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黑化之后+番外 by 长夜白兮(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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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黑化之后+番外 by 长夜白兮(下)(3)
·赶忙奉上银两,谢过那送来被褥的村妇·焦急之时,里长已幽幽开口,催促了村子里的年轻人,“常三儿,去镇上请王婆来瞧”·“哥儿,我堂姐难以久待,托哥儿想想办法”稚离赶忙又打典与那壮汉重金,那汉子眼前一亮,赶忙应承下了答道:“姑娘放心明儿个一早,定能回来”推开人群,那汉子已是跑了出去。
厢外,人头攒动,皆是凑热闹的村民,吵吵嚷嚷,想要好好说话也是不便,里长只得挥挥手,将村里人驱散,关上门,欲要好好说上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养的那匹良驹终于出场·所以说日久生情没那么容易断的,不管稚离承不承认,她还是喜欢温舒辰。
也没有大家说的黑化,恨是一定会恨的,那是险些丧命的仇,温舒辰捅稚离一刀,稚离骂温舒辰几句解恨不过分吧稚离只是觉得温舒辰深谋远虑,最后就谋算了这样一个结局,有点气她不爱惜自己。
    ·    ☆、生死边缘· ·“姑娘,村子小,没有医师,常三儿麻利,有了姑娘打典,定是竭力,只是…”那满头白发的里长扭头望了望温舒辰,“那姑娘的伤,不像是寻常的磕碰。”
稚离倒也无法掩饰,出了这样大的危机,庆启岂会纵容自己带走舒辰“里长大人·”稚离将一张银票虔诚托与那老者身前,“我与堂姐定不久留,求大人帮忙禁口,只待我表姐转好就走”·看那老者面上警惕,稚离赶忙将银票塞进里长怀中,跪了下来。
“大人,求您了…”·那里长自然知道事有蹊跷,可这世道,谁知落魄的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更何况,两个女子,能有多大的危险呢目光瞟了眼银票上的数额,果然再未多言,便要出门安顿。
行至门前,老者指了指稚离的衣着,幽幽开了口:“姑娘,村里娃儿多,你莫要吓坏了娃娃们·”·“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稚离赶忙倒头便拜,一直待那老者出了门,稚离才擦了擦眼泪,起身冲去了温舒辰的身旁。
舒辰的身体仍是冰寒,稚离一连叫了许久,那人都未转醒,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想要照料她也办不到,稚离只得将温舒辰安顿好,说与她:“舒辰,等我回来,你要等我…”·咬咬牙,稚离紧了紧怀中的人,恋恋不舍,可不敢再拖,穿上披在温舒辰身上的黑色外衫,掩盖去血渍,急忙出了偏厢去想办法。
不敢走得太远,生怕那人醒过来时,寻不得自己会害怕·才是出了偏厢,看热闹的村民仍在院外张望,里长已是不知了去向·目光寻去,望见那抱来被褥的村妇,忙追了过去,求她凑足了需要的物什,忙碌了好一阵之后,才又回到了温舒辰的床边。
伸手暖了暖温舒辰的指尖,依旧冰冷,呼吸更是微弱得似有似无,低头去掀那黏连在身上的血衫,伤口处再一次连着血痂被掀了起来,疼的温舒辰连连瑟缩··“舒辰…”看着温舒辰痛苦的模样,稚离心疼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无助间,只能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紧紧抱住那人,怕她乱动时伤到自己。
身体上的疼痛令温舒辰崩溃,哪里都疼,随着阵阵心跳,每一丝痛楚都钻心入骨,身体就这般高烧低烧不断,虽是睁不开眼,想要放弃,耳边却总有那人的声音幽怨苦楚,不停地喃喃耳语。
就算是浑浑噩噩,半梦半醒,温舒辰仍能听见稚离的低声啜泣,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却也不忍阿离慌张害怕,开不得口,便死死扯住那人衣衫,想要回应她的温暖。
