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黑化之后+番外 by 长夜白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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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黑化之后+番外 by 长夜白兮(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分别当夜· ·当温舒辰竭力跑回院子里时,大老远已望见小屋的窗漆黑一片,不见有烛火燃起,心中一紧,步子迅捷如飞,温舒辰撞向了门扉。
“嘭”一声巨响,小屋的门被撞了开,温舒辰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床榻上,心已坠入冰窟,那个人,真的背着她悄然逃开。
可恶温舒辰眼底一片冰凉,奔溃的情绪难以抑制,撑在门上的手无声垂了下去··却在温舒辰剧烈喘息之时,那漆黑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闷闷唤了一声:“舒辰”·寻着声音望去,在自己堆满书籍的几案后,有一个人影探起头来,正揉了揉眼睛。
温舒辰的胸膛因为慌张的奔跑正剧烈起伏着,晃了晃神,口中隐隐压着血腥,脱力间人已靠在门上滑了半身··“舒辰”稚离见温舒辰软在门边,忙冲了过来。
第一次见到那人如此慌张,像是跑了许久,面色潮红正努力咽下喉间的喘息,干净整洁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现在却因为奔跑而凌乱的散在臂弯,就连柔顺的发丝此刻也稍显凌乱,失了得体,这样看着温舒辰竟有些狼狈。
稚离赶忙迎上前轻轻扶住温舒辰的肩头,顺势已托着那人靠在了自己的身前,稚离低头望了望温舒辰的表情,在月光映衬下带了一丝忧愁,喘息声渐渐平息,人跟着舒缓了过来。
稚离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般慌里慌张的,真不像你·”·太过尴尬,温舒辰匆忙从那柔软的怀抱里挣扎起身,去寻桌上的烛台,身后的人也跟着起身将门合上,霎时,温暖的烛火摇曳,屋子里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馨。
“怎么藏去那里”温舒辰面露尴尬,为了掩饰掉慌乱的情绪,假装低头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只是身后稚离的目光灼热,盯在温舒辰身上,令那人越发窘迫。
稚离抿抿唇,心里也知道她定是害羞于此事,舒展开眉头,上前已握住了温舒辰冰冷的指尖,将她拉到几案后一起坐下··“舒辰你瞧·”稚离在身边坐了下来,“你的书桌我帮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瞧着可好”稚离很是开心的说道。
类目分明,井井有条,所有的书都被码放的一目了然·笔架上,毛笔洁净如新,有些年久分叉的笔头,都被稚离细致的修整好··温舒辰抿了抿唇角,可下一秒面上又冷了去:“过不了几天又会凌乱,如何不安生歇着”·稚离轻轻抚了抚桌角,开口道:“今日心血来潮,便想在舒辰的位子上坐一坐,这里光线不好,书籍凌乱堆着,想你很不方便,便整理了起来。”
“只是…”稚离从袖口处掏出一玲珑小锦盒摆在几案上开口道:“这一物却不知要将它归置到何处,掩在众书卷下,想来该是珍贵之物…”·温舒辰垂眸望了望,伸手将锦盒打开,那对精致的坠子在柔和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是送你的,耽搁了时日,错失了送出的机会·”温舒辰抬起指尖触了触那祥云纹饰,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想就被你翻了出来·”·许久不曾戴过女儿饰物,稚离爱不释手的抚了又抚,看了又看,面上神采飞扬,痴痴傻傻端了那坠子,欢喜的舍不得放手。
“你倒要端到何时”温舒辰苦笑,已捏起其中一只坠子转了过来·“我帮你·”·温舒辰抬手触了触稚离白嫩柔软的耳垂,不由得倾身靠了过去。
一阵瑟缩,稚离的耳垂被那清凉的指尖揉过,霎时间脸已涨得通红,心中又酥又痒,手已脱力攥了那人袖口··“怎么了”温舒辰的眼神正迷离,却也被稚离的模样惹得渐渐红了面颊,隐约之间也明白过来,稚离此刻粉面含春,应是动了情。
“抱…抱歉…”温舒辰匆忙缩回指尖,正准备起身··稚离忙伸手拖住了那人,“帮我…”稚离面若桃花,眼眸里正水润润含着秋水潋滟,望着那样一双眸,温舒辰竟舍不得推脱。
稚离的耳垂粉嫩,才不多时,已烧的通红,一并被染的桃粉的指尖忍不住揉着耳垂将坠子穿好,再看向稚离时,见她僵着身体,两只手紧紧攥了白袍,竟是比自己还要窘迫三分。
“好…好看么…”稚离抬起头,将温舒辰正要收回的纤手握在掌中··“好看·”温舒辰盯了许久,已是抿了唇暖融融笑了起来,“与你很相配。”
“只是,舒辰的房里没铜镜,也不知是否当真相配·”心中甜如蜜饯,望着温舒辰正暖的目光,稚离羞涩着垂下眸子,忍不住又抬起手抚了抚那坠子,可当视线划过几案上的书籍时,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楚。
偏巧就在此时,屋外,有人叩了叩门扉··稚离松下一口气,她只怕温舒辰会看穿了她的情绪,不想,怜儿再一次救了场··“小姐,晚饭送来了·”怜儿又叩了叩门扉。
温舒辰抬眼望去,正要起身,稚离却匆忙将温舒辰拦了下来,温舒辰迷茫不解,不知是何意,只得低下头望着稚离贴近身侧,抬起手替温舒辰细致的敛去衣服上的褶皱,才肯放了温舒辰去开门。
这一晚,稚离出奇意外的安静,两人其乐融融聊了许多事,待吃过了晚饭休息,温舒辰原本还想去几案前看会儿书再休息,可稚离却是不肯,将她拉离了几案,两人替喜鹊换过伤药,便早早的洗漱休息了。
入夜,温舒辰睡得不很安稳,翻来覆去了好久,惹得稚离也难以安眠,抬手将温舒辰压在了怀里··“抱歉,吵到你了·”温舒辰稍稍挪了挪身子,却又被腰间那只手卷了回来。
“为何不睡,今日见你忧心忡忡,可是遇到了难事”稚离将头枕在手臂上,细细观察着温舒辰的神情··“睡不着罢了…”温舒辰揉了揉头发,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眉间添着忧愁忐忑,心中烦躁异常。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样却是不行的,“若是睡不着,我讲些儿时趣事与你听·”稚离撑起脑袋,轻轻拍着温舒辰的手臂,她闭着眼睛,声音轻柔,与温舒辰说了许多温暖的回忆,讲她如何欺负哥哥,讲她如何淘气顽皮。
稚离的声音越来越轻,再睁开眼望去时,温舒辰已入了浅眠,轻轻将被子盖过她的肩头,把颈后的被子掖好,温舒辰稍稍侧了侧身,手便牵了过来,将稚离的衣襟攥在掌中,引得稚离心里一阵酥痒。
·“舒辰…”稚离敛着眉,盯了那人许久,才发现她的脸,不论看多久都看不够··伸手握住温舒辰攥着前襟的那只手,稚离已倾身贴了过来,吻了吻额头,眼中眷恋不舍。
“你是我的…”·这一夜,稚离望了许久,她和她即将分离好一段时间,所以,她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头,这样,闭上眼时,她仍能想起她深爱的姑娘。
轻轻叹息一声,稚离悄然拉开温舒辰握着前襟的手··喜鹊警觉,见稚离起了身,低低地咕噜了几声,稚离戳了戳那油亮的小脑袋,扭过头见温舒辰仍是睡得香甜,转回头压低了嗓音嘱托着小喜鹊,“小东西,替我保护好舒辰。”
说罢,弯弯唇,稚离已是悄然无声下了榻··穿好衣袍,稚离转回头深深凝望着温舒辰安眠的背影,念念不舍,又轻手轻脚走回榻边,悄然将温舒辰的发带拾起,绑在自己发上,忍不住又想亲近她,可她不能纵容自己肆意妄为,有些失落,有些不舍,稚离锁着眉头叮嘱道:“小麻雀一定会回来。”
再不能久留,心中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还是逃出了正暖的小屋··夜幕中,稚离恋恋不舍,将之前藏在小亭里的行囊带走,立在亭中,向那魂牵梦绕的小屋望上最后一眼,心中的暖意轰然坍塌,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她的心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舒辰需要她,不管前路是否艰险,她要替她去寻那解药,寻不到,便无颜回来见她··脚下步子如飞,她不介意身体那些旧伤牵扯,既然要走,便不肯再浪费时间,纵然心中的痛楚无法平息。
轻轻叹息一声,惘若有失,温舒辰触了触额间被吻过的肌肤,颓然用手臂掩了眸子·那人,终究还是走了··如她所愿…·可心却不是如期那般畅快,温舒辰怅然撑着身子坐起,面上已是一片冰寒。
“小姐…”怜儿轻轻叩了叩门扉,屋里却许久不曾有人答应··怜儿只得推门而入,看见小姐颓废坐在榻上,失神间垂着脑袋,一声不响,像一座失了魂魄的泥塑,让人心疼不已,“阿离姑娘走了…”·“派了几人同去…”温舒辰低着头,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语调里似掺杂了冰霜一般。
“三人,就按小姐安排的那样·”怜儿战战兢兢应道··“再派两人与她·”·“这…小姐…”怜儿筹促着不肯动身,“府上总共才二十余名暗卫,派去五人,只怕…”·“去啊”温舒辰大吼一声。
吓得怜儿浑身一阵,不敢放肆相劝,屋子里杀气凌然,那个温润如玉的小姐不见了踪影··“是小姐”怜儿花容失色,仓惶间,人已逃出了房间,阿离姑娘才走,自家小姐就满身戾气难掩,心中祈求着,阿离小姐要尽快识破这骗局。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你干嘛偷偷亲我·稚离:你不是睡着了·温舒辰将稚离压在身下:给你一个求饶的机会。
稚离:·    ·    ☆、离开温府· ·晨雾飘荡,万籁俱寂,山林里,凌厉的寒风吹了一夜,进山的小路崎岖,此时,有一男子蓬头垢面,紧了紧肩头被冻得僵硬的兽皮,遥遥望着进山的路,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他娘的”那邋里邋遢的男子在脚下的岩石上磕了磕烟斗,指着苍天啐了一口·“你咋不再冷点干脆冻死爷爷算了”·正在这时,那小路极目可见的尽头,正有一人影晃过。
骂骂咧咧的男子前一秒还是飞溅着唾沫星子,下一秒,见小路有人出现,忙将烟杆子插在腰间,人已蹬了身旁的树干攀的老高,极目远眺,目光不禁精神了起来,确定了那人影,男子蹬着树干轻盈一跃,人已稳稳落在了岩石上,转身朝身后一个生着袅袅青烟的茅草棚跑了过去。
“大哥妈的还睡”那男子掀开茅草门帘冲了进来,此时见小棚里几名大汉们仍是睡得东倒西歪,人已骂骂咧咧将几人逐个踢醒。
直到进了茅草屋最暖和的一角,男子俯下身推了推一个正在打鼾的男人·“大哥别睡了买卖上门了”·“嗯”那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壮汉一听有买卖上门了,一个猛子从茅草堆上翻身坐起,抬起污浊不堪的袖口蹭了蹭嘴角上的口水,“走看看再说”·一群人吵吵闹闹出了茅草小棚,站在高高耸起的岩石上眺望着进山的岔路口,果不其然,此时正有一男子急色匆匆埋头赶着路,看那穿着锦绣华贵,该是个有钱的主儿。
“呦看看那行囊”身旁一个精瘦的男人正眯眼盘算着·“沉甸甸的,可是没少带银子呀”·“嘿嘿嘿那咱要是碰上个卖秤砣的,可咋整”站在最后边的大个子蹭了蹭鼻涕,傻笑连连。
“去你娘的乌鸦嘴”络腮胡大汉一巴掌将傻大个打了个趔趄··吵吵闹闹间,背着行囊的男人步履匆匆,已走到了眼跟前··前路喧闹,听得有男子的声音骂骂咧咧,嬉闹于前,赶路的男子不禁抬起头望了望。
可不望还好,此刻望着,脸色不由得慌张起来,目光打量之处,见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蓬头垢面似乞丐一般,可那身材又高又壮,手里握着柴刀柴斧,正也目露凶光贪婪的望向自己。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说小哥儿,这是去哪啊”精瘦的男子挥了挥手中的柴斧满脸堆笑··行路男子眼看不对,忙拢了拢肩头的行囊,掉头就走。
“诶我二哥跟你说话呢咋不理人”披着兽皮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挡去了来时的路,一把将男子推翻在地,手已将男子肩头的行囊扯了过来,低着头,在行囊里翻找不停。
只是先前还随着众人一起嬉闹,提着行囊的男子脸色突然变了变,忙又伸手在行囊里大搅了一通,再抬头时,面色凝重了起来··“大哥,是石头”说着,那男子已将行囊里的东西倒了一地。
“有诈”被唤作大哥的男子大喝一声,却忽然发现眼前一串血珠洋洒,不可思议瞪大了眸子,胸口已被一柄利剑刺穿··静谧的山林,偶有鸟叫,谁也不曾想过,在林的深处,有四名大汉悄无声息被送上了黄泉之路。
“死了·”那行路的男子甩了甩手中的匕首,向着同伴打起鸟哨,这时,有几人从茂密的林中闪身而出,未待多言,已训练有素开始整理着地上的遗体。
令人不解,这些人并没有毁尸灭迹,而是将尸身收拾了一番,转而给几个人换了行头,又去收拾另一边的茅草小棚··却说此时,稚离背了行囊,骑着匹高头大马,才从城中出来,人已换了套低调干练的黑色行装,浓密的黑发高高束起,月白的缎带垂落肩头,稚离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帷帽,已扬着缰绳在城外的官道上驰骋着。
清冷的大早,镇上的集才陆陆续续摆开,许多物品仍未来得及采购齐全·可心中忌惮怜儿她们来寻,稚离不敢耽搁太久,便草草备置了些应急的物品准备到了下个城镇再作打算。
前路漫漫,比起出府时的漫无目的与慌张,独自行着,稚离已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不是第一次独行在外了,五年漂泊无定的生活,已将她历练的如一名老江湖般··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节奏赶路,直到日薄西山,稚离搓了搓冻得僵红的手,此时马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沉重的打着响鼻,已是奔波的筋疲力尽,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仍是未找到落脚的地方,只得拉了缰绳从马背上翻下,边走边寻找着避风的休憩营地。
空气中逐渐有奇怪的味道弥散,稚离仰头嗅了嗅,不得不慢下步子,眼前的土坡遮去了视线,心中已隐隐的觉着不对劲起来··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抽出匕首,稚离已逐渐反应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血腥味,直到行过了眼前的土坡才看见,面前,有四个人正倒在地上,鲜血染了大片,从衣服上撕裂的痕迹来看,面前这四人还活着的可能- xing -极小。
警觉间稚离将四周观察了一圈,并感觉不到有杀气残留,忙奔了两步上前,见四人皆是衣着华贵,应是一个主子带了三个家奴出行,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背影,稚离已俯下身挨个探了颈脉。
可惜,未有一人幸存,稚离不禁皱了皱眉头,望向不远处搭起的简易草棚,这群人定是准备在此地过夜,结果倒霉遇上了拦路的劫匪,才丢了- xing -命··稚离抽出匕首,轻手轻脚走到茅草棚前,抓了草帘猛然一掀棚子里空荡无人,地上堆起的木炭还未点燃,稚离松了一口气,可仍是不敢掉以轻心,放下草帘,四下奔走了一圈,寻得老远,未碰到活人,放下心来,人已回到了茅草棚前,将马寻了处枯草密集的地儿拴好,人已钻进了茅草棚休息。
天色渐暗,稚离扯了把干草打燃火石,心里虽然也觉得这般想不道德,可难免暗自庆幸,正寒的天,若不是遇上这样一桩事,只怕今夜免不了吹寒受冻··稚离将炭火挑了挑,正扭头准备再添些干草助燃,不想,干草掩盖之下,有一个包裹露了出来。
稚离咋舌,这包裹被藏在干草之下,躲过一劫,自己借地儿过夜,反而误打误撞将包裹翻了出来··借着渐明的篝火,稚离将包裹放在腿上打开,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硕大的油纸包裹,稚离将油纸展开,里边放着一捆熏肉干,稚离叼了一根进口,将另一边油纸散开,可口中的肉干还未来得及咀嚼,便从口中掉了下去,另一个油纸包裹之中,是一只油亮亮的烤鸡,此时正散发着炭烤的香气,真叫人垂涎三尺,稚离寻了根干净的木柴用匕首削尖,将烤鸡刺穿放在篝火旁烤着,便将油纸叠好,放在身侧继续翻着行囊。
有一封信,稚离借着火光展开看了看,竟然是一封路引书函,盖着官府大印,这东西可是极少数商人才会有的东西,能保证商人在南庆内通行不受限制,不受盘查·对于自己来说,再合适不过,有了这封路引函,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官道,不用再苦恼出入城门时的盘查问题。
小心翼翼将信函塞进襟口,包裹之中还有两双崭新的棉布靴,稚离低头望了望脚上那双单薄的靴子,有些不舍,在温舒辰府中时偶尔行路,也不过小小的庭院之间,穿着单靴便也足够,如今日夜行在荒野之中,这单靴却太过单薄了些。
心中倒也不抱希望,毕竟男人的脚要大上许多,稚离抱着试试的心态脱了一条靴,去试手上的棉靴,脚才探入了半分,有东西藏在靴子里,稚离忙皱眉提起靴子探了探··是一沓纸,待抽出细看时,竟是一厚沓银票,瞠目结舌,稚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看包裹,这些东西,一件比一件重要,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好运气,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好好替道上的四位兄弟收敛好尸身。
