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黑化之后+番外 by 长夜白兮(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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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黑化之后+番外 by 长夜白兮(下)(4)
·稚离却失去了这样的勇气,她不敢放手,温舒辰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没有了那束光,自己怎么活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熬过往后的绝望人生·稚离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一个决断了,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自己更爱温舒辰,这世上,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害怕温舒辰难过,所以她想好了,六年都这样过来了,余下的人生又算得了什么·“喂你干什么去”初若看见稚离站了起来,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脚下的步子不再犹豫。
“你敢跟过来,我会杀了你·”稚离的声音冰到了极点,可那道背影却是说不出的寂寥没落··小院里的房间并不多,一间接一间的推开,稚离很快就找到了厨房。
她的舒辰受累一夜不得安眠,还没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早饭,稚离仍是放心不下,哪怕她已经做好了那个决定··稚离熟练的生火淘米,烧水洗菜,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个细节,力求做到最好,心情在平复,思虑更加清晰,舒辰最爱吃糕点了,可她没有钱,没办法给舒辰买好吃的糕点,不过没关系,舒辰爱喝甜粥,糯糯软软的甜粥,自己可以做给她。
    ·    ☆、难以割舍· ·端了甜粥,稚离深深的呼吸了一瞬,面上终于维持住了平静,强迫自己把心事掩藏起来,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在门外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干脆又敲了敲门,稚离直接走了进去··“初若…”温舒辰撑了身子,才觉着好一点了,又被一阵敲门声吵了起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舒…”稚离才开口,又沉默了下去,似乎是用尽了气力,唤道:“白姑娘…”·温舒辰反应过来,尝试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手肘一暖,那个姑娘将自己搀了起来。
“还难受么”·温舒辰摇了摇头,只顾抬手掩了掩额前的碎发,却没有注意到稚离眼中的疼惜与忧伤·“我煮了甜粥,舒…白姑娘就算不舒服,也要喝些再休息才好。”
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可也无法回绝陌生人的一片好意,温舒辰只好点了点头,强撑起精神,伸手去接稚离手中的碗··“烫,我来吧·”稚离稍稍抬了抬手臂,已自作主张在温舒辰的身边坐了下来。
“谢谢姑娘好意,我自己来就好了·”温舒辰觉得很别扭,要一个陌生人喂自己吃东西,想想就觉得难受,牵强的弯了弯唇,又伸手去接··“我来吧,姑娘救了我,我…”稚离赶忙调整了一瞬呼吸,“我无以为报,只尽一点薄力,白姑娘只管欣然而受就好。”
温舒辰不明白,为何那女子眼中闪过了一丝痛,她无法理解,打从第一眼遇到这个姑娘起,她的种种行为都异于常人,她暴躁,易怒,温舒辰甚至以为她是个疯子,可她在自己面前,这个人又收敛起所有的锋芒锐意,独处时,那种柔软的感觉无法言表,就像现在。
那个人舀了甜粥,散去热气,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小心翼翼递到自己的唇边·那目光里有许多种情绪杂糅,无法理解,却是每一下都是恰到好处的分寸,她做的甜粥很香,又软又糯,才吃下几口就觉得胃口大开。
温舒辰说不清这种感觉,上一口才是暖暖的吞下,下一口就不急不缓的送到了唇边,是自己喜欢的味道,也是自己喜欢的温度·她的目光会柔柔的扫过自己的面庞,很专注,是一种令人怀念的温柔。
温舒辰未有多想,却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自己已是承了那个人的好意,碗里的甜粥已食了大半·正要纠结如何开口,那人手中的汤匙落入碗中,扭头在屋子里打望了一圈,再自然不过的问了声:“方巾放在何处”·“在桌上的那个小匣里。”
温舒辰的目光追着那人望去,自己还未开口她就知道自己想要方巾,那个人所做的一切,近乎于完美的契合在自己的习惯之上··有多契合当温舒辰用方巾沾了沾唇,想要说她已经吃饱了的时候,还未开口,那人就举着汤匙又递到了唇边,“再吃些吧,好么不可以总吃那么少。”
她满心满眼的关切,温舒辰又如何看不出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但是又隐约觉得熟悉的安心,可温舒辰却不明白,为什么觉得安心为什么只要一个简单的眼神,那个人就能看穿自己的所思所想·一碗粥正正好好是她吃饱的饭量,那个人笑了,很开心,像是如释重负,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且繁琐的仪式般。
放下了手中碗,就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一般··温舒辰不明白她为何会松下一口气,目光落在她捏着汤匙的指尖之上·忍不住握住端起来看了看,昨天才刚刚处理过擦伤,今天又添了许多新伤,弯弯曲曲,像是指甲抓过的痕迹,想到这里,温舒辰眉头又蹙了起来:“怎么弄得”·“是…是我自己弄得。”
稚离十分不擅长撒谎,憋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个像样的谎言··“是初若”几乎是一瞬间,温舒辰就猜出了答案··稚离将手垂了下来,可她端着碗,又能躲到哪里去·“初若她还小,有些霸道,还请姑娘莫要计较,她是爹妈的掌上明珠,想要的想做的,总会偏执一些,却没有什么真的坏心眼。”
温舒辰苦笑起来,“你帮我取下药箱,我帮你稍微处理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不会留疤·”·对于温舒辰的话,稚离从来不会反驳,而现在,更不会,每一分每一秒,对于稚离来说都是弥足珍贵。
稚离低下头,默声将空碗放在了桌子上,取了药箱过来,安生的坐在榻边,由着舒辰照料··“白姑娘,你的身体总是这么弱么”一个不太明显的颤音令温舒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稚离压抑的呼吸乱了节奏,眼泪不争气就落了下来,语无伦次,尴尬极了,胡乱抱怨了一声,“姑娘这药,蛰得伤口好疼…”·温舒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却知道绝不会因为创药蛰人就能难过成这般,面前的人,脆弱得有些不像话,不像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客套和防备,却像是生生剖开了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可温舒辰不知道该要如何去触碰这种柔软,心中很烦闷,看到那个人黯然垂泪的模样,说不清为什么,心中更加烦闷了起来,很慌,总觉着应该做些什么,心中那只推手,不断的怂恿着自己的心,可人不光有感- xing -的一面,还有理- xing -的一面,这样的时刻,温舒辰的理- xing -告诉她,不要随意触碰别人的秘密。
所以她们都在沉默着,极其别扭的沉默··稚离无法压抑心中的慌乱,她知道的,她不该在舒辰的面前哭·舒辰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一个陌生人,死皮赖脸待在别人的屋子里失声痛哭,那是疯子才会有的行为,明明是知道的,可稚离却无法控制。
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告别,稚离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应该再继续优柔寡断,可余生还有那么长,她还想多看舒辰几眼··“白姑娘,我该走了…”稚离失魂落魄站了起来,望着立在榻尾的霜兮,才是开口就已经后悔了。
“去找舒辰么”温舒辰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会没由来的慌张··稚离怔了怔,有一丝苦涩的笑自唇边蔓延开来:“嗯…去找舒辰…”·“你会找到的。”
温舒辰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却只能看着那个人的神情越来越痛,几乎就要崩溃·于是,她想,那个叫温舒辰的人真的很幸福,会有一个人这样挂念她。
却不想那个人突然就靠了过来,“我有一条发带,落水时丢了,白姑娘的借我可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女子发带怎么能够随意送人·只是,不等回答,那个人就伸手掠走了自己的发带,却不知道为何,温舒辰没有开口拒绝,只是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双刺痛的眸子,在自己面前,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白姑娘,你要照顾好自己…”稚离提了霜兮,深深望了温舒辰一眼,委屈极了,含着怨恨与不舍,迈腿一步步退出了小屋··“你叫什么名字”温舒辰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急了,目光紧紧追着那人。
“稚离,你不用记着·”·最后一眼,那人几乎是逃出了小屋,温舒辰有些喘不过气,就像是有什么撕裂了灵魂一般,那种窒息,那种无助,在稚离离开之后被无限的放大,成了一场灾难,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温舒辰捂紧了胸口,疼的无法言喻,当温舒辰回过神的时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就因为一个陌生人,就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之后,过了许久,温舒辰都无法从那情绪中舒缓过来。
她想,稚离一定会找到那个人吧,她想,每一个人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姐”初若不满的闹腾了起来。
温舒辰在这段时间里,常常患得患失,也不知道那一天她们说了什么,可自从那一天之后,稚离真的就没有再来过,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至此失去了踪迹·可姐姐她,却变得常常心不在焉。
温舒辰顿了一下手中的茶壶,在初若近乎于咆哮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竹几之上,茶水溢出小盏,倒了一桌··“可惜了…”温舒辰懊恼的叹息一声,拿起拭帕将茶水拢到桌子下,眼看着一盏好茶白白浪费,温舒辰有些哀怨,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姐,不然你和我回府上住吧”初若干脆端起茶盏茶壶,配合着舒辰,方便她擦拭··“不打紧,这边我住惯了,换了地方我会休息不好。
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该用功的时候就该好好专注课业,你这样没日没夜泡在我这里,干爹只怕被你气得不轻吧”温舒辰故作镇定··“姐,那不然我来陪你住吧”初若不依不饶,又询了声。
其实她很是敬重温舒辰,自己的哥哥们都已成家,初若是家中最小的一个,且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与哥哥们相差十多岁,说不到一处·可温舒辰不同,她才像个真正的姐姐,很安静,又很温柔,初若总喜欢粘着她。
·“那好啊,干脆连先生也一并请来同住,倒也省得你来回奔波·”温舒辰笑了笑··“哎呀你,你可饶了我吧”初若气鼓鼓的模样,打消了念头,却不知,温舒辰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大抵是寂寞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也算得上安宜,她不习惯任何人横插进自己的生活当中,却又不自觉想起了那个人,稚离…·她想不通,为何稚离那天如此冒犯她的生活,她竟然都未感觉到一丝抗拒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你不用记着。”
翻译:·“稚离,求求你快点想起来·”·    ·    ☆、默默守候· ·“姐这个罐子真丑…”初若今天百无聊赖戳了戳窗台上的一支罐子,那罐子里正插着一支开的正盛的小花。
听到初若的抱怨,温舒辰愣了愣··记不清那支罐子出现了多久,每天都会有盛开的鲜花插在那支罐子里·起初,温舒辰也并未理会,因为初若爱鼓捣这些小玩应,大多数时候,温舒辰都会睁一眼闭一眼,由着初若瞎折腾,甚至庭院里的竹几竹椅怎么摆,那些花花草草放在什么位置,也都是由着初若的喜好来决定。
这个小姑娘,总也三天热度,过不了几天就会忍不住折腾,所以温舒辰鲜少在意,她只喜欢静静待着,给她一壶茶,一本书,其他的温舒辰很少计较··“姐,你要是喜欢花,我明天让顺子多送些来,就一枝,未免光秃秃了些。”
初若弯腰戳弄着那朵小花··“就那样放着吧…”温舒辰暗自皱了皱眉头,望着那支确实算不上好看的陶罐,目光向庭院里巡视了一圈·天气已经很热了,蝉鸣之声震耳欲聋,忽的就吹了一股风来,温舒辰赶忙压好额前的碎发,忍不住浅浅叹息了一声。
可初若甚是无聊,她既不爱看书,又不喜欢太过安静,干脆进屋子里抱来了一支精巧的花瓶出来··“初若”温舒辰放下手中的书卷站了起来。
“这个花瓶更好看一些·”初若很是满意,两相比较,那支陶土罐甚至又丑又简陋,毫无艺术感可言··“初若,你过来,陪姐说说话,还有那支花瓶贵重,被风吹落了岂不可惜放回去。”
温舒辰叹息一声,在她知道那支陶罐不是初若的杰作时,却反而在意起来,不愿意初若去动它··“诶”初若点了点头,顺手将花瓶送到屋子里,便屁颠屁颠在温舒辰的身边坐了下来。
温舒辰抚了抚书页,有些心不在焉·“还记得那个姑娘么”·“那个哪个啊”初若抻着脑袋,有些傻里傻气。
“就…几个月前,流浪到镇上的那个姑娘·”温舒辰很努力让措辞显得不那么尖锐··“哦你说那个疯子”初若像是失了兴趣,缩了身子,躺进大大的竹椅里。
“那个姑娘还在镇子上吗”温舒辰看出了初若的不耐烦,却还是想要问一问··“不在了,早走了啊”·“这样啊…”温舒辰目光之中有一丝难掩的失落,“那她有没有说过去了何处”·“我管她干嘛她爱去哪去哪呗姐干嘛这么在意她”初若有些不满,也有些懊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没什么,就是好奇罢了…”温舒辰目光望了望窗台上那支陶罐·“倒是初若你,你为什么讨厌那个人”·“她动手打了我,我不讨厌她难不成还喜欢她”初若越来越毛躁。
“你不也动手打了她么”温舒辰苦笑道··“那那…”初若憋了好半天,气鼓鼓的模样,又蔫了下来,“谁让她靠近姐还抓了姐的手腕还…敢撩姐的头发”·“嗤…”温舒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叫不讲理”·“我我哪里不讲理了”初若铜铃般的大眼睛又瞪了起来。
“那假如我有一天要嫁人了,你怎么办”温舒辰觉得初若太过霸道不讲理了··“谁哪家的公子医馆里那个姓卢的”初若站起身来。
温舒辰笑而不答,只是耐人寻味望着这个混世小魔王··“我找爹爹弄死他”初若低了头就要骂骂咧咧出门··“噗嗤…”温舒辰终于忍不住了。
初若看见温舒辰笑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跑了回来:“姐你骗我”·“那我要是真有一天嫁人怎么办”温舒辰觉得初若已经霸道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又没说不让你嫁我先嫁不然剩下我一个了,孤零零的,我才不要呢”初若撅了噘嘴·“嗯喜欢哪家的公子”温舒辰敏锐的察觉到了初若的情绪变化。
“你胡说什么呀”初若的脸红了起来,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不知不觉连初若也变成大姑娘了呢…”温舒辰弯了弯唇,心中难免惆怅了起来,是人都会有根,有归宿。
可她却没有,像个无依无靠的浮萍·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又有种格格不入的无力感··温舒辰想,再有几年初若也要嫁人了吧她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小孩,她会很忙碌,- cao -持家务,照料小孩,孝顺公婆,也许那个日子很快就会来临了,一年三年五年·那自己呢温舒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一阵烦闷,她把自己的过去弄丢了,有没有成过家是不是还有亲人尚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人生从四年前被割断了,现在她不小了,年近三十,怎么还会有人肯要她即便真的有人要,她敢嫁么温舒辰下意识搂紧了手臂,她的身体曾经遭受过很可怕的事情,只怕寻常人单单看着,也会吓跑吧…·心中又烦闷了起来,目光却无意识向窗台上那支小花望了过去。
有没有可能,自己就是稚离要找的人温舒辰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凌乱的思绪戛然而止,汇成了一道没落颓废的背影,搅得温舒辰难以冷静思考··初若今天没待多久就走了,她有少女的心思,温舒辰看得出来,却不想点破。
这个时候的少女,最是无忧无虑,也最是敢爱敢恨的年纪,这甚至让温舒辰有些羡慕··不知为何,院子安静的发闷,温舒辰心思乱糟糟的,便想出去走走。
干脆漫无目的出了镇子,温舒辰偶尔也会上山采药,所以对于镇子外的山林倒也熟悉,百无聊赖的走着··她知道有一条小溪,那里很少有人打扰,不过泉水叮咚叮咚,周围漫山遍野开着数不尽的小花,温舒辰想去走走。
一路行着,难免分神,脚下的步子不停,人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温舒辰不禁在想,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落魄到她这个境遇温舒辰很害怕自己是个坏人,身上的伤是她的记忆,她在医馆里做营生,便知道哪些是擦伤,哪些是刀剑伤,她的身上,什么样的伤都有,甚至腹背还有鞭笞过留下的疤痕。