这段时间里,两人皆是狼狈,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这般苦熬着·可拖累阿离至此,令她崩溃垂泪,却绝不是温舒辰本意,这样想着,心中的愁闷便又窒息而来,将她拖入残恶的梦境中,令人绝望。
左手拇指上的痛楚实在难忍,温舒辰伸手去摸,想要看看拇指是不是仍未复位·才动了动手臂触到了疼得失去知觉的拇指,手已被一抹温暖攥了住,如何也不肯她再动。
温舒辰喃呢了许久,稚离都听不清楚,她已是虚弱到了极致,就连开口都困难,稚离只得一遍遍安抚着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医婆马上就会来,趁着她清醒,喂下些清水米粥。
·可才是没坚持多久,人又昏了过去,夜里起了高烧,身上冰寒刺骨,冻得舒辰一直打颤,身体不受控制,手脚抽搐到发木,却只记得身旁那人不停的哭,苦苦纠缠着,将所有的温暖都给了自己,说了许多许多,噩梦连连,竟是在凌晨大早醒了过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眼前一片皎白的肌肤晃眼,带着再熟悉不过的温暖气息,温舒辰还是想要摸摸自己受伤的拇指,倘若不归位,只怕会阻断血脉坏死,于是,手掌才是离开了温暖的肌肤,便又被一只手捉了去。
疲倦抬了抬眼,见稚离一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正关切望向自己··“谁准你乱动”她的声音仍是含着委屈幽怨··令温舒辰心疼到无法呼吸,欠她的,又有什么好狡辩呢。
撑了撑身子,想要不再拖累眼前的人,却又被她压回了怀里·“你再敢乱动我不会饶你·”·手撑了那人腰际,却是一片温暖细腻的肌肤,呼吸一窒,忙又推了推身前的人,可力气太微弱了,却是如何也动摇不得丝毫。
稚离皱眉不解望着温舒辰,眼中又是担忧不已,却赶忙将温舒辰撑了起来,“是不是哪里疼”·温舒辰目光移去,见那人未有衣衫遮掩,手已触上了稚离腹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目光中一片沉痛,泪水又倾泻而出。
稚离松了一口,还以为温舒辰又是哪里难受,再次将她拉进温暖的怀抱里,躺下歇息,却不解恨地凶与她,“那伤口日日疼,夜夜疼,你可曾对我有过歉疚”稚离能感觉到那只手如触电一般震了一瞬,心中才有些许的恨意消散,可对温舒辰的恨仍是无边。
却是不知,这一句话令温舒辰急火攻心,脸色憋得涨红,喉头一哽,又是吐了许多血,霎时,满目血光,人已昏了过去,由着稚离如何哭喊也叫不醒那人··舒辰等不得了,那样的伤势,她根本扛不过去,近三年时间,那人也变了许多,眼窝深陷,被折磨得消瘦憔悴,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欺凌。
稚离擦了擦眼泪,一时没了主意,只能一遍遍的轻抚那人修长冰冷的手尖·在心底里一遍遍地期盼医婆快些到来··“舒辰,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都不许去你要是敢走,我…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恶狠狠威胁了一声,稚离将备好的饮水和米糊放在床边,想要出门去寻医婆,生怕是半道儿上出了什么差错。
却不想才出了里长家的小院,就见一马车,摇摇晃晃而来·驭马的汉子,正是那名被称作“常三儿”的汉子··“王婆来了”常三儿朝稚离招了招手,随后又指了指马车。
才是刚刚在里长院口停稳,稚离已焦急冲了上了··正见一面色红润的老妇人在常三儿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稚离眼中有潮润闪过,顾不得道谢,忙拖了那老妇人朝偏厢赶去。
才一进偏厢,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令那老妇人皱眉掩了口鼻,“这么重的血腥味”·“婆婆救救我堂姐,她一直发烧”稚离搀着那医婆来到榻边,已是将那昏睡的少女扶进怀里面,祈求着望向医婆。
