬了,扭头看郁仪,猫眼溜圆,歪了歪毛脑阔:·“咪”·“咪”·夜已深,正跟在主人脚边、摇摇晃晃往卧房走的小猫,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一把拎了起来,关到了隔壁房间。
“乖一点·”·“咪”·“还有,不准偷听·”郁仪沉着脸警告它··“”·小猫一脸懵逼,小小的脑袋挂满问号,契兽一举一动都受制于主人,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大的房门被主人无情阖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隔壁传来对话声,主人已经去和旁人玩了,小猫呆呆地站了会儿,明白自己今晚要一个兽睡了··而隔壁,已在香囊作用下重新解除记忆封锁的宋翩跹坐在床榻上,迎来缓缓走近的郁仪。
·她倚在床头,身姿妩媚,泻尽一身风流,伸臂去牵郁仪的手:·“到夜里,便不羞怯了吗”·郁仪刚递出手,还未来得及应声,便见宋翩跹身上丝绢般的里衣自臂弯肩头滑落,如春风拂落枝头残雪,簌簌堆在妖娆花枝腰际,托出个欺霜赛雪的绝色尤物来。
她眼不禁睁大,随即手上传来一股力,天旋地转间,锦被堆一颤··宋翩跹捏了个法诀,郁仪身上便一凉,她背部直直贴在锦被上,冰得她轻轻嘶声,脊背向上挺,将小小隆起的丰秾夭桃往枝头递去。
被留在另一间屋室的小猫先跳上床,床软绵绵的,锦被有些微微的凉意,激得它的梅花肉垫猛地抬了抬,又忍不住再贴上去··它将脸贴上锦被,又放上两只前jio,微利的爪尖勾着、挠着,后来干脆将温软的猫肚子也贴上去,轻轻蹭起来,猫尾巴款款摇摆,咪呜咪呜叫,声音嗲极了。
“姐姐……姐姐……”·“声音真甜·”宋翩跹低低赞赏了句,瞥了眼自己的肩头,见不过刚开始,就被挠出了几道红痕,又笑道,“不过……爪子还挺利。”
郁仪小脾气大着呢,一听这话,含着春水的眼一横,勾着宋翩跹纤长的颈,起身一口咬在宋翩跹侧颈上··“啊呜·”小猫一口咬住绵软的被子,刚露尖的小米牙咬得含含糊糊,口水洇出一片- shi -痕,黏嗒嗒的。
它吐出被子后,唇角还挂着一丝口涎,在月色下反- she -着一丝晶莹的光,像另一种月光··宋翩跹肩头一片凉意,还有点泛热的酥麻,她看了眼郁仪,纵容地笑了笑。
不给郁仪再使- xing -子的机会,她垂首吻去郁仪唇边的那缕清亮月光··小猫白日贪睡,养足了精神,此时又怎肯轻易入眠··它趴在床上看了看,这个房间没住过人,除了仆役日常清扫外什么都没有。
很快,小猫的视线落在桌案上的细颈瓶上··许是近日春光好,仆役在桌案上置了个花瓶,里头插着枝夭秾桃花··这下就便宜小猫了·它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花瓶身旁。
这桃花的颜色着实好,许是今日刚折的,水分还足,花瓣粉嫩娇妍,妖妖娆娆的,小猫看了看,很快咬上了唯二还未盛放的花苞··尚显稚嫩的花骨朵仍带着青涩的气息,包裹得紧紧的,咬在小猫的小米牙间,柔软中带着一点弹- xing -。
它仔细地含了含,带着点倒刺的舌轻轻刮着桃花,将每处都舔了个遍·小猫埋在一簇桃花中,鼻间口中尽是清甜馥郁的气息··待它舌尖用力,轻卷花尖尖几次后,才恋恋不舍地吐出。
此时的两个花骨朵,已被猫舌头尝了个遍,透着桃子熟透般的靡红,- shi -漉漉的··郁仪垂眸望了眼胸前,被那副景象刺激得双腿夹紧了些··“好歹唤你声姐姐,竟是一点不留情的。”
宋翩跹指尖勾起一点桃花瓣:“你想我留情”·郁仪不说话了··宋翩跹笑了笑··她拍了拍郁仪白净的膝盖:·“打开。”
小猫还小,总三心二意··它注意到细颈瓶中,掩在层层叠叠的桃花下的水··小猫歪了歪头,将月下清亮的桃花瓣分向两边,探头去看桃花瓣藏在身下的物什。
不知是仆役粗心还是什么,这水倒得太满,已然满溢了出来,将最靠近瓶口的花瓣都打- shi -了去··小猫便好心将那些花瓣尽数吃了一遍··郁仪的腿根内侧一片冰凉热烫相交,她拧腰要躲,偏偏被宋翩跹擒着,躲也躲不掉。
直到享用她的宋翩跹尽了兴··“好了·”宋翩跹抓着她腰,将她拉近些,“其他地方都干净了·”·接下来——·小猫看了看桃花中的细颈瓶,它起了玩兴,偏偏不用术法,而是伸出猫爪子,去够瓶中的水。
细颈瓶前端的口子可紧着呢,瓶胚瞧着又娇弱极了,小猫下意识小心起来,饶是如此,猫爪也被夹得紧紧的,几次动弹不得··好容易进去了,小猫刚活动开便发现,它一动,瓶中的水便流出来更多,有些顺着瓶口缓缓流淌,不多时,在瓶下淌成一片。
另一些夹杂桃花香的水甚至溅到了小猫凑得极近的脸上,它伸舌舔了舔,有点粘稠,有点香甜··小猫喜欢这味道,干脆仔仔细细地舔了遍猫爪上沾的桃花水··便是这般,宋翩跹尤不满足,又俯身凑上前去,舌一卷吮了口清甜汁液,喉头一滚,咽入腹中,这才轻叹一声:·“怎么哪儿都是甜的。”
小猫浑身都烫起来了·· · ·第140章 傀儡的小主人(29)·昏昏沉沉··身上被烫得软绵, 连惯常冷彻的识海都被烘起了雾,蒸腾不绝。
郁仪攀着宋翩跹的肩,眼边尽是欢愉逼出的点点泪珠, 她幼猫似的低泣着,说不出是哀求还是撒娇··隔着泪, 她看不清宋翩跹,反倒是识海愈发迷乱,如白雾翻腾的识海中央, 架着块遭受烈火炙烤的寒冰,狼狈而淋漓。
嘀嗒——·融化的冰火交织落下, 砸在识海之中, 惊起一片迷雾, 如烟漫起··郁仪在宋翩跹身下做了梦··她之前梦到了一个被宋翩跹唤“姐姐”的女人, 而这次, 她梦到了三个宋翩跹, 三个女人。
这些“宋翩跹”的面容都不尽相同,郁仪却知道,那些人都是宋翩跹··甜文情有独钟快穿·而那些女人……那些女人……·梦中的郁仪有一丝惊疑, 一时却无法道出自己的疑惑。
她仔细地观察不同的宋翩跹和她们的相处··她看到在繁乱的片场中, 人来人往, 宋翩跹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静静站立,她注视着那个倚在宝蓝绒面沙发、身着素白红梅旗袍的女人。
女人款款摇了下手中的檀香木扇子, 万种风情, 宋翩跹眸中便划过一道激赏··她还看到宋翩跹会给穿旗袍的女人买蝴蝶酥, 看着女人红唇上沾着碎碎的酥渣后,总会恰好地递上纸巾。
郁仪也没有错过,这时的宋翩跹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温柔··最后是一个霓虹闪烁的雪夜,那只蝴蝶轻轻吻了吻女人的眉心,随后她们与白雪,与这个世界一齐融化··白纸一样干净的梦境中,再度浮上另一个古色古香的场景。
·这个世界像修仙界的凡人帝国,但又不太相似·在这个世界中,宋翩跹时而做男装打扮,偶尔穿回女装,但无论衣着,她身旁都有一位堪称绝色、手腕狠厉卓绝的女子。
郁仪看到烛影摇动的华美宫殿内,向来脊背挺直、强势无匹的冷媚女子在宋翩跹面前单膝跪下,垂首吻上宋翩跹的手背,专注而虔诚··她甘愿臣服,任凭驱使,为宋翩跹清扫一切障碍,杀尽魑魅魍魉,将宋翩跹送上至高无上的女帝之位。
她们始终相伴,如影随形,直到宋翩跹离开那个世界··世界再度崩塌··紧接着,郁仪看到第三个——原来自己第一次在梦中见到的女人,是第三个啊。
宋翩跹同样离开了她··“郁仪·”身上传来温存的唤声,“乏了么眼睛都闭起来了·”·“若是累了,今日便——”·“不。”
郁仪还未睁开眼,就小声嘟囔着扑进宋翩跹怀中,逢迎着,胡乱吻着宋翩跹的脸,直到几点凉意在温热的颊间化成一滩水··郁仪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有点讶异,迷蒙睁开眼,这下眼中豆大的眼珠当即顺着脸颊滑下。
这下连宋翩跹也注意到了··宋翩跹身形顿了顿,忙用指腹去抹,很是心疼的模样··“怎么哭这么狠”·郁仪茫然地摇了摇头,逃避般将脑袋埋到宋翩跹颈窝。