这令温舒辰很害怕自己的过往,她会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么温舒辰想不出来,她甚至几乎做不出愤怒的表情,温舒辰竭力摇了摇头,她不敢再去想。
耳旁忽然有一阵风擦过,吓了温舒辰一跳,“轰”地一声巨响,面前就有一条套索横空而过··那是一个捕兽索,却不是针对野兔野鸡这种小型动物的,而是用来捕鹿,野猪这种大型动物的套索。
几乎是只有一步之遥,温舒辰被吓了一跳,大气也不敢喘,也不知道是自己命大,还是那个机关做得不够好,让温舒辰逃过一劫··套杆上的铃铛还在剧烈响动着,温舒辰有些害怕,她知道,那些猎户们设置陷阱也不容易,这样破坏了人家的陷阱等于毁了人家得生计,温舒辰在套索上留下了自己钱袋,便慌里慌张的跑了开。
却不知,此时有一个人影,躲在树冠之上,已经是火冒三丈··惊魂未定,温舒辰来带溪流旁,才终于舒缓了过来·这片山林离镇子极近,采药人自不用说,许多镇上的妇人们也回常常来山里采些野菜野果。
抓兔抓鸡也就罢了,那么大的陷阱,真要是有人被套住了,只怕一条腿都会被废掉··受了惊吓,温舒辰有些难以平复情绪,她当时在走思,也不知道猎户们是不是在陷阱旁设下标识,苦思无果,见四下无人,温舒辰干脆脱了鞋袜,把脚泡在清凉的溪流之中,这才终于镇定了下来。
“大哥就是她”在舒辰身后的高坡之上,正有两个男子赤着膀子指着温舒辰嘀嘀咕咕··另一个男人掂了掂手中的绣功精美的钱袋,忍不住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还别说,挺香”·“嘿嘿嘿,大哥,你说的是银子香,还是女人香”身旁那个男人,粘着满身的汗水,又伸头朝坡下的溪流望了望。
“看看那双脚白嫩白嫩的”·“我记得她就是隔壁镇上那个老姑娘吧”拿着钱袋的人,目光中多了一丝贪婪。
“你说这么漂亮个美人儿怎么会没男人”两个男人似乎想到了一处··“没男人好啊”被称作老大的男人一阵哄笑,将钱袋塞进腰带里,拍了拍身旁的男人,吞了吞口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找到你们了·”·两个男人刚要站起身,不料,身后有一双手将那两个人又压了下去··“谁啊”一个男人莫名其妙扭头去看。
“阎王爷·”话音刚落,有一柄长剑横在两人的脖颈之上,男人的目光斜睨,见那柄剑上,刻着两个字,苍劲有力,可惜他却不认识字··另一名猎户已经扭头看清了身后的人,“姑…姑奶奶饶命…”·“女人”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猎户笑了笑,甚至对于脖颈间的利刃都觉着没有那么危险了。
毕竟在他们的眼界里,女人又胆小又柔弱,杀人杀个鸡都费劲··温舒辰望着溪流发呆,清清凉凉的溪水消去汗意很是舒服,甚至,石缝之中,还又一尾灰色的小鱼亲了亲温舒辰的脚腕。
身后的山坡之上,突然就有几块碎石滑了下来,温舒辰忙站起身扭头去望·                    ·作者有话要说:几年的时间,稚离学会了不再冲动鲁莽,有点沧桑的感觉吧。
也不知道这种蜕变是好还是不好··    ·    ☆、不敢相扰· ·“有人吗”温舒辰仰头望着那一处山坡,可除了蝉鸣鸟叫,却在没有其他声响。
也许是什么小动物之类的吧温舒辰松了一口··“安静·”稚离的一只手,死死扼着那一个男人的嘴巴,五指张开,在男人的面颊之上,掐出了五指凹陷:而在稚离的身后,另一个男人却是仰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稚离手中的剑,此刻就戳在那个男人的喉结之上,只要她稍稍一动,那个男人就会直接命归黄泉。
被扼着面颊的男人想要挣脱,可面前这个女人的力气大得可怕,力道之重,是男人两只手臂都无法挣脱的桎梏··“你想现在就死”稚离的手还在不断的增加力道,那个男人疼得无法忍受,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推着稚离,想要求饶都不能。
对着身后的长剑,稍稍撇了撇,另一个男人识相许多,“女侠饶命…”,那男人一步步缓缓挪到稚离面前,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很自觉地举起双手,跪了下来。
“管好你的嘴巴”稚离又威胁了一声,才松开了按着男人的手臂··“钱袋·”稚离扬了扬手··那个敢于试探的男人安分了下来,从腰间抽出温舒辰的钱袋,毕恭毕敬放在了稚离的手掌里。
“林子里,所有的陷阱都拆掉·”稚离望着两个男人吓得颤颤巍巍的模样,心里有些犯恶心·“要不然,你们拆干净,要不然你们就祈祷这辈子别再遇见我。
听懂了没”·那两个男子又是点头又是跪拜的,稚离却半眼也不想多看·“敢再动歪心思,小心你们的命根子”·稚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枯叶,站起身来,看那两个男人仍是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不由得又怒了起来,“滚啊等着八抬大轿抬你们呢”·望着那两个男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远,稚离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在,不然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该怎么办低头触了触温舒辰的钱袋,有些不舍··如果可以,她想留着这个钱袋,可她不能,她抢了舒辰的发带已经很贪心了,不能总这般。
·叹息一声,稚离轻轻唤了声:“白龙·”·那个健硕的庞然大物闲庭信步,一双眼盯着稚离不放,直至走到了稚离的身边,低头轻轻撞了稚离一下。
“去还给舒辰,记得在水里洗一洗·”稚离揉了揉白龙的脖颈,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很放心,毕竟白龙不是小猫小狗,“你要温柔一点,她不记得我们了,你别吓着她。
如果你想…你可以跟她走…”·稚离紧紧抱住了白龙的脖子,白龙是她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可她的主人终究是舒辰才对,白龙不是附属,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也可以自己做选择。
温舒辰抬脚拨了拨水面,那尾小鱼仍是缠着她的脚腕嬉戏,令人不胜烦扰,原本是难得的机会,温舒辰只想静下心来去思考一些事情,不想总是受到惊扰,真是又气又好笑。
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温舒辰闻声抬头望去,不由得站了起来,目光有些惶恐··白龙踏着溪流,口中咬着舒辰的钱袋,低头在水里好一通狂甩,这才望着温舒辰,昂首阔步,像是这森林的主宰一般。
温舒辰想躲,面前那怪物又黑又壮,四只蹄子在溪流里溅着水花,那双金色的眸子却不像是兽的眼睛,带着某种情绪,目光定在温舒辰身上,一步步压了过来··温舒辰尝试去寻找一点掩护,可看了看四周尽是平坦之地,根本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
她也听镇子上受伤的猎户说过,猛兽都有追逐的本能,越是逃,死的越快,温舒辰只得硬着头皮一动也不敢动,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甚至忘了呼吸··直至那个庞然大物几乎贴面而来,温舒辰才注意到它嘴里叼着的钱袋。
“我的钱袋”温舒辰惊呼一声,抬手去摘,那个庞然稍稍低头,将口中的钱袋稳稳地放在了温舒辰的掌心··它的眼睛很漂亮,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纯净,还以为是遇到了林间猛兽,却不想那个大家伙低着头,已经靠在了自己怀里。
温舒辰有些反应不过来,怀里突然多了个庞然大物,只能僵硬的摸了摸它的头顶,但是,却在此时,脑子了忽然有个名字一闪而过··“白龙…”温舒辰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脱口而出。
眼前的庞然大物就忽然激动了起来,绕着温舒辰转了几圈,激动的朝温舒辰面颊贴了上去··“你叫白龙对不对我…我好像记得你的名字”温舒辰紧紧抱了白龙的脖子,像是找到了一丝慰藉,却抓不住那种感觉,脑子里的片段,像是灵光一闪,又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温舒辰极力揉了揉额上那道疤痕,企图在脑子里寻找答案,可越是焦急,越是不争气:“我…我想不起来你会不会怪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龙不像人能够表达自己的焦急与担忧,一遍又一遍在温舒辰身旁蹭过,温舒辰不明其意,白龙却已经跪在了地上,当温舒辰退开之际,白龙又再次挪到温舒辰脚边,继续跪下。
“不行我…我不会…”温舒辰摆了摆手·可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认得白龙,又怎么会不懂如何驾驭·鼓起勇气,温舒辰踮起脚尖,跨坐在白龙的背上,白龙摇晃而起,吓得温舒辰赶忙抱紧了它的脖子,可白龙却走的很慢,像是极力保持着平衡,让温舒辰慢慢的不在紧张畏惧。
白龙似乎对于这里很熟悉,它带着舒辰看花海风光,越过溪流山坡,带它品尝美味甘甜的浆果,又带着她步入一片无人之境,柔软的草坪一望无际,山林深处,树木生长得遮天蔽日,可这一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倾泻,在大地之上,投成一片璀璨星辰,温舒辰赤脚走在软绵绵的草地之上,心中终于平静了下来。
像是在做梦一样,温舒辰坐在草地之上,望着白龙低头吃着嫩草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得到它的回应··“白龙”·只要她轻轻的唤,白龙就会抬起头,目光关切的望向温舒辰。
这是一种安全感,是温舒辰在漂泊了三年之久的时光中,终于抓住的一抹真实,而白龙就是那个真实··白龙看见温舒辰浅浅皱着眉头,极力控制情绪的模样,一步步缓缓走了过来,停在温舒辰的身边,靠在她的背后趴了下来,像是在给温舒辰一个依靠。
“白龙,你说我以前是好人还是坏人”温舒辰抬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的口不择言··白龙当然不明白什么是好人,什么又叫坏人它只知道温舒辰是她的主人,所以白龙低头靠在温舒辰的怀里,一动不动,一双金色的眸子将她的身影纳进温暖之中。
是啊,它怎么可能会回答·温舒辰想,这个问题傻极了·但还是紧紧抱住了白龙的脑袋,像是找回了一丝的安全感··“白龙,你说我还有亲人么…”温舒辰揉着白龙的耳朵,捧了白龙的耳朵埋在它的鬃毛间,像是这样做就会觉得安心一般。
白龙低低应了一声,挣扎了一下,又在舒辰腿上撞了撞,当温舒辰不解的望向白龙时,白龙正扭头望着远方··温舒辰并不知道白龙在看什么,目光中一片迷茫,循着白龙的目光望去,可寂静之中,除了自己和白龙之外,只剩下那些茂密的树林。
温舒辰却不知道,稚离远远的躲在一颗参天大树之后,竭力咬住自己的手背,压抑着哭声,生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稚离想舒辰了,远远看着,也不再满足,此时此刻,她好羡慕白龙,可以依偎在舒辰的身边,可以粘着她,不用顾虑和担忧。
身后有踩断树枝的声音响起,稚离心头一跳,手脚并用,蹿入树冠之后,温舒辰一手扶着白龙的脖颈,一手提着鞋袜裙摆,徐徐走了过来··温舒辰话不多,余下的路途里,又沉浸在了思考之中,一路有白龙相伴,倒也不用担心安危。
直至日落西山,月上梢头,温舒辰已走到了森林的边缘·再往前行去,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回到镇上·温舒辰却似乎仍是心不在焉,稚离一路跟着,几次看见温舒辰险些绊倒,她的心事,稚离猜不透。
稚离本以为,温舒辰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成为了白衣,她会开朗轻松许多,直到今天,看见温舒辰再一次忧心忡忡起来,稚离很想冲到她的身边,抱抱她,安抚她,告诉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无需她去烦恼…·再往前,白龙停下了步子。
“白龙”温舒辰回过神来,目光茫然的望着它··再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白龙只是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它不肯跨越那道界限。
·“白龙…跟我回家吧…”温舒辰走了回来,低头埋在白龙的颈子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抑郁··可白龙没有动,它只是静静望着稚离藏匿的方向,像是极力想要拆穿稚离的存在一般。
温舒辰再一次顺着白龙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到·她试图去理解白龙的心情,苦笑一声:“是啊,白龙也觉着森林更自在一些呢…”·温舒辰失落极了,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泪迹,白龙有自己的生活,温舒辰含泪抚了抚白龙的额头,最终还是不忍做出些强迫的举动,孤零零一人,乘着月色,回到了镇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好歹有初若陪伴,就让黑泥鳅陪着稚离吧··    ·    ☆、郁郁寡欢· ·这之后,温舒辰都一直没日没夜的泡在医馆里,她喜欢人气聚集的地方,听人们说些家长里短,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忙忙碌碌,忙到脚不沾地,这样温舒辰就没有时间去患得患失。
那一夜过后,温舒辰想清楚了许多事,不论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无法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就像白龙,白龙那么依恋自己,也还是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白龙选择了遵循自己的内心,往前看,而不是回到自己身旁。
白龙的事情,令温舒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找到了亲人又如何温舒辰这样想,也许大家都以为自己死了,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当真回去,不过是给众人平添烦恼罢了。
更何况,温舒辰的预感之中,她也觉察出了自己很可能牵涉着许多事,甚至极有可能自己不是个好人·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吧…·“白姑娘,别忙了,歇歇吧。”
医馆的老板摇着扇子热得大汗淋漓,今天实在太热了,就连街头上最贪玩的小童们,也都躲在家里避暑去了,看着温舒辰还是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的模样,老板忍不住劝解起来。
可温舒辰仍是不顾劝阻,她去收拾仓库,将各式药材数量统计了一番·抬起头,烈日当空,时间却仍是过得异常的慢·温舒辰干脆又将所有药柜都取下来整理了一番,倒掉渣子,足量的药材依次填满,直到店里的伙计落了门板,温舒辰才撑着快要断掉的腰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太阳西落,街市不再被炙烤,人们再次涌上街头,三五成群,坐在街边小店的石阶上,说说闲话,唠唠家常··温舒辰望着人群,心中那种疏离的感觉更加明显。
自从失去记忆以来,温舒辰好像被人群远远地隔开了一样,她变得淡漠消沉,甚至有点抗拒生人靠近,谨慎敏感,似乎谁都无法靠近她的世界··无法与周围的人群产生羁绊,温舒辰觉得自己越来越孤独,失忆对她的伤害那样真实且明显,望着人们嘻嘻哈哈的吵闹,温舒辰甚至有些羡慕。
初若这段时间来的越来越少了,那个小丫头鲜少说起喜欢的儿郎,但她已经有了少女的心思,这反倒更加加剧了温舒辰的割离感··轻轻叹息一声,胡思乱想之间,温舒辰已推门走进了自家的小院,漆黑一片,不会有人迎接自己,也不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面前。
温舒辰轻轻合上院门,庭院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像是一座孤岛,将温舒辰再次拖入疏离之中··“今天吃些什么呢”温舒辰极力的想要给自己打气,所以故作轻松,试图打破这种深深地无力感。
却再一次陷入寂静之中,令温舒辰难以适应,她害怕这样的安静,会令自己胡思乱想,想得越多,忌惮越多,她就变得更加沉默孤僻,这是一个恶- xing -循环,却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恶- xing -循环。
无奈叹息一声,温舒辰躺在竹椅之上,目光呆滞,像是一具废弃的木偶一般,直到目光落在了窗台的那支陶土罐上时,温舒辰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的变化··昨天是黄色的小花,今天变成了粉色的小花,那个陶土罐里的花,每天都有人来更换。
每天都有人进出自己家的庭院,换做普通人该害怕的吧温舒辰却没有,不明白为什么,当温舒辰看到那个陶土罐的时候,反而会感觉到些许安心··不论那个人是想表达什么,温舒辰都不觉得害怕,近乎一年的时光里,那人从不缺席,春天的初芽,夏天的繁花,秋天的果实,或是冬日里的常青,小小的陶土罐令温舒辰感到安心。
那个陌生人,从不露面,也从不做出格的行为,只是,温舒辰有些不满足了·她想要见见那个人,想要问问那个人为什么做这些事,或者只是听听那个人的故事也好。
温舒辰觉得很累,身体被自己折磨得很累,心却更累,陷在竹椅之上,一动也不想动,那种颓废,那种气馁的感觉将温舒辰折磨得快要发疯··于是,就这样,不吃不喝,温舒辰干脆缩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夏日的风清清爽爽,虽然此时是最热的三伏,可夜深之后,仍是寒凉,温舒辰不是不畏寒,却是被那种颓废的感觉击垮,干脆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在意。
夜深了,温舒辰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之上,冷风吹袭,将裙摆卷得一荡一荡··这时,有一个人影悄悄落在了院里,那人步履轻轻,一直挪到了温舒辰的身旁,才停下步子。
弯下腰,小心翼翼用食指的指节触了触温舒辰的指尖,却又握拳收了回去··寝房的门扉,极轻的吱呀了一声,温舒辰皱了皱眉头,像是被吵到了一般,却没有再动。
不一会,一条暖暖和和的毯,被压在身上,温舒辰自然而然缩进暖和的毛毯之中,像一只小猫,会蹭蹭柔软的毛毯·却不知,身旁的那个人蹲了下来,坐在地上,靠着竹椅的把手,这一坐就是一夜。
温舒辰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为何如此执念,那个人难道就不会不甘心么或者说这样无声无息的行动那个人真的就可以满足么·那个人同样也不知道,不知道温舒辰会如此在意,不知道昏暗的寂静的深夜里,她竟然眯着眼睛静静打量着那个人的发顶直到天亮。