那医婆二话没说,忙挽起袖子上前查看·见那正昏迷的少女面色惨白,床榻的被褥之上,血迹如花,殷开一片又一片,看着已是个将死之人··忙敛起那少女袖口诊脉,不想那小臂之上,皆是伤口看着甚是吓人,皱了皱眉头,又去敞那女子领口,却见这女人身上不见一块好肉,四肢还好,背后腹上已是皮开肉绽,隐约有渗液黏在衣上。
“这伤有多久了再不出半日,就是神仙大罗也救不了她,你知不知道”那医婆训斥,手脚麻利,尽除了温舒辰身上的衣衫,看着简直惨不忍睹。
“药不够麻布也不够”王婆取来笔墨,已是写了一张方,“去让常三儿采务必尽早回来”王婆面色沉重,却忙碌的手脚不停。
稚离赶忙携带了方子,又出门寻得常三儿,将一张银票和方子递给他,求他再跑一趟·到底也是淳朴憨厚的乡下汉,常三儿竟也未有推脱,自马车上卸下一匹马,便又出了村落。
回到偏厢里,医婆正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那妇人盯着温舒辰涨得青紫的拇指,皱皱眉头,问了声:“怎么弄得”·稚离答不上来,隐约记着那时,温舒辰吊在城墙之上,猛烈挣扎着,闷哼一声人就摔了下来。
“不…不知道…”·那医婆停下手中动作,望着稚离道:“她这身伤可不寻常·”·稚离默声红了眼圈,“婆婆,我堂姐的手,可是废了”·那医婆反复翻看温舒辰受伤的左手,人已陷入了深思当中,“拇指被掰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是长住了,也不敢保证还能恢复如初。”
掰断了·这一句话,却是令稚离眼中的的泪水又波涛汹涌,该要多疼,这个蠢家伙对自己总也这般狠绝··那医婆去摸骨,却见温舒辰疼的满头大汗,几次推拒。
“帮我压住她,再不正骨,整只手都会废掉·”·稚离只能把温舒辰抱紧固定,那医婆摸了一阵,将整只手放在榻上展平,用力一压,便能听到一声骨头脆响,温舒辰却如何也压不住了,满头冷汗,从昏睡中挣扎而起,一双眼似要滴血。
“别动,很快就好·”稚离紧紧缠着那人,怕她再挣扎影响了正骨,只得一直低声与她说着话··那女子喘了许久,见是稚离唤她,勉强自己牵了牵唇角,人又昏了过去。
身上的创口整整清理了一天,已经没有了药和麻布·那妇人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望着稚离无奈道:“没药了,只能等常三儿回来·”·稚离低头理了理温舒辰汗- shi -的发丝,那张脸毫无生气,看着令人心碎。
“婆婆,她会熬过来的,对么”稚离泪眼婆娑,仍是牵着那人的手不肯松开··轻轻叹息一声,那医婆,不忍再打击稚离,“只要这姑娘不放弃,吊着那口气儿,兴许就还有救。”
                    ·作者有话要说:在一起就好,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    ☆、断绝生念· ·日落之前,常三儿才终于带了了大包小包,从镇子上赶了回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气喘吁吁,摔下马来,人又踉踉跄跄冲到那偏厢门前叫了门,这才将一包包的药物和银票兑换的钱银递给了稚离··“大哥,你拿着。”
稚离红着眼眶,分了些银两厚谢,可她的心半步也离不得舒辰,谢了两句,一脸疲惫憔悴,人又回了偏厢··有了充足的药品,那医婆治疗起来,再不用顾虑药材的问题,当王婆终于治疗过温舒辰所有的伤口之后,得以缓上一口气时,柴门之外又已经是朝阳东升而起。
身子骨老了,长途奔波至此,又连着熬了两夜,医婆一边捶腰一边走去凳子旁歇息··“这姑娘伤的不轻,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婆目光精明望着稚离,那些伤,皮开肉绽,可不是普通人会承受的。
“婆婆莫要多问,有些事,不能说·”稚离坐在床头,将温舒辰圈在怀里,容她靠着自己取暖··“这姑娘,是个苦人儿…”医婆倒了些茶水解渴,“她的伤我治得,可她这身子沉疴痼疾,只怕有损寿长,我看你们姊妹情深,也劝你一句,赶紧请个有威望的大夫瞧瞧,你姐这身子,恐怕已是旦夕…”·稚离目光沉痛盯着眼前沉睡的温舒辰,本该是要恨她才对,一想起眼前的人,腹上那刀口就隐隐作痛,三年,日日夜夜的恨如蛆噬骨,可一想到那人还未向自己道歉,稚离的神情暗了下去。