很奇怪··她无法接受宋翩跹属于旁人,此前做梦梦到宋翩跹和第三个女人相处时,便已认清自己无可救药的独占欲··可今夜,郁仪抱紧宋翩跹,为什么心底漫上来的情感……最多的是难过呢。
那些人是谁··郁仪轻轻嗅着宋翩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将鼻尖往她颈窝里埋,她们很陌生,但又……很熟悉··脊背上传来宋翩跹带有安抚之意的轻拍,郁仪自绵延不绝的淡淡哀伤中渐渐脱身,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去思索更多。
——郁仪回忆起,在三个世界中宋翩跹都给对方做过蝴蝶酥,虽然第二个世界的具体做法不太相似,但在更为相似的一、三世界中,宋翩跹送给她们的蝴蝶酥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宋翩跹对她们三个,好像都极为熟悉……郁仪忽然有了极为大胆的猜测··如果宋翩跹是一抹落到傀儡身上的魂魄,那在她来之前,她是不是历经了不止一个世界·走过这般多世界的她,是不是……从未失去过自己的记忆。
而那三个都极爱吃蝴蝶酥、脾- xing -有若有似无的相似点的女人,莫非也是同一个灵魂郁仪轻轻吸了口气,那此时宋翩跹来到自己身旁,是不是说明——·“若是倦了就到这里罢,今日的灵液用的足够多了。”
宋翩跹声带疼惜,不急不缓··郁仪堪堪回神··这次的纯灵玉浆自宋翩跹身上渡来,径直将她哺到了金丹中后期的水准,有些容纳不下的灵液栖息在她肌理之中,若是打坐消化,想必能直接到金丹巅峰,距离元婴不过一步之遥。
而郁仪从前只是金丹,突破元婴的话是要渡劫的·到时天雷引动,劫云铺天盖地,声势浩大,便不是那么好遮掩的了··自然,想蒙混过关也不是做不到,但……郁仪轻轻动了动身子,指尖划过宋翩跹精致如玉的锁骨,在锁骨盛着的小洼上轻轻一抵。
宋翩跹捉住她的手,舒展眉骨笑了笑,眼尾横着懒意:·“又精神了”·郁仪定了定神,半真半假地控诉道:·“姐姐白日试探我。”
“既如此,今夜的郁仪决定告诉我所有了吗·”·所有··郁仪从宋翩跹身上起来,散开的长发披在身后,她将雪白里衣松松披上,揽了揽:·“也不是不可以。”
郁仪看向宋翩跹,笑了笑:·“只是,姐姐会把自己的事情告与我吗”·房间里突然静了静··“我的事”宋翩跹好似不解,“我自被唤醒,就是你的傀儡。”
“娘亲生前曾说过,替命傀儡能‘活’过来,是因为在唤醒傀儡之时,里面是有魂魄的·”·郁仪凝视宋翩跹,几近一字一顿:·“不论是残魄,还是完整的,总是要有的。
而完整的魂魄,知晓来处,明晰去处·”·“姐姐,你记得自己来到我身边之前,发生过什么吗”·你记得,成为我的所有物之前的自己吗·你在那些世界遇到的那些人,真的是——·我吗· · ·第141章 傀儡的小主人(30)·宋翩跹微微失神。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她记得的比郁仪多, 可说到底,也只是比郁仪多··到目前为止,宋翩跹只想起来她曾经在现实世界见过真实的01·01不单单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发布任务的系统音, 她是真实存在的女人。
同时她推敲过自己为什么能想起这段记忆,毕竟前几个世界都不曾有, 思来想去,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同便是——郁仪将09从她身上拆除了··09离开后,她的记忆有松动之意, 但随后又不曾有其他动静,是因为01重新链接了她吗·众多疑问, 在宋翩跹脑海中往返来回, 能解答疑惑的只有快穿局的01, 她回去之后会找01问个清楚。
而此时, 她要先回答郁仪的问题··“我记得成为傀儡之前的事·”宋翩跹斟酌道, “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一个世界转到另一个世界。”
宋翩跹不知道告诉青陆快穿局的存在会有什么影响, 09不在,她无从咨询·她最担心的是这份“数据泄露”会不会对青陆造成冲击,引发数据紊乱甚至暴走, 伤及青陆本体。
她不敢说太多, 并在说完后关切着郁仪的反应··好在郁仪号无异常, 并很快笑着抱住自己道:·“看来姐姐的魂魄还算齐整,那神识也不怕旁人攻击了·”·宋翩跹轻轻松了口气。
“你放心, 我不会有事·”她温声道··严格来说, 宋翩跹没有对郁仪说谎, 她只是说出了真相的一部分··她师出有名,有自己的考虑担忧,但对青陆无可奈何的误导还是让她不禁缓缓吐出口气,舒缓心头的窒闷。
·郁仪将人都埋在宋翩跹身上,又怎么会忽略她胸口轻缓绵长的起伏··在宋翩跹看不到的地方,郁仪白净的脸面无表情,眼却分外黑沉,瞧起来有几分可怖。
她无比渴求知道宋翩跹的一切,将宋翩跹成为自己的傀儡之前的所有尽数挖掘,再摊在她面前,让她一件件仔细看过··毫无保留,毫无底线··可宋翩跹不肯说。
“好了,不撒娇了·”宋翩跹轻拍着怀里少女的背脊,轻轻揭过这个让她有几分愧疚的话题,“那郁仪呢你还未告知我你的事。”
少女身形顿了顿,肩头轻颤几下,宋翩跹心头才冒出点异样之感,郁仪便正好抬头,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半是撒娇半是正经道:·“我的那姐姐不许说我,怪我隐瞒。”
说着,还仿佛胆怯地瞧了眼宋翩跹,又很快移开目光··“不会怪你·”宋翩跹挑眉,“况且,前几日那夜已然罚过你了·”·宋翩跹坦然自若,少女却很快红了耳根,眼睛润得要滴出水来。
“事情还要从知微小境说起·”郁仪慢慢道,“我在知微小境得到的不仅是一个丹方,还有一份传承·”·“我和唐淼进入的是传承之主的洞府,传承的主人是一抹残魂,我通过了她的考验,她便将功法传给了我,这部功法不需要经脉便可修炼。”
“这功法俨然超过了天阶,我不敢露出一丝半点,一时想差了,连着你也瞒住了·”郁仪抱住宋翩跹的胳膊,乖顺极了,“姐姐莫怪我,你知道,我最信你的。”
“除此之外,我日后还要帮残魂重塑肉身,残魂便跟着我出来了,她如今叫曼枝,正附在银狐身上,跟随我左右·”·郁仪说到这,褪下手上不起眼的戒指递过来,宋翩跹接过,郁仪道:·“这里便是她的芥子洞府,我靠它遮掩修为。”
宋翩跹将戒指在手中转了转,道:“原是如此·”·郁仪交待的仔细,宋翩跹却未全信·她自是信青陆的,可眼前的郁仪未免……有些说不通之处。
最奇怪的地方便是,青陆只是疑心病重,可眼前的郁仪简直谨慎到了极点,她此前没有告诉自己定是因为不够相信自己,而现在肯信自己、又如此亲昵,想来是被小世界意识压制的主意识渐渐发挥作用。
郁仪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骤逢巨变- xing -格大变没有错,可对母亲留下的傀儡又哪来如此重的戒心和不安感这份沉重如水的心思竟能压制主意识这么久,仿佛郁仪在获得了力量后才稍稍松口气,让主意识冒了头。
宋翩跹心下流转,却未显示出来,接近警觉的猫科动物时可不能咄咄逼人,那会把她吓跑的··她将郁仪说的话和近日的事情一一对应,柔声道:·“天雪银狐曼枝是传承之主,那风雷豹是……”·“是功法所需,我才日日带着。”
郁仪眨眨眼道··宋翩跹点点头,功法是极隐私的事,她没有再细问,只是另提一句:·“既是残魂,又如此奇诡厉害,想来是大有来头,甚至可能是正邪一战陨落的大能,你可问清名号了”·宋翩跹话家常般随口提起,但听到的郁仪已是全身紧绷,发丝都静止。
她会告与宋翩跹其他所有,除了她是魔修一事··因而,她不会告诉宋翩跹与她魔修身份密切相关的契兽的存在,连那夜暴露在宋翩跹面前的面容的记忆,也被她牢牢封锁在宋翩跹识海中。
这些都是古籍上记载过的魔后的特征·虽然这一世直到现在还没人嚷嚷出有关魔后的讯息,但郁仪不会掉以轻心··她会在宋翩跹面前小心翼翼地藏好··宋翩跹不能讨厌自己,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xing -。