将银票收好,再去试那棉布靴,竟然刚好合脚,针脚密密,鞋里垫了兽皮,穿在脚上很是舒服柔软··俯身将包裹里的东西仔细收拾好,架在篝火旁的烧鸡已冒起了热气,油脂将鸡皮烤的焦黄,顺着鸡腿一路滴下,奔波了一天,肚子正饿,早晨在集市上也只来得及买上几张干饼,这一晚真是令人又惊又喜,莫不是在做梦稚离抬手掐了掐脸颊,·“嘶好痛”稚离皱着眉头揉了揉脸,老天厚爱,这一次定不会空手而归,心情甚好,已是抱着烧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用风餐露宿,在荒郊野外里,这已经算是相当滋润的夜晚,皓月高升,林子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借着通烟的天井,稚离抬眼望了望夜空星辰,心中难免沉寂下来,才是走了第一天,她的心已念过那人名字千遍万遍,再添了些柴火,身体暖洋洋伸了个懒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满身疲倦,稚离已扯开头顶的发带捧在胸前,渐渐入了浅眠··寂静的山林里,鸟鸣声此起彼伏,漆黑的夜里唯有那茅草棚中的篝火摇曳,携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升腾消散。
暗夜之中,几抹黑影攒动,那些人交头接耳,日夜不停,有些人已奔赶着夜路行去远方,有些人则隐在距稚离不远的林子里,警戒休息··马儿不安的打了打响鼻,可此时棚里的人已进入了梦乡之中,睡梦中,温舒辰正对着自己柔笑。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我发带呢·稚离匆忙塞进袖口:我不知道,肯定不是我·温舒辰恍然大悟:肯定不是你·稚离:肯…肯定……·温舒辰:我家进了个贼,夜里偷香,白日里偷我发带,你说她还想偷什么·稚离被温舒辰逼入墙角,慌张无措。
温舒辰:看来,某人还想偷我的心·    ·    ☆、思念如潮· ·在稚离刚走后不久,皇上的御赐便到了,此时的温府刚经历过一场盛大的典礼,大红的灯笼随着寒风摇曳,悬挂在门廊上的绸花也随之摇摆,正是一派繁荣奢华的景象,可现实却与眼前这祥和景象恰恰相反。
四日之前,温府的宅邸再一次迎来了皇上的御赐,毫无悬念,来的都是些不受欢迎的之人,因此,小姐元气大伤,导致这场荒唐的“恩赐”结束后,府中气氛竟然凝重起来,偶有下人路过时,也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打破这了平静。
笔下的文字越来越模糊,温舒辰晃晃脑袋,将毛笔沉入笔洗之中,抬手按压着胀痛的太阳- xue -,再不想去看笔下的文字·原本想起身歇息片刻,鼻腔里轻微发痒,好似有暖流淌下,温舒辰忙伸手去捂,不料,鲜红的血珠转瞬滴落在宣纸之上渲染成花。
懊恼不及,温舒辰赶忙抽出袖中的手帕捂住鼻子,寻了张作废的宣纸擦拭,可惜好好的一张工图已然作废,再是擦拭也无法使用了··温舒辰只觉呆在这书案前,心中烦闷异常,敛眉望向宣纸上绘的图样,太阳- xue -又一突一突蹦的人心生烦躁。
起身走到桌前,温舒辰试图替自己斟一杯茶水缓解疲倦,可一连三斟,也不见茶水倾泻,打开壶盖查看,哪里还有茶水叹息一声,冷眼扫过寂静清冷的小屋,一转眼阿离走了有十余天的时间,可才是短短的十几天功夫,望着屋子里杂乱无章的模样,温舒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该是这样,温舒辰一手捂着淌血的鼻子,弯腰捡拾着废弃满地的宣纸,可才一躬身,天旋地转,脚下绪软尤如踩在棉花之上,还没来得及扶稳,人已晕晕乎乎摔倒在案旁。
“小姐”怜儿听到屋子里“咕咚”一声闷响,心中难安,忙转过身叩了叩门扉,只是,等了许久,屋里仍是寂静一片,怜儿左右放心不下,轻手轻脚将门推了开。
才进了门,却见小姐栽倒在几案旁,手中的帕子上一摊鲜红刺目,怜儿慌了神,“小姐”怜儿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小姐扶在怀里,赶忙朝着院外的大声呼救。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当温舒辰再睁开眼时,正见有一只手在额上摇晃,心神收敛时,眉心刺痛,温舒辰疼的皱了皱眉头··“醒了”周医师将眉心的银针抽掉,收回手将那银针插入布囊之中。
“小姐”怜儿手中端着茶水,急忙冲到了温舒辰身旁·“小姐喝些水润润喉咙吧”·温舒辰舒开眉头,望了望周医师,又望了望红肿着一双眼的怜儿,接过茶盏叹息:“我只是最近觉少了些,你怎又惊扰到周医师那处去了”·“温家小姐…”周孔思打断了温舒辰的责备,正襟危坐。
“给医师添麻烦了·”温舒辰疲倦的拢了拢长发,习惯- xing -伸手去摸枕前的发带,转过头,一愣,才想起自己的发带被那人带了走,眸子暗了暗,只得收回手,无奈与周医师道歉:“还请周医师原谅舒辰仪容不整。”
“小姐既然是懂医之人,周某便不用多说·”随即周医师在温舒辰腕前比了请的姿势说道:“小姐自察看看可有异常”·温舒辰敛了目光,只得抬指压在脉上,不自觉眉又皱了起来。
松开手,温舒辰又压了另一边脉搏细细品查,嘴上未说些什么,抬起眼望向周孔思时,却见那人同样忧心忡忡望着自己··无话可说,温舒辰苦涩的弯了弯唇角,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
“小姐,有一句话,周某还是要说与小姐听,俗话说,‘佛祖不度无缘人,良医不救寻死者·’小姐,倘若您仍固执己见,即便是寻了我师傅回来,也是无力回天,你可明白”周孔思的话,又冲又直,丝毫不给温舒辰留颜面。
温舒辰疲倦的抿抿唇,并未回应,虽然心中清楚,此刻自己还不能倒下,这样的日子,她仍需打起精神熬上许久,可不知道为何,稚离一走,好似带走了她所有的生气,仅仅十余天的功夫,颓废至此,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也都提不起兴致,任由着自己,损耗身体至此,内心竟仍是毫无波动。
“周某无能,倘若小姐您抱着这样的心态度日,周某医或不医,都没有什么意义·”周孔思的语气又重了几分,他必须让这位温家小姐明白,她的身体已由不得她再胡乱损耗。
面前的人苦口婆心,絮叨不停,可其实温舒辰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声音:“小麻雀一定会回来·”温舒辰忙揉了揉眉心··“多谢医师指点,舒辰知道了。”
温舒辰颓废的重新拢起被衾躺了下去,晾了一屋子的人,不管不顾,心中的疲倦无人能解,温舒辰此刻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想一个人静静呆着··望着温舒辰已是拒客的模样,周医师和怜儿只得安静地退出了小屋,不再多言。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除了那喜鹊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外,再没了其他声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一转眼,已离开了温府十多天的日程,前路艰辛,稚离扯着缰绳捂了捂冻得通红的指尖,马儿仰着头,颤抖之中拒绝着稚离的牵引。
“走啊”稚离的嘴唇哆哆嗦嗦,将手中的缰绳用力扯紧,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之中··一转眼,自打离开了温府,这些天,稚离没日没夜赶着行程,只盼能早些寻到慧智师傅,便也能早日回到温舒辰的身边照料。
心中虽是这样想着,可现实确实残酷许多,昨夜里,行在荒野林间,正赶上寒风肆虐,于是,稚离被迫只得在深山里寻了个山洞歇脚,本来想着,只要等风停了,再赶路不迟,不曾想,只是闷头睡了一觉,再睁开眼时,雪已落得膝盖一般高。
还不知要多远才能出山,这天地白茫茫一片,就连官道也寻不得踪影了,无奈在深山里转悠了半天的时间,非但没找到官道的踪影,反应过来时,人已不知在何处,兜兜转转辨别不清了方向。
稚离心中不安,雪深难行,偏生买下的这匹马胆子小的可怜,看不见前路,深一脚,浅一脚打着滑,竟不肯多走半步,只得稚离强行拽了,蛮力拖着,行路更是难了几分。
心中绝望,想到这大雪封山,自己又是饥肠辘辘,稚离只怕不能回到舒辰身边··忽然在这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狼嗥,四面八方,很快便此起彼伏地嚎了起来··暗叹倒霉,稚离身旁的马也跟着不安起来,那狼群的叫声逐渐缩近,似乎是包围而来,马匹胆小,此刻更是竖着耳朵不停地点着前蹄,听得嚎叫之声由远及近,令人胆战心惊,稚离不敢犹豫,当即翻身上了马,那马便仰着蹄子在雪地里驰骋飞奔起来。
·心脏突突地跳着,紧紧攥着手中的缰绳,马已奔的飞快,可狼吠之声也紧紧咬在身后,稚离害怕极了,只得不停地张望着··那些狼,似乎是追了上来,此起彼伏在身旁高声嚎叫着,惊得马儿左闪右躲,待跑了个一炷香的时辰,那狼群的叫声才渐渐被甩在身后。
惊慌失措,稚离压了压帷帽,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渐渐走着,心觉不对,才喝停了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面前的树整整齐齐排在两侧,再探了探脚下的路,似乎平坦,顾不得多想,稚离忙抬脚踢开周围的积雪,积雪下掩盖的是一条平坦的土路·上了官道万万没想到被狼群慌乱追撵之间,自己竟然误打误撞上了官道腿一软,稚离已瘫在雪中,又饿又怕,天知道迷路时该有多煎熬,如果不是还有马儿在身边作伴,自己可能已经吓得失了主意。
饥肠辘辘,稚离随手捧了一把雪塞入口中,干裂的嘴唇才得以缓解些许,她却不曾注意到,身后,有一群人悄悄隐在林中,不着痕迹的望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座山林险些害稚离丧了命,再不想多呆片刻,休整了一小会儿,稚离拖了疲倦的身体,继续赶着前路。
“走啊你倒是快些走啊”情绪趋于崩溃,才脱离了险境,那马儿又不肯再动,只得由着稚离强行拽着,才慢慢悠悠磨蹭起来。
马儿其实早就体力不支了,受惊受冻跑了这十多天有余,吃不好休息不好,实在是跑不动了,才拖着稚离不肯再行,无可奈何,也只得强拽了马儿去寻找过夜的地方··可这大雪封山,寸步难行,自然也就寻不到什么适合过夜的地方,只勉强寻得一面避风的岩壁,稚离咬牙将马背上的行李拖下来围在周身避风,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张干饼,咬了一口,怎料那干饼冻得如同铁饼,难以下咽,稚离摇摇头,将干饼塞回行囊里,活动了活动冻僵的手脚,眼皮竟有些沉重。
不行还不可以睡自己必须去找过夜的柴火才是,稚离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奈何手脚冻得生疼,越来越困,越来越冷,人便蹲在雪里睡了过去。
在香甜的睡梦之中,她吃了好多美食,炉火围在身侧,烧的通红,隐隐约约,见那人朝她走了过来,替她捂热冻得生疼的指尖,背着她穿过寒风侵袭,一直进了温暖的小屋,她忍不住委屈起来。
“舒辰…我有点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究竟是谁的爱更深一点我觉得温舒辰看似冷静,但是完全无法承受稚离的离开。
    ·    ☆、遇雪被困· ·“老太婆我又打了些柴回来,那姑娘醒了没”此时,稚离隐约恢复了一些意识,当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喧闹,忍不住睁了睁眼睛。
“没呢,我说老头子,这丫头不会挺不住吧”·“说啥呢老太婆”那苍老的男声絮絮叨叨,用捆柴的麻绳抽了抽袍上的尘土,走到稚离床边张望。
“呀这不醒了么”才睁开迷离的眼,酸涩的眸子里已见到一白须老头凑过脸望了望·忙回身招呼着身后的老妇人道:“老太婆你快过来”·稚离皱皱眉头,从榻上勉强爬起来,面前一个老妇人急急忙忙挤了过来。
抬起头迷茫的打量着四周,才发现此时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小屋里··“姑娘你醒了呀”老妇人忙端了碗热水,递到稚离面前··“谢谢大娘。”
稚离抬手接过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的状况·“我…怎么会在这里”·老妇人忙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老汉,老头赶忙解释道:“哦姑娘我呀,住的离前边那官道不远,昨天在林子里打柴,恰巧就撞见姑娘你倒在雪地里,就把你背了回来。”
“诶对的”见那老妇人点点头,一脸随和笑意,稚离放下心来,低头将碗中的水喝了精光,意犹未尽,忙郑重地与这对老夫妇道着谢意。
乡野人家,多是朴素寡言的,三人磕磕绊绊说了几句,便尴尬了起来,幸而老妇人端了碗谷面糊糊递来,手中还推过一只楞大的野菜窝窝··“姑娘吃些吧,这荒山野岭的,我们老两口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这些管饱”老妇人笑容慈爱,看着稚离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两天天气这般恶劣,也不知姑娘怎么只身一人跑进着老林里来了”老汉有些好奇,开口问了两句··“寻人。”
稚离嚼了嚼口中窝窝,觉得这样说话太不礼貌,红着脸将手中的窝窝放了下来,忙继续解释道:“我有一挚友生了重病,寻遍了就近所有的医师,都未有一人说有解。
偏巧一个月前,得了高人指点,说有一游僧医者可治我那挚友重病,听说这游僧,从不在一处逗留太久,喜欢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这不得了消息急急追赶着,不巧就被困在了雪中…”·“这样呀…”老汉点点头,不善言辞,又沉默了下去。
“老伯既然住在官道旁,可见过有游僧路过”稚离开口询问··老汉笑了笑,面上的褶皱被挤得沟沟壑壑,“这官道呀…”·老妇人暗地里掐了老汉一把,抢先迎了稚离的话头,“这官道呀离我们家不过二里地,近的很,要说僧人吧,一个月倒是遇见过一位。”
“诶对的对的”老汉点点头,有些别别扭扭··稚离听到这游僧当真路过此处,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忙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张银票,递与二老,:“大伯大娘,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倘若昨日没有大伯伸以援助之手,只怕此时,小女已冻死在雪中了。”
那老汉一看便是个老实人,看见稚离递了银票过来,忙摆手摇头,“哎呀这…这怎么能行呀已经…”·“已…已经……已经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钱不钱的”老妇人忙接过话头,推开稚离手中的银票不肯接去。
稚离心生怪异,只觉得这两两位老人家别别扭扭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人家既然是救命恩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这银票稚离却再三推脱也不肯收回,好说歹说,才强迫着二老将银票收好。
人已醒来,便没了再躺下的道理,稚离将三口两口将手中剩下的半个野菜窝窝吃完,便准备离开··只是,原本朴素羞涩的老汉却急了眼,无论如何也不准稚离离开,“姑娘,这大冷的天,莫要再胡闯听大伯的话,歇上三五日的,等山里的雪融了再走。”
稚离虽然心里清楚,再去闯雪路只怕凶险,可余光悄悄打望了屋子几眼,心中为难,巴掌大的地儿,泥舍柴门,跨不过五步便是炕头到门口的距离,狭小的屋子里,稚离躺在炕上,老两口便只能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这叫人如何安歇·老妇人也看出了稚离的顾虑,窘迫的揪了揪围兜,“姑娘,我们这家是简陋了点,不过姑娘你千万不要有负担你呢就安心在炕上休养,毕竟你才刚刚醒来,我跟老头子就打地铺地上管够大你可千万不要多心呀”·“大娘…”稚离盛情难却,心中暖意融融,“大娘肯收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晚上您只管与大伯在榻上安歇,容我在屋里叨扰几天,您若应了此事,我便歇几天,不应的我现在就走。”
农乡人家就是这样,淳朴又好客,两相固执争了许久大娘才终于妥协下来,稚离便被强迫着又按回炕上安养,有些无奈,可也感觉得到,二老待自己已是极用心了,便拖着疲乏的身子又睡了过去。
在屋里忙碌的二老见稚离睡了过去,轻手轻脚,出了泥屋,合上柴门,两人走了老远·这才悄悄将刚才的银票打开··“老头子,这上边写的多少钱”老妇人不识字自然看不懂,向身边老汉望去,无奈老汉也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老太婆,咱们都收了人家一份银子了,再收姑娘这一份,这…我这心里咋就这么不安呢”老汉垮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模样,今天说了那么多谎话,着实是为难他这个老实人了。
“别说人家给了钱,就说人家不给,咱还能见死不救不成”·“可昨日那几位爷儿看着就让人害怕,要我说,人家让咱干啥就干啥,想那么多有啥用呢”老婆子抬手抚了抚那张宝贝银票,虽是面上苦恼,心里却已是乐开了花,辛辛苦苦一辈子,到老来,黄土都没到脖根儿了,竟然才真真切切摸了回银票。