两个人却都在畏惧,畏惧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会不会无法再拥有这种安然…·天还雾蒙蒙的黑着,那个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种感觉,无奈,苦涩,像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人站了起来,温舒辰还以为那个人会做什么,分不清自己是惶恐还是期盼,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人灼热的目光,也不知盯了多久,在温舒辰几乎就要沉不住气时,那个人轻轻替温舒辰掖了掖毛毯,便离开了。
又是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未说··余光扫去,最后一眼,隐约看见一条玄色的长衫一晃而过,当温舒辰坐起身时,院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目光去寻,陶土罐里的花朵又变成紫色。
这是第一次,温舒辰真真正正的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心中不免失落,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所图何事,又好像是一种安心的感觉,至少她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联系··之后的日子里,初若还是会偶尔来看看温舒辰,只要隐秘的心思不被触动,初若还是那个粘人娇蛮的小阿妹。
“姐,最近外边不大太平,爹要我转告你,让你最近不要离开镇子,更不要进山采药了·”初若的打扮越来越有女孩子的模样,锦缎束腰,曼妙的身姿已难以掩盖。
“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温舒辰正喝了口初若送来的藕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咱女眷哪能知道那么多”初若似乎有些心虚,低头撩拨着窗台上陶土罐里的小花·“无…无非就是哪里又跑来了流寇吧管他呢姐你一定不要出镇子就是了。”
“嗯,好…”温舒辰点了点头,却不是很喜欢初若折腾窗台上的小花··“初若…”·“嗯怎么了姐”初若转过头,望着温舒辰还是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
“七夕就快到了,那天可要来陪姐姐”温舒辰幽深的目光令初若无法回避··“我…我早些会来的啦”初若低着头,面颊不自在的红了起来。
“不过我晚上有约…”·“初若,过来,姐有话同你讲·”温舒辰招了招手,等初若磨磨唧唧挪到身边时,温舒辰才一把拉着初若让她坐下好好听话。
“你也是大姑娘了,就该明白,男女之间,有礼法伦常不可逾越,你明白姐的意思吧”·“姐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初若有些羞恼,红扑扑的小脸,转瞬乌云密布。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若是两厢情愿,初若可要早些和干爹商量此事,嗯别让家人和姐姐担心,明白么”温舒辰有温舒辰的担忧,那个儿郎初若绝口不提,眼看七夕在即,万一年少冲动,初若可是会吃大亏的,与其这样担忧,不如让干爹知晓更为妥当些才是。
看着初若不肯多说此事的模样,温舒辰也不好勉强,告知家人一事,便也不了了之,只是初若自己不肯提,温舒辰便也没有理由出卖了这个小妹,别无他法,只能是一再安顿过初若千万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才肯放了那丫头离去。
对于那位公子,温舒辰心中有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初若素来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模样,如果在街上看见哪家的公子好看,她总是叽叽喳喳拉着自己品头论足一番才肯罢休。
可这次的举动,太不像她的风格,甚至让温舒辰有些不好的担忧,眼看七夕在即,浓情蜜意,生怕年少的冲动会把初若推进万劫不复··可思来想去,倘若初若与那位公子真心相待,自己这个时候找干爹横插一脚,岂不是棒打鸳鸯,坏了初若的好事左右想过无果,于是,舒辰还是去府上找了顺子他们,要他们千万看好初若,倘若有事,第一个先通知自己来。
拜见过干爹干娘,温舒辰只问了些初若平常的状况,客套了几句便离了府上·老实说,干娘不喜欢舒辰,干娘管干爹极严,舒辰不是不知道,所以很少与干爹有来往,但仍是无法消除干娘对自己的偏见,所以这一次拜访,实在算不上是友善。
                    ·作者有话要说:悄咪咪预告,七夕就要来了~·    ·    ☆、七夕相守· ·七夕这一天,初若果真一大早就泡在了温舒辰的小院里,却不是来陪着舒辰,而是借了她这块无人相扰的宝地绣着一个漂漂亮亮的香囊。
温舒辰便也不去相扰,今日医馆闭门谢客,温舒辰自然也没了去处,便坐在院里看书吃茶,七夕对于她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罢了,她并不需要如何庆祝··到了午时,干爹遣顺子来温舒辰宅子看过一眼,初若很是不耐烦,与顺子在宅外吵了几句,似乎也是看穿了顺子的用心,闹闹哄哄,将顺子撵了走,临走时,甚至还赏了他一脚,叫他别来搅扰自己和姐姐相处。
温舒辰不以为然,初若寻常便是这样的- xing -子,霸道惯了,谁也不曾多想··七夕不光是青年男女们的节日,也是晒书晒衣的日子,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有凉爽的清风穿堂而过。
温舒辰无所事事,干脆就拖了席子整齐铺在地上,又跑去屋子里抱了书出来,展了一地,风轻轻的吹,那些书页就哗啦啦的响,望着,竟然有了一丝生活的气息··一直到了晚饭前,初若的香囊终于绣好了,她便缠着温舒辰要夸奖,直到温舒辰禁不住烦扰,十分认真的与她分析了这个香囊的精妙之处,甚至信誓旦旦夸奖了初若难能可见的精美绣功之后,初若才终于不再纠缠。
两人粗茶淡饭的吃了一顿,温舒辰向来对饮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填饱肚子就可以·而初若罕见的没有挑剔,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毛毛躁躁极了。
温舒辰知道原因,等天完全落了黑,就是年轻人们的节日了,镇子里有灯会,女孩子们会去乞巧,有情眷侣们也会互相坦露心中的绵绵情意·这其中,最热闹的当属镇子中心的那个湖了,七夕到了,各家青楼的舫都会张灯悬彩,争奇斗艳,花魁们会使尽浑身解数,搏个好彩头,所以镇子里年轻人们会聚集在湖边,看个乐子,听听莺歌,赏赏燕舞,或是趁着良辰美景,与心仪之人互诉情意。
温舒辰笑了笑,看着初若越来越煎熬的模样,忍不住苦口婆心又劝了好半天,才肯放她离开··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否也是像初若这般毛躁,温舒辰苦笑着摇了摇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偶尔还有书页被风吹拂,传来一阵脆响,渐渐地,夜晚不再寂静,即使是在院子里,仍会有一两声高歌遥遥而传,外边的世界很热闹,仅仅一墙之隔,温舒辰又被困在了寂寥之中。
今日初若特地带来了两坛子好酒,晚饭时,被温舒辰藏了起来,怕初若嘴馋,今天是七夕,舒辰格外注意,生怕初若有半点闪失·可现在不一样了,宅子里只剩下她一人,镇上越是欢闹,温舒辰就越觉得孤单,索- xing -一醉,不管不顾,就着夜色,一人苦饮了起来。
幽香的竹叶青入口绵软,酒浆底部,沉着几颗浆果,带着香气,在口中爆出甜甜的汁液·一盏接一盏的饮,温舒辰有些醉了,抿了抿唇,望着明月举了举盏,那酒浆甘甜清香,喝着胃里生暖,很是舒畅,反正也无事可做,干脆就畅饮了起来。
镇子上,灯火通明,有歌姬悠扬的歌声传来,宅子外,偶尔有眷侣路过,会低低诉说爱慕之情,会含羞斗嘴,靠在她家的院墙边,山盟海誓·温舒辰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开怀畅饮。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温舒辰将另一只酒壶抱进怀里,干脆也弃了酒盏,今夜,难得放纵,温舒辰生了醉意,饮得欢畅,便瘫在竹椅之上,由着酒气上头··“够了,别喝了。”
有一只手压了压温舒辰唇边正倾斜的酒壶,稍稍用力,那甘甜的玉浆淌了一地,看着真叫人心疼··温舒辰摇了摇头,将那只手推开,欲要仰头再饮,手中的酒壶却被夺了去。
“够了”·“嗤…”温舒辰也不气恼,只是笑了笑,柔声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那位小公子不喜欢你绣的香囊”·“你醉了,夜凉,回屋去睡。”
那个人柔下语气,将喝了一半的酒壶放在地上··“初若…”温舒辰叹息一声,像是极力控制着语气里的波动,挪了挪身子,侧身靠在竹椅之上。
“你说…我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温舒辰皱皱眉头,酒气上头,平日里还可以压抑的情绪,此时被释放了出来·温舒辰朝头顶伸了伸手,在空中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到一只迟疑伸来的手,僵持了一瞬,被温舒辰拉着枕在滚烫的面颊之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不是坏人·”那只手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去,却被温舒辰死死扣着不得动弹··“那…你说…为什么我的家人不来找我呢”温舒辰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带着一丝幽怨,带着一丝无奈,“初若,我想家了…可我没有家可以想…”·“你有,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幸福就好。”
“可我不幸福,初若,我好像病了,我好像感觉不到任何情感了…”温舒辰极力拽着那只手,她有她的焦虑,可除了初若,她无人可以倾诉··“你醉了,傻瓜…”·额头被亲了一下,温舒辰心头一慌,那酒气便催得人一阵头晕目眩,温舒辰只觉着除了自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即使目光已经瞟过了初若的下巴,却没有看清她的脸··“初若…姐好晕…”温舒辰甩了甩脑袋,却还是晕晕乎乎,那酒,劲力浑厚,初尝时只是甜甜的滋味,不想,才是一会儿,就令温舒辰醉得不成样子了。
贴在面颊上的那只手稍稍粗糙,却终于被它逃了开,温舒辰很不满意,甚至不开心的表情已经在面庞上蔓延开来,却被打横抱了起来··“晕·”温舒辰抓了一只是袖,有些委屈,轻轻叹息一声,被心中的重担压得无法喘息。
“初若,我把心丢了…”·“乖…”那人抱着温舒辰,一路回了屋子里,夜风渐凉,拂散温舒辰柔软的碎发,额头上,那条丑陋的疤痕又露了出来。
悬空的身体再次坠下,脖颈被放在了枕头之上,身下的依托悄然离开,温舒辰不肯放手,执拗得拽着那人袖子不放开··那人欲要使力挣脱,伸手扣着温舒辰的指尖,想要将她的手指分开,温舒辰就用了更大的力气死死攥着,还以为会有一场抗衡较量,不想那略微粗糙的指尖却软了下去,像是放弃了抗争了一般。
还以为是胜利,温舒辰稍稍松懈,却听得头顶那人轻轻叹息一声,手上一松,有一件对襟被披在了自己身上··温舒辰有些急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腔,“初若别走,陪陪姐吧,嗯”·“不走,你安心睡,我陪着你。”
那个人声音轻轻,她那样说了,温舒辰便安心下来,抱着那件对襟,蜷缩一团,不一会就彻底被酒气冲昏头,睡了过去··温舒辰的呼吸越来越舒缓,带着酒气,散发着诱人的甘甜。
那人伸了伸手,想要摸摸温舒辰的面颊,想要替她捋开黏在唇上的发丝,但她没有那样做·即将落下的指尖又缩了回去,舒辰好不容易安稳睡下,她不舍得将她吵醒。
“舒辰,七夕节,我在想你…”·那人柔声轻语,压抑着哽咽,像是痛极了,却不忍心再吵,只是坐在榻边静静望着温舒辰的睡颜,融入进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当温舒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升了老高··温舒辰晕晕乎乎从榻上爬了起来时,被身上浓重的酒气吓了一跳,本来只是想小酌一下,没想到这一喝,竟然失了分寸。
揉了揉头发,温舒辰目光落在身旁,有一件玄色对襟,她不曾见过·温舒辰皱眉将那件对襟提了起来,试图在脑海中搜索昨晚的记忆,隐约就记着初若来过··温舒辰虽然鲜少喝酒,但她喝酒之后从来不会断片儿,正在绞尽脑汁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屋外,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将温舒辰吓了一跳。
才是抬头望去,油纸窗上就有大雨瓢泼而下,噼啪作响··“坏了”温舒辰哀嚎一声,连鞋袜都未来得及穿,就朝院子冲了出去。
她的书还未来得及收起,昨天的天气明明还是晴空万里,今天怎么就突然下起了暴雨·急忙跑去,温舒辰猛然推开大门,却见庭院里哪有还有什么书铺在地上的席被擦得干干净净,此时就立在墙根。
书呢温舒辰一脸迷茫,转身回到屋子里,却见书籍书卷都被码放在书架之上,井然有序,是自己刚才跑得太急,竟然没有理会··是初若来过温舒辰揉了揉眉心,先是好好地洗漱了一番,去了身上的酒味,回到屋子里,换了干净的霓裳,这才注意到榻上那条玄色的对襟。
自己偏爱白色,初若偏爱艳丽的霓裙,这玄色的衣…·温舒辰将对襟展开提起看了看,并不宽大,不像是男子的身量·温舒辰困惑将那对襟套在自己身上,几乎是和自己的身材正匹配。
温舒辰只是随意地将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在了什么东西之上翻开手心来看,是一朵新鲜的小花··心脏跳了跳,温舒辰怔怔望着那小花许久,脑子里乱乱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多想,于是温舒辰推门而出,望向窗台。
·那支陶土罐里没有插着小花,取而代之,是一枝树杈,树杈之上,吊着一只香囊··昨天夜里,来的人不是初若…·温舒辰捂了额头,想着自己丑态百出的模样,不知该要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给老娘冲啊·就快成功了·    ·    ☆、陌生熟悉· ·温舒辰仍能清楚的回忆起那件对襟,是自己从那人身上拽下来的。
纤细的身量,女- xing -低沉温柔的声线,还有窗台之上,那枚七夕留下的香囊··几乎是一瞬间,温舒辰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名字:稚离··温舒辰失神跌坐在榻上,被这个想法惊得脑子无法运转。
她就这样默默守了自己近一年的时间那个香囊是什么意思昨天额头上的那个吻又是怎么回事爱慕女子之间温舒辰无法平息自己的心绪,抱着脑袋,不住地想,想遇见她时的情形,想她告别时的情形,想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甚至是一些极尽幸运的巧合。
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那些看似巧合,看似寻常,甚至是她曾经错以为是初若做的事,都找到了答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每天起床,用过的茶具都会被洗得干干净净扣在几上;有时她彻夜钻研医书,第二天,厨房里就有做好的饭菜糕点摆在厨台之上;她粗心丢失的钱袋会落在院子里;就连宅里的储水缸也几乎从来都是满满当当。
她以前从不关注这些事,甚至深信不疑,是初若遣了下人来做的,可事实上,自己根本没有见过那所谓的下人·只因为她不在乎,大多数时间里,她都在医馆,即便回了家,温舒辰也总会陷入呆滞迷茫之中,那些早就应该被发现的细节被温舒辰忽略掉了,直到这一刻,当温舒辰隐约认定那个人是稚离时,浑浑噩噩的脑子才好像开始运转起来。
自己是稚离要找的那个人吗·如果不是呢·又或者默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稚离呢·无数种可能让温舒辰陷入了迷茫混乱之中,搅得温舒辰的头又疼了起来,像是一切都乱了套,温舒辰抱着脑袋,那种针扎一样的痛楚,令温舒辰变得心浮气躁。
“砰”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温舒辰站起身,眼前又晕眩了一下,头重脚轻,差一点失去平衡。
温舒辰咬牙揉了揉太阳- xue -,扶着墙顺着房檐走了出去··“哪位”温舒辰应了声··“大小姐,是我,顺子”宅外,是初若的小厮在叫门。
卸开门栓,温舒辰扶着门框而立,脸色仍是惨白·“可是有事初若怎么没来”·顺子显然愣了一下,“老爷正要请小姐回府呢,您说小姐不在”·温舒辰显然也未反应过来,“初若不应该在府上么”·“没啊小姐昨天还说要在大小姐您这里过夜”顺子似乎还以为是小姐顽皮,朝院里吼了句:“小姐小姐不要闹了”·“你是说初若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温舒辰扯了顺子的衣领,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好。
“去找让干爹派人找告诉干爹初若昨天晚上似乎是约了不知哪家的公子同行,晚上没在我这里过夜快去”温舒辰跑回屋子里披了件开襟,拿了把油纸伞就冲出门去寻找。
初若总黏着温舒辰,所以许多事温舒辰也都知道,就像平常与初若走得近的那些小姐妹们,温舒辰也都大概认识··七月初八,年轻人们已是疯玩了一晚,今日大雨滂沱,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影。
温舒辰挨家挨户的敲门,寻着初若那几个小姐妹家里去问,却没一人知道初若的行踪,似乎在七夕之前,初若就拒绝了她们的邀约··温舒辰揉了揉眉心,有些迷茫的站在大街上,突然,先前问过那家宅的小姑娘迎了出来。
“姐姐,我好像记得珍珠昨天遇到初若了,白姐姐您去问问珍珠吧”·温舒辰忙点了点头,问过珍珠家的住址,便又跑去寻找··“珍珠珍珠你可见过初若没有”温舒辰在珍珠家门口叫了叫门。
一个十五六年纪的小姑娘开了门,“白姐姐,初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初若她昨天没回家,你可见着她没有”温舒辰被冻得瑟瑟发抖,油纸伞根本挡不住瓢泼大雨,下半截的裙全都- shi -透了。
“我昨天去湖心看花魁表演的时候遇见过初若,那个时候她正要离开,说是要去后山看萤火虫·”珍珠回答道··“你可看清了她与何人同行”温舒辰追问一声。
珍珠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闪烁,便再不肯说什么··后山·温舒辰几乎就要稳不住身体,那个傻姑娘…温舒辰不敢想,此时府上也派了人挨家挨户的寻找,温舒辰连忙托下人回去给干爹传话,便只身一人先前往后山去了。