郁仪低声缓缓道:·“还不曾·”·说完,她看了眼宋翩跹··这也是她对宋翩跹隐瞒过往的,小小的报复··-·对于郁仪修为一事,宋翩跹当即决定帮郁仪隐瞒,能重塑经脉的丹方已让修仙者疯狂,更别说超天阶的传奇功法,既然郁仪能完美隐藏修为,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另一边,主药也快凑齐了,到时炼出凝脉降露丹服下,一切便解释的通了··尽管郁仪心里有一丢丢很幼稚的报复想法,简单来说就是“姐姐不说我也不说”的斤斤计较耿耿于怀外加不太高兴,但她不得不承认,将绝大部分秘密告诉宋翩跹后,她沉甸甸的心头陡然一松,仿佛连肩上的空气都轻盈几分。
最直接的便是,她不必再用香囊来蛊惑宋翩跹,两人的相处直白许多,在她到达金丹巅峰后,宋翩跹将她带到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之中突破渡劫··有宋翩跹在旁护法,外加郁仪自身魔气深厚,渡劫很是顺利。
待郁仪回来,再去看自家契兽,契兽的本体从看不出属- xing -的小黑猫变大了好几圈,如今的体型比天雪银狐也差不了多少,一双淡金的眼如重镀过,已变成黑金色,长长的尾巴优雅甩动,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郁仪搓了搓它脑阔,看着它终于抽条、有了些许流线型的身体,稍显满意地挠挠它下巴:·“这还差不多,小豹子·”·她刚说完,自家契兽的大毛脑阔就拱了过来,张口就是一声咪呜咪呜的猫叫,郁仪登时嫌弃起来,命令它变回风雷豹该有的亚子。
折腾了半天,还是像猫··她看向身旁正埋头吃烤灵兔的曼枝,道:·“以这般神速突破,当真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她从前便问过曼枝,曼枝充分表达了对自家功法的信任,并对郁仪竟然有这种担心表示不屑,郁仪也是自己感应过丹田、发觉境界极稳,才决意突破。
不过宋翩跹再度提出了这个问题,得了宋翩跹的关怀,她少不了重新问一次,再去跟宋翩跹说,讨个夸··曼枝咽下兔腿肉,语气铿锵有力:“你尽管突破,出问题算我输。”
“纯灵玉浆中的灵力极为醇净,是最安全的方式了,这才哪到哪·哪日让你去外头试试手——你放手去做,若是出了问题,让你家宝贝傀儡把我串成烤串儿架灵火上烤。”
“倒也不必这么说,我信你便是·”郁仪笑了声··不过,她相信的并非是曼枝,还是她自己·郁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美滋滋吃肉的银狐,随着日子渐长,她的直觉愈发强烈,暗示着曼枝提供的资源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曼枝像……像一份这个世界特意为她准备的通天捷径··郁仪和曼枝独处没一会儿,唐淼便来叩门,来请郁仪一同外出··此次出行是为了探望前来参加天风会的凌云宗弟子,昨日听闻凌云宗弟子为魔修所伤,作为九峰之主的郁仪和长老宋翩跹,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郁仪披起鹤氅,依然是清甜娇美的少女模样,眉间淡淡一抹似嗔似喜,完全看不出这副娇怯皮囊之下藏着什么··她迈出房门时,正好有风吹过,唐淼忙为她挡住,把自家师姐当琉璃人儿护着。
莫说是他,就连知晓郁仪一身修为的宋翩跹,见到郁仪这般都还回不过神,总替她整理鹤氅,顺一顺头发··郁仪一直乖乖的,衔着笑任她动作,直到两人上了鸾车,将唐淼撇在外头的车架上,郁仪才腰一塌,下巴抵在宋翩跹肩上,眼睛在笑。
宋翩跹好似也知道她意思,捏了捏眉心,语气中有几分少见的无奈:·“照料你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那不改·”·郁仪故□□娇状,宋翩跹都不得不承认,郁仪极会讨人喜欢,尤其讨自己的。
宋翩跹一时手痒,又摸了摸她发顶,果然见郁仪悄悄露出了几分可爱的得意,好像成功讨了主人欢心的猫儿,漂亮的琉璃眼中藏着狡黠··小姑娘心思真多··宋翩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转而道:·“等下见宗门弟子时,你乖些。”
 · ·第142章 傀儡的小主人(31)·凌云宗在天风城的别院中,此时正聚着好些弟子, 分列两旁, 仿若对峙··“本是同门,你们怎能因曲师姐、焦师妹受了伤, 便要换下她们”名唤娄智明的男修厉声叱责身前的几位同门。
“不敢·”与他对峙的修士肃然道, “我们很是敬重两位师姐, 但师姐们为魔修所伤,一时魔气难除, 不若好生休养, 让备选弟子上去, 为凌云宗守住魁首之位。”
“我们正是这个意思,凌云宗已连夺五次魁首,此次若是败给其他宗门,岂不是要惹人笑话·”另一个法袍风流、摇着折扇的女修毫不客气道。
这场争端的起因还是那日的魔修突然暴起伤人, 曲希蓉和焦笑伤得最重, 如今单靠丹药难以恢复·凌云宗派出来的核心弟子足有二十余人,备选准备了三人,正好能顶上。
可难就难在曲希蓉的身份上,她是宗主之女,焦笑又自来跟她交好, 焦家堪称宗主手下第一亲信,这次带队的长老便是焦家的, 一时两个人竟都动不得··而被挤到备选的弟子在宗门都没什么根基, 哪比得上宗主一系。
“好了·”带队的焦永很快出现, 他不悦地看了眼吵着要换掉焦笑和曲希蓉的弟子们,一锤定音道,“先不论其他,天风会在即,张舒怀,于微,你们一正一副两个队长领头闹事,是要作甚”·“不遵宗门规矩,待回到宗门,你们自去刑堂领罚。”
“焦长老好大的威风·”张舒怀还没说什么,于微先嗤笑上了,她折扇摇得愈发肆意,语气吊儿郎当,“若是小爷我回了宗门,自回我的金阳峰,找老祖宗念叨念叨焦长老的功绩,我倒要看看,该进刑堂领罚的是我还是你。”
焦永面色一变··这次的队伍中,张舒怀功法深厚,最能服众,做了队长·其次便是这个于微,一身二世祖的浪荡作风,却无人敢小觑她,只因她是金阳峰嫡系中的嫡系,是峰主最宠爱的后辈。
于微合起折扇,指指点点:“备选弟子个个好手,你偏不肯让该上场的人上去,这是徇私·”·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张舒怀随后道:“宗门名誉为重,请长老为凌云宗多想想。”
一个仗势欺人,另一个摆事实讲道理,焦永立不住脚,一时竟被噎了个严严实实,脸上涨红一片··最开始跳的厉害的娄智明见势不妙,又想跳出来,被于微当场摁住:“别舔了,要不是杭蕴和在刑山半死不活,也轮不到你给曲希蓉做工具人,就数你贱。”
娄智明啪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这个——”·“别吵了·”门外传来虚弱的女声,众人扭头看过去··曲希蓉和焦笑一同出现,她脸上覆着带有灵力的面纱,令众人看不见面纱底下的她的面容。
但在场的人那日都亲眼看到魔修是如何用魔气侵蚀了她半张脸的,想到这,同为女修的于微不禁有点同情曲希蓉了··曲希蓉好像也注意到她,径直朝她而来,声音柔弱委屈:“于师妹和我有什么误会,可直接找我说。”
·于微刚升起的同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变成了一堆问号,曲希蓉受了个伤,怎么连风格都变了从前识大体有担当的人设不要了改走白莲白莲惹人怜路线了·焦笑道:“于微你何必背后动手动脚,借着天风会的由头排挤曲师姐,师姐昨日一夜未睡,暗自垂泪,本就为自己伤势伤怀,你还在这撺掇人把师姐撇出名单,这是往师姐心上捅刀子啊。”