老两口此时正是纠结,孰不知,身后有一人影悄然无声已靠了过来··正当老妇人将那手中银票整整齐齐叠好时,身后的人已悄然无声贴了上来··“咳…老人家…”·两位老人哪里知道背后会有人俱是一惊,险些吓得丢了魂,下意识里,朴素的老汉将老妇人护在了身后,惊慌中抬起头,才看清面前这位“遮天蔽日”的小哥儿。
“爷儿·”老汉毕恭毕敬唤了声,忙点头哈腰躬了躬身,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且说那老婆子也是跟着吓了一跳,惊慌失措,随着老头子也唤了声:“爷儿。”
当看见那壮汉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时,老婆子心如刀割,只得双手将那银票高高捧了起来··“这是”面前的壮汉不知何意,伸手接过银票打开看了一眼。
“是屋里那姑娘硬塞给我们的·”老妇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的望向了男子腰间那柄长刀··昨夜里,老两口本是如往常一般,早早便睡下了。
可突然自家的柴门被人推了推,深更夜半闯来人,老两口哪里敢应声结果那壮汉一脚将柴门踹开·暗夜之中,吓得老两口直是跪在炕上倒头求饶。
那壮汉破门而入,身后还背着个昏睡不省人事的姑娘,二话不说,就要求老两口照顾好那姑娘,恩威并施,许下重金,又说了好一番吓人的言论··此时,那壮汉显然对手中的银票没有多大兴致,只是大致瞟了眼银票上的数目,便推进了老汉的怀里,“既然是我家小姐赏你们的,收好便是。”
“诶谢谢爷儿”老汉抖抖索索将银票纳入怀里,忙合着两只手,鞠躬道谢··“我家小姐可还好”那壮汉问道。
“好很好今儿个中午就醒过来了,手指脚趾都好好的,没冻着·”老妇人急急忙忙点着头,与那壮汉解释道:“醒来之后人也精神,东西也吃了不少,现在正安顿在屋子里休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那壮汉点点头,对于稚离的状况安下心来,随即一抬手,将一只野兔推到了老妇人面前:“天寒,也没打到像样的吃食,可别亏待了我家小姐。”
“诶诶诶那是那是”老妇人赶忙伸手接过野兔,点头哈腰,对于面前这壮汉的话不敢有丝毫怠慢··“哦,对了,绝对不可以让小姐知道我的存在”大汉仍是不放心,又安顿了一遍,直到老两口一再保证不会乱说话,这才又消失进了林子里。
望着一路远行的壮汉,老两口这才战战兢兢的缓过神来,抱着猎来的野兔,忙不迭收拾起来,只等着给房里的姑娘好好补养身子··却说那壮汉,一路走着入了密林,在四周兜兜绕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随,这才钻进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棚,棚子里正一群人朝他望了过来。
“如何”坐在最靠近的一名男子打问道··“醒了,阿离姑娘安然无事,也没冻伤,正在那老两口屋子里休养着,听那说辞,转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刚才去探望过的壮汉朝屋子里的人汇报着情况··看起来地位稍长的男子点点头,安顿着下属,将稚离的状况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卷好,又从身侧的鸟笼里掏出一只信鸽绑上纸条,走出小棚,抬手放飞了信鸽。
那信鸽在空中兜兜转转飞了几圈,便向北一路朝温府的方向飞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如果有信鸽,能不能把我的思念带给温舒辰……·    ·    ☆、暗中照料· ·“小姐”怜儿急急跑着,大老远已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火急火燎转眼间也跑过了半个小院,在她的手中正端着一只才飞回府中的信鸽。
“小姐你看”耐不住焦躁的- xing -子,不等小姐开门,人已撞进了小屋··温舒辰被那撞门声,吵的心里发慌,抬起头,正要谴责几句,目光已落在了怜儿手中的信鸽上。
慌忙起身,只是眼前眩晕着泛起白光,失去平衡,伸手扶着几案摇晃,人又跌回了蒲团之上··“小姐”怜儿看着温舒辰日渐苍白的面色,不由得冲上前扶住温舒辰。
·“小姐,你…”气不打一处来,怜儿却犯不上话来,望着温舒辰眼下浓重的黑影,心已揪成了一团··自从阿离姑娘走后,小姐已是消沉了好些时日,可毕竟小姐有太多的事需要费心,便也因此找到了缓解消沉的方法,那就是忙碌,一刻不停的忙碌,不要命的忙碌,任谁说也没用。
抬眼望了望堆满了各式甜点的桌子,早晨午时送来的食盒,就连封条也没揭开,心已坠入冰窟··温舒辰伸手去摸信鸽腿上的绑着的纸条,怜儿心一横,转瞬,退开两步已将那小纸条攥在掌中。
“做什么还我”小姐的声音不悦起来··当温舒辰正撑着几案挺身去夺时,怜儿已扬起手臂将那小纸条横在了炭盆之上。
腕间的麻布松松垮垮缚着,随着温舒辰抬手的动作,麻布垂落松散开来,瞬间,腕子上一道狰狞伤口露了出来··“小姐就算您今天杀了怜儿,怜儿也不会再看着您肆意妄为”怜儿深知阿离姑娘在小姐心中地位,此时也唯有将阿离姑娘当做筹码来控制小姐,再无他法。
“拿来”·怜儿手臂垂了垂,炭盆里灼热的火焰将怜儿手腕的肌肤烤的微微刺痛··“你到底要做什么”·“吃饭。”
怜儿知道小姐一定会妥协,“求小姐先吃饭·”·“我应你便是你先把纸条还我”温舒辰紧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纸条,心头的火气烧的正旺,似乎就要发作起来。
“吃饱了饭,怜儿随意小姐处置·”手中纸条又朝炭盆靠近了半分··“吃我吃了便是”温舒辰目光紧紧盯着那纸条,人已踉踉跄跄扶着几案朝桌子挪了过去。
望着温舒辰将冰冷的饭菜夹入口中,端了饭碗低落吃食的模样,怜儿的心里难过极了,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失去所有的原则与风度,心底一阵悲哀,可至少,阿离姑娘是她的软肋,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咳咳…咳咳…”·“小姐,慢些”心疼温舒辰,怜儿已扑到了温舒辰身边,一下接一下,轻轻抚着小姐的后背,眼眶红红,将那小纸条压在桌上。
“小姐,如果阿离姑娘在身边,定是不忍看到小姐这般颓丧的·”怜儿倔强蹭了一把- shi -润的眼眶··“小姐,求你了,适当休息休息,别再作践自己的身体了。”
哽在喉中的饭粒难以下咽,心中那人凶狠的模样一晃而过,温舒辰强迫着自己又塞了些饭菜入口,心口却搅得生疼··放下碗,温舒辰有些无奈的捂了捂额头,不禁苦笑起来,看来这些时日自己真是中了魔怔,不然她的心脏又怎么会日日痛,夜夜痛·终于,冷菜冷饭吃了这一顿,怜儿才稍微安心下来。
温舒辰攥了那信鸽带回的小纸条,立在几案前,急不可待,将小纸条展开目光飞快阅了几遍,面上的神色又难看了起来,温舒辰敛眉沉思着,手中的纸条悄然无声脱手落在几案上。
上面说着几日前稚离被雪围困,险些遇难,之后已送入农户家中休养的状况··怜儿见小姐还在晃神,看那脸色又差了几分,轻手轻脚,走到几案前,大着胆子,将纸条上的内容读了一遍。
怜儿不禁皱眉,要说这些暗卫,真也笨拙,怎么伤的伤了哪里重不重什么也未说,这叫小姐如何放心才算明白过来小姐为何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小姐…小姐您先别急…”怜儿走上前,正抬起手抚着温舒辰的后背安慰,这些日,皆是如此,每每有信鸽报信时,小姐才会稍稍有些反应,在阿离姑娘走后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小姐都一直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像是失去了目标般,寝食难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敲了敲门,此时春棠走了进来,见小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也知肯定又有信鸽送信回来了··“你来作甚”怜儿望了望春棠,正见她手里端着个托盘进来。
“哦,回怜儿姐姐,之前看好的宅子定了下来,这不将地契给小姐送来了哦,还有招好的工匠们就要动工了,咱小姐的老宅也绘了图样,看看小姐还有什么要求。”
春棠事无巨细将事情禀报给怜儿··这时温舒辰皱皱眉头,觉着耳边喧闹有些烦闷:“知道了,东西留下,你们出去吧·”·“是——”两名丫鬟不敢再打扰主子,面面相觑,退了出去。
温舒辰安静的走到案前坐好,拿起信鸽送来的纸条注目,反反复复又读了不下十次,当目光静静驻留在“险些遇难”四字上时,心中刺痛起来,也不知道当时是否凶险,明明已是安排的尽量周全了,怎么还会出现披漏温舒辰疲倦的揉了揉太阳- xue -,忍不住又- yin -沉起来。
拿起几案上的一本书,将纸条夹在书中,这样,每当自己忐忑担忧时打开看看,至少,还能麻痹自己··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温舒辰却丝毫不关心自己身体的状况,在阿离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似乎已习惯了日日夜夜牵挂与她。
每日清晨,还未睁眼,她都习惯- xing -抬手去揉身旁那人,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没了身旁那人的气息,她再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时光不再飞逝,一天又一天,竟然熬的艰难,温舒辰渐渐发现,没了稚离在身边陪伴,她的生活一日比一日过得混乱。
窗台上,喜鹊仰着头叫了两声,尤记起那一日夜半,稚离口气笃定的说与自己:“小麻雀一定会回来·”温舒辰疲倦着摇了摇头,不会了,小麻雀不会再回来了。
走到榻前,将窗支起,温舒辰转身去桌上的食盒里随意捏起一块点心,将它放在盛放稻谷的小盏里··喜鹊目光如炬,饶有兴致衔了几口,温舒辰抬起指尖顺了顺喜鹊头顶油亮的羽毛开口道:“我很喜欢小麻雀,莫再欺负它。”
那喜鹊- xing -冷孤傲,昂着脖子,啄了啄温舒辰冰凉的指尖,却在温舒辰皱起眉头时,忙缩紧了身子··失魂落魄,温舒辰颓废的躺在榻上,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望了望身旁那只毫无温度的枕头,忍不住伸手轻抚,相思难解,她也不知道为何,就中了那人情蛊,待自己发现时,已是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温舒辰不知所措,将那只枕扯进怀里,埋头嗅着,半月的光景,枕上早就没了那人的气息,可心中的窟窿却越来越大,令人窒息··“阿离…”温舒辰轻轻唤了声,已将那只枕揉进怀中,紧紧依靠。
偏在此时,指尖摸到了一张宣纸,温舒辰不知自己摸到了什么,忙伸手将那只枕头翻了过来,恰巧,一封信函掉在了自己的袍子上··温舒辰坐起身,将那信展开,书信之中,正是阿离娟秀的小体:·舒辰,当你找到了一封信时,是不是意味着你也在想我·比起在你身旁拖累你,我想为你做更多,所以,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你不要怀疑我会有丝毫的动摇。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要如何才能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可当我写这封书信时,我却无法下笔,思量许久,我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告诉你,我的生命之中,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所以,我要替你去寻找一个人,那个人能给你未来,能治好你身上的疾,不管多难,我都会替你实现··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请你照顾好自己,不可以马马虎虎,万事浑不在意,我为你留下了许多惊喜,只有你好好生活时,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不管你何时看到写封信,我只想告诉你:·我想你了··此刻,我正奔波在见你的路上,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你的小麻雀留·看过这封信,温舒辰忍不住抬手触了触“小麻雀”三个字,正惆怅,望着窗台那只正梳理羽毛的喜鹊,心中五味杂陈。
手中信一连读了数次,每一个字细细品味,心中的无底的黑洞逐渐酸涩,温舒辰不敢沉浸其中·撑起纤弱的身体,温舒辰强迫自己摇摇晃晃下了榻,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澄黄的甘露水波摇曳,温舒辰将茶盏放在桌上,待波光平息,低头去望,不禁皱了皱眉头。
到底有多久,自己不曾看过这张脸温舒辰忍不住俯下身细细查看,水影中那人,面容憔悴,满目忧愁看着竟有些陌生,温舒辰皱眉,那影中人也跟着皱起眉头,她的脸早起失去容光,修长的眼,苍白的唇,眼前那个人满目疏离冰冷,再不想多看一眼,温舒辰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小纸条:娘子娘子你想我你就喊喊我·温舒辰含笑:稚离·稚离:啊嚏··稚离:啊嚏啊嚏啊嚏啊嚏啊嚏啊嚏啊嚏·稚离:我我是不是感冒了·    ·    ☆、重振精神· ·“坐下。”
温舒辰低头拢了拢袍子上的褶皱,坐的端庄··却说此时,怜儿与春棠两人听了小姐的话,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嘀嘀咕咕着,谁也不敢先动··“来,坐下。”
温舒辰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再次劝了声··“小姐…”怜儿挠挠头左右为难·“这…不合礼数…”·“是啊让张妈知道了,春棠怕又要挨训。”
春棠也不敢妄动··“我一人,哪有胃口就当是陪陪我·”温舒辰皱皱眉头,仍是没有执筷··眼看着自家小姐的身体日渐好转,面容上又恢复了红润光泽,整个人身上戾气也少了许多。
怜儿自然是心疼小姐的,便拉着春棠一并在下首的位置坐好··温舒辰含笑将盆中的汤羹分做三份,却见那两个小丫头谁也不肯动筷,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吃”·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怜儿和春棠忙不迭举了筷子,又没了动静。
温舒辰只得先夹了些菜肴进碗,那两人才低眉顺眼跟着动了筷子··“好吃么”温舒辰含笑问道··“好吃”春棠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比我们下人…”·“嘶”怜儿拧着眉,桌下已抬脚踢了踢春棠暗示。
春棠赶忙住了口,低着头,赶忙放了碗筷··“怜儿”温舒辰赶忙斥责了一声·“春棠快吃,怜儿她吓你的·”·春棠没敢拿起碗筷,反而悄悄瞄了怜儿一眼。
“吃啊你看我干嘛”怜儿夹了些菜肴放在春棠碗中,没再管她··春棠眯着眼笑了笑,脸颊上两个深深的梨涡露了出来,见怜儿没再黑着脸,春棠又夹了些饭菜入口。
“谢谢小姐,谢谢怜儿姐姐·”·温舒辰看到这一幕反而松了松面上的神情,其乐融融,跟着两个小丫头吃过一顿··午饭过后,怜儿收拾着碗筷,春棠便赶忙起身给小姐沏了壶茶水,三人有的没的闲聊几句,温舒辰便也浅抿着茶水听那两人谈天。
“小姐·”春棠又在小姐盏中续满茶水··“嗯,怎么了”·“阿离姐姐写的那些字条,小姐可都找全了”春棠已是好奇了许多天,总是忍不住想要问问小姐,今天终于得了机会。
“咳咳…咳咳…”温舒辰本来正端着茶盏浅抿,想起那尴尬的一幕,呼吸仓促之间被呛了一口,面色绯红,已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尤记起那一日,读过稚离的书信之后,温舒辰强提起精神,想要努力面对着之后的生活,便喊了春棠去烧水沐浴,却不想当自己沐浴过后回来时,见两个小丫头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红着脸正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终于,当两个小丫头扭扭捏捏了好一阵过后,春棠面上烧的通红,将一张字条塞进了温舒辰手中··温舒辰正疑惑不解,春棠连忙解释说:“小…小姐…春棠真不是有意的,这字条,插在小姐衣衫之中,刚刚小姐沐浴,怜儿姐姐来拿换洗的衣裳时,这纸条就掉了出来。”
言罢,春棠已捂了面颊,不好意思再说··当敛眉温舒辰展开字条去读时,却见字条之上仍是稚离娟秀的小体:·岁暮天寒,相思入骨,舒辰仍要记得时常添衣,如今身不知何处,不得为舒辰暖身,你要记得时常提醒怜儿添炭防寒。
舒辰,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看过,温舒辰苦笑着触了触纸条上的字迹,心中有一丝甜蜜流淌·才抬起头又见那两个小丫头红着脸,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禁也跟着面前烧起红云。
每想起那一日,温舒辰仍是不得平静,面上窘迫不已,却不想春棠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又提起了这件事来,一旁的怜儿也被惊得脸色通红,赶忙丢下收拾了一半的食盒,走上前捂住春棠的嘴。