后山温舒辰还算熟悉,白龙在那里,距离不算很远,温舒辰一心急急忙忙的前往,至于会看到什么,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细想··裙子极其不适合奔跑,走不了几步温舒辰就会被绊倒,特别当裙子被打- shi -之后,更加难行。
可温舒一想到初若一个人会害怕,就顾不得这些了,后来跑着,干脆连油纸伞也弃了,一路上山,却也在泥泞之中发现了一些踪迹··进山的路很泥泞,似乎有马匹的痕迹,将原本长满嫩草的绿地翻得泥泞,温舒辰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状况,干脆就沿着那泥泞一路追了过去。
直到温舒辰看到了一些帐篷,正要上前查看,已被一个男人喝了住:“什么人”·正要开口询问,对面却先开弓击出了两支箭矢,正是冲着温舒辰而来。
当温舒辰意识到危机时,为时已晚,抱头跌倒的一瞬间,那两支箭矢凌空掠去,温舒辰朝反方向奔逃,背后已有两人翻身上马,追了过来··跑又能跑多远,温舒辰深一脚,浅一脚拼尽全力而逃,马蹄声追了上来,甚至有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却在一瞬间,有一个人影凌空跃至身前,将温舒辰拖进怀里,耳边才是传来一阵刀剑撞击之声,像是风声,在耳旁一过,就有什么极重的东西闷声摔在了地上。
温舒辰害怕极了,也不知道身后是什么状况,当她想要回神去望时,一只手阻止了她的行动··“别看…”又是那个声音··当温舒辰抬起头时,对上了一张稍显狼狈的面容。
稚离,真的是她…·稚离的脸上沾着泥浆,甚至还有血渍,一身玄色长衣早就- shi -透了,目光只一瞬的相对,稚离退缩了,像是自卑到了骨子里,在温舒辰的注视之下,忐忑不安。
温舒辰想要开口,却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喧闹··下一秒,人已撞在了稚离的怀里··“白龙”稚离咬牙抱起温舒辰一路闪躲,刚才一瞬息的短兵相接,惊动了一整队骑兵,身后的人急忙追赶,温舒辰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人到底因何而大开杀戒。
“白龙”终于在稚离第三次呼唤之后,白龙冲了过来··“别怕,有我在白龙也会保护你”这是稚离与她说的第二句话,当即反手一扬,温舒辰被抛在马背之上,身后的骑兵眼看已经追了上来,稚离推了白龙一下,已经提剑迎了上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温舒辰又急又怕,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已经被白龙颠了个七荤八素,扭头朝身后望去,见稚离被围困在骑兵正中,正在厮杀,舒辰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白龙的脚力近乎于可怕,和以前那种慢悠悠的散步不同,当白龙奔跑之时,身旁的景观在极速倒退,草地泥泞- shi -滑,白龙几次险些不及转弯,却能轻巧踏着树干借力闪躲,这才是真正的白龙。
可温舒辰的心思不在这一处,就在刚刚,稚离与骑兵缠斗的时候,温舒辰受了极大的威胁,那惶恐的瞬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片段,自己举剑刺向了稚离,是极其短暂的一个片段,却无法忘记稚离含恨落泪的表情。
那是什么…·温舒辰脸色惨白,感觉到白龙停了下来,正趴下身子,温舒辰翻身跌坐在草地之上··心中的乱无法言喻,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扶了白龙站起身,放眼四周,身旁有一个极其简陋的木屋,掩在茂密的丛林之间,温舒辰想,这大概是稚离的住所吧…·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温舒辰推门而入,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屋,一堆干草席应该是睡觉的地方;一个大木桩,既能当桌子,也能当凳子;还有一根绳,绳上挂着许多衣裳,大多都是黑色玄色,令温舒辰想起了落在家里的那件衣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怎样生活就这样生活几乎是生存的最低需求限度·山里那么冷,连床被子也没有,吃什么怎么养活自己还有自家厨房里隔三差五的那些糕点小吃,她有钱为什么不给自己添些吃穿用度温舒辰脑子里乱极了。
在屋子里愣了许久,心中的那种乱都只增无减,可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温舒辰越来越不安,她开始担心稚离,她一个人怎么能与那么多人相抗衡她无法镇定下来,开始坐立难安,这时,白龙撞了撞门,温舒辰迎上去的时候,白龙咬了温舒辰的手腕就要拖着她出门。
一路跟随,白龙用脑袋拱着温舒辰穿过了眼前的密林,眼前豁然开阔,自己正站在一片陡峭小山坡之上·眼前就有些熟悉,温舒辰颤颤巍巍挪到山坡边缘朝下望去,稚离正蹲在一条小溪里。
温舒辰记得,第一次遇见白龙,就在这条小溪里,那时白龙带回了自己的钱袋,第一次带着自己在林子中漫步,还有这山坡之上滚落的碎石,以及白龙那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这片山林,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见面了·猜猜看,这一次温舒辰还会不会放任稚离逃避··    ·    ☆、无奈求助· ·稚离蹲在溪流之中,她的周身有红色的血渍随着溪流蔓延冲散,玄色的外衫在她每一次揉动之后,都渗出了更多血水。
稚离没有注意到山坡之上的舒辰,她仍是认真清理着自己身上的血腥,白色的里衣- shi -漉漉贴在消瘦修长的身躯之上,也有血色蔓延··温舒辰起初很害怕,害怕稚离被伤到了哪里,只是她在山坡之上盯了许久,见她的里衣完好无损,是不是意味着那些血不是稚离的可她清理的很仔细,连同发丝都有干干净净的打理过。
直到目光之内,确认过再无血渍,小心翼翼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稚离才将- shi -漉漉的外衫拧干又穿回了身上··温舒辰的心里五味杂陈,稚离大抵是不想自己见到那些的,所以她才要仔细清理过才肯见自己,温舒辰没有拆穿,推门回到小屋里,她等着稚离回来。
竖耳聆听,稚离站在屋子外,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踌躇了许久才开门走了进来··“白姑娘·”·温舒辰有一瞬间的失神,心中痛了一瞬间,却不知道这些纠葛混乱该要从哪里提起才好。
现在么,这样的形式之下,什么都说不清楚,只会让事情乱上加乱,所以温舒辰有些不适应,面露尴尬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之间更加沉默了,稚离无法很好的组织语言,憋了许久,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我这两天恰巧路过此地…”·骗人。
温舒辰再明白不过,却点了点头,她同样很混乱不知道该要怎么做··“舒——白姑娘怎么在此地”稚离险些咬了舌头。
温舒辰猛然想了起来·“初若”·稚离还不知道温舒辰什么意思··温舒辰已经急得语无伦次,“初若初若她在山里。
不…不是的,初若昨天没有回家,有人遇到初若,她说她要来这边看萤火虫”·温舒辰说的很乱,稚离看见舒辰焦急的语无伦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温舒辰话语中的碎片,重新织成逻辑,“从昨天七夕到现在,初若仍未归家,有人遇见过她,说她来这边看萤火虫是么”·温舒辰拉了同样- shi -漉漉的袍子点了点头,很急迫,很不安。
“是谁带她来的还是她自己”稚离问到··“我料想应有一位公子,初若虽从未和我提起过,但她昨天给那个人绣了香囊。”
温舒辰随着稚离慢慢冷静下来··稚离点了点头,可随之目光落在温舒辰的裙子上,温舒辰也- shi -透了,环抱着手臂,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裙摆处沾着泥水,粘在腿上,一直到膝盖,有些红色透了出来,她的膝盖定然破了,可她这处没有药…·“你会感冒。”
稚离转身从晾绳上挑选了一套衣服和拭帕递给温舒辰·“换上,是我洗干净的,白姑娘莫嫌,总比- shi -着好·”·温舒辰伸手接过衣物,被稚离的情绪感染,已经能够冷静下来。
点了点头,深深呼吸了一下,觉着稚离很可靠,温舒辰不知为何会这样想··“我去外面换,不会闯进来,你慢慢来,不用着急·”稚离拎了件长衫就出了屋。
当温舒辰换好了衣物推门出了小屋时,雨已经停了·稚离已经换好了衣裳,她手里攥着稍有- shi -润的长衫,已经将白龙身上的泥水擦了干净··稚离耳朵很灵,听见温舒辰的开门声已经转了回身。
稚离的目光很柔软,却似乎有一丝尴尬,她没有和温舒辰过多的对视,翻身上马,已经朝温舒辰伸了手,“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温舒辰也不知道为何,稚离的话就像魔咒,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去做了,那是一种很可靠,值得信任的安全感。
一路上稚离的话不多,但是已经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摸得清清楚楚,本来以为稚离会带着自己寻人,却不想,白龙反倒跑回了镇子里,在稚离的引导之下,轻车熟路,就回到了温舒辰的小宅里。
“稚离姑娘”温舒辰有些焦急,初若生死未卜,现在绝不是安然休息的时候··“你在这里守着,如果初若回来,你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山里现在很乱,你在那里会有危险,我去找,一定把初若带回来·”稚离的声音低低柔柔,却有说不出的安定感,她的话像是命令,又像是保证,拍了拍白龙,转身就要走,临走时,似乎仍是不太放心,叮嘱道:“我会找到她,白姑娘要照顾好自己,膝盖上的伤,记得处理一下。”
眼中有热意泛滥,温舒辰扶着门框点了点头,“山里危险,稚离姑娘千万小心·”·那人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催促着白龙转身离开·温舒辰看不见,当稚离转回身时,目光灰暗- yin -沉了下来,似乎是在怒,近乎是在爆发边缘。
温舒辰失魂落魄回到屋子里,反反复复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虽然她也清楚,找人不是一时半会能回来的,可她的心就是静不下来,那种不安定的感觉又出现了,会害怕,会胡思乱想,可明明稚离在身边时就不会这样。
强行镇定下来时,天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添着乱,温舒辰干脆熬了一大锅姜汤·她想,这样的天,大家一定都又累又冻,等找回来初若,喝些姜汤暖身,多少也能去些风寒。
可这样的等待太过煎熬,镇子里乱了套,干爹发了很大的脾气,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闹腾了一下午,转眼天就黑了下来,再后来,镇上组织起精壮年轻的男人们,连夜举着火把上了山,稚离也没了消息。
直至第二天中午,当温舒辰终于熬不住丢着瞌睡时,院子里喧闹了起来··“快快快快快”·“小心”·温舒辰闻声被吵得醒过来,赶忙冲出屋子,见稚离背着初若,两人皆是满身泥泞,在家丁的簇拥之下朝温舒辰这屋跑了过来。
初若不好,紧闭着双眼,脸上灰蒙蒙一片,毫无生机·稚离也好不到哪去,很疲倦,薄薄的衫还在滴水,对上温舒辰的目光,又故作轻松扬了扬唇角··她们连一句关心的机会都没有,便又陷入了忙碌之中,初若需要照料,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了温舒辰的肩上,一群人闹闹哄哄,转眼又被初若的父亲轰了出来。
温舒辰自然是尽心照料,丢开泥泞的衣裙,见初若小腿肚上被一条玄色的布条捆着·温舒辰目光一路搜寻,这才发现初若中毒了,小腿之上,有两个深深的血洞,如果看的没错,初若应该是被毒蛇咬了·伤口之上,已经被利刃切了开,但那里凝了血痂,温舒辰重新将伤口割开,又放了些血,赶忙去查看初若的脉搏。
不得不说,初若是幸运的,温舒辰检查过初若的身体,大致已有了推断,初若应该是从高处摔了下去,因为她的一只脚崴了,温舒辰推想,初若就是在那个时候昏了过去,所以被困在了山里,结果无意中被毒蛇咬中,那蛇毒不算烈,否则初若熬不到回府,也多亏了她陷入昏迷,才保证了毒液侵蚀缓慢,而稚离的施救手法,也帮助初若逃过一劫。
命人去熬煮解毒方饮用,内外并施,眼前最危险的状况已经得到了缓解··还有一事,温舒辰心有担忧·从内宅而出,见干爹来回踱着步子,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去。
“怎么样”干爹见温舒辰出来,急忙迎了上前··“脚崴了,中了蛇毒,还要再看,看看初若能不能扛过去·”温舒辰与干爹正在沟通,不料身旁有人突然冲了过来。
腰被束着向后拉了一把,眼前有一只手携风而过,吓了温舒辰一跳,还没站稳,有一人就猛然扑了上来··“都是你都是你害了若若”一个女人,面目狰狞咆哮着,见温舒辰躲过了一耳光,又要冲上前去撕扯。
稚离伸手挡住了那个咆哮的女人,将温舒辰护在身后··“我南家是造了什么孽呀南初若你可让我和你爹脸面丢尽啊你个混账东西”那女人又哭又闹,院子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干爹干娘,是我没看好初若,我…我检查过了,初若有乖乖听话,名节没有受损,这次的事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干爹干娘,对不起…”温舒辰面有愧疚,那一晚她不该喝的酩酊大醉,如果她更警觉一些,初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温舒辰没有辩解,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由着那女人连声指责··“初若被你们养得飞扬跋扈,身为父母你们不去横加干涉,反倒由着她肆意妄为,现在管不住了,酿成苦果,却要让白姑娘对此事负责”稚离看不下眼,开了口。
只这一句,倒质问得那妇人半天犯不上话来,“眼下,还不是算账得时候,最重要的是让初若安然无恙缓过来,你又哭又闹,白姑娘该照料你们还是初若”·“教女无方,还要丢人现眼你给我滚回家去”初若的父亲终于沉不住气了,一声怒吼,院子里才安静了下来。
初若的父亲代替她娘与温舒辰道了歉,毕竟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找到初若的救命恩人,一个是正在替初若解毒的干女儿,哪里还有颜面争执不休·院子里闹哄哄的下人门也都被遣了散,大多数回了府上,只留了几个细心机灵的小厮丫鬟打下手。
初若的父亲不能久待,比起照料初若,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就是收拾那个哄骗自己宝贝女儿的混账东西··眼看着一院子的人,陆续散去,稚离也觉着自己没有理由再留,见温舒辰有下人照料,便也准备离开。
·“既然如此,稚离也不便多留,白姑娘注意身体…”稚离软下语调,没了先前那般强势威严,这便要转身告退了··温舒辰皱皱眉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做出了选择,轻轻牵了稚离的袖,这悬着的心才算终于安定下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茫然·稚离内心焦急:你拉啊你快拉住我啊·温舒辰诚然而牵·稚离:让你见识见识本烟花炫彩(稚离原地幸福爆炸)·    ·    ☆、尴尬相处· ·“你来。”
温舒辰拉着稚离就要进屋··这反而将稚离吓了一跳,怔怔杵着,眼底一片迷茫望着温舒辰··“初若的伤口我看过,应当是你替她处理的,我看见初若伤口附近有淤血点,料想你肯定是吸了毒,这样很危险,让我替你检查一下。”
温舒辰说的认真,稚离也就不好再拒绝,她会那样处理,皆是采药人传授,至于会不会对自己有危害,稚离确实不懂,便乖乖跟着温舒辰回了屋子里··取了些褪毒粉混入水中,温舒辰要稚离好好漱口,不可咽下。
稚离很听话,认真的漱口,咕噜咕噜像极了软糯软糯的小老虎··终于漱了一大碗水之后,温舒辰又将稚离按在了椅子上,要她张口给自己看··只一瞬间,稚离的脸就烧了起来,连耳朵也红扑扑的样子。
稚离哪里肯这便坐不住了,说死说活就要离开··温舒辰只能压着她不让她逃跑,解释与她:“没关系,不会做奇怪的事情,我只是要检查你口中有没有伤口,口疮之类的,防止你也被蛇毒侵蚀,你…你安生坐好”·稚离涨着一张大红脸,看着温舒辰蹙了蹙眉头,这才蔫了下来,好说歹说,才张口由着温舒辰检查。
温舒辰仔细净了手,在稚离的口中触了触,看得认真仔细,她不知道稚离简直快要发疯,面对喜欢的人,已经很难保持距离,偏偏自己还要承受这样的令人害羞的行为,一双眼左闪右躲,怕极了与温舒辰目光相对。
轻轻松了一口气,温舒辰看稚离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心头一暖·这个人可靠的时候那么威严,可现在看着又有点傻里傻气·左右放心不下,又迫着她也喝了一碗解毒方剂,才肯放心。
“那个人找到了么…”温舒辰一面收拾起桌上的药散,假装随口一问··“嗯”稚离还是傻乎乎的模样··温舒辰没再接话,紧张极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提问。
“没有…”稚离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叹息了一声,“我想,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吧…”·温舒辰心头一松,转念又郁闷起来,也不知道稚离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歇一歇吧,你看起来很累。”
稚离低低柔柔的声线很好听,她像是一个侠客,像是经历过许多坎坷之后,逐渐积淀而成的沉稳内敛··温舒辰转身拉开衣柜,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在稚离面前的桌子上,“换了吧,不冷么”·稚离仅仅只是望着,目光中融着暖意,有些出乎意料,稚离竟然拒绝了温舒辰的好意,“我有点脏,会弄脏你的衣裳,这样就好,等我回去了再换。”
想起稚离蹲在溪流中的模样,温舒辰眼眶一热,心里生了固执·走到门外,命下人烧了洗澡水来,非要留住稚离不可··屋子里沉默了下来,稚离有许多话想说给温舒辰听,但是她知道,那些话她都无法与温舒辰倾诉。
稚离一直记着南初若的话,那些不堪的过往,舒辰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想起来·静静看着舒辰忙碌的身影,稚离只是傻乎乎的笑,在她望来时,悄悄移开视线,可目光最终还是会黏在温舒辰身上。
温舒辰不是没有感觉,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很安心,是那种无声无息的关注与保护··“找初若很不容易吧…”温舒辰一边照料着初若,一边开口。
“还好·”稚离的话不多,却仍是语调温柔··温舒辰转过身,望着稚离,眼神里有一丝小小的幽怨,稚离愣了一下,赶忙解释道:“那个叫珍珠的小姑娘,没有说实话,她见过那个小公子,但是怕惹上麻烦,没有与你说实话。