这间偏厢本就狭小简陋,除了一扇门,四面徒壁,屋子里便是白日昏暗,一时间两个陌生人无话可谈,便沉默了下来·那医婆打量着稚离,眼下积着重重的黑影,目光仍是一瞬不瞬盯着昏睡的少女不放,颈子上,手上,还粘着变黑的血渍,难免同情。
“姑娘,你去收拾收拾吧,消消血腥气,换身袍子,你姐这儿,我先看着·”老妇人揉了揉膝盖,说与稚离·“我记着,村子西出不远,就有一湖泊,去吧,去洗洗,你姐姐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稚离皱眉望着自己满身的血渍,可仍是不敢放着温舒辰独处,犹豫不定,却听得那阿婆又开了口:“哎呀你快去吧我老了,禁不起折腾,等你回来了,我还想去睡会儿”·“谢婆婆…”稚离紧紧抱了抱舒辰,依依不舍望了好一阵,才肯松手放温舒辰躺下。
拿了木桶和拭帕,稚离却一刻也未敢停歇·将满是灰尘的偏厢重新打扫了一番,又替舒辰换了干净的里衣里裤,干净被褥,终于将屋子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稚离才拎了换洗的衣裳出了偏厢。
再回来时,人便清爽干净了许多,头发- shi -漉漉还挂着水珠,见医婆正点头泛着瞌睡,千恩万谢过后,医婆出了门,另寻他户小住去了··稚离关上门,屋子里再次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桌上的油灯噼啪作响,火苗摇摇晃晃,照在温舒辰的面上,仍是不见多少暖意。
稚离不肯休息,走到温舒辰的身旁,靠墙坐好,将那女子照旧护在怀里··漆黑的偏厢里,稚离的一双眼仍是痴痴而望,自从这医婆照料,温舒辰的体温也缓缓降了下来,看着也不似先前那么痛苦了,目光柔了柔,稚离终于能短暂的放下心中的仇恨,闭上眼吻了吻温舒辰的额头。
夜色浓浓,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稚离却仍是静静抱了温舒辰注目,那张脸再熟悉不过,她日夜牵挂,即使过了将近三年之久,温舒辰仍是自己心中那般模样,安静温婉。
可眼前这张脸却有些陌生了,眉目间的愁苦更甚,看着也觉得她在宫里的日子,定是吃得不好,睡得不好,才令她的脸棱角分明,带着一股生人莫近的疏离··许久不曾好好休息过,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守着温舒辰,便就这般环着温舒辰睡了过去。
一夜安眠,清晨里,最先醒来的人竟是那位医婆,在乡民家里睡了一夜,活动了活动如生锈般的肩膀,推开了里长家偏厢的柴门··不禁摇头,都说了那重伤的女子不会这么早醒过来的,却见那姑娘仍是固执,就这样抱了一夜听到柴门被推开的声音,那姑娘抬起头来,想是困极了,眼睛还睁不开的模样。
“不是让你去睡”医婆揉了揉头发,已走到了榻边切脉··不想,先前才降下的体温又烧了起来·医婆慌张,掀了被子,却见才换的里衣,前心后背- shi -了个透,忙抬头问与稚离:“什么时候起的烧”·稚离哪里知道,昨夜里抱着舒辰,几天不得休息,早就乏得狠了,一睡去边什么都不知道了,医婆问她自然是答不上来。
“婆婆…”稚离一脸痛楚,泪盈盈慌了神儿,将温舒辰紧紧束在怀里,那目光好似是在卑微的祈求,已是乱了方寸··“这可不好这节骨眼上发烧,只怕你姐姐会有闪失。”
医婆急急忙忙捉了舒辰另一边的手腕切脉,品查了许久,看着医婆严肃的神色,便也知道舒辰的境遇是多么凶险··“救救她,婆婆,若是她有差池,我…”稚离的心如坠冰窟,慌张的语气刺痛了医婆的心,见那小姑娘满脸泪痕,已是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医婆赶忙去配药退烧。
见那医婆慌张出了偏厢,稚离久久才回过神来,沉痛望着舒辰,低低柔柔唤了几声,求她快些醒来,温舒辰却仍是没有反应·气急了,稚离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是你招惹我的,摔下来扑到我身上,我已然还过你一条- xing -命,温舒辰,我不欠你的了,你还要我怎样”稚离委屈着擦了擦眼泪,抱着温舒辰哭的伤心。