“咳…咳咳…”温舒辰抚了抚胸口,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可才是舒缓过来,想起稚离那些字条,面上又窘迫的红了起来··“怜儿,你先放开春棠,我有话问她。”
温舒辰掩了掩唇,正也尴尬不已··“小…小姐…”春棠赶忙垂了脑袋,毕恭毕敬站好··“你可又寻得了”·“小…小姐…春棠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字条压在亭子里,受风雪摧残,怕…怕再不递与小姐,冰雪消融染坏了字迹…”春堂胆怯的答了一声,已从袖口掏出一张叠的齐整的字条。
“你…你可又看过…”温舒辰红着脸,面色尴尬的询问··那春棠,年纪尚小,本也好奇心正重,抓耳挠腮好一阵,点了点头,却被怜儿悄然从身后掐了腰际。
“没没没没有”·“你们先退下吧…”温舒辰攥了纸条,尴尬间抬手揉了揉眉心,颈间的红云一路直烧到了面颊之上。
两个小丫头忙行了礼,春棠已被怜儿一路拖出了小屋··待两人合上门扉时,心却早已焦急慌乱,温舒辰红着脸将字条翻开,仍是那人字迹:·舒辰,当你看到这封字条时,是否正在散心前路莫愁,我仍会一路披荆斩棘回到你的身边,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陪伴你走过所有的困苦。
替我照顾好你自己,还有那只喜欢你的小麻雀··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起身走到几案之后坐下,轻轻抚了抚面前的一本书,翻开之时,稚离留下的字条整齐的卡在书页之中,日子一天天过着,稚离的絮叨却从未停止。
可也多亏了这些字条,温舒辰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沉下眸子,温舒辰静静抚过那些字条,眉间泛起阵阵忧伤,可也仅仅一瞬便消失了去··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重新提振起精神,温舒辰正将请款的文书一一批复,当姐姐回来时,江南的新宅也便差不多收拾好了。
到那时,阿姐什么都不用忧心,自己会为她准备好一切·还有稚离…她会过得很好…·当温舒辰还埋首在繁重的文书之中时,怜儿匆忙又跑了回来··“小姐”怜儿撞进门里,正是气喘吁吁,“穆文冲来了带着府上行刺一案的判决文书,正侯在主堂”·温舒辰皱了皱眉头,手中笔尖停顿,却是没想到来的人比预期之中早了许多天。
“去见见他·”·才上了殿阶,已听得那人找茬··“哼温舒辰你好大的胆子竟让本官久等至此”穆文冲冷哼一声,并没有给温舒辰好脸色看。
向那人望去,只见面容上的伤痕已然大好,只是那条被温舒辰折断的手臂,还绑在身前,此时正坐在堂中横眉冷面··温舒辰视若无睹,冰着面容望也不望那人,还不等穆文冲开口,已入了主坐。
见温舒辰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穆文冲脸面挂不住,却也无可奈何·此时见一婢女在温舒辰耳边轻语,温舒辰点点头,已含笑扭头望向了自己··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见不得那笑容,穆文冲心中又寒了几分,这温府他一秒也不想多呆,黑着脸从袖口中抽出处置文书拍在了桌上,便要走人。
不想,温舒辰却先开了口,“穆大人这便要走”·“哼老夫想走就走,你有何见教”见温舒辰一脸从容神色,总觉得这女人又谋划了什么圈套,穆文冲更是不想多呆片刻,“公务在身,老夫没时间与你瞎耗”·“五日之后,我府上有一出好戏,穆大人不想看看再走”温舒辰扬扬手,婢女已将茶水奉在穆文冲面前。
“好戏”穆文冲反问··“好戏,难得一遇的好戏,穆大人你来,便不会空手而归·”温舒辰扬扬唇角··“哼只怕这一次要轮到老夫被算计了吧”穆文冲心中忐忑。
“舒辰一心扶持大人,又怎么会害您呢”温舒辰胸有成竹的说道,言罢端起茶杯,捏着盖碗撇了撇茶叶··“我要是不来呢”穆文冲只觉面前这女子如蛇蝎毒妇一般,缠了猎物,不到最后一刻不肯松口。
“不来那舒辰- xing -命堪忧,你一样要被治罪·昱州知府事护防无能,掉了脑袋,穆大人您,作为亲查刺史,可觉得皇上会宽宏大量”温舒辰含笑,抿了茶水入口。
“你”穆文冲怒火中烧,甩手已将桌上的茶盏挥了出去·“温舒辰我看你能笑到几时”怒意正盛,穆文冲甩袖凶神恶煞的出了府。
“小姐…”侯在角落里的怜儿擦了擦额间冷汗,也被吓得不轻,见穆文冲离了主堂,才心惊胆战朝温舒辰身边靠了过去·“您这般树敌,只怕穆文冲会多有为难。”
温舒辰敛眉望着地上那只摔得粉碎的茶盏,眼中寒气逐渐平息,“我就是要他怒·”说罢温舒辰疲倦的揉揉眉间已站起身来,孤身一人出了主堂。
怜儿仍沉浸在刚才那胆战心惊的一幕中,未回过神来··却见小姐迈过门槛时,又转头望了望,“怜儿…”·“是,小姐”·“府中免不了一场大闹,帮我寻寻那人字条,免遭外人祸害。”
温舒辰苦楚一笑,形单影只离了大院··哀叹一声,怜儿夜跟着忧愁起来·掐算着日子,阿离姑娘离开府中也有时间二十多天的光景了,看过传信,字条中说阿离姑娘仍是直直一头往南扎去,未有半点疑心。
怜儿心中幽怨,即便是现在就回来,怕也仓促,难不成还真就如小姐谋划那般,耗到小姐出嫁也不回来·怜儿有些着急的跺跺脚,那人在府中时,虽派不上什么用场,可小姐总也过得安稳,这段时间,没了阿离姑娘照应,明面上不说,失言提起那人时,小姐总也掩不住面上难过,真是个蠢家伙,怎么就看不出小姐的圈套呢怜儿在心中暗骂稚离愚钝。
“怜儿姐姐…”春棠才收拾好地上的茶盏碎片,见怜儿也一脸愁苦,忍不住凑了上来··“你说那个蠢东西怎么就这么笨笨死了”怜儿赌气,抬手揉着春棠的脸颊撒气,转眼间,春棠稚嫩的小脸被揉得变形,好看的梨涡也难逃魔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人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可一旦分开之后,思念就会变成洪水猛兽,一发而不可收拾··温舒辰不是不喜欢稚离,而是她在刻意压制,压制的久了,爆发的时候最为致命。
·    ·    ☆、报复之举· ·漆黑的夜雾弥漫,温舒辰的小屋里,却整夜烛火通明··温舒辰彻夜难眠,便趴在案前一直忙碌到了天明,望了望油纸窗,天才蒙蒙亮起,院里已有人早早侯着,静静听去,似乎是有事欲通报,便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
温舒辰抬起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朝门外询了声,“可有事”·“小姐·”怜儿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信函,当望见案前就要燃尽的蜡烛,以及神情疲惫的小姐时,怜儿心疼不已,“小姐,你怎么又熬夜”·“不妨事,这些天事情堆积起来,想着眼看就要有人冲到府中闹事,便着急想要先处理手中堆积的事务。”
温舒辰揉了揉酸涩困乏的肩膀,望向怜儿,怜儿可是有事要通报”·“哦对了”怜儿拍拍满门,忙将手中的信函递到了温舒辰的几案上,“今儿天还未亮,就有人急急忙忙跑来府中送信,带着魏府的腰牌,看那人风尘仆仆,急色匆匆,应是一路从皇城急奔来报信的。
怜儿料想定是急事,这才着急报与小姐·”·温舒辰接过信函用银刀裁开信封,已将那密函一目十行看了去·看过内容之后,温舒辰大为震惊,忙又从头细细阅了一遍。
“小姐可是又有坏消息”怜儿见小姐面上神情变了又变,心中跟着忐忑起来··“皇上要南巡·”温舒辰揉了揉眉心,心中计算起日子来。
“南巡”·“信中说,约是二十余日前,皇上突然一时兴起,便在着手准备南巡之事,知道的人不多,只待出发之日,才通知了随行官员嫔妃起驾,事出突然。”
温舒辰仍是在心中计算着些什么··“是好还是不好”怜儿愚钝,小姐的事,桩桩件件,错综复杂,却是她一个下人看不清楚的。
“是好,也不好…”温舒辰揉了揉眉心,轻轻叹息道·“当时鲁尤被抓,穆文冲将其缉拿回京,依我计算着时日,现在鲁万那波正要赶来府上的士兵,就是在那时出的京,鲁万定是准备缉拿了稚离,好为鲁尤脱罪。”
“那又如何”怜儿不解问道··“老天有眼,鲁万定是没料到,在他发兵的半月间,皇上突然就动了南巡的心思·如此一来,鲁万的这支缉拿稚离的军队,定是来不及收到撤军令就要先冲来府中。
这之后才是姗姗来迟的信使来报,然后是皇上南巡的仪仗驾临·”温舒辰冷笑一声,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里是皇上的行宫…”怜儿拍了拍脑袋,“那皇上一定会亲临此处”·“这一次,鲁万定是不会活着回京了。”
温舒辰舒开眉头,转手已经信函丢入了火盆之中··“可小姐…如果皇上南巡至此,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可能不等大小姐出宫,小姐就要…”怜儿不敢再说。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之后的事,温舒辰已有了答案·庆启想要用南巡将自己打个措手不及,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一次他定不能如愿了。
提起笔,铺了铺身前的宣纸,温舒辰写道:·鲁必死,引群臣而谏之··待墨干之后,温舒辰将纸条插入信封之中,递给了怜儿,“即刻送去魏初远府中,小心多方耳目。”
温舒辰望着怜儿虽是接过了信封,却仍是满脸担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怜儿,我突然想起有事未安顿与你,心中难安·”温舒辰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口:“鲁万的人眼看就要冲到府上,你去安排,给府上能躲开的下人批了假,换用我们自己的人把守就好,莫要误伤了家中的奴仆。”
“小姐…”怜儿忍不住跪下身替温舒辰暖了暖手,小姐此时面容苍白,入手之间一片冰凉刺骨·“怜儿这就与管家商议,可小姐您…该要歇歇了。”
“无妨·”温舒辰疲倦的抿了抿唇,“没去处的,去寻魏初远协助,把张妈和春棠她们都送了去,妥当安置好,府上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清点一遍,该烧的烧,该藏的藏。”
温舒辰仍是事无巨细的交代与怜儿··“小姐,怜儿害怕…”怜儿愁眉不展··“莫怕,他们应该是来抓阿离的·”温舒辰敛眉沉思,“如今皇上的判罚已定,鲁万受了这么大的诬陷,定不会忍气吞声。”
“会有危险么”怜儿问道··“不会,积怨尚不至你死我活,可这一次过后…”温舒辰揉揉额头,头又一阵阵痛楚,惹得人难以静心思考。
“去准备吧,这一次,务必谨慎·”温舒辰催促一声··“怜儿这就去办,小姐,求您歇歇·”怜儿一步三回头,仍是放心不下面色沉重的小姐。
眼看着怜儿离开,温舒辰猛然想起有事,唤了声:“怜儿”·“是,小姐·”·“最近可有阿离的消息”温舒辰放心不下,已是过了许久再未收到飞鸽传信。
怜儿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忍再说··“这样啊…”温舒辰忙理了理额间碎发,掩去了失落的目光·“退下吧·”·两日的时间一转眼很快便过去了,寂静的夜幕之中,怜儿正敲了敲门。
“小姐…”·清冷的大早,天气正寒,怜儿已在门外侯了许久,屋里仍是未有回音··怜儿扭头望了望正也焦急的赵管家,那人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抬起头打望过来,见怜儿仍是侯在门外,挥挥手忙又催促。
“小姐怜儿进来了”说罢,怜儿已推开门进了小屋··那案前烛火摇曳,温舒辰此时正伏在案上小憩,这些天小姐几乎未睡过一夜整觉,夜夜趴在案前,人消瘦了不少。
怜儿轻手轻脚走到案旁,拍了拍温舒辰肩头,轻声唤着小姐··“唔”温舒辰撑起身,揉了揉困顿的眸子··虽然心疼小姐,却也无可奈何,怜儿只得起身替小姐倒了杯茶水醒神。
“小姐稍醒醒,管家已侯在院外,待小姐洗漱之后,有事与小姐商议·”·“是来了么”温舒辰习惯- xing -揉了揉眉间,目光已逐渐恢复清明。
·“人还在路上,大抵再有一个时辰左右,便要进城了·”怜儿拉开衣柜,将替换的衣裳放在榻前一一摆好··“府中的人可都清了”温舒辰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从几案之后站起身来。
“清了昨夜里便都安排去了魏初远府上休息·”怜儿看了眼小姐凌乱的几案,摇摇头,忙又去打理案上的文书纸稿··“小姐,这些文书怜儿一并收起来吧,可是还有要收起的物拾”·温舒辰敛眉打望了一圈,该收的东西已是差不多都收起来了,不太放心,又仔细瞧了一遍,才安顿道:“没了,记得把那两个小家伙也藏起来。”
此时喜鹊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之中,咯咯咕咕地砸吧砸吧小嘴,丝毫不受外界打扰·而油亮的翅膀之下,还有一个小家伙,也正睡得安稳,小麻雀依在喜鹊温暖的身躯之下,肥嘟嘟的小身子紧紧的与喜鹊缩作一团。
在主堂里用过早点,温舒辰拿起来手帕沾了沾唇··“穆大人要不要用些早点再逛”温舒辰叠好手帕,正冲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高喝。
不想,房沿之上,有一人凌空而落,来的人,正是面色- yin -沉的穆文冲··“温舒辰你耍什么花招”穆文冲抖了抖衣袍,走进了主堂。
“给穆大人看茶·”温舒辰眼也未抬,将碗筷摆好,身旁的怜儿忙端了茶盏上前伺候·“哼”穆文冲见温舒辰不答,面色再次难看了几分。
“穆大人消息灵通,手中掌握的讯息与舒辰相比只多不少,大人您又何必装糊涂呢”温舒辰含笑,接过怜儿手中的茶壶,在穆文冲盏中续上茶水。
府前,毫无征兆,大门已被人破开,正喧闹异常··“请…”温舒辰推了推茶盏,并不介意府上喧闹,仍是从容自若,与穆文冲闲谈··“桀桀桀桀…”穆文冲满意的端过茶盏品茗,庭院之外,隐约有打砸之声不绝于耳,可到了穆文冲耳中,就变成了曼妙的天籁之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小姐…”怜儿的脸色白了又白,踌躇不决也不知该要派人去看,还是如何应对··却见此时,穆文冲脸上的笑意逐渐放肆,听得那府中打砸之声正是悦耳。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次与温舒辰的交锋,自己都占不得上风,如今眼看着府中下人被吓得面色青白,穆文冲幸灾乐祸笑的正是开怀·“温舒辰呀温舒辰…桀桀桀桀…这是你咎由自取”·本以为温舒辰的面色会很难看,当穆文冲扭头望去时,却见温舒辰正也慢条斯理抿着茶水,丝毫不介意自家的院落被毁。
“咎由自取”温舒辰笑着摇摇头,“只怕在这段时间里,穆大人应是不遗余力挑唆着鲁家与温家间的矛盾吧·”·打砸的人群已穿过前堂,将堂中的桌椅板凳,匾额饰物一应扔出院落,砸了稀烂。
“你…你敢污蔑老夫”穆文冲心虚不已,她害自己失去两指,连带着还损失了三名得力干将,而上一次见面时,两人更是大打出手,害得自己残了条手臂,他又如何肯让她如意称心·所以,当皇上问罪鲁万之后,他便不遗余力,大肆挑唆着鲁万恨意,连带着,有的没的添油加醋说了许多,便也无形之中推了鲁万一把,由着他来找温舒辰算上一账。
“小姐”管家慌慌张张从堂后跑了进来,“那些人四面八方冲进府中,所见之处皆要打砸一番,如今正包围过来,小姐先避上一避吧”·“不急。”
温舒辰仍旧淡然抿着茶水,似乎这一场混乱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无,只等着那些人砸够了,冲来对峙一番··“这都是穆大人努力的结果,我们又怎能驳了穆大人一番心意”温舒辰目光放空,静静聆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熙攘嘈杂。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铺开的棋局就要收网了,支开稚离就是害怕稚离被混乱波及··其实温舒辰爱的深沉,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替那个人铺平前路,稚离却看不到那么远。
    ·    ☆、重挫鲁氏· ·终于,当温舒辰放下手中茶盏之时,一群彪悍的士兵正举着铁棍刀剑合围而来,将主堂堵了个水泄不通··“给我搜”那将领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转眼就冲入了主堂之中。
而这些人自然是得了鲁万安顿,意欲好好羞辱温舒辰一番·所以当着温舒辰的面,将堂中目之所及处皆是砸了个遍··赵管家见来的人气势汹汹,忙将小姐和怜儿护在身后,那些士兵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来之前,统领特意安顿过的,只要不伤害温舒辰,皇上又岂会为一群下人责怪国公这一次,来的人名正言顺,有海捕文书在手,更有人检举温舒辰私藏通缉凶犯,鲁万恰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正要好好羞辱温舒辰一番。
“让开”一名士兵刻意找茬,正推搡着赵管家,却一连推了几把那人也丝毫不动,颜面无光,转头又去推另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瞎了你的眼”穆文冲岂会容人侮辱,一掌已将那士兵击开,内力浑厚,那士兵朝人群中飞去,转眼压倒了一片。
“大胆我等乃是奉国公之名前来缉拿通缉要犯你胆敢与朝廷作对”那统领手中捏着文书横在穆文冲面前,正准备开口好好羞辱一番。
“嗤…”温舒辰忍不住掩唇笑了笑,“穆大人,你可真是咎由自取·”·穆文冲脸色正难看,原本想让鲁万的人好好教训温舒辰一番,却不想来的人不长眼,反而触了自己霉头,恼怒之间,额上的青筋暴起,抬手已将面前的文书夺下,扯了稀烂。
眼看着文书化作纸屑,众人又冲撞而来,从始至终温舒辰仍是淡定自若,像个看客一般望着眼前的好戏,而穆文冲反而疲于应对,正是狼狈不堪··“狗东西睁开眼看看清楚”穆文冲忍无可忍,将腰牌捏在手中,已一脚将那统领踢翻在地。