“焦师妹别说这些,于师妹你放心,我自知拖了后腿,我会……”曲希蓉闭了闭眼,身子轻颤,仿佛极为痛苦,“我会自己退出天风会小队的。”
向来高贵的宗门之女露出娇怜之态,引得众师兄弟心潮涌动··娄智明第一个道:“你利用张师兄为队伍着想的心思,行排挤之事——你定是早就暗中嫉恨师姐,此次才借题发挥,真是小人行径”·焦长老幽幽长叹,痛心疾首:“竟如此苛待同门。”
“曲师姐莫气坏了身子,现下好生休憩为重,至于天风会,我觉得不必换人啊,至多到时候我们多照拂你和焦师姐两分·”·“是啊,来之前我们还道,这次定一齐拿下魁首,如今少了两位师姐,便跟缺了什么似的。”
……·连备选弟子都小声说“要不算了吧,师姐们看起来挺精神的伤也不严重”··指责声,安慰声,低泣声窜来窜去,于微和张舒怀互看了眼,一个无可奈何,一个头疼欲裂。
于微咬牙,这世界上总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扯感情,你跟他说正经事,他偏说你这样对他是因为对他有偏见,甚至是嫉妒他··她正暗气,隔着一堆安慰的身影、对上了曲希蓉的眼神,曲希蓉微微一顿,随即勾起唇,轻轻哭了声。
·“……”- cao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谁来管管啊·仿佛听到于微的心声,忽然间,一阵熟悉的气息自远处逼近,如料峭春寒拂来,登时将别院笼罩得彻底,这股气息强烈而凌绝,不带杀气,却让众人灵台一清,神魂下意识紧绷,声音都滞了滞。
别院安静一瞬··“是……大师姐”张舒怀望向外面,喃喃道··“大师姐·”于微眼前一亮。
“宋长老·”焦永惊呼,忙走出厅堂··“大师姐来了”不少弟子眼里泛起光亮,一时把安慰曲希蓉的事忘了个干净,跟着焦永出去迎宋翩跹。
曲希蓉身边陡然一空,她死死攥紧手中的素帕,眼中恨意迸发··不过几息功夫,外头传来极热闹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听都听不过来··而曲希蓉身旁只有孤零零的焦笑和娄智明,寥落之极。
不过一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曲希蓉深吸一口气,挺直背,拿捏着表情抬头看去··众弟子簇拥、焦永陪着走进来的两人,的的确确是宋翩跹,曲希蓉眼一晃,落到宋翩跹身旁的少女身上,郁仪也来了。
郁仪仍披着她淡青色的鹤氅,身形纤细娇小,窄肩细腰,被她的傀儡护在身侧··她面色倒是比从前好很多,泛着桃花般的娇美,眼梢甚至萌生媚意,但这丁点成熟风韵很快被她颊上清甜的梨涡冲淡,杂糅出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情。
一看便过得不错,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曲希蓉暗恨其他修仙者无能,竟没有一个从宋翩跹手下得手的,又恨上焦笑出的点子无用,她好不容易压下满腔恨怒,平缓了声音道:·“宋长老,郁仪,你们怎么过来了”·于微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宋翩跹,此时立刻抢答:“宋长老定是听闻了我们被袭之事,特意来看望我们。”
曲希蓉蹙了蹙眉,眸中闪过厌烦,她侧过头,轻声道:“之前的事既然讨论不出个结果,于师妹便先回去吧,若你对我还有什么偏见,待见过长老,我再与你解释。”
怎么这就赶人走了呢于微不高兴了,她现在根本不想管这个白莲,只想多看大师姐两眼··莫说是她,当初和她一起被宋翩跹救下的张舒怀等几位弟子,此时看着宋翩跹的眸中都带着仰慕和敬意。
于微看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却被曲希蓉这个不相干的人往外赶,她- xing -子本来就差,此时听闻曲希蓉又作妖,眉尖一挑,发起脾气来:·“大师姐和长老都没发话呢,轮得到你做主赶客”·此言一出,曲希蓉当即身子摇摇欲坠,眼泪啪嗒落到面纱上。
娄智明当即反击:“于微你目无尊长,几次三番欺辱曲师姐,太猖狂了”·“不得无礼,再这般,天风会也别参加了·”焦长老厉声斥道。
·曲希蓉是纸糊的不成这就不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刀架曲希蓉脖子上了呢,于微气得跳脚,打开折扇一顿扇。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僵持间,轻软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呀”·于微抬头看过去,是郁仪·她常年在外,没怎么见过郁仪,只知道郁仪的经历还挺传奇,但大师姐是郁仪的傀儡,她对郁仪有几分爱屋及乌的好感,当下按捺- xing -子,三言两语交待了之前的争端。
“……看来,最后是实力受损的曲师姐留在队里,小爷我这个说实话的反倒要退出天风会了·”说到最后,于微忍不住又呛声一句··焦永眉心急跳:“你再这样——”·“长老为何总训斥于师姐呢。”
郁仪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焦永把剩下的话吞回去,她走了几步,到曲希蓉面前,曲希蓉往后退了半步,又生生止住··郁仪要做什么曲希蓉如临大敌。
郁仪小师妹准备做什么但怎么说也很难说得过这个白莲吧,毕竟曲希蓉这手“谁弱谁有理”玩得当真不错,郁仪说不得也要被摆一道··于微正不抱希望地想着,便见郁仪还未说话,眼睛先- shi -了,如被灵泉洗过的溪石般清润,又泛着温顺灵兽般的纯然,郁仪眨了眨眼,哽咽了声,道:·“师姐何必勉强自己,苦苦强撑。”
曲希蓉眼一跳,愈发轻柔道:“师妹说什么呢,参加天风会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她还没说完,郁仪便摇起了头,仿佛在一力否认她说的话,曲希蓉不得已停下,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说不下去了。
“旁人面前逞强便罢了,我们是最要好的师姐妹,师姐为什么要瞒我·”·郁仪抬起脸来控诉,这种控诉是孩子气的,白净的少女红着眼圈,说不出的可怜可爱,谁也讨厌不起来她。
 · ·第143章 傀儡的小主人(32)·因而, 没有人站出来打断郁仪··“哪个女修不爱美,师姐姿容绝色,如今为魔修所伤,换做我,也是要夜不能寐的, 难怪焦笑担心你。”
“连夜间都不能安寝,不能冥想打坐, 更何况去天风会·我虽未参加过,也知天风会上各宗门少不了杀红了眼, 死伤不论的,若是……若是……”·郁仪说到这, 便说不下去了,未尽之意不难猜到。
她扬起头, 转而对焦永语气强硬道:“焦长老,我不知你的打算安排, 但曲师姐如今这模样,我是万万不肯同意她上场的,你另择人去罢·”·焦永:“这……”·郁仪一串话下来, 旁边的于微听得一愣一愣的,险些都要相信郁仪是在真心关怀曲希蓉了——至于为什么坚信她们是塑料姐妹情,还是从曲希蓉那僵硬的脸上看出来的,怕是都恨上郁仪了。
而郁仪能从底端一步步爬出来、站起来, 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妙啊··看着不得不保持微笑的曲希蓉, 于微越想越觉得乐, 浑然不记得自己之前还担心郁仪被白莲踩,看戏看得眼睛发亮,扇子悠悠地摇。
另一旁,曲希蓉就没这么自如了,她唇角僵在脸上,勉力保持个笑模样,逮着个机会,忙给焦笑使眼色··焦笑得到暗示,上前道:·“师妹,此次天风会是焦长老带队,你这般指使长老,怕是不妥当。”