我去找了她,给了她一点压力,带着她,挨家挨户的找,最后找到了那位小公子·”·温舒辰听得认真,稚离只是柔声叙述与她,“七夕那晚,初若确实与那位小公子幽会了,那公子提议去后山看萤火虫不假。
但是他们去后山的途中,遇到了战败的叛军,就是白姑娘你今天遇到的那些人·当时那位小公子自顾自逃跑了,初若也在逃跑中迷失了方向,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摔进了一个小天坑,因此躲过了那些逃兵,但是应该在摔下去时惊动了天坑里的毒蛇,被咬了一口,就是这样。”
至于其中的困难和艰险,稚离一句也没有提过,她没告诉舒辰,带初若出天坑的时候,绳子被锋利的石头割断了,她们又摔了下去,有多疼,只有稚离自己知道··这时,屋外的下人敲了敲门,“大小姐,水烧好了。”
“走吧,我帮你拿衣服·”温舒辰拿起桌上备好的衣裳,随着稚离一并出了小屋·却留了一个心眼,温舒辰走的很慢,很快就落在了稚离的身后,稚离却很自然的朝浴房走了过去,不需要带路,也没有迟疑,就像是再熟悉不过。
“你很熟悉浴房的位置·”温舒辰笑了笑,但其实说这话,并没有恶意··稚离的脸又烧了起来,吞吞吐吐,半天组织不起语言,“我…我家的浴房也在这个位置,我…”·温舒辰看着稚离傻里傻气的模样,没有再为难她,将衣服放好,又亲自试过水温,将皂角粉,拭帕,依次摆放好,才退出了浴房。
温舒辰靠在门外,捂着胸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她可以十分肯定,那个默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稚离·只是心中的纠结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多少,今天她找回了自己的一点点记忆,可那记忆之中,稚离本该是自己的仇人才对…·心口又是一阵痛楚,温舒辰难以适应,就好像是黑白的世界里,突然平添了一抹色彩,稚离就是那抹色彩,她沉默寡言,甚至不太擅长表达,但是温舒辰都能感觉得到,稚离待自己那种极尽地温柔,那种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的慎重。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带了下人去收拾了一间偏房,那里平常是没有人居住的,只是初若偶尔会黏着不肯走,温舒辰才多备了一间偏房供初若使用,所以只要很简单的收拾下,就马上可以投入使用。
热水浴,有几年没有这样安定过了稚离沉在浴桶之中,忍不住又捂了面颊,今天的表现太差了,惹得温舒辰几次皱眉连连,她…会不会讨厌自己·想到温舒辰的模样稚离忍不住又抿了抿唇,还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冷静的面对她了,但那种倾慕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而像是陈年的佳酿越来越醇厚。
太傻了,连自己都觉得今天见到舒辰时,又变回了七年前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姑娘··只是,她真的好喜欢温舒辰,喜欢到无可救药,可不论她如何掩藏,爱意总会悄悄泄露。
当稚离换好衣服从浴房里出来的时候,温舒辰恰巧就守在院子里··“白姑娘…”稚离克制着自己表情,尽可能表现出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温舒辰转过身望着稚离,有些惊喜,稚离穿白衣很好看,和她沉默内敛的气息很符合,温舒辰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谢谢白姑娘的照料,衣服…等我洗干净以后,再还你·”稚离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怪癖,她喜欢舒辰穿过的衣裳,会有专属于她的气息残留,就像现在,明明已经极力的克制住表情了,却不知道,由于泡浴的缘故,令她冰冷的神情松懈了一些,距离感也消失了一些,剩下的,只有满眼柔情似水。
只是,梦终究会结束,“稚离该告辞了,多有打扰,白姑娘莫怪…”·“去住你的小木屋睡干草席”温舒辰有些无奈,她仍是无法理解,稚离为什么总想逃·稚离愣了愣,苦笑不已,沉默成了她的答案。
“等雨停再走吧…”终究是温舒辰先妥协了,“你一直淋雨,染上风寒怎么办歇一歇,这两天大家都累坏了·”·“好。”
稚离只说了这一个字,只要温舒辰想,只要温舒辰说,稚离从来不会拒绝·曾经是这样,现在也仍是这样,以前那个有点腹黑的温舒辰很清楚这一点,稍加利用,一个央求的眼神,一句哀怨的倾诉,稚离就会服软。
现在温舒辰有些笨拙,还不明白这一点,不过没关系,只要稚离记得就好··温舒辰不知道这些,心里期盼着这场雨再下得久一点,稚离能够多留些时间,哪怕只下到日落也好,那样温舒辰就好找个借口让稚离留下来歇息。
至少这里有床有被,吃穿不愁,不会透风,不会漏雨,心里胡思乱想着,温舒辰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担心这么多,那个稚离看起来傻乎乎的,又木讷,真怕她一个人住在山里会发生什么意外,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了这些事,倒是成了温舒辰的一桩心事。
带着稚离到了偏房,温舒辰将她引到榻边,开口道:“你看起来很累,睡会儿,等雨停了我叫你·”·“你呢”稚离望着温舒辰。
“我去照顾初若,就在内宅,你有事喊我,我听得到·”温舒辰笑了笑··“你看起来也很累·”稚离拍了拍床,“初若那边我可以去照料,她若是不舒服,我就来喊你。
哦…嗯…我择床,换了地方我睡不着的·”·又在骗人,睡干草席的人也会择床这个稚离撒谎也不会,一开口就露馅,惹得温舒辰又皱起了眉头,稚离也看见了,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躺下·”温舒辰的表情里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稚离果断选择了乖乖听话··“睡一觉,你需要休息·”温舒辰将被子展开,盖在稚离的身上,在稚离粘人的目光中退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内心猛如虎:老子一个翻身撅屁,抱你个措手不及信不信·稚离表面怂如狗:好好好是是是舒辰说啥就是啥……·    ·    ☆、慢慢靠近· ·照料过初若,她仍是没有醒过来,温舒辰轻轻叹息一声,不由得又想起那个人。
她曾经那么迫切的相认,情绪很激动,甚至还在村子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后来她又走了,再不肯露面,却还是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候直至今日·明明温舒辰想要她留下,她却各种闪躲,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温舒辰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回忆之中,自己刺过稚离一剑,那种恨那种委屈,在稚离的脸上那样清晰。
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因为曾经照料稚离的时候,自己确实见到了她腹上的那道伤疤,可为什么现在的稚离还会喜欢自己喜欢自己的仇人她是个傻子么·仇人…·温舒辰揉了揉眉心,自己果然是个坏人吧罪无可恕,背叛稚离这样的傻姑娘·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令温舒辰烦躁不安,这几天究竟怎么了仿佛只有稚离在身边的时候,那些纷杂的情绪和压抑的想法才会消停。
似乎只有稚离才能使自己安定下来…·在这些负面情绪的折磨之下,温舒辰有些焦头烂额,只是,这些天温舒辰也累坏了,又惊又疲倦,不知什么时候,丢着瞌睡,便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手臂被压得传来一阵刺痛,迫着温舒辰醒了过来·再睁开眼,屋子里已是一片漆黑,初若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温舒辰揉揉手臂疲倦地坐起身来,肩头有重,伸手一摸,是一件开襟,对着月光凝望,是自己借与稚离的那件。
抱在怀里,温舒辰脑子浑浑噩噩,还未从迷糊中醒来,扭头望着油纸窗透进来的月色,愣了好久,直至目光中渐渐有了聚焦,温舒辰才意识到:雨停了·匆忙跑出内宅,雨真的停了,稚离还在么为什么偏房里没有灯光温舒辰的心悬了起来。
走到偏房,轻手轻脚推开门扉,稚离已经不在了…·被衾叠的齐整,床铺整洁得没留下一道褶痕,这间屋子,仿佛就没有人来过··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走了。
温舒辰静静站在房间里,像是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又是那种颓废疏离的感觉,温舒辰泄了气,干脆就连眼睛里的星辰也熄灭了,脑子无法运转,只剩下了一件事:·稚离走了。
怅然出了偏房,温舒辰觉得心里很难受,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失落感,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干脆就蹲在了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之上,迷茫而又难过·她就那么想走么她就那么不愿意留下么失落的情绪排山倒海一般在心头碾过。
·却听得有一扇木门被推了开,温舒辰茫然抬起头,见稚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箩青菜,迈出厨房,手上还在不停地挑拣,同样抬起头时,对上了温舒辰的目光,俱是一愣。
温舒辰压抑不住自己混乱的情绪,前一秒还是失落难过,后一秒那种怅然若失的压抑感消散,温舒辰朝稚离抿了抿唇,可她的眼中有一串泪珠滑了出来··她的舒辰不开心了,稚离皱眉一瞬不瞬紧紧望着温舒辰,将手中的箩放在窗台上,可窗台又窄又小,根本放不稳,翻了一地,稚离看也未看,迈腿走到了温舒辰的身旁,柔软的语调里夹杂着焦急不安的情绪。
“怎么了为什么哭”稚离蹲在温舒辰的身旁,一双温柔深邃的眸子紧张地望着温舒辰··“你可不可以多留些时日我…我一个人害怕…”温舒辰眼尾红红,低着头,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稚离扫了一眼偏房敞开的门扉,将温舒辰搀了起来。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你在这里很安全·”·稚离并没有理解温舒辰口中的“怕”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温舒辰因为在后山撞见逃军的事,而受了惊吓,所以稚离仍是笨拙的安抚,“他们不敢来,别怕。
在这里,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温舒辰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并没有因为稚离的安抚而好过多少·稚离也很笨拙,她的安抚完全不得要领,曾经的温舒辰有主见,独立,甚至鲜少敞开心扉;现在的舒辰,敏感,脆弱,很容易情绪化,需要哄,可稚离傻乎乎的做不好,只能越来越焦急,又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温舒辰冷静下来。
温舒辰哭过这一场,眼睛红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鼻子一抽一抽,仍不能平复情绪·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个清冷的宅子里,她不哭,因为就算哭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现在不一样了,稚离很着急,是那种捧在掌心都怕融化的小心翼翼·所以温舒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越哄,温舒辰就越委屈,她急得团团转,温舒辰就哭的越凶。
后来干脆没了办法,稚离急得满头大汗,干脆就开始不停的道歉,傻乎乎一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直到温舒辰哭够了,发泄够了,红红的眼睛肿了起来,在月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稚离带着她进了厨房,厨房里,有烟火的气息,有温暖的烛光,有饭菜的清香,温舒辰得以平静下来··她坐在条凳上,稚离仍是蹲在她的面前,目光关切望着她。
会轻轻拍着她的膝盖,会耐着- xing -子一遍遍地安抚··灶台上,热气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随之有香喷喷的饭香飘散·稚离浑不在意,她的眼从始至终都盯着温舒辰不放,她的心里也只有温舒辰才是最重要的。
温舒辰冷静了下来,面露尴尬之色,看了看灶台:“饭…可别烧糊了…”·稚离这才松下一口气,却仍是不放心地望了温舒辰许久,她的眸子还是那么漂亮,美得令人窒息。
站起身,稚离取了两颗鸡蛋丢入沸水之中,背身忙碌着,稍稍颔首将袖口重新挽起,走去厨房外,捡起散落一地的青菜,重新挑拣,清洗·案板上传来阵阵有节奏的切菜声,才是一晃神儿的功夫,笼屉架了一层又一层。
温舒辰有些走思,脑海之中,有稚离的声音发问:·“在想什么”·“我想…人若是真有下辈子的话,我愿做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穷些也不怕的,娶个像你一样贤惠的妻,一辈子平平淡淡过活,自由自在,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这么贤惠的妻,只怕你撞破脑袋也求不来·”稚离笑着,满上一盏茶水,递到温舒辰面前··“白姑娘”温舒辰回过神时,恰巧眼前也有一盏茶水递在面前,脑海里那个稚离和眼前的稚离重合在了一起,那么像,却又那么不一样。
稚离觉得温舒辰不对劲,在温舒辰的身前蹲下,目光又谨慎了起来··温舒辰便也低头望着稚离,和记忆的稚离不一样,她的脸黑了一些,不再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神采奕奕的少女了。
现在的稚离看起来很沉默,她的眼眸深邃忧郁,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的棱角分明,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消沉,即使不皱眉,眉心也有了浅浅的沟壑··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好像是感觉不到快乐一样,自己一皱眉,她就会跟着皱眉,甚至就连呼吸也会变得急促。
“我饿了…”温舒辰牵强一笑··稚离点了点头,想要开口,但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晚饭很丰盛,可似乎稚离和温舒辰都有些心不在焉··稚离说不清那种感觉,温舒辰刚才一瞬间的眼神很复杂,但是很熟悉,像极了曾经温舒辰看自己的那种感觉,有顾虑,有心事,但舒辰总会这样闷在心中。
可舒辰就在眼前,虽然思绪万千,稚离还是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细心地给温舒辰布着菜··“稚离…”温舒辰轻声开了口··稚离闻声抬起头来,将筷子放回桌上,认真地望着温舒辰。
“嗯…就是有些事我很好奇…”温舒辰还在纠结··“没关系,你说·”稚离听得专注··“你找的那位姑娘,跟我很想么”这并不是温舒辰在意的事情,因为她知道答案。
稚离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她叫什么名字”·稚离没有开口,关于过去的那些话题,她不想温舒辰知道,提了怕会引起她的回忆,那些过往,对于舒辰来说都是伤痛,不管想起哪一件,对于她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舒辰,对么我记得你喊过这个名字…”温舒辰看着稚离闭口不谈,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却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看着稚离越来越紧皱的眉头,温舒辰换了一个轻松的问题·“那个姑娘对你来说好像很重要,你们是什么关系姐妹挚友”·“她是我的妻。”
“嗯”温舒辰的脑子还没有跟上··“她是我娘子…”稚离垂着眸子,面上的表情渐渐垮了下去,她的面庞在烛光之下晦明晦暗,那种孤寂像是要将她吞噬进黑暗之中,那个人看着好像痛得快要落泪。
她是稚离的……娘子温舒辰虽然已经察觉到两人之间可能有很深的情意,可是就这样毫不遮掩的说出口时,却是另一种震撼,如果稚离是自己的妻,为什么自己会与她刀剑相向温舒辰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这样狠心,这样去践踏一个人的真心·温舒辰很想告诉稚离她想起了一些事,虽然只是一点点片段,可自己就是稚离要找的那个人。
但是现在,温舒辰沉默了,她没有勇气开口告诉稚离,心中有愧,她没资格去享受稚离予她的柔情·这一顿饭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各自有心事,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温暖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别的小朋友都被接回家了…·稚离皱皱巴巴一张脸,眼看就快要哭:不是的娘子…·温舒辰冷笑: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把我存在幼儿园里生利息·    ·    ☆、结伴远行· ·晚饭后,稚离已经将饭菜收拾了起来,温舒辰则守在初若的身旁,初若还是没有好转,不过稚离备下的米糊,倒也喝了大半碗。
“白姑娘…”稚离敲了敲门··温舒辰闻声替初若盖好被子,迎了出去··“来·”稚离在偏房招了招手,温舒辰转身合上门,走了过去。
进了偏房,桌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两只鸡蛋正冒着热气,在烛光之中,袅袅升起··稚离拍了拍床榻,要舒辰过来坐下,舒辰并不害怕稚离会胡来,那个姑娘有些木讷,比自己还害羞,所以温舒辰就在稚离身旁坐了下来。
稚离低头捏了一颗鸡蛋,随之那颗鸡蛋被撞碎在托盘之中,看着很烫,只是,稚离的指尖生着厚厚的茧,所以她捏得稳当,几下就剥了个干净··“闭眼·”又是那低沉柔软的声线,很好听,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温舒辰闭上眼,已经猜到了什么·随之那颗鸡蛋被敷在了稍稍浮肿的眼皮之上·有一点烫,热乎乎滾过眼皮,很舒服,就像是紧绷的神经被放松下来一样,让温舒辰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烫么”稚离的声音轻轻··“不烫,很舒服·”温舒辰仰着脑袋,一动不动·下巴被略微粗糙的指尖固定,眼睛被熨得很舒服。