“军…军监金符”那统领倒吸一口冷气,转眼已跪在了穆文冲脚下·“小人失察”那统领已伏在穆文冲脚下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那就有劳穆大人,将这些人统统羁押收监,等待发落吧·”温舒辰横眉冷笑一声,却是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准备先一步离了主堂··“我我等是奉了公务在身缉拿通缉凶犯…”那统领理亏,只得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似乎真以为可以逃脱责任。
“凶犯呢”温舒辰眼中寒芒一聚,不怒自威··答不上来,这温府从里到外都砸了稀烂,可仍是未寻到那人,统领跪在地上,已是汗如雨下,正不知要如何回答。
“既然尘埃落定,那就有劳穆大人了·”温舒辰头也不回,引着众家仆出了主堂··“温舒辰”穆文冲立在殿阶之上,高喝一声。
温舒辰停下步子,转身抬起头望向穆文冲,果不其然,那人并不会放弃发难的机会··“温舒辰你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些”穆文冲幸灾乐祸冷笑了起来,“你又知道这一次我定然帮你”·“我还以为大人的消息足够灵通。”
温舒辰惋惜的摇摇头,“看来皇上当真不信任你与鲁万·”·“你什么意思”穆文冲忙质问起来··“这宅院并非我温家祖产,而是皇上的行宫。”
温舒辰笑了笑··“那又如何”·“既然是皇上的行宫,自然是为皇上驾临而备,今年春令,皇上将南巡至此,要是算着日子,皇上该是已经在路上了吧。”
温舒辰忍不住轻笑,“既是罪证,那舒辰定然竭尽全力保护现场,只待皇上亲临此地…”温舒辰望了望四周一片狼藉,答案已是显而易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好个歹毒女子”穆文冲恨之入骨,心中一阵后怕。
可怜那鲁万几次三番撞进温舒辰的圈套之中,朝中竟无一人能与这女子抗衡··“这份大礼送与穆大人,您可莫要让舒辰失望·”温舒辰冷眼望着主堂里傻眼的众人,含笑转身而去。
一路行着,竟觉阳光刺目,温舒辰卸了一身重担,步子已不似先前那般沉重··慢慢行着,渐渐远离人声喧闹,再回神,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狼藉废墟·暗暗松了一口气,温舒辰脸上的笑意消散,唯独剩下满目冰冷,满脸疲倦。
接下来,还剩下最后一场较量,到那时,她与稚离的允诺便要兑现成真·心中的计划分毫不差,再见到鲁万时,便是最后一次较量,之后,她会替阿离取下鲁万首级告慰亡魂。
只是,想起身前那一剑,温舒辰还是会害怕,忙抬手揉了揉眉间,她不敢细想,该是庆幸的,她将阿离支的老远,之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阿离都不会知道··心中酸涩,温舒辰揉了揉心口,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名女子。
与她的思念,难以停歇··……·却说此时,在遥远的南地,稚离仍是一路向南疾驰而去··“小弟弟·”稚离压了压帷帽正拍醒一名趴在牛背上睡觉的放牛娃,“你可见过有个白须游僧经过此地”·那放牛娃揉了揉睡眼,想也不想便指了指穗南进镇的方向,“见过,往镇子里去了。”
“你是何时见得那僧人”稚离望了望牛娃指的前路询问··“有段时间了,记得不大清楚·”说罢,放牛娃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谢了”稚离点点头,挥了手中缰绳,马又跑的飞快··待稚离走远,放牛娃悄悄起了身,向那风尘仆仆离去的女子眺望·身后,有一男子悄然走到了放牛娃的身旁,手腕一扬,正有几粒碎银落入牛童的掌中。
“谢谢爷儿”那牛童笑的灿烂,欣喜若狂将碎银踹入怀中··计算着时日,稚离不免心忧,本来想着差不多半月光景,怎么也该查到慧智师傅的下落了,不想这一路日夜兼程赶着,每每寻找下落,那人总在前方,不像是游历四方,反而像是急忙赶路。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脚程才会如此之快·估算着,自己也换了三匹快马追赶,三匹马,昼夜不歇的跑,那僧人还能在前路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十分不详的预感,可眼看抓住了那人踪迹,难不成,就这般放弃不成·咬咬牙,稚离有些不甘心,即便现在往回走,一路毫无阻碍的回到昱州,怕也要一月的光景吧,再不回头,只怕见不到舒辰。
可就这样空手而归,哪有什么颜面见她心中计算着日子,七日,最多再有七日,倘若还追不到那僧人,便回程·谋划逐渐清晰,转眼间,稚离已进了穗南小镇,翻身下马,寻了就近的小摊歇息,在与摊主闲聊的功夫,已将穗南寺庙的位置摸了清楚。
兴奋之余,马不停蹄,人已向寺庙赶了去,从镇北一直到镇南,穗南的三座寺庙她已挨个拜访,却并不曾寻得有游僧寄宿··又是这样,几乎是每一次都有人指路,在城中细细搜寻时,都不曾有人得见。
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这一次怕要空手而归了,稚离瘫坐在林间歇息,可思绪却一刻也未停歇··心中越想越不对劲,稚离不敢再浪费时间,倘若回程的路上在被风雪耽搁,只怕归期难定,舒辰的身旁时时凶险,也不知此时她是否平安,当下便寻了驻店休整。
置换了马匹,备好回程的干粮和一应物资,稚离早早便回了驻店休息·备水沐浴,休整歇息,稚离累极了,不等天黑,人已睡得昏天黑地·连日的奔波,她已是精疲力尽,心中下定决心要早早返程,便养精蓄锐,终于安稳的睡了个整觉。
第二天,天还未亮起,稚离便已整装待发,在寻了个摊位吃过早点,人便踏上了返程··“大哥怎么办”一行毫不起眼的行客此时正骑马赶在稚离行过的土路上。
“距离小姐规划好的时间还差多久”·“差着半个多月呢·”·“先走着,等她入了山关,趁夜把她的马杀了。”
那壮汉与同行的人商量道··“对要是时间还对不上,干脆咱们扮作劫匪,把她捆上个十来天也算·”另一人附和着。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一行人又急急朝稚离赶路的方向追了去··本来是想着夜里下手收最为稳妥,于是,一行人谋划着夜半动手,却不想那人这一赶,就走了两天一夜不停不歇,终于在第二天太阳西落时,稚离寻了个间避风的荒庙休息。
入了深夜,荒庙之外,有一人鬼鬼祟祟放风··“大哥她把马也牵进庙里了·”放风的大汉面色为难··“不管了倘若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她又要几时才肯停歇,若是对上进城夜宿,便更没机会阻拦”被众人尊称为大哥的壮汉已将腰间的佩剑抽出。
“咱们的目标是砍断马腿,一旦得手,大家的分头撤退,如果稚离姑娘来追,便只管往深山里引去·”·“是”余下的四名壮汉应和,便趁着夜幕沉沉摸向了荒庙。
荒庙陈旧,来的人在庙外转悠了一圈,却发现除了那扇破门以外,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闯入庙中·别无他法,暗卫们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可才一动手,那破门吱吱呀呀在暗夜中甚是刺耳。
神经紧绷,好不容易将门敞开一道缝隙,一暗卫猫着腰侧身向荒庙里钻去·扭头去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并未寻得稚离姑娘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终于踏上回城了,温舒辰可以说步步算的精准,一个人同时应对多方面的压力,太难了。
    ·    ☆、急切归家·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那壮汉顺着微敞的门,悄然探入荒庙之中,突然脖颈处一阵冰凉,心中暗叹不好,正要一掌扼住颈间那只手臂,好卸去颈间的刀刃。
熟料,那利刃寒光一闪,已被甩在另一只手中,瞬息之间,稚离伸手扳住身前的手掌,顺势攥紧壮汉的手指蓄力一扭,那壮汉的惨叫声打破了寂静的夜幕··“上”为首的男子眼见形势危机,忙催促身旁的同伴动手。
稚离才将面前的男子控制在匕首之下,忽然听得有人大喝一声,瞬息之间,又有四名大汉冲了进了··眼看有一人手中银刃挥砍,正向自己的马砍去·稚离眼疾手快,将被俘虏壮汉的手指掰断,一时间那男人又惨叫起来。
“你敢伤我的马,我就砍了你们的人”稚离语气凶恶,将压在壮汉颈间的匕首又逼了逼,望向- yin -影中的蒙面壮汉们,语气凶狠地吼道:“砍了我的马,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只管来试”·“动手”被稚离禁锢的男子疼的直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自己- xing -命堪忧,小姐安排的任务,他们从来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执行,此刻也不在话下。
“好如你所愿”稚离杀伐果断,特别是经历过上次温府纵火一事过后,她不认为卑鄙之徒会有什么深厚友谊·当即匕首已悬的老高,正要一刀剖开男子喉咙。
“住手”被为首的男子忙喝了一声,出身入死的兄弟就要惨死眼前,他只得放弃,眼看着稚离正要索命,那蒙面男子已将手中的剑丢在了地上。
“大哥”众人诧异之间左右为难,不知接下来该要如何行事··“都住手”为首的男子大喝一声,余下的三人只好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
“你把他们绑起来”稚离冲那名为首的男子喊到,说罢,拖着被俘虏的男子已将弃在地上的刀剑踢到一旁··那男子只得照做,抽掉同伴的腰带,将他们挨个绑了起来。
眼看着这些人再没办法反抗,稚离将最后一名大汉捆好,已挨个扯开那些男子的面纱打量··出乎意料,这些人她竟然都能叫得出名字·在温府时,她便常常与下人们打闹一处,许多人虽然并不起眼,可为了保护舒辰安危,稚离都尽力熟记府中每一人的样貌职务。
面前这些人,修剪绿植的老张,采买蔬菜的王叔,负责修缮的赵哥……·看着这几人,稚离只觉心头一阵冰寒·从离开温府的日子起,一件件回忆,捡来的行囊,追赶马匹的狼嚎之声,遇难时恰巧被人救下,饥肠辘辘正巧有野鸡奔逃,以及那永远也追不上的慧智师傅。
这些手段,太像那人的风格,心中一阵绞痛,稚离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她的猜测没错,温舒辰早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不敢置信,稚离蹲下身,静静望着王叔发问:“叔,你且告诉我,慧智师傅是否真在这南地。”
那男子垂着脑袋,头也不抬,任由稚离如何摇晃也不开口··耐心耗尽,稚离的匕首刺向大汉的肩头,霎时间,鲜血喷溅,可那为首的男子刚烈,竟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大哥”身旁的壮汉焦急··“好既然你不肯开口,我先切你左臂,再切你右臂,你只管忍住,看看是你先开口还是我先妥协。”
稚离血红着一双眼,正狠厉的瞪着面前的男子,言罢,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慧智师傅的行踪是我们捏造的”身旁那名被扭断手指的壮汉嘶吼着,已是暴怒起身。
“有本事你冲我来莫要羞辱我大哥”·“冲你来”稚离面上一阵狰狞,暗夜之中,那双眼犯着凌厉杀气,扭头望去,手已掐在了那人颈间,“多亏了你们捣乱,现在你要我去何处寻慧智师傅”稚离绝望的一拳砸在壮汉的脸上,“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稚离已是泣不成声。
“舒辰已经没有时间了…”心揪得生疼,她不在意自己吃了多少苦,也不在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只是这一刻,万念俱灭··心如刀绞,稚离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孩。
没时间了,就算不眠不休赶回她的身旁,剩下短短几天时间,也绝对没有寻到解药的可能··稚离含恨擦了擦眼泪,思绪一刻未停,却不敢再逗留此处,哪怕多一秒,稚离都想留在那人的身边,想陪着她,想照顾她,即便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心中却发了疯地想她。
擦干眼泪,稚离已走到角落整理着行囊,连夜就走,稚离想好了,每路过一城便换一匹快马,困时把自己捆在马背上打盹,日夜兼程的走,她一定要尽早回到温舒辰的身边。
然后,找那个坏女人好好算账·心中不再动摇,稚离提气将行囊重新压在马背之上,捆紧了套索,不去理会荒庙中那五名壮汉··夜幕中,骏马驰骋,凌空飞腾,体力的急剧损耗,令马儿重重喘着粗气,稚离不在乎。
冰冷的寒风刺骨,如锥刀一般划在面颊和手背之上,御着马,稚离仍是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前路,披星前行··一路赶着,转眼之间,春节的气氛正浓,车水马龙的集市正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年货,有些商户早早便点爆竹庆岁。
风尘仆仆,稚离牵了缰绳,正寻了家小店坐下歇息··“客官吃点什么”此时一位小哥点头哈腰已站在了稚离的身旁。
抬头扫了一眼店内钉在墙上的菜牌,开口问道:“小哥儿有何推荐”·“岁上刚杀好的年羊,这几天正好入味,又肥又嫩,姑娘来些”店里的小厮推荐着。
“好,切一斤送来·”接着,稚离又点了几样小菜,未待不久,已经送上桌来··稚离饥肠辘辘刚吃了两口,又去唤店里的小厮问话。
“小哥,你来,我有事问你·”·“诶姑娘要问何事”小厮拿搌布擦了擦手,忙应道··“从这里,快马行去昱州,要多久”·“两日若是日夜兼程,不出两日,肯定能到”那小厮信誓旦旦回答。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稚离谢过那小厮,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心中盘算,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休整,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土满身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实在是筋疲力尽,稚离决定留在镇子里休整一天,寻了马行换了匹精神抖擞的骏马,又去绸缎庄买了身干净行头,回到驻店,沐浴洗漱过后,人已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从头天的晌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黎明才醒,院里的大公鸡正扯着嗓子啼个不停,稚离幽幽睁开睡眼,又将怀中的发带紧了紧··“坏女人…”稚离无意识唤了声,心中尤如重石碾过,这些时日,她仍是不敢去想舒辰,每每想起那人做出这样的圈套支开自己时,心中都会难受许久。
不敢耽误太久,稚离虽是心力交瘁,但还是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挽好舒辰的发带,收拾好行囊,便马不停蹄踏上了归途··当回到昱州时,正是年上初三的大早,行道上,手拿香烛的小童嬉嬉闹闹,将点燃的炮竹插在牛粪之上,尖声哄散。
临街商户的老板正骂骂咧咧,将那些小童驱得老远·望着热闹的人群,稚离举目四望,不得感叹,两个月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回来时年也过了,望着满眼红红火火的喜庆年味,稚离不禁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将马匹卖与马行,稚离背着行囊,一转眼已回到了温府门前··只是…·稚离皱眉望着眼前的温府大门,并不见挂起喜气洋洋的灯笼,才是走了两个月的时间,府上,竟然就换了大门·稚离生怕有变,便寻着围墙来到距离温舒辰小院最近的一处跃入,一路行着果然没有撞见任何人。
也不知道舒辰是否真的安好,望着再熟悉不过的院落,心中忐忑,稚离紧了紧肩头的包裹正走向小屋,远处传来“喳——喳——”的叫声。
抬眼细看,见自己曾经救下的喜鹊从窗台上摔了下来,扑闪着翅膀,正一瘸一拐朝自己跳过来·稚离赶忙跑上前一把捧起,“小家伙”·喜鹊扑腾扑腾翅膀,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窝在稚离怀中,看到这小家伙仍是神采奕奕的模样,稚离抬手点了点油亮的小脑袋,人已推开门,进了舒辰的小屋。
屋子里变了模样,很多家具都是换了新的,可那人却不在屋子里·将行囊丢在脚边,稚离爬上榻将喜鹊安置回窝里,打量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不免感触良多··虽然房间的样式变了,可房间里的气息却不曾变过,它的主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仔细想想,此刻正是大早,也许是去张妈那处吃早饭了吧。