·说着,还环视四周,试图以同样的招数,激起弟子们的呼应··郁仪却只看她一人,眉心颦蹙,如藏万千愁绪,语气却依然坚持,掷地有声:·“我知晓焦长老难做,但两位师姐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长老你莫怕担责,待天风会结束,我亲去找宗主领罚。”
说完这腔话,郁仪目光流连到曲希蓉和焦笑两人身上,道:·“众位核心弟子俱是师姐平日最信赖的师兄弟,将宗门荣誉交给她们,师姐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若是为了天风会魁首的洗精伐髓和那般宝物奖励,我这有许多法器,师姐想要,我统统给你,只求师姐好生照顾自己,大家才能安心呀。”
说完,郁仪眼轻轻一眨,眼尾落下一滴泪来,又被她很快拭去,仿佛怕被人看到般,只剩眼睫上沾着些细碎水光··素日温温柔柔、清甜可人的小师妹担忧同门,极罕见地强硬起来,厅堂内静了一静,随即陆陆续续响起声音。
“师妹说得没错,若是天风会上出了一丝差错,让师姐再度受伤,又怎是好·”·“是我们让师姐们担心了,你俩放心养病,我们定将魁首摘回来”·“还要多谢郁仪师妹提醒。”
……·完胜··于微一拍大腿,看着曲希蓉那面纱都盖不住的- yin -沉神情,险些笑出了声··郁仪是为了“保护”曲希蓉,回头曲航能罚她吗·曲希蓉是担心其他弟子吗当然不,她是图天风会的奖励,尤其是洗精伐髓的仙泉,可她能这般说吗·再有,郁仪说给她法器,统统给她,她当真可以向一心为自己好的师妹伸手讨要法器、补上无法参与天风会的损失吗·都不能。
所以,曲希蓉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下来··妙啊于微对郁仪刮目相看,单方面宣布郁仪成为她另一个学习对象··郁、仪··曲希蓉恨毒了她。
从一开始的,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被视为囊中之物的岱渊峰遗宝脱离掌控,到后来,她的傀儡废了杭蕴和,再到现在,她一出现,便处处阻挠自己达成目标··新仇旧恨一齐涌到曲希蓉心头,她气得脑袋发晕,连蛰伏在她伤口中的魔气都蠕动起来,往肉里钻,勾起撕裂般的疼痛。
面纱上一片濡- shi -,泛着淡淡的血味,有些腥臭·这些味道被面纱锁住,不会流泻到外头去,因而愈发浓郁地笼在曲希蓉鼻间,提醒着她这个伤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事实如于微和张舒怀所说,此时的她根本无力去参与斗争。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可她和曲航为凌云宗做了这么多事,让弟子带上她拿个奖励怎么了·原本于微根本无力反对她的计划安排,偏偏宋翩跹和郁仪来了,郁仪这么碍事,怎么不去死呢——·沉浸在狠毒心思中的曲希蓉忽然身体一僵,呼吸停止,血液灵气尽数冻结。
她能感受到,宋翩跹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掠过,如薄薄一层寒冽坚冰,冻结了她的所有,提醒她,这里还有一尊杀神··一尊……郁仪的保护神··事已至此,便成定局。
焦永喏喏应下郁仪的要求,点了两个备选弟子顶上空缺··弟子们夸着郁仪考虑周到,郁仪巧妙应着,高高在上的岱渊峰终于与弟子们走到了一处来··“从前只听闻师妹的名号,一接触方知不愧是岱渊峰。”
“师妹还在寻药吗说不得我能帮上忙·”·……·“大师姐关怀宗门,师妹你也这般,果真是一条心的。”
最后这句是于微说的,作为自封的大师姐第一粉头,她连夸郁仪都不忘夹带私货,捎上大师姐··因而郁仪多看了眼她,抿唇露出一个难得真切的笑,舌尖抵出缠绵的话音:·“翩跹与我向来如此。”
说着,她看向宋翩跹,发现宋翩跹正收回目光,神容带着几分冷肃··她顺着视线方向看过去,那厢的曲希蓉形容狼狈,眼神散乱,一声未吭地带着焦笑离开了,仿若仓皇逃离。
曲希蓉前脚离开,后脚有管事进来,作揖后道:·“仙长们,外头都在传,这次的天风会许是要易场地、改规则了·”·“为何要改又如何改”·从管事那听闻小道消息的一日后,宋翩跹再度受邀,来到城主府。
此次郁仪并未同行,她如今有自保之力,宋翩跹尊重郁仪的想法和隐私,并未强求,让她一个人带着两只妖兽待在别院中,自己孤身一人来了城主府··此时这话并不是宋翩跹问的,而是十绝书院的秦长老。
宋翩跹环顾列座,见在场的莫不是大能,群雄宴上的大多都在,除此之外便是各宗门的领队长老,她目光在隔了几位的楚风身上停了停,随即垂眉浅浅啜了口茶,等着钱度的回答。
钱度站起身来,拱手沉声道:·“众位想必也听闻了,天风城中有魔修伤人,我审问得知,他们靠秘法扮为道修,拟在天风会中下狠手,伤及这代拔尖的道修弟子,断我正道传承。”
“有多少魔修”一片惊疑不定的声音中,有人立刻问道··钱度缓慢摇头:“我对他们用了搜魂术,他们对具体数量半点不知,想来对方本就防着我们搜魂。”
有人倒吸一口气:“天风会中我们虽不能插手,但咱们的弟子岂是好欺辱的,他们敢有如此大的图谋·魔修人数定不会少——这个局,他们究竟筹谋了多少年”·“这么多魔修……在我们没注意的地方,迷阵是不是早已被魔修攻破”·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钱度叹了口气:“迷阵横绝五州边界,隔开四州,何等广袤,又对神识限制极大,极难勘察,以天风州一州之力,无法做到·”·“若是如此危险,这届不办了便是,待寻到了源头再说。”
“各位莫急·”钱度肃然道,“虽寻不到源头,但在魔修神魂中,有一些迷阵之中的零散记忆片段,根据上古玉符记载,这些地貌本是不夜州与天风州交界处,如今为迷阵所覆——他们是从不夜州而来。”
“如今魔修之事与天风会撞到了一处,我们不能拿各弟子冒险,因而我拟了个法子,请大家一听·”·钱度一言落毕,再度激起不少不同的声音,宋翩跹搁下茶碗,淡声道:·“你说便是。”
其他人不由噤声··尤其被宋翩跹打怕了的玄羽宗和十绝书院的领队,乖得跟鹌鹑一样,自此一声不吭了··钱度朝宋翩跹拱了拱手,继续对大家道:·“如今天风州已有不少魔修存在,却无法一一甄别,众位别忘了,入迷阵,现原形——迷阵除了隔绝九州外,还能令伪装成道修的魔修当场现形,到时便可把天风会中的魔修杀个干干净净。”
“天风会原规则不变,辅以杀魔修,和找寻魔修神魂片段中的地域两条规则·”·“另外,为了护佑正道弟子们,还请各位随同一齐掠阵,若杀尽魔修,便可放手深入迷阵,出手排查迷阵错漏。”
钱度娓娓道来,宋翩跹听得仔细··说白了,就是因为天风会的参赛人员中藏了为数不少的魔修,如今再让他们比试极不安全,得不偿失,所以钱度要将弟子们转到一个可以直接扒下魔修马甲的地方,杀了魔修,顺便使唤这些弟子——·主要还是他们这批护佑弟子的高修为好手,去一窥迷阵内里究竟。
这事对钱度和参赛弟子都有益处,对这批大能们来说没什么直接利益,仿佛干白工,但修仙者动不动活成百上千年,自然不会短视··维护迷阵的存在对整个修仙界的好处不言而喻,妖魔修野心极大,手段残忍,若是他们大批涌入,道修就别想继续每天内斗、安稳修仙的日子了。
“因而,天风会会改在迷阵举行·”·事情敲定后,宋翩跹回到别院,与唐淼道:“这事不日便会宣布,你好生准备·”·唐淼道:“是,师尊到时会与我们一起吗”·“嗯。”
他们能选择自己想要护佑的弟子,宋翩跹当仁不让地从上千只队伍中挑出唐淼队伍、陆家队伍和凌云宗的,将自家人笼到身边护着,其他的她不在意,便随钱度安排。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唐淼忧心忡忡,很会- cao -心:“有师尊护持自然好,可郁仪师姐又当如何师姐一人留在——”·“我也会去。”
郁仪笑吟吟打断他··“欸”· · ·第144章 傀儡的小主人(33)·郁仪一同去迷阵的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唐淼仿佛成了最担忧的人,整日恹恹的。