只有在这个时候,稚离才能够肆无忌惮的望着自己的爱人,不用遮掩眼中的眷恋,不用担心温舒辰的目光,稚离的脸有了一丝笑意,鸡蛋暖着温舒辰的眼,舒辰暖着稚离的心。
温舒辰仰着头,一双手无处安放,可她做了一个就连自己也未预料到的举动·温舒辰伸手扶在了稚离的腰侧,几乎是一瞬间,耳边就传来了稚离急促凌乱的呼吸声。
她在害怕么还是抗拒温舒辰不想松手,她的腰际纤细而又温暖,薄薄的衣料挡不住她身上的暖意·稚离仍是僵着身体,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艰难,一切变得不自然起来。
“稚离…”温舒辰感觉到了稚离的异样·“你身上好暖…”·“说…说什么傻话·”·稚离在慌张,她的指尖渐渐变得滚烫,比鸡蛋还要暖,让温舒辰也变得恍惚起来。
温舒辰仍是温舒辰,总能在不经意间就让自己方寸大乱,稚离红着脸,看着温舒辰一脸无害的表情,又爱又恨··眼皮上的鸡蛋离开了肌肤,下巴上的禁锢随之松开。
温舒辰低下头,望着稚离,见她又去剥另一颗鸡蛋,她的脸上还有绯红尚未散去,故作镇定的模样,让温舒辰觉得安稳,有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闭眼·”稚离轻轻托起温舒辰的下巴,又去按摩另一只眼。
看着温舒辰渐渐舒缓的神情,稚离也跟着放松下来,短暂的亲昵,并没有维持太久,当鸡蛋失去了热度,当最终不得不分开时,两人的心里俱是一空··“好了些么”稚离的指腹蹭过温舒辰的眼尾。
目光柔柔望着,见温舒辰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好了许多,稚离很满意,目光里有了点点笑意,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贪慕,端着托盘去往了厨房收拾··温舒辰望着稚离离开的背影,有些晃神。
自从失忆以来,她们只见过四面,第一次稚离落荒而逃,第二次她发烧昏迷,第三次在乱戈之下,稚离救了自己,第四次,她们已经这样亲昵··温舒辰抿了抿唇,寥寥几面,稚离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和温暖的感觉,都像是容在骨血里的那种熟悉。
温舒辰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才是短短相处过几天的功夫,她就有些无法忽视那个人的存在··直到稚离打理好厨房里的一切,熄灯,回到偏房里,见温舒辰还在敛眉发着呆。
“睡一会·”稚离现在门边,望着温舒辰疲倦的模样很心疼··“唔哦,不用了·”温舒辰尴尬的站起身,“我去陪初若,你休息吧。”
稚离拦住了温舒辰的去路,“我去陪着,你去睡,等睡醒了替我,不然你白天休息,我应付不了初若的家人·”·稚离说的很有道理,又带着一点点示弱,令温舒辰无法反驳。
事实上,一个人苦守确实会吃不消,特别是她睡不好之后就会头痛欲裂,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两个人轮替很有必要·温舒辰却不知道,在她忘却的时光里,稚离曾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守护过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所以在稚离的要求之下,温舒辰选择了休息,稚离很贴心的在床头留了烛火·她的声音更轻柔了一些:·“白姑娘,好梦…”·这一夜,难得的安眠,温舒辰休息的很好,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有稚离的守护,她什么都不用担忧,被子上还有那人的气息,是绿草和森林的清香,所以直到沉入梦乡,温舒辰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她不知道,稚离深夜来过,替她掖被,替她叠好衣服,甚至在她的唇角留下了一枚深情的吻,稚离喜欢触她柔软的指尖,喜欢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模样,喜欢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陪伴她左右。
好梦不长,天将蒙亮,温舒辰被稚离拍了起来·温舒辰迷迷糊糊坐起身来,握了稚离的指尖,正要开口,却听得稚离先说了话··“初若起了烧,越来越热,她需要你。”
温舒辰犹在梦中,却被一语惊醒,在稚离的搀扶照料之后,才跑去了内宅照料··“初若抵抗不了蛇毒,现有的药材不足以抵抗蛇毒的侵蚀,必须要换药才行。”
温舒辰边说边去衣柜里取了件对襟,她要出门,要去买药··“我去,初若需要照料,这里离不开你·”稚离拉着温舒辰,迫着她冷静下来。
“你找不到的,那药方里的药都很珍贵,我家的医堂没有·”温舒辰摇了摇头,眉头又蹙了起来··“没关系,我去跑,镇上的医馆我可以都找一遍,我脚程够快,你只需要写下那药方。”
稚离怎么忍心要舒辰去奔波·当稚离携着方子离开之后,温舒辰的心里愧疚难熬·稚离很疲倦,七夕那天,自己闹到很晚,稚离一定没怎么休息,第二天中午,自己独闯山林被稚离救下,却又害她奔波一天一夜,直到昨天下午,才是勉强小憩了一会,不知道多久,她又跑去厨房忙碌,今天又是熬了一夜,现在仍是奔波。
温舒辰一面照料初若,一面难免担忧,这一次过后,定要那人好好歇歇才行,稚离其实很累,她却没有说,几乎是一力承担下了所有的重担,让温舒辰愧疚不已··只是,天不遂人愿。
稚离跑遍了所有的医馆,都没有凑齐所有的药,缺了一剂,稚离问过医馆的药师,少了最重要的一剂,所以她带着白龙跑遍了邻村,仍是没有找到那药材··回到温舒辰府上,稚离愁眉不展,温舒辰却背起竹篓决定亲自进山寻药。
稚离不肯,让温舒辰把药的样子画给她看,但是温舒辰却说那药与毒株长相很是相近,不懂药材的人很难分辨,她还是要亲自去寻··翻看药典,温舒辰指出了那味药,稚离见过,是曾经她在悬崖上留心过的药材。
最终大家决定让温舒辰和稚离两个人一起前往,由南府的人先将初若接回去照料,仍旧服用旧方,以争取更多的时间·事不宜迟,稚离带了些干粮就和温舒辰出发前往了曾经的那段断崖。
一路行着,白龙上了马鞍和缰绳,这样可以毫不顾虑的驰骋,背上的人也可以更安全·稚离却是愁眉不展,再回故地,会不会触发温舒辰的记忆可人命关天,她们顾及不了这么多。
温舒辰还是不适应马背上的颠簸,她有点害怕,便被稚离扣在了怀里,有了依靠,温舒辰好了许多·稚离的手臂紧紧扣在腰间,背后有柔软的触感传来,随之还有蓬勃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有稚离在,温舒辰就会不由自主的松懈,特别是稚离在耳边柔声告诉她:“别怕,我会照顾好你·”·温舒辰才真真正正的冷静了下来,一路飞驰,当到达山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稚离一路观察着温舒辰的状态,还好,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直到停在了山崖旁的时候,竟然看见有一人正坐在悬崖边抽着烟斗,身旁的香炉里还有一支线香正燃。
“采药的”稚离有些恍惚,但她仍然能认出这位老友,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可曾经,他经常给自己带吃的用的,也经常需要她在山崖上寻药。
那个男人费力认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哑…哑巴你是哑巴”·稚离点了点头。
“娘的老子还以为你摔死了呢瞅着空就来给你上香这谁放的香炉这么缺德”那个采药人一拍大腿激动了起来,骂骂咧咧不停,可稚离知道,他其实是高兴。
“采药的,我需要一位药,你看看你可有人命关天”稚离不敢浪费时间··却看见采药人的眼神逐渐呆滞,定在稚离的身后,后来干脆连手里的烟斗也掉在了地上。
稚离扭头望见温舒辰站在自己身后,被打量得有些承受不住,红了脸躲在稚离背后,“这位大哥是”·“他是采药的,这片山,他最熟悉,算是我旧识,曾经帮助我良多。”
稚离忘记了保持距离,顺手就牵了温舒辰的手,与她介绍··眼看着采药人目光仍是呆滞,稚离干脆拿了药方与他询问,结果不出所料,采药人手里也没有那位药材。
没了别的办法,稚离干脆和采药人就近借了绳子,决定直接下崖采药·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断崖,是温舒辰出事的地方,稚离在断崖守了那么久,而温舒辰距离出事的地方,也不过一天的路程。
真是造化弄人,如果稚离回忆那段过往,一定会很难受··    ·    ☆、险中求药· ·“喂,那姑娘是谁呀”采药人很是好奇,不住的与稚离询问。
“是我一直在找的人·”稚离抿了抿唇,末了威胁了一声:“你可别打鬼主意”·“说啥呢你”采药人啐了一口。
“你知道么这山崖下面是一条河,湍急的河流,就隐在迷雾之下·我最后一次下崖,失手摔了下去,却侥幸活了下来·”稚离随采药人搬运着绳索,温舒辰却没有跟来,而是和白龙守在原地。
“我还以为你摔死了,你可知道大家都常来给你烧香”采药人叹息一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哥,就当我死了吧,如今我心有牵挂,不可能再为其他人铤而走险了。”
稚离说道··“挺好,看见你人模狗样的回来,我差点就不认识你了”那采药人仍是与稚离开着玩笑··直到稚离回到了崖前,将绳子系在树干之上,又寻了另一头捆在腰间,温舒辰却冲了过来。
吓了稚离一跳,一把抱住温舒辰,不准她再靠近悬崖··“你要下去这里是悬崖太危险了”温舒辰不肯,她本以为是那个采药人下崖,却不想是稚离亲自下崖,温舒辰又怎么肯任她胡来·“没关系,这里我很熟悉。”
稚离安抚着温舒辰,“我在这道崖住了两年有余,对我来说,下崖不难,是我曾经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可是这里还是很危险,你不要过来,远远的等着我,不然我会分心。”
看着温舒辰倔强扯着自己衣袖的模样,稚离忍不住用力握了温舒辰的手·“初若还在等我们,你信我,只要一会儿,我就回来·”·温舒辰动摇了,稚离害怕再耽搁,牵着温舒辰回到安全的地方,又托付了采药人帮忙照料。
有白龙在,她并不担心温舒辰会有危险,时间紧迫,稚离再不犹豫,在温舒辰担忧的目光之中,攀下了悬崖··采药人看温舒辰很紧张,一双手死死攥着衣料,干脆与她聊了起来,说些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管她叫哑巴吗”采药人抽了口烟斗··“你知道她一直在这里做什么吗”采药人只问不答。
“你知不知道那块石头的来历”采药人用烟斗指了指悬崖边一块磨得光亮的石头··这一次温舒辰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稚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崖边,温舒辰转回头,望着采药人,郑重开了口:“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攀崖了,手上的茧子退化了好多,攀爬的动作也生疏了起来。
这一次,稚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步都攀的小心翼翼,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舒辰就等在身旁,舒辰在等自己,她必须要回去,回到她的身旁…·采药人一边抽着烟斗,一边与温舒辰闲谈,从认识稚离的第一天讲起,讲他们如何相遇,讲那个女子如何固执的学习攀爬,讲稚离没日没夜的攀行在悬崖之上,之后成了采药人当中最厉害的攀崖者。
讲她如何把悬崖上的那块石头摸得光亮,再到她近乎于癫狂的自言自语,直至三年里不再开口,成了个哑巴··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当稚离带着药材爬回悬崖边上时,温舒辰已经扑了过来,这可吓坏了稚离,稚离生气了,吼着要她离开崖边,自己却匆忙爬了上来,直至将温舒辰远远的拉开悬崖边,稚离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自怀里掏出草药请温舒辰辨认,当确定这就是她们要找的药材时,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寒暄了一阵过后,采药人先行下了山,稚离的体力消耗太大,只能吃些干粮,等待体力恢复再走。
见温舒辰红着眼睛,稚离又心疼了起来,却只以为是舒辰睡眠不足,未有多想·待目光落在悬崖边的那棵树时,稚离猛然想起了一物,那本该是属于舒辰的东西··于是稚离提了霜兮,又将深埋在树根里的木匣挖了出来。
稚离绝不肯舒辰再靠近悬崖半步,所以温舒辰只远远看着,看见稚离挖出了一个木匣,在打开木匣之后,只取了一样东西,又将木匣埋了回去··再回来时,稚离笑了笑,在温舒辰的身前蹲了下来,手里捧着一块玉,坚持要替她挂在腰间。
稚离说,那是一块很珍贵的玉,比她的命还重要,她把它送给温舒辰,请她收下··温舒辰竟然没有推辞,她不知道这块玉有什么样的故事,但她可以肯定,这块玉对稚离来说意义非凡,那一定是她们曾经的旧物,稚离说这块玉比命还重要,也就说稚离把命交在了自己的手里。
温舒辰说不清心里的滋味,采药人的话让她很难受·比起那块玉,温舒辰更关心稚离的手··她的手被磨破了,曾经,温舒辰那么好奇那双手为何有厚厚的茧子,今天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如何能不心疼·稚离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她是为寻一个人。
自己四年前顺水而下,被渔民救起,今日逆流而上,起点处,却是这道崖·温舒辰曾经不止一次的泣诉,她觉得她的亲人抛弃了她·她丢了四年,竟没有人找过她,她只当是亲人们薄情寡义。
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稚离正发了疯的寻她,连命都不在乎了,没日没夜徘徊在悬崖上,那个傻瓜…·在回去的路上,温舒辰忍不住问她,问她一年前,是怎么流落到了镇子上。
稚离说的很轻松,语气里几乎没有什么波澜,她说:“就是失足落水了,被冲到了镇子旁的山林里,结果很倒霉,摔了第二次,又从山上滚到了镇子里·”·稚离故作轻松,她想逗温舒辰开心,说的滑稽又搞笑。
却不知道温舒辰靠在稚离怀里,低着头,用力咬唇隐忍的模样·她失足了,是从悬崖上摔了下来,河边距离镇子那么遥远,她仅靠一人之力,怎么才到了镇子里如果不是极度虚脱,又怎么会从山上失足滚下来·温舒辰记得她们初遇时的情景,她头破血流,撞见自己,却被自己当成了疯子。
她一路逃跑,发着高烧倒在泥泞之中,那又是怎样的绝望·温舒辰想问问稚离,问问她到底是多蠢才会这么固执,不计后果回过神时,却发现稚离睡着了,就靠在自己的颈窝,她的手仍是环着自己的腰间。
几天不得休息,此时已经坚持不住了,丢着瞌睡,她的唇就贴在温舒辰的颈上,她的呼吸轻而缓,带着稚离暖暖的气息,撩动着温舒辰的心··害怕稚离闪身摔下马,温舒辰拉了稚离朝前倾身,好让稚离靠在背后,有个依托。
至于有多累,有多狼狈,温舒辰不在乎,她只想让稚离好好地睡上一觉··当回到镇子里,已是深夜,温舒辰拖着极其疲惫的身体,第一时间直接冲到了南府,煎药,熬饮,当初若终于退烧之后,温舒辰带着累坏了的稚离回了自己的宅子里。
稚离真的累坏了,骑马在睡,到了南府也在睡,坐着睡,站着睡,回了府上,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于是两个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匆忙洗漱过后,回了各自房间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稚离太累了,以至于温舒辰睡醒时,稚离还是睡着·当温舒辰悄然进入偏房时,稚离没有醒来,温舒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轻轻触稚离掌心里的茧子,心事重重,心里痒,又痒又痛,她想要稚离的回应,可稚离还未醒来。
稚离仍是那副木讷沉稳的表情,轻轻抿着唇,睡得一动不动,乖得不像话,乖得让温舒辰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所以她踢了鞋子,悄悄爬上了稚离的榻…·舒辰仍是舒辰,她的气息不曾变过,她身旁带着药草味的冷香也不曾变过。
稚离还在睡梦里,可她感觉到了舒辰的气息,那是融入骨血里的默契和习惯··当察觉到温舒辰靠近的时候,稚离循着本能,将温舒辰困在了怀里,用暖暖的被子裹好,亲亲她的额头,将她困在温暖的怀抱之中,含糊不清地唤着她的名字。
“舒辰…”·温舒辰的脸烧的滚烫,她只想陪陪稚离,没想到却被稚离困进了怀里,她还在睡,睡得什么都不知道,却吻了自己的额头,将自己束在怀里,想逃都逃不掉。
只要睁开眼,稍稍抬头,就是那人的睡颜,稚离的睫毛很长,像一个小扇子,可她的眼又是那种很薄情寡义的修长,她的唇也是那种冷漠的轻薄,为什么这个稚离却对自己执迷落魄至此·温舒辰忍不住低头用额头贴了稚离的下巴,暖暖的呼吸就撩在她的碎发之间,温舒辰想到了额头上那道丑陋的疤,脸很烫,心里很不舍得,但还是仰头躲开了一些。
她想,那道疤很丑陋,稚离第一次撩开自己头发见到时,也吓了一跳,大概是没办法接受的吧可那个傻乎乎的稚离却又贴了过来,睡得迷迷糊糊,但是粘人得紧。
好粘人啊,这个傻瓜…·温舒辰痴痴的嘲笑稚离,可她却忘记了是自己先爬上了稚离的榻,渐渐被她掠夺,直至深深陷在稚离温暖的怀抱之中,那人才安分下来··“阿离…”她试着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叫她。
却不想似乎是闯了大祸,稚离看起来委屈极了,所以又粘了上来,不住轻蹭着温舒辰的额头,让温舒辰完全没有抵抗力,被她蹭的受不住了,只能同样束缚着稚离,将她困得紧紧的,她才安稳的再次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傻乎乎的稚离叫人心疼··    ·    ☆、不告而别· ·温舒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白鹭,满身洁羽,欲要振翅翱翔时,却惊觉被一只手扼住了长颈,将她拎了起来。
那种窒息感,迫得她无法呼吸,不得动弹,梦里一张狰狞的脸,望着她笑,就像是在打量将死的玩物一般·这时,却有一只浑身黑漆漆的乌鸦俯冲而至,吓了那人一跳,乌鸦像是魔怔了一般,疯狂啄咬抓挠着那人,那人烦不胜烦,干脆就松开了自己,去撵那只乌鸦。
所以,她逃出了桎梏,展翅高飞,却听得身后仍是乱哄哄一片,那只黑漆漆的乌鸦,被人打得鲜血淋漓,她一声不吭,只是静静望着自己翱翔,她想追上自己,才是一起身,又被乱棍打倒…·温舒辰猛然间醒了过来,头很疼,疼得她下意识就想去抱身旁的人,只是当伸手触及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温舒辰觉得自己睡多了,又或者是梦境令人烦躁,浑身都不舒服,勉强撑着身子坐起,目光之中又陷入了深深地迷茫··“稚离”温舒辰轻唤,可没有人回应,干脆就下了地,温舒辰一间房挨着一间房的寻,却仍是没有那人的踪迹。
这座宅,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安静得令人绝望,温舒辰额头上的疤又疼了起来··这时,院门被撞了撞,传来一阵嘶鸣,是白龙温舒辰将门推开,见白龙脖子上拴着一封信,信封之上,写着:白姑娘亲启,稚离留。