稚离理了理垂在肩头的发带,正要出门去寻,才走到了门口,扭头望了望屋子里的几案·以前,她总会在那儿处理府中事务,心中左右思量,稚离合上门又走到了几案前,许多事舒辰都不肯让自己知道,而现在,也不知道那书桌上,可否有自己想看的东西·稚离在舒辰的位子上坐下,几案上正放着一本书,而书页中鼓鼓囊囊似乎夹着别的什么东西,将它翻开,里面夹得竟是自己写过的纸条,稚离含笑,指尖抚了抚字条,匆匆翻过,面上的神情才算缓和下来,也不知舒辰看见这些纸条时,是何心情,想着她如沐春风的笑意,稚离也悄然弯了弯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娘子·温舒辰:哪里来的小炭球·稚离:我不管使劲抱·    ·    ☆、怒火中烧· ·指尖翻过书页,另有一沓陌生的纸条映入眼帘,稚离皱眉将纸条捏在手中,细细翻看,是监视自己时的传信,字条里,事无巨细报告着这两个月来的自己的状况,解决了什么事,清了多少匪,自己状况如何。
原来,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前行,只因舒辰护着自己周全,敛眉看着这些字条,稚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可心中仍是解不掉的酸楚··眼前泛起潮润,稚离抬起头,强行压下心头的委屈,目光清扫,视线停留在一本文书之上,它掩在凌乱的众书卷之中,露出金色的一角,却格外引人注目,稚离抬手将那册文书抽出。
翻开金色的封皮,却见内里依次盖印各司主印,有文书言:庆之国公鲁万,行事不端,义之违本,有书奏之官霸一方,擅雇凶而图己之私利,证据确凿,故贬为次相,收兵权,削其俸禄三年。
二子鲁尤,擅调驻军,屠杀贫民,削其官籍,贬身为奴,杖脊二十,流放之,以示惩戒··望着文书,稚离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心中五味杂陈,虽然看到温舒辰又扳倒鲁万一子,可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酣畅淋漓。
鲁万在庆的地位无人能及,即便是温舒辰,也难以令其撼动,这回,因为府中遇刺一事,温舒辰真的状告了鲁万,可如此行为,却是摆明了要与鲁万为敌··倒吸一口凉气,温舒辰的处境已是四面楚歌,如今她非但没有收敛锋芒,反而又去与鲁万硬撞,那鲁万怎么会饶过舒辰将文书合上,稚离心头正乱,仍旧寻了个缝隙将文书塞去。
案头的书,码放凌乱,歪歪斜斜禁不起推搡,稚离却没太在意,因着心事重重,手中拿着文书随手一推,转眼间,一沓书倾倒,散了一地··稚离赶忙起身收拾,跪在案旁将散落满地的书籍重新整理回案上。
正摆放着书籍的位置,拨弄间,看到书籍遮掩之下,案上多了几处划痕·稚离心生疑惑,明明走时自己才整理过几案,那时还好好的,未有这些划痕·困惑着,稚离将堆放的书籍拨开,眼看着案上有刀剑砍刺的痕迹,稚离怀中的书籍散了一地,再抬眼望着屋子里的新换过的家具门窗,心中不寒而栗,当下便摔门冲了出去。
一路飞奔,稚离的心越来越慌,沿途的几间小堂,都是满目疮痍,看着,好像是被打砸过一般,许多处都未来得及收拾,还乱糟糟一副破败之相··人还急急跑着,在主堂的方向,隐约听得人声,稚离已冲了过去。
“姑姑姑姑”怜儿此时趴在小姐身后,正用身体护住温舒辰的小腿求饶·“小姐知道错了求姑姑高抬贵手”·“知错”此时正有一中年妇女将怜儿从温舒辰身旁拖开。
“给我把她拉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言罢,身旁走来两名婢女将怜儿远远的拖开·那中年妇女手中藤条重重一挥,打在温舒辰的小腿肚上,“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老身”·“别打了别打了”怜儿推不开身旁两个女婢的禁锢,泪眼婆娑挣扎着想要冲到小姐身旁。
“惯坏了的妮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个被称作姑姑的女人,又一次挥着藤条重重地抽了下来·“学是不学”·一屋子人,吵吵嚷嚷震得温舒辰头疼,小腿上火辣辣的疼,也记不清到底是抽了第几下,心中越来越烦躁,可面上,仍旧闭了眼,跪得端正。
“好温家二小姐你很好”那悍妇越打越气,扔了手中的藤条,将温舒辰身前的一个锦盒拿了起来。
那锦盒做工精致,四面打了封条,还未开过封,此时那姑姑正是暴躁,将四面的封纸划开,从锦盒里拿出一个卷轴,“给我把她的脸扭过来”那姑姑怒吼着,命令身旁的婢女将温舒辰押了起来。
“小姐小姐”怜儿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开身旁阻拦的婢女··随着教习嬷嬷的一声令下,站在另一边的两名婢女已齐齐走上前来,压住温舒辰的肩头正要动手。
突然之间,耳旁传来衣袂猎猎作响之声,温舒辰刚睁开眼寻着那声音望去,见有一黑影冲入殿中,那人气势汹汹,健步如飞,转眼之间,扼住教习嬷嬷脖颈,已推搡着悍妇撞在了柱子之上。
未看到那人正脸,可她的身影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温舒辰急急唤了声:“阿离”·可那人却没有回过身来··教习嬷嬷被大力撞在柱子上,疼的顾不得出声,已被面前满脸杀气的少女吓得挣扎连连。
“救…救命……”·稚离目光狠厉,刚才那一幕令她失去了理智,掌背青筋暴起,手中的力道已失去控制··眼看着掌中的悍妇面色憋的降紫,发了疯一般在稚离的胳膊手背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稚离仍是持续发泄着力道。
“阿离够了”温舒辰心中焦急,那中年女子是宫中派来的教习嬷嬷,眼看着那人要在稚离手中丧命,温舒辰也急了起来,一连几声急切地唤着稚离。
直到那悍妇双眼不住向上翻去,稚离才终于松了手上力道,由着那人痛苦的捂了脖颈连连大喘··“我不管你是谁·”稚离一手扯住那教习嬷嬷的衣领,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那么喜欢跪,我就让你跪个够你哪条腿先起来我就砍你哪条腿我倒要看看是你报复我先,还是我弄死你先”言罢,已抬手一耳光扇在那悍妇脸颊之上。
“阿离”温舒辰又急急唤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可失去知觉的小腿却又令她趔趄着摔了下去··稚离此时正是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见旁的声音,杀气腾腾拽住那教习嬷嬷的衣领,目光已落在了悍妇手中的卷轴。
俯下身,稚离的另一只手将卷轴拽过来,侧过头用牙齿扯开挽绳,握住卷头横手一甩,那卷轴一路倾泻,徐徐展开一直滚到温舒辰腿边··望着卷轴上的内容,稚离楞了一瞬,随即面上羞恼,将卷轴大力从温舒辰面前甩开。
她不想温舒辰看到这些,那卷轴之中绘着一幅幅彩图,尽是些男女承欢,不可启齿的画面,虽未经过人事,可稚离却也看得懂画中那些女子的举止如何不齿··松开了悍妇的衣领,稚离恶狠狠掐住妇人的下颚。
钻心的疼痛令教习嬷嬷浑身直抖,痛苦间被迫着张开了嘴,下一秒,坚硬的卷头已被卡在了口中·教习嬷嬷瞪大了双眼,拼命摇着头,两只手胡乱推搡抓挠着,却根本无法与稚离相抵抗,眼看那妇人满口鲜血淋漓,木质的卷头再也推不进半分,稚离才将那人踹翻在地。
“怜儿看着她敢动我就宰了她”丢下悍妇,稚离转身走到温舒辰面前,抬手将两名吓傻的婢女扯开。
稚离委屈地望迫不得已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瘦了,这个坏女人又清瘦了许多··“将我骗开,就是为了这般”·话语才休,控制不住眼前雾霭渐起,稚离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得小心翼翼将温舒辰打横抱在怀里护紧,再不去管身后那群豺狼虎豹。
静静行着,稚离低头望向怀里,温舒辰满脸疲惫,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煎熬,直到望向自己时,仍是不敢肯定就现在面前的人,眼前是否是幻觉·终于,当指尖触上了稚离猛烈的心跳时,温舒辰目光正暖抬眼柔柔望着稚离看了许久,手已拽了稚离的衣襟不肯松开。
两人慢慢步出了院落,温舒辰身前恍惚有一物滴了下来,敛眉抬眼望了望,却见稚离紧紧抿着唇,目视前路,那双倔强的眼正泪波连连,才是望去,转眼又有一颗泪珠从眼睫滚落,渗进自己的衣襟之中。
“不是替我去寻医师了么,谁准你回来”温舒辰的语气透出了深深的无奈,却抽出手帕替那人擦了擦眼睫··“我想你了,日夜兼程的跑回来,你可要撵我”·心中的坚壁徒然轰塌,温舒辰失神望着稚离,却不知该要如何回应,她倦了,疲于应对,克制住慌乱的心绪,温舒辰沉默着靠在稚离怀中,当真切感受到阿离温暖的体温时,慌乱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许。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直回到小屋,稚离却不想放舒辰下来,她还没有抱够,可比起自己的贪念,舒辰的伤总要先看看才好··恋恋不舍,稚离小心翼翼将温舒辰放在榻上,正要转身去取药箱,不想温舒辰却牵了稚离的手腕轻拽。
“过来坐下·”温舒辰缓缓挪了挪身子,空出半边榻沿,拍了拍··虽不知何意,稚离仍是顺从地在温舒辰身旁坐下··盯着那张总也凶巴巴的脸,温舒辰目光沉静望了许久,“瘦了,也黑了…”·无意识便要抬起手去触摸那清瘦的面颊,可忽然惊醒,微微一愣,面上也尴尬起来,温舒辰只得抿唇苦笑,遮掩去目光中的失落,默声正将抬起的手收回。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稚离看的清楚,轻叹一声低着头,主动朝温舒辰没来得及缩回的手掌贴了过去,什么也未说,却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面颊轻轻蹭过微凉的指尖,稚离微微敛着眸子抬手覆了上去,十指紧扣,令温舒辰的呼吸乱了方寸。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重要的情节,就不放小剧场破坏气氛了哈~·    ·    ☆、思念难抑· ·“舒辰,我想你了…”猝不及防,稚离的唇贴在了温舒辰掌心。
言语中酸楚难解,稚离浅浅皱着眉头,低低诉说着心中的委屈,鼓足勇气与她贴近,心底里渴望着舒辰能够回应自己的感情··“阿离,你不该这样…”温舒辰目光沉痛望着眼前撒娇的稚离,隐约使着力道想要将手抽回。
“再过不久,我便要嫁与庆启…”·“嗤…”冷笑一声,稚离打断了她的话,那双眼,沉痛酸楚,蕴着潮润的雾气,似是有诉不尽的委屈,直直闯进温舒辰心间…·庆启庆启,又是那人心中怒起,将温舒辰的手捂在心口之上,她本以为只要见到了舒辰,她的心就不会再难受,她以为只要回到了舒辰的身边,疯狂蔓延的思念就能稍稍缓解上稍许,可温舒辰的话却如尖刀一般狠狠捅在心上,一刀接一刀,令她的心鲜血淋漓。
稚离委屈极了,只觉得每次呼吸都哽在喉间灼烧痛楚,抬起头眼中戾气更盛,眼中的泪意又泛得汹涌·思念如蚀骨之毒侵蚀着稚离残存的理智,手已攀上了温舒辰的后颈,稍稍倾身,一个苦涩的吻已落在了那人唇上。
温舒辰的唇散发出馥郁香气,解去心头致命的钻心之痛,抬手扶住她的肩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捧在心尖之上,生怕再被那人逃开··震惊不已,温舒辰挣扎了一瞬,正要施力,可目光中,望见稚离眼角滑脱的晶莹泪珠时,她心软了,不忍再伤害她,哪怕一瞬也好,温舒辰纵容了稚离的侵略。
阿离的唇,烫的吓人·令她无暇思考,闭上眼认命的妥协,手臂已缠在了稚离腰间,予了她片刻安宁··可也仅仅是片刻,当稚离的索取越发霸道时,温舒辰却不敢再纵容她肆意妄为,大脑一片空白,如何也推不开那人的束缚,直至有一柔软放肆探来,温舒辰慌忙闪躲,侧头躲过那人追逐而来的吻,胸中的空气已被榨干,温舒辰垂着头用手背掩了滚烫的唇喘着气。
“舒辰…”稚离的心中仍是害怕,不由温舒辰挣扎,将她困进怀中·两个月,自己的心无边思念,可还是怕了,当温舒辰挣扎着躲开了自己的唇时,她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刺痛。
不知该要如何回应稚离这强烈的情绪,温舒辰却因为连日来压抑苦涩- shi -了眼眸·紧紧扯住稚离得长衫,静静伏在稚离的肩头小声啜泣了起来··“舒…舒辰…你别哭啊”稚离轻轻抚着温舒辰的后背,她的身体隐忍颤抖,自己的心却尤如刀剜,心疼不已,稚离失了方寸,“我错了,你别哭,我不该轻薄你,要不然你打我,骂我,我…我错了…”·腰间的手臂骤然紧缚,温舒辰无声的束着自己,却不肯再抬起头来。
“谁准你回来的”温舒辰还在柔声责备··“除了你的身边,我还能去哪儿”稚离垂着眼眸,轻轻将温舒辰的面庞捧了起来。
“可你害我好苦,骗我徒然在外奔波了许久,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看见我”话语中,稚离又急又害怕,望着温舒辰泪目的模样,说着说着自己也抽噎了起来。
“舒辰,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稚离委屈着抬袖蹭了蹭脸上的泪花,虽然自己难以平复情绪,可还是捏着丝帕替舒辰擦去汹涌的泪痕··两人就这样哭了许久,直至眼睛灼痛滚烫,红肿起来,终于哭的乏了,累了,两人才渐渐平稳住了情绪。
“如今府中难安,我不能允你久留,许你歇一日,明早你必须要离开·”温舒辰松开身前的人,侧开头生怕稚离看到自己软弱的模样··“我不走。”
稚离冷着脸从榻边站起身,正迈开步子,手腕又被温舒辰牵了去··稚离低头望去,却见温舒辰正也忐忑盯着自己,踌躇着不知要如何开口··“怕我杀了那悍妇么”·“阿离…”温舒辰责备一声。
“怕么”·温舒辰却皱着眉头,拽了拽身前的人·“她是宫中派来的教习嬷嬷,你不可以顶撞与她·”·“我什么都不怕,却唯独怕你再有闪失。”
稚离皱眉拉下温舒辰的手暖在掌中,见她目光沉痛望着自己,心又酸楚起来··教习嬷嬷…稚离想起那不堪入目的画卷,面色又沉了下去··天子娶亲,向来如此,明面上教导规矩礼仪,暗地里,谁人不知庆启骄奢放逸,登基以来,不顾众臣反对,在朝中特设一职位,名为采红使,海纳四方风华绝代,供皇上消遣。
而宫中派来的教习嬷嬷,多半也是为了将后宫女子调养得舒适受用,故而私下指点教授些迎合之道··稚离不禁忧心忡忡起来,舒辰这样的女子,一身傲骨冰洁,蕙心纨质,即便如此,却仍要被迫着接受那些所谓的教导,这无疑是对舒辰莫大的羞辱。
手背刺痛,稚离收敛起心神打望,见此时,温舒辰触了触手背上被那悍妇抓出的血印,那女子此时正也一脸忧愁··顾不得这些,稚离起身从柜上提了药箱过来,伸手将温舒辰的裤管挽了起来。
“趴下,让我看看你伤口·”·温舒辰很乖,这一次没再多言,想是正疼,便翻身趴在榻上,等着稚离来处理伤口··稚离抬手握了舒辰的脚腕放在自己腿上照料,却见那小腿肚子上新痕旧印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喉间哽咽,怒火又烧了起来。
“阿离…”温舒辰趴在衾间,听那声音似是疲倦苦熬了许久·“今年春庆,皇上移驾行宫,已从京城行了两月有余·沿途接驾,再不过十几日便要来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稚离没有说话,只是涂抹药膏的指尖顿了顿,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你必须要离开此处·”温舒辰皱着眉头,心中已思虑过许久。
“我不走,你莫再撵我·”那人仍是固执的不可理喻··“许多人都会随行,包括鲁万,以及穆文冲·”温舒辰揉了揉眉心,却感觉到腿上一阵刺痛,也心知又戳了稚离的痛楚。
“那正好,我亲自动手,也省了拖累舒辰·”稚离的声音泛着戾气··“阿离,我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待那人跳入圈套,你不插手,所有的事都会迎刃而解。”
温舒辰不免头痛,只得解释与她,“鲁万一连几次三番挑衅与我,犹如作茧自缚,如今皇上已失去了对他信任和耐心·这一次行宫被毁,只等庆启来时,便要事发,可如果此时你被鲁万抓住,我的一切谋划都要化作虚无。”
·“我会很小心”稚离争执道··“小心又有何用”温舒辰翻起身,面色沉重望着稚离。
“阿离,如果这一次失手,鲁万一定会竭尽全力反扑而来,到那时,你可还有信心能保全我”·稚离面色苍白垂着目光,这两个月的时光,自己与舒辰之间仍是未有任何改变,她还是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的稚离。
“舒辰可是怪我无用”稚离侧开头,一只手紧紧攥了胸前的衣料,将黑色的衫扯得凌乱不堪··“阿离,你不弱·”温舒辰正色道:“这世上,又能有几人可与他们抗衡”·苦涩一笑,温舒辰无奈说道:“只怪我太无能,没办法给你可靠的依赖。
可你要信我,阿离,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没要你答应任何事,我只想你好好的·”稚离眼睛红红低着头,又去牵温舒辰的手。
突然,屋外有一人慌慌张张冲了过来,怜儿一边喘着,一边锤了锤门,“小姐小姐”·稚离扭头望去,忙替温舒辰放下裤脚,起身去开了口。
“小姐”怜儿有些着急扶了门缓了缓气,“教习姑姑晕过去了”·温舒辰听了怜儿的话,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俯身束好足袋匆忙下了榻,“我去看看。”
“我也去·”稚离望着温舒辰满脸忧愁,不免又心中焦急起来··当跟着温舒辰走到门口时,那人却将稚离堵在了屋子里··“做什么”稚离转眼间又不安烦躁起来。
“你留下,我和怜儿去就好·”温舒辰不准稚离再跟着,可望着稚离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又心软起来,敛着眉,抬手揉了揉稚离红肿的眼睛开口道:“安生歇着,我很快回来。”