钱朵朵看不得他这模样,鼓着腮帮子酸溜溜道:·“你就这般在意你那个师姐不成她好歹有渡劫傀儡护着,又不用下场厮杀,我们可是要比试的。”
钱朵朵剩下半句话憋了半天, 一冲动说出来:“你怎么不关心我”·不怪她吃醋,钱朵朵委屈极了, 唐淼分明只是个小小金丹,但这才几天, 他们就在天风城遇到了琉焰门第一小师妹、美艳妖娆不知名散修姐姐、自称唐淼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不入流宗门女修,就连去逛个集市买东西, 都有女修多给唐淼搭个储物囊的。
唐淼怎么这么招女修·钱朵朵气得直跺脚,就听唐淼道:·“唉, 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钱朵朵有些紧张,胡思乱想起来, “你该不会……喜欢你师姐吧”·那完了,郁仪长得那么漂亮,她还有什么胜算·唐淼没立刻回应, 反而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放钱朵朵这就是认下了,她懵了:·“还真是”·郁仪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啊,钱朵朵快哭了。
“不不不·”唐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才回神, 连声否认··他看了看面前的钱朵朵, 钱朵朵与她认识不算久,但两人极为投契,她是很真诚的小姑娘,又热忱大方,唐淼对她印象很好,主要是……他现在很是需要跟人商量一下。
而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确定真假,跟师尊她们说的话太随便,钱朵朵这个为人可靠的道友就极合适··唐淼下定了决心,尽管在自家别院很安全,他还是放出神识,以防被旁人听到。
他这样严谨,钱朵朵立刻明白不是小事,正襟危坐起来··钱朵朵刚坐好,就听唐淼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道:·“我娘亲逝世前跟我说,我其实是个女子。”
“……”钱朵朵当场愣住,“……啊”·“你没听错·”唐淼叹了声道,“按我娘亲的意思,她当初想让我做皇子争皇位,求了一位有渊源的仙长,使了秘法让我变为男子。”
“……”钱朵朵一副听玄幻话本的表情,不会吧不会吧,唐淼不会是看出她喜欢他,为了拒绝她,连这种鬼话都扯出来了吧·“莫说你,我自己也不信这番话,我这些年一直是男儿身,又怎么会是女子况且修仙以来,从未有仙长指出我有异状。”
唐淼说到这,顿了下:·“可我的确和女修们格外合得来,像你见过的,琉焰门的柳小师妹,散修林姿姐姐,噢还有找我报恩的未玉宗的徐雯仙子,都是我的朋友。”
钱朵朵的表情一言难尽,她们都馋你身子,你却把她们当姐妹·钱朵朵看不下去了,张口就要替情敌们辩白——·“不说她们,连朵朵你,不也是我的知心好友么。”
唐淼的表情真挚极了,仿佛在看好兄弟···我是吗·唐淼期待地看着她。
钱朵朵心被这句话踩得稀巴烂,忍辱负重,面无表情道:·“是啊,我是,我不是谁是·”·唐淼露出灿烂的笑:“要不是有你这个好友在,我都不知该找谁排解。”
话题来得太迅猛,钱朵朵前一秒还处在“太好了唐淼不喜欢郁仪少了好强一对手”的快乐中,下一秒就被“我喜欢的人跟我说他大概是个娘们他甚至把我当兄弟”的巨大冲击迎面甩脸,把她整个人都给打傻了。
钱朵朵还有点懵圈,她哆哆嗦嗦拼起心,找回点理智,抽抽鼻子道:·“那……你现在是担心迷阵吗”·唐淼点点头:·“我还未进过迷阵,听闻入了迷阵,一切无处匿形,化神以下会立刻变回原形,或许我会当场……”·当场变成个大姑娘,钱朵朵替他补完后半句,心里倍感世事无常,分外凄凉。
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钱朵朵犹豫半天:·“我多带身小裙子……给你备用”·“你说得对。”
唐淼恍然,严肃点头,“到时再穿这身未免不伦不类,有劳你了朵朵·”·“要是没有你,我真没考虑这么细致·”·俊美清逸的年轻修士用感激和赞赏的目光看着她,又是自己的心上人,钱朵朵当场乐陶陶起来,心怦怦跳,小脸一红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种话啦。”
她刚脸红完,突然反应过来——·唐淼对穿裙裳竟是半点不排斥的·- cao -··钱朵朵明白了,自己八成真的要失恋了。
 · ·第145章 傀儡的小主人(34)·天风会当日, 寅时一刻,唐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和钱朵朵及一干队友来到了迷阵前··此处是距离天风城最近的迷阵边界,许是受浓雾凝聚般的迷阵影响,这里终日氤氲着淡淡烟波, 笼着大小湖泊,泛着春色般的薄绿, 如春景自在,倒算一处美景。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不过修仙界好看的地方多得是, 这里没什么资源宝物, 素来人迹罕至,哪像今天,数千道修凑在一起,一人一口气, 就把终日不散的薄雾哈了个干净。
众道修衣袂纷飞, 背后迷阵白雾飘渺, 如仙人论道, 如此盛大场面, 打眼望去, 颇为壮观··钱度很快出现在天际, 他穿着威严的城主冠冕,放出渡劫期的威压, 登时镇住了场子。
简要提点了下规则后, 钱度甩袖, 万千道星火般的光自空中飞溅而下,灵动地寻到主人,附在他们手腕内侧··“此为天燎令,一切规则、计分和主动退赛,都通过它来完成。”
“现在,根据天燎令去分队·”·唐淼查看了下天燎令,果不其然,他们分到了自家师尊队伍中,他带着同伴挪到指定位置,静静等待师尊等一干大能现身。
周遭来了若干支队伍,打眼一看十数个,应都是分到师尊手下的··“那边的白衣仙子贼漂亮啊,唐淼你认识吗”一队友忽然激动道。
唐淼抱剑看去:“是颂雪门的冷仙子,有过一面之缘·”·“我就知道,这修仙界好看点的女修就没有你不认识的·”·唐淼轻轻叹口气,内心有些淡淡的怅惘,或许娘亲说得对,自己本就是女子,才能做到遍地是姐妹。
他看向钱朵朵,希望和知情人分享一下自己此时的复杂心情,却发现钱朵朵的表情更复杂··唐淼有点感动··朵朵一定是在担忧自己吧,她人真好··“诶凌云宗的没什么,玄羽宗和十绝书院的队伍怎么也在我们这块。”
这两个宗门唐淼思绪被打断,抬眼看去,还真是,跟他们离得很近,一看就也是师尊手下的——可他们自有门派长老,干嘛往师尊这来·唐淼正疑惑,身畔凌云宗队伍中已有人不客气地点名发问:·“喂,孙含,你们不跟着自家长老,来我们这干嘛”·“于仙子。”
被点名的男修彬彬有礼,笑眯眯道,“我们长老说了,如今魔修暗藏在各队伍中,便让我们这些宗门的队伍都聚到宋长老手下,他们便可腾出手来料理散修队伍中的凡事,更为省力。”
“呦呵,话说得倒好听·”于微翻了个白眼,“倒让我们大师姐给你们打杂看孩子了”·“不敢,只是些许虾杂狗碎的,哪轮得到宋长老出手呢”·于微笑了声,懒得理他了。
孙含不说她也能猜到,谁家不宝贝自家弟子呢平日争夺资源都护得紧紧的,这次轮到魔修布局,直直冲着弟子来,他们能不慌吗·估计几家长老一合计,就把弟子塞到了自家这边,有渡劫护着,总比他们化神合体的可靠。
不过……天风会本就是一场道修的较量,魔修偏偏掺和进来捣乱,若是这里头没有魔修,倒也公平些··见于微放过自己了,孙含这才松口气,他回到自家队伍中,就见平日极不起眼的一个普通弟子大惊失色:·“什么我们在凌云宗的队伍中”·这消息是直接发给领队弟子的,普通弟子并不知情,孙含一掀眼皮:“是。”