一种不好的预感跃然心头,如果那个人可以当面告诉自己,又为何要书信一封·温舒辰觉得心口很不舒服,慌得厉害,慌得她口干舌燥,却还是展开信去读了:·白姑娘。
稚离有一件往事仍未了断,今终得线索,不得不亲身前往··白龙留下,它会保护好你,切勿忧虑担忧,白龙通人- xing -,亲近你胜过待我,相信它,依靠它,你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稚离恐难承受姑娘一片赤诚,此去,前路未卜,归期难料,稚离心有归属,若久不归,勿寻勿念··请姑娘照顾好自己··合上信函,温舒辰已跌坐在了地上,什么叫归期难料什么叫勿寻勿念为什么稚离要与自己说这样一番话·冲回偏房,想要找到些线索,温舒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自己借给稚离的那身白衣正干干净净的叠放在桌上,霜兮不见了,另有一份糕点放在托盘中,还有那块暖玉,就放在枕边,起床时温舒辰没注意到。
那块玉,稚离说过,比她的命都重要,可她说心有归属,为何不把那块比她命还重要的暖玉一并带走温舒辰扶着额头,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总觉得稚离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那封信是在告别,白龙和暖玉她统统没有带走,却只拿走了那柄剑,温舒辰跑出偏房,抱过白龙的脑袋,一遍遍问它,稚离去了什么地方,白龙怎么可能回答舒辰要它带自己过去,白龙也无动于衷,只是挡在门口,不准舒辰出门。
温舒辰很害怕,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从未拥有过,便不懂什么叫做失去的痛,像稚离,悄无声息的扎根在她的生命里,却在这一刻猛然被连根拔起·那种惶恐,那种痛楚,将温舒辰再一次打回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明明已经决定要与那人敞开心扉,她却不在了,又一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温舒辰彻底崩溃了,那人走了,像是带去了她世界里所有的色彩··这之后,她寻遍了小镇,寻遍了整个后山,甚至直接住进了稚离的小木屋,却还是没能等到那个人回来。
温舒辰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想起过往,可都是一些零散的画面,一张张陌生的人脸,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宫殿与大红的花绸囍服。直到有一天晚上,那些零散的片段突然就串联了起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与你说过的,再见到你时,便是你死期,为何不安生呆着”·“离开这里,舒辰,庆启他不配…”记忆中,稚离卑微地祈求。
“你错了,阿离,我要的是后位,我要所有人都跪在我面前·”·温舒辰头痛欲裂,曾经的过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回响在耳边··稚离倒在血泊之中,含恨问自己:“舒辰,我仍是你的棋子么…”·“阿离,你太天真了。”
温舒辰疼得失去了理智,蜷缩在草席之上,用头一下接一下的撞击着墙壁,可脑海里自己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甚至洋洋得意说道:“直接丢去宫外喂野狗,谁也不准给她们收尸”·“温舒辰”温舒辰恨到歇斯底里,她诅咒唾骂那个女人,甚至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她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自己,那么冷血,那么卑鄙,她怎么可以得到善终她怎么可以侥幸的活到现在遍体鳞伤你不死被人一剑穿胸你还不死摔下万丈深渊你仍能苟活·温舒辰彻底失去了理智,那种憋屈,那种彻骨寒意,让温舒辰恨死了自己,如果自己是稚离,怕是天涯海角也要将温舒辰碎尸万段才能解恨…·而这个时候,稚离正站在一片血海之中,眼中只剩下漆黑一片,手腕搅动,霜兮传来一阵磨骨搅肉的声音。
她成了嗜血的恶魔,一身玄色的束袍不断有血水滴落··面前,一个男人正惊恐的大喊,“护驾来人护驾”·“护驾”稚离从尸骸之中抽出霜兮,扬手一撇,锋上粘稠的血液与碎肉甩了一地。
稚离的脚下,躺着数不尽的尸首·现在,她与庆启之间,终于有一账要好好算算了··“你你好大的胆”庆启一边退,一边嘶吼,像是条丧家犬一样哆哆嗦嗦,“你…你敢杀朕朕是天命你会遭天谴的”·“天谴嗤…我就是天谴。”
稚离步步逼近··“稚离朕…朕是真龙天子就算是九泉之下,朕还是这天下的王朕不会放过你”庆启害怕得嗓子也破了声,却被稚离一把攥住了头顶的玉冠。
“那你最好快点投胎,庆启,就算下了- yin -曹地府,我也不打算放过你·”稚离的表情冰到了极点,她的手有一点抖,经历了几天几夜的厮杀追击,稚离几乎就要虚脱。
“啊——啊”庆启胆小如鼠,才是被稚离扯住发顶,就已经吓得惨叫不断。
“你也懂得怕”稚离冷笑,“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死多容易,你欠下这些债,必须要慢慢偿还才行·”·山谷里传来声声惨叫,稚离做了她今生最残忍的事情,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庆启这个人了,只会剩下一个又瞎又聋又哑被毁了容的男人,这之后,他无人保护,要么去乞讨流浪,与狗同食,要么只能自行了结余生,可庆启这样懦弱的人,怎么敢去自杀·庆启困了温舒辰三年,那是他的孽,他必须要用余生偿还,不论是死是活,他再不能听见任何声音,也无法与外界沟通。
如果上天真会因此降罪,稚离也不会后悔,这些是她欠舒辰的…·当听到身旁传来的阵阵惨叫声,稚离才终于缓下了这一口气·倘若舒辰的家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稚离苦笑,将霜兮丢弃在身旁,支撑不住疲倦的身体,稚离一屁股坐在血泊之中,她太累了。
在七夕之前,就有逃兵陆续经过舒辰居住镇子,以此借道,继续南下·那个时候,她夜闯南府,留下了字条,提醒南初若的父亲,山外逃兵横行,严加保护镇子·那时,她就在寻找庆启的踪迹。
后来,初若出了事,她在深山里找回了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的父亲托人带话,指明了庆启的方向算作是偿还人情·那时,舒辰憔悴,她害怕,她不安,稚离不能远行。
稚离也曾纠结过,庆启毕竟是庆启,丢了江山,他也仍是个南逃的皇帝,坐拥重兵,想要捉他,太难··可直到那日一觉醒来,温舒辰就缩在自己的怀里,紧紧靠着自己,仍不能睡得安稳。
稚离就想明白了,如果庆启不除,温舒辰将一辈子活在他的- yin -影之下,惴惴不安,夜不能寐·所以稚离选择了离开,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她必须要化身温舒辰手中的利刃,化成舒辰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如她所愿,替她披荆斩棘,替她了结那一桩血债。
现在好了,庆启再不能威胁到舒辰了·稚离目光呆滞望着天空,眼前却出现了那人静谧的睡颜,如清泓之中的一弯皓月,那样静谧,那样脆弱·好想她,心里像是有一个黑洞在慢慢扩大,将稚离的灵魂分解吞噬。
“舒辰,我好想你…”·却在此时,远处传来声声嘶鸣,是庆启的援军稚离咬牙拖过霜兮,可她连支撑身体都困难,哪里还有精力再战听那嘶鸣声渐近,稚离倦了,提不起霜兮,她的心却疯狂思念着舒辰,早知如此,就该吻吻她的唇再走。
苦笑自嘲,一抹黑色的影子冲了过来,不是旁的,竟是白龙·隐约觉着大事不好,提了霜兮,稚离已冲了过去·“白龙谁让你过来不是要你保护好舒辰”·白龙喘的厉害,看见稚离过来,立马就咬了她的手臂又拽又扯,很急,白龙近乎于暴躁。
舒辰出事了,舒辰一定出事了,白龙才会跑来向她求救·稚离只觉得腿脚发软,一连挣扎了数次,才翻身攀上马背,不待开口,白龙已经爆冲而去,像是发了疯,一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这让稚离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好,焦虑到了极致,那种窒息感绝望感化成锋芒,将她的心搅碎·                    ·作者有话要说:这份仇恨,稚离一刻也不敢忘怀。
温舒辰不知道,稚离在一直都在关注着庆启的动向··之前那些逃兵就是庆启余部,稚离仓促救下温舒辰,带着她寻药·其实心中已经是万分焦急,眼睁睁的看着庆启逃走,现在大仇得报,稚离的心里也许会不那么煎熬。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    ☆、真相大白· ·“白衣白衣”稚离翻身摔下马背,见温舒辰站在悬崖边缘,似乎是被自己的喊声吓了一跳,躲了一瞬,而她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稚离目眦欲裂,望着温舒辰,却不敢再出口惊吓她,生怕害她失足坠下悬崖。
温舒辰的怀里此时正托着一支木匣,手里还有一封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书信·巡着稚离的声音,抬起头时,温舒辰眼眶中有一串泪珠无声无息地滑落,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痛楚,单薄的肩在风中微微颤抖,小声的呜咽渐渐控制不住,望着稚离,泣不成声。
“稚离…”温舒辰的声音里带着无助的哽咽,她举起那封书信,像是对自己失望透顶,强忍着抽泣,潸然泪下,“是我的字,稚离…”·眼看着温舒辰无法冷静下来,她步子不安的挪动着,像是在抗拒逃避着稚离。
一步步后退着,离悬崖越来越近,稚离怕的要死·“白衣,你过来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不动,不会强迫你,你不要再退了”·“哪有什么白衣我的名字叫温舒辰”温舒辰绝望的咆哮,她冷眼望着稚离,像是疯了一样,哭的撕心裂肺,绝美的五官因为哭泣而变得扭曲,那哭声像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戛然而止,她又捂了眼睛歇斯底里笑了起来,“稚离,你既然要走,为什么还回来”·“舒辰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稚离眼看舒辰一步步退着,几乎就要崩溃,稚离害怕的哭了起来,眼看着温舒辰将自己置身危险边缘,稚离被吓得语无伦次,“舒辰,你别吓我,求求你,我错了,你过来”·温舒辰崩溃到大哭起来,她好累,深深地绝望感将她掐的喘不过气来,她以为稚离再也不要她了,她以为稚离从此就要离开她的生命了。
可是当稚离泣不成声,给自己跪下的时候,温舒辰觉得好恨自己,她像是个无助的小孩,瘫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稚离眼疾手快,几乎是一瞬间,从地上弹起扑了过去,紧紧缠了那人将她从悬崖边拖了回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稚离又气又恨,几乎就要上手狠狠扇她一个耳光可那个人是舒辰,纵有百般恨意却仍是于心不忍,只能紧紧将她囚在怀里,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挣脱。
“是你不要我的”舒辰哭的伤心,稚离可以忍得,她却无法忍受,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含恨塞进稚离的怀里,“去你的勿寻勿念”·“我错了舒辰,我错了…”稚离抱着温舒辰,她又激动的挣扎起来,一双手不住的推拒,稚离太累了,几乎无法压制温舒辰的抗拒,干脆寻了她的唇,毫不怜惜地欺了上去。
也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掠夺间,有猩甜在两人厮磨的唇齿蔓延开来·稚离的怨恨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死死托着温舒辰的后脑,不容她闪躲·目光之中,恨意化作锋利的剑,直直刺进了温舒辰的眸中。
猝不及防,稚离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温舒辰的目光短暂的刺痛了一瞬,她躲开了·埋头缩在稚离颈间,没了声息,“稚离,你仍然恨我,对么”·“舒辰…”稚离的心被狠狠撞了一记,她想要解释给舒辰听,却被舒辰的小声啜泣打断了话语。
“你怎么这么傻”稚离握了温舒辰的手放下自己的心窝,“我是恨你,恨你一直以来都不懂我的心思·舒辰,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还是不懂我的心,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事,从来都是你抛下我,甩开我,我缠了你那么久,怎么舍得放你走是不是要我把心剖给你,你才肯信我”·贴了颈间的人,又泛起泪意,她想起那些恐怖的记忆,想起那锋芒的话语,无法疏解那种窒息感,只能死死缠着稚离,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才是劫后余生,稚离束在温舒辰腰间的手仍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她知道舒辰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她在害怕,像是在无助求救一般,稚离只能一便便的回应,不厌其烦,直到温舒辰发泄够了,安静下来,才敢稍稍松开一些,看看她哭得红肿的双眼,让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去帮她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不会走了,就算你撵我我也不会走了,舒辰,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稚离傻乎乎的笑了笑,低头亲了亲温舒辰的额头,与她发誓,让她不再惶恐害怕。
“你去做什么了,这般狼狈…”温舒辰吸了吸鼻子,仍然不肯放开稚离的衣襟··稚离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满身血气,扶在温舒辰腰际的手稍稍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尴尬,那血气冲天,被舒辰一提醒,稚离心中泛起恶心,只是,玄色的袍染了血倒也看不出来,但是舒辰懂医,血腥之气定逃不过她的鼻子,更何况,自己的手上脸上…·温舒辰同样也注意到了,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受伤了”·稚离愣了愣,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
是啊,是受伤了,可那样说舒辰一定会害怕,而且衫子上的那些血迹自己要怎么同她解释才不会吓到她·温舒辰急了,她拉过稚离的手臂去望,去寻,想要知道她伤在哪里,伤的有多重。
稚离看在眼里,看舒辰着急的模样,鼻子一酸,又把那人抱进了怀里,“很疼,却比不过心里的痛,我以为你出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稚离不知道她看起来有多狼狈,玄色的束袍破破烂烂,手上,脖子上到处都是划痕,还有脸上一条很长的口子,看起来很吓人,那完全是利刃切开的伤口,并不深,却很长,这一击的主人是不是想要取了稚离的首级这样一想,温舒辰的心里又有无边的恐惧开始蔓延。
稚离拉开温舒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白白的衫子粘上了泥土,舒辰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正要开口,忽然山里吹来了一股劲风,那封先前被温舒辰攥得皱皱巴巴的信纸,被放在两人之间,随风卷了起来,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封信已被风吹下了悬崖。
稚离有些急,心疼坏了,忙压稳木匣,防止更多的信件遗失,可那一封,却已经回不来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我…对不起…”温舒辰同样皱着眉头,她知道那些信对于稚离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可能和那块玉佩一样,是比她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是你写给我的,可我不怪你,什么都没你重要,舒辰,你回到我的身边吧,这样我就原谅你·”稚离伸手牵了温舒辰的指尖,她的眼神很认真,像是鼓足了勇气,慎重的望着舒辰,“舒辰,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稚离的指腹有些粗糙,缓缓抚着温舒辰的指尖,等待着答复,看脸上分明又有些忐忑不安。
温舒辰红着脸,躲开了那人灼热的视线,将稚离的手搂进怀里,“我忘记了许多关于你的事,可我仍是想靠近你…”·稚离失神望着温舒辰柔软的模样,令她难以自拔,她喜欢温舒辰的声音,喜欢温舒辰软软的模样,喜欢温舒辰依赖自己时的忐忑,爱死了那个人,爱到几近痴狂发疯。
可现在不好,稚离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在温舒辰冷静下来之后,稚离就喊了白龙过来,一路向深水潭出发,自己身上满是血腥,舒辰的身上满是泥土,她们都应该要洗一洗了,至少应该冷静一下。
当到了深水潭之后,稚离竟然在乱石缝隙里找到了自己曾经藏着的小竹筒,那竹筒之内有皂角粉,是许久之前,还住在这里时藏下的·于是稚离下了水,让舒辰将袍子丢下来,顺便帮她揉揉,洗去衫子上那些泥土,她们才好回镇。
潭水浸泡,稚离的袍子才一浸进水中,就有殷红的血渍一圈接一圈荡开·那是血,可大多数都不是稚离的血,温舒辰不知道,却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她仍是害怕,急奔几步,朝稚离的身边冲了过去。
在冰冷的潭水之中,温舒辰被冻得打了个寒噤,宽松的袍子变成了累赘,令温舒辰的步伐踉踉跄跄,举步维艰··“舒辰”稚离没想到温舒辰突然之间就冲了过来,回身去扶,本还想着责备她几句。
“怎么这么多血你是不是伤得很重你别乱动,别挣开身上的口子”温舒辰匆忙追来时,步子踉跄,在水里绊了一跤,这下倒好,被水淹了一下,眼疾手快的稚离伸手扶起了舒辰,可惜她的袍子还是从里到外都- shi -了个透。
狼狈至极,温舒辰也被吓了一跳,她们两个俱不是生在江边的人,自然是畏水的·温舒辰勾住不断下滑的袍子,慌忙扶着稚离,再不敢胡乱的下脚··“你傻么这么凉的水。”
稚离扶着温舒辰的手臂,吃了力道稍稍一拉,温舒辰就像浮萍一般飘到了自己怀里·水中的温舒辰更轻了,她害怕,所以扶着稚离的胸膛战战兢兢,失魂落魄。