“很快”听了温舒辰的话,稚离又沮丧了起来,轻轻扬了扬脸颊与微凉的指尖相蹭,红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温舒辰··那个傻姑娘,总也一副凶巴巴生人勿近的模样,可为何,这次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此刻蹭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撒娇一样。
温舒辰红着脸忙收回了滚烫的指尖,却无法理解稚离为何与从前反差如此之大··“很快·”言罢,温舒辰已转身随着怜儿一并出了小院··轻轻叹息一声,稚离盯着空落落的庭院望了许久,心已随着那人飘远。
摇摇头,转身回到屋子里,见书籍散落的满地,又走上前收拾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稚离揉了揉眼睛,她已两天未睡过觉了,此时一人待在小屋里,收拾好了书桌,人又泛起困来。
坐在榻阶上休息,稚离扭头望了眼干净的床榻,忍不住伸手又去揉了揉舒辰压过的被衾·那人却是才走,一转眼,心中又犯起酸楚的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悄咪咪尖叫,亲亲啦~)·    ·    ☆、痴爱执迷· ·稚离消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子之上,这两天风尘仆仆赶回来,还未来得及换衣休整,盯着满是落尘的袖,稚离赶忙缩回手低头扯着衣衫打量,许是有些心虚,想起刚才鲁莽将舒辰束在怀里的动作时,忙扯了前襟拉到鼻子前嗅了嗅。
满身土味,稚离疲惫的揉了揉头发,当即便起身端了木盆和拭帕,去往沐堂后那口小井洗漱··幸而舒辰的院子里不会总有人出去,稚离将衫子丢在井口旁,提了水一遍遍冲洗着身上的落尘,四九的天正是冰寒,虽然此时已接近晌午,阳光正暖,可也毕竟是冬日里最冷的几天,稚离坐在井口,被冷风一吹,冻的直打寒颤,但仍是抖抖索索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
再回到屋子里时,整个人身上散发出白色的雾气,头发上的水珠也跟着滴了一路··“真冷啊…”稚离鼻头红红,冲着被冻僵的手指呵了呵气·望见地上的包裹时,却没打开。
走到了温舒辰的衣柜前,稚离红着脸又去捡了舒辰的旧衣穿,就算再好再合身的衣裳,仍比不过那人的旧衣,舒辰身上的味道总是能让自己安心,于是当稚离脱下- shi -漉漉的里衣,换上温舒辰的衣裳时,忍不住又去嗅那衣衫上勾人魂魄的暖香。
好想那个人…·稚离红着脸爬上床榻,人已缩进了暖和的被窝里··“喳喳喳——”窗头的喜鹊朝稚离叫了两声,稚离又坐起身揉了揉那小东西的脑袋。
窗子外冷风吹拂,“啊嚏”稚离赶忙将窗户合了起来··抓起小家伙本来想要看看它腿上的伤势,却看见喜鹊翅膀之下有一只麻黄的球球挤了挤。
稚离心生好奇,拉开喜鹊的翅膀望了望,却见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冲着稚离的指尖啄个不停··“噗嗤”稚离被两个小东西逗得乐了起来。
也不知道温舒辰是如何将这两个小东西凑到了一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可望着望着,想起自己终于向那人表露了心声,以及舒辰唇上的醉人香气时,稚离的脸又红了起来。
躺在枕上,稚离将舒辰的发带叠好放在枕边,在奔波了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睡的安稳香甜··过了许久,温舒辰在怜儿春棠的陪同下回了小屋,不光是自己,可以看得出,怜儿和春棠也甚是想念阿离,所以一路跟着回来,本也准备与稚离问候上几句。
推开门扉,温舒辰扫过一眼,却没有进屋,反而转过身间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小姐”春棠歪着头还不知何意··“睡下了,别吵她,想是这些天日夜兼程地赶路不曾休息好。”
温舒辰抬手扶着门框,挡住去两个好奇张望的脑袋,有些无语··“小姐今日也歇着吧,托了阿离姑娘的福,那狗仗人势的恶婆娘肯定不敢再为难小姐了。”
其实,稚离姑娘回来,怜儿也是欢喜的不行,两个月来,小姐的消沉颓废怜儿都看的清楚,心里也自然清楚有了稚离姑娘的守护,小姐肯定再不会受那样的委屈··于是拉了春棠两个人又叽叽喳喳的出了小院。
松了一口气,温舒辰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转回身望了望那暖屋春色,悄然合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已走到榻边脱去染了寒气的披风··榻上的稚离睡得正是香甜,- shi -漉漉的头发散在枕上,真不知道稚离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里衣也不穿,束胸也未缠。
反而穿着自己的衫不知是何意··目光扫去,可怜的被衾被滚成了长条,此时皱皱巴巴被那人压在怀里,一条白晃晃的大腿缠在被子上,正是春光旖旎,身上的衫还未变干,只用了腰带简易束着,胸前不可言喻的透出暖黄,一抹桃粉映出衫外正是刺眼。
阿离太不小心了,心中责怪,可温舒辰的目光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游离在那勾人魂魄的身躯之上,怎么也移不开眼··摇摇头,温舒辰解开身上正暖的厚袍盖了稚离的肩头。
坐在榻边,伸手又去整理那厚袍··明媚的阳光之下,稚离玲珑的曲线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拉了拉厚袍,温舒辰甚至能看见稚离大腿上金色的细小绒毛··强压下凌乱的心思,温舒辰红着脸将春光掩去,痴痴在榻边坐了许久,才冷静了下来。
扭头望向稚离缠紧被衾的手臂,原本光洁的肌肤之上,多了许多血印子,是教习姑姑推拒间抓挠的·温舒辰拿了药膏过来,小心翼翼将药膏涂抹在抓痕之上··“舒辰…”那人迷迷糊糊的唤了声。
温舒辰抬起头朝那人望去,却见稚离仍是睡得香甜·莫不是在说梦话么·“阿离”温舒辰尝试- xing -的唤了声。
可那人却没再回复,温舒辰无奈摇了摇头,莫不是睡梦中也不肯放过自己么苦笑一声,温舒辰不忍再打搅稚离休息,便准备去处理些府中事物··才要起身,腰却被人束了住。
温舒辰被拖着跌回榻上,忍不住抚了抚腰间那段白玉小臂·“好好去睡·”·“你又要走”稚离正困,奶声奶气抱怨了声。
“不走,我去几案旁坐着,省的扰你休息·”温舒辰转回头望了望稚离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又软了起来··“我两天没睡过觉了,刚才听见你喊我,又醒了过来,你别走,陪陪我。”
稚离贴了过来,在温舒辰腰际蹭了蹭脑袋,手臂却发了力道··腰间被那人扯紧,温舒辰忙撑着手臂稳住身体,这次回来之后稚离粘人的紧,心里清楚这样不对,可当那人贴来时,心还是会怦然欢喜,明明…这一切都是错的。
迫于无奈,温舒辰本想让稚离先吃些东西再睡,可奈何怎么也叫不醒那人,此时的稚离就像个小孩子一般任- xing -,叫她起床也不肯,让她安生去睡也不肯··于是两人别别扭扭僵持了许久,谁也不肯先妥协,眼看稚离不高兴了起来,温舒辰无奈,只得在稚离的身旁躺了下来。
“你要睡便好好睡,这样如何睡得安稳”温舒辰将被稚离压在身下的被衾扯起挡住身前的撩人春色··不想那人又粘了上来,手脚并用将温舒辰缠进怀里。
“阿…阿离…”温舒辰皱皱眉头正要将稚离推开··“让我抱抱吧…”稚离紧了紧束着温舒辰的手臂,“舒辰,这一路,我想清楚了许多事,也决定了许多事,我只怕之后会后悔今日的畏缩逃避。”
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温舒辰望着稚离问道:“你决定了何事”·“我不会告诉你·”稚离轻轻笑了笑,“舒辰瞒过我许多事,所以,这一次我也要报复你。”
“报复”心中的预感越发不好,温舒辰转过身仔细打量着稚离面上的神情,可盯了许久,却不知道稚离的心中在想些什么··稚离只是轻轻一笑,牵了温舒辰的手暖在胸口,“不告诉你。”
虽不知道稚离在谋划着何事,可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不能由着她肆意妄为,温舒辰正要再劝,“阿离,你…”·话音未落,那人灼热的气息又贴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不待温舒辰反应,未尽的话语已淹没在了那人灼热的气息之中··也仅仅只有一瞬,稚离的唇依依不舍离了那片香软·她的心脏狂跳不已,转眼间面上已烧的通红,抑制不住爱慕情愫,令稚离的唇角翘了起来。
温舒辰痴痴楞了许久,才捂着唇羞赧起来,“阿离,你不可以…”·“我喜欢你,舒辰…”打断了温舒辰的说教,稚离面容疲倦将头贴在了温舒辰的颈窝,“不管以后如何,我心甘情愿…”·“你总爱擅自决定一些事…”温舒辰身体僵着,躲也不是,抱也不是,红着脸抬手撑在稚离腰际,想要将稚离推开些许。
“你不也是么”稚离闭着眼,抬手缠了温舒辰的手臂,一路向下,直扣了温舒辰冰凉的手腕,稍稍牵引将她的手缚在自己腰间,人已靠进了那人暖香的怀抱之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阿离·”温舒辰皱着眉头语气稍重,一动也不敢动,虽然面上仍勉强保持着清冷,可心中已慌乱一团,“你这样做有违伦常。”
挣了挣,却仍是不得动弹··“舒辰若是当真厌恶我,那我亲你时,为何不躲”稚离抬起头,微微敛着眉望向那张近在咫尺,令人沉醉的娇容盯了许久,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温舒辰的答复。
心中痛楚,温舒辰却无法给稚离她想要答复,即便是喜欢又怎样自己即将成为庆启的皇后,那才是她的命,没得选择,也无法逃避·可不论自己的结局如何,阿离的人生都将继续。
待一切风波过后,她会重新开始,说不定,将来她会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疼她的人··“舒辰为何不答我”稚离皱皱眉头,仍是耐着- xing -子等待。
“你莫要错付了真心…”温舒辰错开目光,不忍望着面前这个傻丫头··“什么是错什么是又对谁来定”稚离逼问。
“阿离…”温舒辰皱皱眉头,不想再与她争执·不论是对是错,她都不能耽误阿离一生,所以,比起心意相通,她更希望稚离能够放弃,漫漫人生,她该有更多的选择。
至少现在这样对她不公平…·望着温舒辰又沉浸在忧思苦楚之中,稚离不忍再逼迫与她,可不与她争,并不代表不介意·稚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泛着倔强又紧紧缠了那人腰际。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破坏氛围,作者君悄悄爬走·)·    ·    ☆、争执冲突· ·“倘若,有一天舒辰失去了我,你可会难过”稚离温暖的额头轻轻靠在温舒辰颈间,闷声发问。
却仍是等不来那人的回应··“倘若换做是我,有一天弄丢了舒辰,我想我会很难受…”阿离自言自语着,可那语气之中分明带着委屈与不甘心,才是说着,领口又有一片潮热濡- shi -。
“一定会比死还难受·”·那个人总能轻而易举拨动了自己的心弦,温舒辰轻轻叹息一声,耳旁,靠在颈间的人吸了吸鼻子··“哭了”温舒辰无奈挪开半身,正想看看那人。
“没有”稚离又贴了上去··“那我领口怎么- shi -了”颈间那人痒痒的蹭来蹭去,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鼻…鼻涕”·苦笑不已,温舒辰已抬手揉了揉靠在颈间的脑袋,“安心歇着,一切都会过去的·”·待屋子里安静了许久,怀里那人的呼吸渐渐舒缓,想着稚离定是乏得狠了,眼眸红红,灰头土脸的回来,一路上该是吃了许多苦。
温舒辰疲惫的拢了拢长发,稍稍退开半身,向那人望去,浓密的睫毛还带着潮潮的雾气,虽是已经睡着了,可眉间忧愁仍是未化解多少··说不心疼是假的,温舒辰本想着拉过稚离的手腕看看她的身体最近可是无恙,可才将腰间那只手拉开,稚离又皱皱鼻头,幽幽醒了过来,血红血红的眼,不胜烦扰,正是恼怒,恶狠狠又扑进了温舒辰的颈窝好一通哼唧,才又安分了下去。
说不出有多尴尬,那双眼通红通红,似要吃人一般,像只嗜血小兽盘踞在身侧,令温舒辰心头泛起丝丝痒意··先时还不觉着,没想到阿离粘起人来竟是这番模样。
初时遇见她,她满身防备,哪怕是稍稍靠近,都会令她蜷缩提防,那样的日子好像是刚刚才过不久,又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回想着,不知不觉,与她之间竟也经历了许多风雨坎坷,温舒辰不禁胡思乱想,假如没有庆启,假如她们之间没有了这些阻碍,她会与她相守一生,不顾世俗眼光吗·想到那样相扶相依的画面,心中又慌乱了起来。
温舒辰不敢再去想那些假如,她不能给自己任何希望,那样,只会令自己更痛苦,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不堪一击··这些时日,不仅稚离寝食难安,温舒辰也好不到哪去,可两人相依在一处时,未待多久,温舒辰也跟着瞌睡起来,身上被那人缠得正暖,于是温舒辰暂时放下了心事,人也跟着睡了过去。
本来以为稚离会睡上许久,夜色正浓,当温舒辰睁开眼时,屋外已是皓月当空,只余下些许朦胧的月光投进屋子里,揉了揉困顿的眼眸,额上已有一吻落了下来··“阿离…”责备一声,温舒辰捂了捂被吻过的额头。
“舒辰,你有多久不曾好好休息过”稚离皱着眉头,似有担忧,抬手将温舒辰额前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月光之中,舒辰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你呢五十步笑百步”温舒辰苦笑着拉了拉束在腰间的那条手臂··“是啊…在我的认知之中,好像除了舒辰身边,哪里都不得安稳歇息。”
稚离失神望着温舒辰如玉的面庞,手臂徒然收紧,不肯放那人离去,目光中贪慕流露··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无奈望着稚离开口问道:“你要困我到何时”·“一生一世,你可答应”·“……”温舒辰沉默着,面上的表情沉重起来。
“如何不肯回答我”稚离又紧了紧手臂··“你知道的,我们同是女子,本不可能,更何况,我是庆启的人…”温舒辰摇摇头,躲开稚离灼热的视线。
“你不是”稚离有些急了,“你是我的人”·“阿离…”不管怎么说与她,她都是那般固执,许多事其实她都清楚的,只是她不肯去面对。
她奔波了两月时间,才回到府上,于是温舒辰不想与她争执,她们还能在一起几天·“我饿了…”她们之间总是如此,谁也不肯妥协,这样僵持下去,对她们来说都是一种伤害,温舒辰软下语气,说与她:“今天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教习姑姑喊了去,你困了我一天,现在也已夜深,你还不放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稚离冷着脸,似乎与自己做了好一番斗争,本以为她会起身,不想那人又恋恋不舍靠进自己怀里,缠了许久,才松了温舒辰腰际的手臂。
终于松了一口气,温舒辰坐起身揉了揉压得麻木的半边肩膀,已下了榻··扭头望向那人,稚离也起了身,只是怀里抱着自己那件厚袍,神情没落,心事重重蜷在榻上,月光拢在那人肩上,竟是说不出的落寞模样。
“你有心事·”温舒辰点亮了烛台转回身,目光敏锐望向稚离·“告诉我,你今天如此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
稚离苦笑,“能告诉你的,我都说与你了,有些事,我也想赌一赌·”·“赌什么”温舒辰猜不透稚离的心思。
稚离却没有再回答,她不会告诉舒辰,她要拿自己的命赌一赌,就赌舒辰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本来以为回到了温舒辰的身边,就可以替她挡去所有的烦忧,可一连三日,温舒辰总也忙碌不停,眼看着温舒辰一天比一天烦忧的面色,稚离忍不住开了口。
“舒辰,歇歇吧·”稚离望着温舒辰面色苍白,不免忧心起来,这两日,舒辰忙碌起来简直是不分白昼,几案上的书函堆得老高,那人却仍是不知疲惫,今日又起了大早,一直忙碌到现在,眼看着气色越来越差,稚离忍不住劝阻。
走上前稚离伸手握住温舒辰攥着毛笔的手,强迫她稍稍停歇,触上她的肌肤,又是恶寒噬骨··“你不舒服”稚离有些生气,抽掉温舒辰手中的毛笔,握了她的手暖着,不放心,抬手探了探那人额间温度,又是滚烫。
“你发烧了”·本以为温舒辰会有更多的反应,可她却仍是笑了笑开口道:“不妨事,想是累了些,等忙过了这阵子便好了·”·扭头望了望桌上的茶壶,温舒辰站起身,便要去取,可脚下竟有些虚浮。
“我去拿·”稚离已转身去了桌前··“阿离,你该离开府上了·”温舒辰从几案后抬起头来,正敛眉望着稚离忙碌的身影。
“我不走,你照顾不好自己·”稚离端了茶盏走到温舒辰身旁,面容又忧愁起来··两人正说着话,屋外传来一阵仓促的敲门声。
“小姐是怜儿”·“我去开门·”稚离将茶盏递到温舒辰手中,转身又迎了出去··才开了门,见怜儿神色匆匆,照顾也不打一声,便急急忙忙朝小姐奔去,递了信函在温舒辰面前开口道:“小姐,魏初远府上发来的急报。”
信函递在温舒辰手中,稚离面上忐忑,正要走上前去看时,却被怜儿挡住了去路··“你”左闪右闪不得靠近,稚离正要发怒,挪开半步向温舒辰望去,却见那人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动作稚离再熟悉不过,舒辰每每遇上难缠之事时,都会如此。
“怜儿,你来·”温舒辰从几案上成堆的文件中抽出一本小册·见怜儿提了裙摆走到身边跪下时,温舒辰将小册递到了怜儿手中··怜儿接过小册,打开去看时,名册里罗列着府中婢女的名字。
有些名字打了圈,而另外一些名字则打了勾,“小姐,这是…”·“是府上婢女的名册·”温舒辰低头指了指名册上朱笔勾画的痕迹说:“这些批了圈的,怜儿与她们结算工钱,在赵管家处,我已安顿他为这些婢女写好了言好信,待她们托到别人门下时,总是好看些的。