“这……怎可如此”那弟子表情慌乱了瞬,随即才镇定下来,“这岂不是堕了咱们书院的名声孙师兄,我认为我们应当——”·“轮得到你做主”孙含面对普通弟子可没那么好脾- xing -,他冷哼一声,打量那弟子两眼,“凌云宗的又如何倒是你,鬼鬼祟祟的……”·“他叫什么”这句是问旁边修士的。
“回师兄,叫赵格,前几年从外门升进来的·”·孙含了然,这是个没根基的,来历还不怎么明··“都盯紧他·”·“我……”看到旁边弟子警惕的眼神,赵格不敢再言,他深深吸口气。
他不是魔修,不怕迷阵,可……这是在凌云宗的队伍··他眼中浮现一丝心虚和恐惧,如今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宋翩跹是郁仪的傀儡,若是被发现——·不,不,定然不会,宋翩跹并未见过他,郁仪已经废了,这里足有几百修士,只要自己不凑过去,她怎么可能会发现自己·只要他像以往那般,躲得远远的……赵格安心了些,弓着身子就往同门身边贴,没想到同门当即站得离他远了些。
“……”赵格故作不知,仍然挤了过去,把自己藏进人堆里··但不论他承不承认,他心底有一丝冷颤挥之不去,如绷紧的弦上,那丝冷硬寒绝的光。
嗡——·风起,将弦吹得不断颤动··“来了”·众人的长袍被风吹得烈烈直响,迷阵的浓雾席卷不休,头顶云蒸霞蔚,众大能御风而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联袂而来的宋翩跹和郁仪吸引,无他,宋翩跹实力卓绝,风仪极佳,便是被她护在身侧的没有修为的郁仪,也一副拔尖姿容,谁不爱看美人呢·旁的不说,美人的衣袍裙裳都比旁人的轻逸,如风神洒落,直看得人移不开眼。
众人恍惚间,宋翩跹寻到她要率领的队伍,落到地上,她身法轻盈,动起来便如一片金红浓郁的叶,飘飘然而下,再把郁仪安置好,这才看向面前的众多修士··宋翩跹在清点修士时,郁仪抱着契兽站在她身侧。
契兽一向很乖,按照风雷豹的标准,如今身形大了圈,毛毛旺盛,瞧起来又虚胖一圈,郁仪娇小,契兽看起来就像长大了还赖在主人怀里要抱抱的那种不懂事妖兽··郁仪想把它放到地上,又怕小猫像之前那样,跑去抱宋翩跹的腿撒娇,丢人现眼。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她沉吟不决的时候,小猫却一反常态地在她怀中立起半个身子,猫眼瞪得极大,朝着一个方向发出闷闷的低吼声··这是怎么了郁仪第一次见整日混吃等死、撒娇卖乖的小猫这般模样,就连宋翩跹也立刻停下正事,看了过来,目带询问。
小猫喉咙里滚着威吓的声音,它不算高阶,但宋翩跹关切它,在场便无人敢小瞧这只幼年的豹子··尤其被风雷豹盯紧不放的那个方向的修士,一阵骚动不安··郁仪摇头,抿唇道:“我也不知。”
曼枝应该知道,可惜曼枝在芥子戒内,她现下不能去问··郁仪没有忘记,契兽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她自己,有时比本体本身更敏锐··她抚着小猫的脊背,低声道:“好了。”
她接收到信号了··小猫吼声渐消,这才一折耳朵,哼唧两声,在郁仪怀中拧了圈,把大毛脑袋埋到了她胸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根长长的猫尾巴跟藤蔓尖尖一样打着卷,悄悄绕到了宋翩跹手腕上,霸道地勾住白净的手腕,不肯撒手。
整只猫非常任- xing -,行为猖狂得不得了··“嘶·”众位修士把宋长老手腕上那圈尾巴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风雷豹也太受宠了吧它不过是只五阶妖兽,何德何能啊·但宋长老本人纵容兽宠,旁人能说什么·于微看着这幕,嘀嘀咕咕:“要不是都穿着裙子,就跟一家三口似的……”·旁边的钱朵朵如今对“裙子”两个字敏感得不得了:“什么”·“没什么。”
于微轻咳了声,看向钱朵朵那队,她和钱朵朵见过几次,其他人都没见过,此时互报名号下来,一听钱朵朵身边就是宋翩跹唯一的徒弟唐淼,于微当即热情起来:·“哟,久仰久仰。”
唐淼对自己的人缘习以为常,适应良好,打完招呼后略带忧愁地看了眼迷阵··钱朵朵此时内心毫无波动,讲道理,她以前想过自己不会要像玄幻话本中、和别的好姐妹一起共享唐淼吧,但她从没想过,唐淼自己会变成好姐妹中的一员。
钱朵朵看着于微,微微一笑,一起来做好姐妹吧··在钱朵朵心如死灰的心情下,众人清点完毕,天风会正式开始··天风会的规则一如既往,天风城的主办将一种名为“缭珠”的特殊法器投洒在场地中,各队去争夺。
若是遇到敌手,可出手争夺,死伤不论,一粒缭珠积一分,七日后,得分最高的队伍取胜··因要寻出队伍中的魔修,各队伍先聚在一处进入迷阵··宋翩跹带着郁仪走在队伍最前列,在她身后,约摸有一两百修士,列成浩浩汤汤的队伍,随她涌入白茫茫的漫天大阵中。
迷阵从外界看着,便是一片千年不散的浓雾,宋翩跹步入其中时,雾气被她挤开,又很快涌到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带着- yin -冷的潮- shi -感··这些雾气粘滞冰冷,宋翩跹不过吸入一点,便感到体内的灵气流转缓慢许多,神识范围更是大幅受限,令她一时间很难适应这样狭隘的视野。
宋翩跹动了动鼻子,从雾中嗅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气味··她记下后没再多关注迷阵本身,先去看郁仪安不安全,结果就见郁仪正看着身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宗门弟子中也混入了魔修吗·宋翩跹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跟着看去··这一看,宋翩跹也怔住了··她清楚记得,自己身后第一列队首是张舒怀,第二列队首站着的是唐淼,可如今,第二列队首的位置上,那个俊逸挺拔的修士竟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还穿着唐淼那身淡青的道袍,青丝散乱,像被水打- shi -了般,粘在脸侧,美目琼鼻,双眸迷离,原本板平的法袍被撑得鼓鼓囊囊··穿着正经禁欲的男修法袍,偏偏身材脸蛋无一不诱人,堪称清极,媚极。
不是魔修,却比魔修更魅惑三分··“唐兄……”唐淼的队友傻了··“唐师弟”于微折扇掉了。
“我的老天鹅,这唐淼马甲掉了之后也太美了吧”其他路人修士沸腾了··……·有人愣了半天,回神之后赶紧捂住鼻子,生怕万一气血上涌,流鼻血丢人。
其中,只有钱朵朵一个知情人士,她该是最平静的··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唐淼··唐淼在人群中找了找,先找到了钱朵朵,带着点无措看来··美人求助,眼中还泛着怯生生的水光,引人怜惜,又撩得人想让她哭。
“……”钱朵朵捂住了胸口··- cao -··唐淼只说他会变成大姑娘,可没说他会变成大美人啊·唐妹,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 ·第146章 傀儡的小主人(35)·众人都被唐淼变身吸引住时, 郁仪悄然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她一直在宋翩跹身旁,神识却从头到尾地注意着十绝书院的队伍——也就是未进迷阵前,小猫注视着的那个队伍。
果不其然,进入迷阵之后, 现原形的不止唐淼一个··其中,站在队伍最末尾的平平无奇的陌生修士, 在迷阵的包围下,大变模样··他仿佛早有准备, 左右看看后, 很快取出一件灰色斗篷样式的法器披到身上,他身体佝偻般缩起,宽大的斗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同伴的注意力都被唐淼吸引, 一时间无人看到他的动作。