舒辰脸上的神情,是曾经那个舒辰从未有过的表情·稚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望着温舒辰的脸,不自觉又伸手环在温舒辰的腰际,看着她渐渐恢复淡定,稍稍安心的模样,心中又是那种柔软的感觉。
以前的温舒辰睿智,沉稳,就算面临生死攸关,她也总会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可现在,她们两个人像是颠倒了一样,稚离在思念中,日渐沉默,她总会不自觉的回想舒辰的一举一动,去模仿,去理解那时的温舒辰。
最终,稚离将自己磨砺成了心里那个人的模样,因为只有舒辰,才是稚离心中最美好的模样·而温舒辰,因为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连同那些仇恨与压抑也都忘记了·现在的她有点不太像曾经的她了,敏感,渴望依靠,像大多数的普通姑娘一样。
曾经的温舒辰不会依赖自己,可现在的舒辰却会……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没有·我说是he那必须是he·叉腰·    ·    ☆、倾心厮守· ·“你笑了。”
温舒辰的声音打断了稚离的思考,“你很少笑,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稚离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捂了面庞,“我很少笑”·温舒辰垂眸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少…”·“看起来很凶”她想起来以前怜儿总说她凶,还到处惹事。
“有一点点…我想初若还有干爹干娘,甚至是镇子里的人们,都会觉得你凶吧·”温舒辰一边说着,一边替稚离宽衣解袍··不可置否,彪悍大概是她骨子里的风格,从小时候起,稚离就能打得哥哥抱头满院鼠窜。
她从不会在意这些,因为她不需要依靠,更不需要倾诉·仔细品过这些年,自从舒辰出事以来,她就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因为稚离明白,除了温舒辰,她什么都不需要,更不需要去取悦任何人,这世上,只有温舒辰不同。
可是现在舒辰怎么看待她呢稚离很需要这个答案,“你也会觉得我很凶么”·温舒辰望着稚离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你有时候会让人害怕,但我常常能感觉到我与其他人对你的意义不同。”
温舒辰知道说这样的话很自负,可她每每接近那个真相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去探究自己在稚离的心中究竟是何等分量··“自然是不同·”稚离解了发带,捏着鼻子任潭水没过头顶,浸了一下。
这样的答案还不够,或者说这个答案并不能令温舒辰满意,可她也只是笑了笑,在稚离从水中扬首而起时,又扶了她的腰际,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同么对你来说温舒辰究竟是什么样存在”·稚离对温舒辰的攻势有些难以招架,她们之间的相处,更多的是心有灵犀的默契,真正直白的话语很少说,稚离一时有些难以克服心里的羞耻心,她只是郑重的说与她:“舒辰,是我的归宿…”·温舒辰有一丝小小的失望,但是还是很满足,稚离就是这样的存在,很可靠,从不轻易妄言。
将稚离的里衣撂在肩头,温舒辰似笑非笑望了望稚离··稚离的目光落在那件衣上,眸子里仍是回味和迷茫,渐渐,目光之中有了聚焦,慌张抱着胸口沉入了水中·一切太过自然,稚离松懈了,温舒辰没了记忆,可她- xing -子里仍是有她狡猾的一面,这个坏女人,言辞稍稍引导,就在自己分神间,夺了自己的衣。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可温舒辰并不这样认为,稚离说过,自己是她的妻,既然是妻,她又为何害羞了温舒辰迷茫不解地唤了一声:“稚离”·“你…你先把里衣还我,这里…这里常常有人路过取水…”稚离紧张的语无伦次,背过身,羞得想要逃走。
“让我看看,看过里衣就还你·”温舒辰步步靠近,走到稚离身后轻轻揽着稚离的小腹··“看…看什么…”稚离被那人一缚,心脏在一瞬间泛起阵阵涟漪,紧张的情绪令她的声音也变了味道。
“看看你的伤口·”温舒辰靠了靠稚离的肩头,侧了面孔打量着稚离的表情,看着她脸上闪过的失落,渐渐变得幽怨,忍不住又想起逗她·“还是说…你有别的想让我看”·温舒辰的气息洒在耳垂与脖颈之间,每一个字都让稚离动情,稍稍侧目,就望见那双洋洋得意带着无限眷恋的眼眸,稚离好像陷了进去,稚离只是红着脸颊沉浸在那温柔之中,侧头倚了温舒辰额头,在舒辰这里,她好像永远也学不会拒绝。
稚离这种予求予取的态度,让温舒辰产生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震撼,而是稚离就应该是这般的理所应当··那种感觉,带着一点无法疏解的惆怅,令温舒辰稍稍皱了一下眉头,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很凶的模样,但她对于自己几乎就没有边界感,温舒辰总想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线,想知道她到底能为了自己可以退让到哪一步,想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何等分量可那种边界感最一开始却是舒辰给自己定下的假设,就像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边界,再后来是朋友之间该有的边界,这种边界,是温舒辰给自己划定的,却不是稚离给自己的边界。
像这样,每每试探,那种边界感反而会越来越模糊,这个女人的喜欢是否还有底线温舒辰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却在一瞬间,有什么冲破了记忆,在温舒辰眼前一晃而过。
记忆里,自己猛然扇了稚离一耳光,她们在争执,稚离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那时,当温舒辰解开了稚离颈间的盘扣时,稚离脖颈上有着累累抓痕,她却想伸手掐住稚离的脖颈,就是那时,那个温舒辰的心里也曾出现过这四个字——予取予求。
温舒辰哑然,她不明白究竟是稚离喜欢她至深,还是曾经的自己将她引导教授成了这样毕竟,稚离曾经是自己的一枚棋子,是喜欢还是服从这让温舒辰有些害怕。
所以温舒辰低头咬了稚离一口,她不松口,放任齿间的力道肆虐·她想要知道稚离的边界,可稚离仍然没有反抗,她甚至迷茫的扶了温舒辰的耳际安抚,由着温舒辰胡闹发泄。
“怎么了”稚离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像是习以为常,可她是疼的,她浅浅皱着的眉头出卖了她··温舒辰很害怕这样的相处,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真的两情相悦,而是源自于曾经“温舒辰”的教导该怎么办所以温舒辰做了更过分的举动去试探,缚在稚离腰际的手有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后,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心跳慌乱,温度骤然升高,稚离艰难的呼吸变得急促。
阿离仍然没有抗拒,她的呼吸声中压抑着重重的忐忑,仰着头,一脸无所适从的渴望,却让温舒辰更加迷茫不安,她明白这样做不对,却无法停止,似乎如果找不到这个答案她就会发疯一般。
直到温舒辰的唇落在少女的心事之上,稚离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挣脱了舒辰的怀抱··“舒,舒辰,这里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稚离本能的就觉着温舒辰很不对劲,即使她不记得她们的曾经,她也绝不会这样的冲动急迫。
可当自己挣脱了温舒辰的怀抱时,温舒辰却像是松了一口气,随之,又怅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有心事,绝不仅仅的单纯的情动,稚离忍不住又靠了过去,轻轻牵了那作恶的指尖,不安的望向那人。
·“舒辰你怎么了…”稚离半曲着双腿,想要仰头看清舒辰的表情··“稚离…”温舒辰迷茫的望着稚离,可当她想开口时,却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可她仍是想知道那个答案,“如果,我强迫你做一些你会十分抗拒的事,你会做么”·“你是不是有事瞒我”稚离一瞬间警觉了起来,这样的选择,她曾经面临过许多次,可舒辰想的事情,她实在无法看穿。
“会么”温舒辰心里很乱,她只想要一个答案··“不会”稚离的不安令她难以维持冷静,她还是学不会温舒辰的从容自若,干脆就要发起脾气,“温舒辰,你的余生是我的不论你在想什么,我要知道你的全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通通要知道”·傻瓜么眼前这个女人是傻瓜么温舒辰忍不住皱了眉头望向稚离,她才稍稍张开手臂,稚离已经靠了过来。
在她那么凶悍,咄咄逼人的语气之下,却还是乖巧的像只蹒跚学步的小猫咪,奶凶奶凶地一通叫嚣,却还是扑在了自己的怀里·很急,急得红了眼眶,急得就要跳脚狂躁,却只是为了知道这段时间里自己的行踪·真是让人憋屈又生气,温舒辰在气,却是替稚离生气,她应该生气的,自己冒犯又无礼,她还是急,还是害怕。
温舒辰这个女人好坏啊…无从发泄,温舒辰干脆又埋头在稚离的颈窝里偷偷抹起了眼泪··“为什么哭你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说,是谁欺负了你,我帮你教训回去”稚离只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捧都捧不起来,在温舒辰的面前,自己根本无法冷静,更没有什么理- xing -可言。
太阳渐渐西斜,沉入崇山峻岭之间,温舒辰却仍是什么都不肯说·她在生闷气,却又不准稚离再追问,那个奶凶奶凶的稚离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缴械投降,小心翼翼的守着温舒辰,任由她检查了身上的伤口,洗了头发和身子,最后揉净了袍子,才一并出了冰冷的潭水。
日落的山林里是极冷了,眼下,两个人的衣衫皆是- shi -漉漉,温舒辰的身体太过单薄,倘若勉强上路,生怕温舒辰会染上风寒,所以稚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打算在林子里升起了篝火,将就一夜。
这样明天一早衣服指定能干,有了篝火,温舒辰也好取暖,不至于冻得生了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虽然稚离已经疲倦到了极限,但还是强行提振起精神收集了柴火,将篝火点燃,又收拾出一片平整的土地,寻了干草做成草垫,这样,晚上算是勉强可以歇息了。
稚离抖了抖滴水的袍子,将袍子铺开在树枝撑起的木架上,朝篝火边挪了挪·而余光却小心翼翼望向了舒辰,见她微微发抖,正伸着两只手烤火,时不时搓着自己的手臂,在稚离转过头时,又将颤抖压制掩藏了起来,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模样,令稚离心疼不已。
    ·    ☆、心结解开· ·“瞧你,不该下水的·”稚离怨怪了一声,走到温舒辰的身后坐下,将她抱了个满怀,伸手握了温舒辰的手,果然冰凉一片,还在微微颤抖。
“入夜了,我想…应是天气又变凉了吧”温舒辰弯过稚离的手臂,圈在怀里,她喜欢被稚离暖乎乎抱着的感觉·“你好暖啊,稚离…”·“是你太俱寒了,还不自知。”
稚离柔声责备,她的气息浅浅撩过温舒辰的后颈,暖暖的,一直拂进了温舒辰的心头··“稚离,我可有亲人么”温舒辰缩了缩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稚离的怀里。
“我就是你的亲人·”稚离将下巴靠在温舒辰的肩头,低声喃呢着··温舒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稚离的耳垂,才缓缓开了口:“除了你,还有人记得我么”·稚离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开口,这是个很残酷的答案,稚离该告诉她么告诉舒辰在这世上,她已没有亲人在世了稚离不想说。
“稚离”温舒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稚离的答复··“都有我了,还不够么”稚离的声音很低,像是为难至极,很不开心的嘟囔着。
“那便是没了吧”温舒辰的声音很轻,她很想知道答案,似乎稚离的答复才能让她死心,却又害怕稚离告诉她那个太过残酷的现实··“舒辰,你知道么我们有家,是你亲自定的宅,在江南,很大。
那个宅是按照你亲自绘制的图纸建成,有你喜欢看的书,有你曾经的旧衣裳,还有你最喜欢用的茶壶茶具·”稚离一提到那个家,就很开心,她的话多了起来,与温舒辰细细的说,让温舒辰觉得心里没那么空落落了。
“你有两个妹妹,怜儿和春棠,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傻里傻气;你有一个奶娘,叫张妈,她最懂你的饮食喜好,看着你长大,是个一点儿长辈架子都没有的慈祥老太太;你还有两个哥哥,阮大哥和阮小哥,勤勤恳恳,宅里的许多事,都是他们在- cao -劳照料,还有一个小丫鬟,她叫江莲,我不很熟,可她很敬重你…”稚离闭着眼,一个接一个与舒辰介绍,“谁说你没家人的她们都在等你盼着你回去呢。
这些年,大家想你想得紧,那个时候我们约定好了,在江南等你回来·可是你没回去,她们还在等你,大家只以为你有别的事耽搁了,却不知道你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温舒辰听着听着,心里没有那么难过了,稚离的声音低低柔柔听着很舒服,她喜欢,便一遍又一遍的追问稚离,“还有呢”·稚离很困,可舒辰喜欢,她就一直给她讲那个宅里的状况,讲冬日里庭院里盛开的梅子,讲夏日里水榭漂浮的白荷,讲食堂里大大的圆桌,讲园子里水缸中游动的锦鲤。
温舒辰还是听不够,她有点急切,仍是一次又一次的追问··稚离笑了笑,突然很认真的弯过头来望着温舒辰,“你家很有钱的,你知道么比初若她家还富有,在那里,还有我下给你的聘礼,等我们回了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那里才属于你。”
“带我回家吧稚离,你说的那些,我都喜欢,被你说的我都想家了·”温舒辰觉得心里没那么难过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自然是要回家的,那儿可是我们的家”稚离郑重的点了点头,又紧了紧束缚着温舒辰的手臂,“不过要先养好你的身体,你太瘦了,路上一走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你会吃不消。
现在走,要最冷的天才能回去,那可不行,会冻着你·等明年开了春,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天气呢,也要暖暖和和的才能动身·”·温舒辰苦笑,稚离又犯了爱- cao -心的老毛病了。
却愣了一下,爱- cao -心的老毛病为什么自己产生了那样的想法·颈间被一抹温润柔柔贴上,温舒辰没敢动,她知道那是什么,却害怕惊了那人,害她又逃避,谁让她的稚离那么害羞干脆闭了眼,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亲昵。
“舒辰,我想你了…”那唇在颈间游走,留下了点点水泽,带了点沙哑的鼻音倾诉道:“很想…想得心窝子疼…”·温舒辰红着脸,没有抵抗,她的心好像生了一双翅膀,在稚离的索取之下,飞上云端,说不出的舒适熨帖。
可是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傻瓜,她好像累极了,靠了温舒辰的颈子睡了过去·哪有人会坐着睡觉还是在亲昵的时候睡着可她的傻稚离就会,温舒辰苦笑不已,就这样撑着稚离,直至她的呼吸变得舒缓而深沉,才解开腰间的束缚,托着她让她躺平了安睡。
稚离也确实是累了,就算推她,动她,也没能将她吵醒,整个人沉沉的睡着,头发上的潮气还未消退,稚离的身体确实很暖,她身上的里衣已经变得干燥,可温舒辰的前襟却还- shi -着,夜风一吹,令温舒辰忍不住打起了寒噤。
温舒辰环抱着手臂搓了搓,稚离总是带给自己温暖,就像她口中那个江南的家,只要细细推敲,温舒辰就知道稚离的那些话漏洞百出,可是只要听她说,还是会觉得很温暖。
“安心睡吧·”温舒辰抬起指尖触了触稚离的面庞,渐渐嘴角翘起了暖意,温舒辰悄无声息从稚离身旁起了身,夜色朦胧,她决定要离开一小会儿··整理过烘烤在篝火前的衣物,温舒辰又填了些柴火丢进篝火之中。
便转身往林子里走去,正在这时,从稚离的身边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异响,温舒辰头也未回,却冷声责备了一句:“白龙”·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龙垂着脑袋,正准备开口叼住稚离的肩膀,白龙通人- xing -,她看到温舒辰离开了篝火,正要叫醒稚离,温舒辰却没有继续纵容它的行为。
“过来,你陪我一起,莫吵她,她很累了·”温舒辰在盈盈月光之下伸了伸手,白龙便乖巧的走了过来··她和它一并进了林子深处,温舒辰一路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时而扒扒草丛,时而在地上刨刨捡捡,不比白日里,夜晚想要寻找草药更困难了起来。
稚离身上的伤口不能就那么一直裸露着,她需要被照料,尽管稚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温舒辰还是懂医的,那些伤必须要得到照料才行··捡了足量的草药之后,温舒辰翻身上了白龙,“白龙,你对这里一定熟悉,带我去找些浆果。”
拍了拍白龙的长颈,白龙只是稍加辨别方向过后,真的带温舒辰寻了好些浆果充饥··温舒辰坐在白龙的背上恰巧可以够到一簇簇的野果,她包了许多,打算带回去给稚离,她需要能量,瞧她面色憔悴疲惫,像是奔波了多日,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温舒辰不知道,可她想尽力做得周全,就像过去的岁月里,稚离予她的保护那般。
再回到篝火旁,稚离仍是睡的深沉,温舒辰将野果放在野草席之上,便转身开始收拾起草药,简单的研磨和混合,一份应急的疮药就这么做了出来·温舒辰低头扯了衣料,在朦胧月色中,仔仔细细地处理了稚离身上的伤口,所幸那些伤确实不很重,简单的上药包扎,再抬头,夜已经很深了。
温舒辰打了个哈气,满意地望了望稚离乖巧的睡颜,干脆就在稚离的身旁躺了下去·稚离仍是很暖,温舒辰便拉开稚离的手臂,钻进了她的怀抱··某人原本睡得死沉,可似乎嗅到了那只属于温舒辰的温柔气息,便稍稍动了动身子,将温舒辰揉进了怀里,摸索之中,捉了舒辰微微冰凉的手掖在怀里,才肯抱着温舒辰继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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