“那这些勾呢”怜儿匆忙翻上几页,发现张妈,春棠还有自己的名字都被画上了勾··“打勾的人,仍是去魏初远府上小避。
眼看便要准备大婚事宜,身边总要留用些婢女,一些活儿赵管家他们做不来的·”·“我不去我要留在小姐身旁伺候上次怜儿陪在小姐身旁,这次,怜儿也要陪着小姐一起”怜儿自是不肯的。
“你需听了我的·”温舒辰沉着一张脸,似乎很是头疼的模样·“你可知南巡这一路皇上御了多少女子如果当真发生了那样的情况,我是没资格阻拦皇上的。”
温舒辰望了望怜儿,牵了她的手说道:“你,春棠,还有府中适龄的女子都要回避,时间紧迫,你快去寻赵管家协理,我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小姐…”怜儿垂着头,虽是一百个不乐意,却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眼圈红红抱了名函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又望向屋子里那人,正要开口··“我会扮作家仆模样,你不要赶我·”稚离已为自己想好了办法··“你当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温舒辰质问与她。
“呵…若是当真被临幸了也好,我与舒辰姐妹相称,仍可在宫里长相厮守,这样想着,其实也挺好,至少不会再被你逃开·”稚离不以为然开着玩笑。
正说着,却见温舒辰从几案后站起身来,稚离抬头去望,却见温舒辰面色- yin -沉的可怕··直到温舒辰走到身前时,她的手已扯住了稚离的衣领之上,“你再说一遍。”
稚离趋于本能的闭上嘴没有再言,本是无心的一句玩笑,却没想到会触了舒辰的逆鳞,再说下去,只怕两人之间又要一番争吵··作者有话要说:稚离哼哼唧唧的太可爱了~·    ·    ☆、强迫动手· ·可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因为稚离的沉默而缓和多少。
紧紧扯着稚离的衣领,温舒辰被气到浑身发抖,“你应过我何事,你可还记得”·“舒辰,你别这样”稚离挣了挣,却推不开温舒辰冰凉的手,她满面寒霜望着自己,目光冷冽,散发着盛怒的气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先冷静下来,我信口胡说的…”稚离也不知道温舒辰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才要解释两句,那人突然发力,推搡间,已将稚离推到了门口。
“你走现在就走”温舒辰一把将门扯开,就要撵了稚离出门··“温舒辰你发什么疯”转眼,温舒辰掐了稚离的手腕就往屋外拖去,由不得稚离挣扎,温舒辰手中的力道大的惊人,将稚离的腕掐的生疼。
两相抵抗着,温舒辰已将稚离推搡到院子里··“舒辰”稚离咬牙挣扎着,却如何也甩不开腕上那双冷若冰霜的手,心中虽然也察觉到了异样,可仍是搞不清楚温舒辰到底为何突然发难,于是动作间更加剧烈地抵抗起来。
突然之间,温舒辰腾出一手,挽指就要击在稚离颈后·稚离看的清晰,在温舒辰手掌逼近时,侧头闪开·一击失手,温舒辰咬牙再次袭去,不想稚离虽是挣不脱腕间桎梏,却能抬起手肘顶在温舒辰手臂之上,转眼躲开了那人第二次袭击。
两次击而不得,令温舒辰本就不适的身体越发脱力,两人步子磕磕绊绊纠缠之间,温舒辰腿一软,朝稚离身前倒了下去,幸而有稚离依靠才不得摔倒··却不想,温舒辰忽然大喝一声:“动手”转眼间,竟有五六名壮汉自院落周围冲了过来。
“你放手”稚离用力甩了几次手臂都挣不来那人,挣扎的间隙,稚离目光横扫,见那些壮汉已陆续冲至身后,顾不得解释,稚离提息欲要震开温舒辰桎梏,却不想那双手仍是死死扼着自己的双腕,不可置信,却也来不及多想,稚离咬牙将身后一名扑来的男子踹开。
还未来得及站稳脚,温舒辰蛮力一扯,失衡间稚离已倒进温舒辰怀里,两人双双摔在地上··“快”温舒辰一声令下,转眼身后那些男子已扑到身前,再是挣扎,稚离单单一人又怎能与这么多的人相抗衡更何况,即便是到了如此地步,她仍是忌惮不敢发力,生怕因为自己失手而伤了舒辰。
“温舒辰”稚离竭力嘶吼着,眼中恨意正浓,突然之间,后颈被人猛击了一瞬,天晕地转,人便昏了过去。
“小姐”一名暗卫揉了揉被稚离踢中的小腹,忙要将稚离从温舒辰身前拉开··“别动她”温舒辰喘着粗气,将稚离揽在怀中,脱力间,撑着身子的手臂还颤抖不已,另一只手却死死缠在稚离的腰际,将那沉睡的人护在怀中不肯松手。
“小姐…”那名暗卫一时也没了主意,望着小姐正是难受的模样,前也不是,退也不是··“退下·”温舒辰皱皱眉头,仍是竭力喘了许久,稚离的身体正暖,此刻沉沉地依在自己胸前,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想起那人前一刻含恨的眼神时,心里说不出的痛。
·身旁的人,闻声撤得老远,转眼之间,院落中,又剩下温舒辰和稚离两人·胸口处似要窒息一般,憋滞的感觉令温舒辰眼前忽明忽暗,挣扎了几次不得起身,温舒辰只得抱了稚离暂缓片刻。
歇息了好大一阵,当温舒辰坐起身时,怀里的人隐约间有了动作,顾不上身体上的难受,温舒辰在稚离转醒之前,忙封住稚离身上的几处- xue -道··将稚离托在怀中,温舒辰已踉跄着站起身来。
她的身子已经不住久熬,哪怕是稍稍牵动内力,都会引得自己这寒症发作,一次比一次愈发严重··脚下的步子挪的艰难,温舒辰只觉着一自己的心和身都病了,痛苦的窒息感盘踞在心头,她分不清到底是是因那药力发作还是因为怀里的人而痛楚难忍。
终于,将那人安稳抱回榻上时,腿脚一软,耳边鸣响之声正是嘈杂,温舒辰靠在榻沿边失去了意识··“舒辰…舒辰…”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一遍遍唤着自己。
温舒辰深深纳了口气,渐渐恢复了意识··“舒辰,你…你别吓我好不好…”身旁那人声音哽咽着,不停在耳边絮叨··窒息感再一次袭来,温舒辰皱眉捂了胸口缩了缩,此时正是难受,胸中隐约有火在烧灼,一直顶在喉间,难以忍受,才是转醒过来,霎时间又泛出一身冷汗。
“舒辰舒辰”耳旁那人的声音猛烈波动起来,似是在挣扎,似是慌张焦急。
转头望去,却见那人满脸泪痕焦急地望向自己,气急败坏,正一下下用头撞在枕上,“你给我解开- xue -道”稚离委屈极了,眼里的泪花流得汹涌。
温舒辰只得苦笑,摇摇晃晃撑着身子从榻边爬了起来·“解开了,你又要闹·”温舒辰一手捂了胸口,在稚离身旁坐下,拉起袖口干净的一角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混账我恨你温舒辰我恨你”稚离气极了,又胡乱挣扎起来,一想到温舒辰几次三番,不择手段的推开自己,无法冷静,便挑了许多难听的话骂她,激她。
 ·“恨我吧,阿离,这一次送你离开,记得永远也不要再回来·”温舒辰强迫着自己冷笑,却不知有两行泪已无声滑过面庞,“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稚离。”
眼泪流的波涛汹涌,不管稚离如何激怒温舒辰,那人仍是继续着替自己整理着行囊,拿了许多衣裳,也拿了很多银票塞进她的行囊里··“我给你做的靴子,你莫要不舍得穿,若是穿着不跟脚就丢了买新的去。”
温舒辰自顾自说着些安顿的话与她··“舒辰…你给我解开啊”心如刀割,她的话稚离一句也不想听··“阿离,记得你与我的约定,待我大婚,你一定要接我阿姐平安归家。
新房里,我已准备好了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去京城找怜儿,她会随你一并接姐姐出宫,你一定要记好了,莫要忘记·”温舒辰一遍遍安顿与她,·“咚”地一声巨响,令温舒辰下了一跳,诧异间闻声转回头,却见稚离不知如何挣扎,已挪到了榻边,眼看又要去撞木质的榻沿,眼疾手快,温舒辰已抬手护了那人后脑,防止她再次伤到自己。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做什么”温舒辰皱皱眉头,在稚离的身旁坐下,将那人托进怀里,责备间,手已触了稚离脑后轻揉··“你滚开你不要我了不如让我撞死”稚离含泪切齿,就算死,她也要死在温舒辰的身旁。
“你一定要这么极端么”温舒辰敛着泪目,语调泛起凌冽寒意·“阿离,你可不可以不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你让我留下来,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会努力变得成熟,也不会再拖你后腿,你不要再赶我走。”
稚离眼中的泪水又流得汹涌,委屈的目光含着水波,一遍遍祈求着温舒辰··再也忍不住纷乱的心思,温舒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人扣进怀里,低头间,已噙住那颤抖的红唇辗转肆虐。
这一吻,含着她诉不尽的留恋与深情,将身下的人欺得哽咽泪下·难舍难分,胸腔尤如被火燎过一般,几乎就要窒息,却在每每躲开时,又被稚离极尽温柔地追逐纠缠。
移开唇,一口噬在稚离的喉间惩戒,余光中却望见她的睫毛下有晶莹滑落··心口尤如刀割,温舒辰只得一遍遍低下头去吻稚离眼尾滑落的泪珠··“让我陪着你,舒辰…”稚离仍是不肯放弃,哽咽着将额头贴在温舒辰唇间柔声祈求。
“阿离,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要记得不可以总是鲁莽急躁·”温舒辰苦笑,屋外隐约有脚步声渐近,温舒辰只得匆忙替稚离擦干泪水,焦急嘱咐道:“保护好自己,阿离,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屋外的人敲了敲门,温舒辰又紧紧将稚离束在怀中,恋恋不舍吻了她嵌了坠子的耳珠低语,“再敢回来,我会杀了你·”·一瞬间,耳后一痛,稚离还来不及反应,人便再一次陷入了昏睡当中。
“小姐·”怜儿低眉顺眼走进屋子里,躬身行过礼,望见温舒辰侧过脸,可她的眼眸正隐隐红肿,眼角余光又已扫向榻上昏睡之人,也是一副含泪昏睡的模样,怜儿也眼圈红红,忍不住潸然泪下。
“小姐,马车就侯在院外…”·“怜儿替我将她背去·”温舒辰没有回过头,仍是倔强的面着墙壁,故作镇定··“小姐…”本想替稚离劝上几句。
“去吧,阿离不可留下·”·“是…”小姐决定的事情,再说下去,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怜儿只得将稚离背在背上,又提了行囊缓步出了小屋。
胸口隐隐作痛,温舒辰强迫着自己不去看稚离离开的身影·失神走到几案旁,将桌上的信函攥在手中·那封信,稚离不曾看过,密函上说,庆启提前知道了鲁万打砸行宫之事,怒火冲冲,正提速往昱州赶来。
鲁万之事,很快就会有决断了,可这件事,稚离却不能插手其中,如果她知道了自己要做何事…·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将密函丢进炭盆里销毁,却不知脸上泪水已是止不住地汹涌而下,耳边,隐约听见院外的马车缓缓而行,温舒辰只觉胸中灼烈,一瞬间急火攻心,喉间哽咽,猛烈咳嗽间,一口鲜血喷在了榻阶之上。
只此一别,便是永诀,温舒辰用尽全身力气站的笔挺,心却疼得令她忍不住哽咽哭泣,狼狈间,温舒辰抬起袖蹭去唇上血渍,眼前一黑,人便一头栽倒在了小屋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表露了心意,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不知道稚离有没有后悔应该早些鼓起勇气与温舒辰表白·感谢在2020-08-29 22:51:49~2020-09-16 01:0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和 5瓶;言午 4瓶;差不多是一只废羊了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撒网待鱼· ·三更夜半,原本一片寂静的温府外突然间喧闹异常,温舒辰本就难以安眠,从睡梦之中被吵醒,听到院外铁蹄飞扬之声顿觉不妙,才是撑起羸弱的身子急急更衣,却听得院外正有脚步声急急而来。
“小姐小姐”怜儿凑到门前声音泛着焦急,正一遍遍压着嗓子轻轻拍门催促··听那声音似是急切,温舒辰一边下榻,一边朝窗户望去,却见本是应该漆黑一片的油纸窗,此时正透着一片火红。
几步冲至门前,将门拉开,温舒辰朝屋外望去,却见院落围墙之外,正是火光冲天,一路顺着围墙延伸而去··“怎么回事”温舒辰一面将发带束好,一面发问。
“小姐,是皇骑军·”怜儿急忙替温舒辰整理着衣物,不免焦急道:“是替皇上开路的骑队,此时将府外围得水泄不通,赵管家正在奉侯,可官爷叫小姐您去亲迎。”
“□□棠来伺候我梳妆,你快去将我案头的书信字函收拾起来·”温舒辰忙回身进了屋里,将几案上需要收起的文件分到一旁··当一切收拾妥当,温舒辰却坚持要孤身一人往主堂行去,这一路,不准怜儿春棠跟着,相反的,命府中还未来得及遣散撤退的婢女丫鬟们各自待在房里躲好,不许出门。
一路急急迎去,便觉着身体越发难以受用,才是赶了几步,那心口又是憋滞难挨起来··当一路随着管事步履匆匆迎去府门时,却见眼前,身着黑甲的骑军黑压压堵了府前的行道,手中高高举着火把,那些骑军的背后皆是插着皇旗,声势浩大,是普通人一辈子不曾见过的震撼场面。
“臣女温舒辰接迎来迟,还望官爷海涵,不知连夜至此,是为何事”温舒辰连忙行礼问询··“臣,奉皇命而来,听闻府上近日多有骚乱,温家千金你可知此处乃天子行宫,吾皇南巡,下一站,便要在此处歇息。”
那为首的军官话未讲完,马匹不耐烦踱着步子,低低打着响鼻,军官只得用力扯了扯缰绳,继续开口道:“我等公务在身,需勘察府内损毁情况·”·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臣女定竭力配合,还请大人入堂说话。”
温舒辰侧身让过进府的道路,忙转身招呼管家接风洗尘··一群人匆忙行着,沿途已有家丁燃起灯笼奉迎,直至入了前堂,却见此时堂内已是燃得烛火通明。
十几名将领陆续入座,温舒辰已命管事们伺候上茶水糕点··正在看茶的空档,温舒辰见那名为首的军官似是无意摸了摸腰间一块玉佩··当下,心中明朗,那腰牌上的纹路与魏初远手中白玉扇扇坠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令温舒辰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温家…千金…”那官爷面露难色··“臣女温舒辰·”·“温舒辰,本官问你·”那官爷开口说道:“皇上不日便要临驾此地,依你之见,行宫修缮如何可受影响”·“容臣女禀告。”
温舒辰含了含首,“自事发之后,臣女已召集工匠修缮复原,可一月余的时间,大人也该知道时间太过紧迫·修缮得用之处,不过三成,倘若陛下当真临驾此处…”温舒辰摇了摇头,面上尽是为难之色。
“可…口说无凭·”为首的军官抬手已引荐了堂中诸位,“此次事出突然,府中到底损毁情况如何,仍需各位大人们统计之后,才好决定。”
“既要如此,诸位大人只管到处查勘,若需协助之时,臣女定不推脱·”温舒辰点点头··堂中,还未说过几句,官员们已兵分三路随着管事指引,一路前往府中查勘。
却说此时,殿内只剩下温舒辰与这位为首的官员吃茶闲叙,望向四周确定再无其他耳目,温舒辰抬指冲管家挥了挥,众人心领神会,悄声撤的老远,四面八方,将前堂围了起来。
“大人·”温舒辰赶忙行礼··那官爷,赶忙搀扶,“闲话少叙我仍有事安顿与你·”·“大人请说。”
温舒辰端起茶盏替官爷续满茶水,推至身前,面上并未胆怯慌张,反而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令那官员刮目相看··“皇上不出十日就会驾临昱州,你的事,皇上已得了消息,所以才派我等先来探路。
鲁万此次也在随行之列,但你要知道,以鲁万的根基并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被扳倒·”军官低声说与温舒辰··“舒辰自是心里有数·”温舒辰笑了笑,似乎对于此事早已明了。
“事发之时,皇上勃然大怒,但皇室花销,本就多为鲁万敛财供养,皇上虽然气恼,却罪不当诛,可明眼之人也看得出来,这君臣离心,皇上已对鲁万失去了耐心·”·“该当如此。”
温舒辰抚了抚袖沿,继续开口问道:“大人,这接驾奉迎之事,可有些风声鹤影”·那官员捋了捋胡须,“正要说与你此事,接驾奉迎之处,已暗中另行安排妥当,此次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温千金莫要忧心。
府上的情况,皇上自然是心里通透·”那军官话音刚落,听得院子里,下人轻轻咳嗽,转眼,下人们已迎回府中··堂中温舒辰与为首的军官仍是喝着茶水,却见一肥头大耳的官员打着呵欠又走回殿中闲歇。
连夜统算了府上受损的状况,来的人又闹闹哄哄撤了出去·也亏得这府上一闹,第二天大早,赵管家已将府上的婢女丫鬟清算辞退了大半,余下的婢女也急忙送去了魏初远府中规避。
整个昱州,这几日莺歌燕舞,乡绅商贾云集,听闻皇上即将驾临此地,在最宽敞的大道边,已是鳞次栉比搭起戏台,有野心和财力的官员,寻来奇人异士等待大显身手·可了解这位皇上的官宦,则是大肆招揽了佳丽美人,准备将之进献与皇上,以换取功名地位。
当四面八方的客都涌向昱州时,偏有一车队,逆着人流,低调赶路,日夜兼程,几乎不曾停歇··稚离蜷在马车之中,用力挣了挣被捆在腰后的手臂。
突然,马车停歇,正有一壮汉掀开门帘,欲要进来,稚离用尽全力挺身一蹬,那壮汉被一脚踢在胸口之上,翻出了车厢··“大哥”驾马的男子赶忙跳下马车搀扶。
“没事没事”那被踢翻的壮汉揉了揉胸口,望向打翻一地的干粮,忍不住有些恼火·“稚离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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