他动作极快地遮挡起自己, 两人又隔了不一段距离, 迷雾阻碍了郁仪的神识, 在极短的一瞥中, 郁仪第一眼并未认出对方, 只觉得那人莫名熟悉, 但对方慌张又侥幸的模样像一根贯彻思绪的线,霎时将郁仪带回了前世。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她瞳孔紧缩——·韩, 林··是韩林, 她不会认错··他憨厚面孔上胆怯如鼠的畏缩神情, 与当年引爆狂暴海时,一模一样。
心底最不愿回想的记忆,被这张脸尽数挖出,记忆与满腔恨意席卷而来,在郁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那时,她跟随父母一起带领凌云宗前往云周秘境,云周秘境神秘富饶,同时极为危险,因此凌云宗让郁青和当时还不是宗主的曲航领队。
原本一切都顺利,但他们遇到了一处前人洞府时,不知缘由,洞府忽而坍塌,引发整个秘境灵力暴动,汇成狂暴海··这世上能让高阶修士闻之色变的存在不多,狂暴海便是最危险的一个。
狂暴海中,灵力躁动,不受修士控制,一身术法无力施展不说,还要压制丹田中蠢蠢欲动的力量,以免爆体而亡··而塌缩的洞府还要郁青他们合力支撑,穹灵便取出天阶法器蓑舟,让郁仪- cao -控,将弟子一趟趟送出云周秘境。
蓑舟一次只能容纳三人,郁仪最后送出去的人就是曲航和韩林··见凌云宗弟子尽数安全了,她终于松了口气,她不过是个金丹,仗着血脉力量使用穹灵的蓑舟,经脉已快干枯,血也失了许多,但她片刻不敢耽搁,丹药都来不及用,立刻返程去接郁青和穹灵。
郁青穹灵修为深厚,在狂暴海中等到了郁仪,郁仪将他们接上蓑舟,穹灵当即让女儿吞服丹药歇息,自己接过蓑舟掌控权··穹灵- cao -持下的蓑舟迅疾无比,如一颗星子刺穿狂暴海,直往秘境出口驶去。
不过转瞬,郁仪已然看到了出口,此行有惊无险,她刚安下心,便见韩林出现在出口处··他那时便是如今这副模样,明明面孔憨厚,却露出了胆怯畏缩的神情,但又不太一样——他的嘴角诡异勾起,眼睛亮得出奇,看向自己和父母。
韩林将躲在袖中的手亮出来,手心擒着朵普普通通的灵火,要做什么不言而喻··素来寡言平和的郁青怒吼出声:·“竖子尔敢”·穹灵则立刻将郁仪护在身后。
郁仪在穹灵背后看得真切,在郁青话音还没落下时,韩林手一抖,便将那足以引爆狂暴海的灵火轻轻一抛··灵雨泼天,那点幽蓝灵火像朵盛开的莲花,如落花飘摇,坠向惊涛骇浪——·在花落到水面的那一瞬间,世界静止。
那一瞬间,郁仪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下意识看向穹灵,穹灵的面容在静止成线的灵雨中被割裂成让人心悸的碎片··穹灵的嘴张合着,郁仪却听不到声音··郁仪没看清穹灵最后的神情,她没听到穹灵最后一句话。
她再不记得后面的事,只知道她身子陡然一轻,像一只狼狈又幸运的孤鸟,被父母用最后的力量送出了秘境,侥幸保全一命··轰——·她身后,狂暴海一荡。
万籁俱寂··……·怀中传来细小的嘤咛,如幼兽细小哀鸣,又带着一丝依赖和撒娇··同时:·“郁仪,到我身后来·”·郁仪恍惚回神,她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其实不用看,会对她说这种话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只剩一个。
只有宋翩跹··宋翩跹许是看她没有动作,已经将她挡在了身后,郁仪越过她背影看去,原来是隔壁的队伍中,有现了原形的魔修在作乱··不知何时,曼枝从芥子戒中出来了,在她腿边道:“你刚刚在想什么掐自己妖兽干嘛”·郁仪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捏着契兽的一只jio,用的力量极大。
她松开那只爪子,垂首看去,对上小猫可怜巴巴却乖顺的眼睛··郁仪摸了摸她的头··她看向韩林··上辈子她醒来也问过韩林的去向,当时曲航如何说的只说此人作祟,已被他处置,凌云宗的人都能作证,韩林已身死道消,曲希蓉也这么说。
魔气一旦调用便无处藏匿,她还不能动手,郁仪压下眼底的暴戾和毁灭欲,学着宋翩跹处事的模样,冷静下来··不急,郁仪对自己说,眼神愈发沉寂,深不见底。
现在该怕的是他··她悄然在韩林身上下了个追踪印记,犹如猎人标记意欲逮杀的猎物··曼枝在她身旁,将她一系列的细微变化看在眼中,她第一次见郁仪如此神情,不禁轻轻嘶了声,心下有点胆寒,转念一想,这说明郁仪就该是魔道中人啊,又有点找对接班人的高兴。
除了他们队伍上演的是修仙界版祝英台,其他队伍或多或少都遇到了魔修,有的是一队,多的甚至有三四支队伍全是魔修,跟抽奖似的,全看手气··他们队伍东边是楚风带的队伍,手气不好不坏,有两队魔修。
西边十绝书院的秦长老就有点黑了,他抽出了足足四支魔修,加在一起二十余人,暴起围攻他,场上就宋翩跹最闲,她侧身看了眼郁仪,郁仪宛如贤内助,懂事无比:·“你去罢,我不要紧。”
说着,她从储物镯中取出名为七星双凤刀的天阶长刀抛过去:·“喏,试试趁不趁手·”·宋翩跹接住七星双凤刀,横在眼前扫了眼,笑道:·“多谢郁仪。”
宋翩跹提刀离去后,曼枝才歪着头问:·“遇到仇人了”·“算是吧·”郁仪耷拉眼皮,吐字气息冰冷,“杀父弑母之仇。”
·“这不得搞死他是谁姐姐帮你·”·“多谢,不用你·”·郁仪心思一转,她想起曲希蓉受伤之事,就明白曼枝为何说话这么底气十足了,估计所谓魔后不单是个虚名,曼枝应有什么号令魔修的本事,一令之下,就能让魔修涌过来,将韩林撕成碎片。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但她不需要··“我自己来·”郁仪道,“——而且,若是要假借他人之手,翩跹会帮我·”·“害,知道了知道了,你姘头无所不能。”
郁仪弯了弯唇,展目看向宋翩跹去的方向,那处原是最惨烈狼狈之处,但宋翩跹过去后,红袍烈烈,长刀飒然,刀光闪现之处,魔修残肢混着黑红血液坠向苍茫大地,惨叫四起。
郁仪转而道:“你就这样看魔修被杀”·曼枝正站起身子看向东面,头也不回,漫不经心道:·“啊,不然呢”·“你不管管”·“他们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吗”·曼枝回头,妖娆的狐狸脸很是无辜,她声音凝成线送入郁仪耳中:·“我做魔后时,是统领魔修过。
可已过了千年,如今的魔修未曾侍奉过我,我为何要管他们”·郁仪提醒:“你在天风城中用过他们·”·曼枝眨眨眼,美目流转:·“那几个魔修已经死在天风城了。”
“……”的确,现在的魔修和之前的并不是同一批,郁仪居然无法反驳,或许这就是魔修的游戏规则,“的确·”·“当然,你不用担心,你与其他魔修不同,我不会不管你。”
曼枝笑道,眼神很郑重··郁仪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哪里不同”·曼枝犹豫了下,启唇准备说些什么,正当此时,东方平地一声惊雷,响彻云霄。
郁仪和曼枝齐齐一震,哪还有心思继续聊,一起遥目望去——·“魔修自爆了”·“众位小心啊,这魔修自爆威力极大”·“为了伤人不惜自爆。”
换上裙衫的唐淼披着一头青丝,攥紧剑柄,目光坚毅,“我去为师尊掠阵·”·“哎哎哎”钱朵朵紧张地拦住她,“不行,你不能去。”
唐淼一脸不解:“为何”·“因为……”钱朵朵卡壳了下,眼睛一亮,“你修为不够看·”·唐淼一颗热情小伙赤子心,又有玄幻文男主般的越级挑战的挂,不在意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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