也不知温舒辰是睡着还是醒着,泪水也跟着滑了出来,无声无息攥了攥稚离的袍子,再松手,好似连最后一丝生魂也丢了去··一个时辰过后,医婆终于端了退烧的汤药跑来,却不想,稚离一连喂了几勺都被温舒辰呕了出去。
医婆紧紧锁着眉头,夺过碗盏又灌去一小口,这一次已伸指进温舒辰口中压了她的舌头,由着她挣扎间生了泪花,还是不肯松手··“婆婆,您别这样”看着温舒辰面上痛苦,稚离着忙去护,却被医婆一把拦住。
“她故意这姑娘自己断绝了五感,不想再活,可怜我们一片心思,统统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医婆死死压着温舒辰的舌头,果然那一小口咽了下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看到了”医婆面色冰冷望着温舒辰,又抬头望了望哭惨了的稚离,心中不免疑惑,这两个女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婆婆,求您回避…”稚离垂着脑袋也不知是何表情,只看见豆大的泪珠落在袍子上,令人痛心··见医婆仍是未动,稚离只能哽咽着再次求情,“婆婆,我会给阿姐喂下汤药,求您回避片刻。”
·医婆摇摇头,却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要做什么,心里没底,却也再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听了那小丫头的话,先出了偏厢,合上柴门,去继续熬煮药材。
“舒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稚离垂泪望着温舒辰,心中已是痛的无法言明·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起身子,那人一歪,已滑进了怀里。
“你要丢下我了,是不是”稚离目光里一片空寂,那种绝望,是再也看不见丝毫曙光的漆黑·“你欠我的那么多,我等你三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你却仍是想要丢下我…”·稚离目光沉痛望向一旁的霜兮,却仍是紧了紧怀里的人:“你连句道歉的话都不曾对我说过,就又急着要走”·“舒辰,若是你决计不肯再活,我陪着你,我们一起走,以后的生生世世,我只求再不为人,这样,与你便也再不用相见,以解我心头恨意…”稚离仍是留恋那人,静静望了许久,破涕为笑,明明是那么得恨她,却仍是深深地喜欢那个人,绝望着吻了吻那人唇瓣,却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真实的触感,舒辰的唇动了一瞬,眼泪已从她的眼角滑了出来。
窒息无助,就好像是被陷在流沙之中,只能由着自己被绝望吞噬,稚离冷眼望着怀里的人,低头吻了下去,无限眷恋,似要诉尽一切的委屈与怨恨,将一颗真心血淋淋的捧给温舒辰,等待着她的宣判。
“舒辰若是不肯让我再活,那便不活了,余生无味,又与地狱有何区别…”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稚离手中的霜兮已脱开剑鞘,冰冷沉重的剑被横在两人之间,决绝望了温舒辰最后一眼,“舒辰,我的命,交给你来决定…”·稚离抿了一口药汁,苦涩在口中蔓延,托起温舒辰的后颈,低头吻去,无助苦楚,阿离的泪水又滑了出来。
这一次,怀里的人动了动,却用唯一仅剩的一点力气攥了稚离的衣袍,泪如断线的珍珠,接连滑出了眼尾··咽了…温舒辰的喉头动了动,当真将渡去她口中的药汁咽了下了,不敢再耗,稚离含了药汁又低头去渡,那人这一次再未呛到,竟然将剩下的半碗药汁全喝了下去。
沉声望了许久,稚离又将那人揉进怀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舒辰,我想你了,你快点好起来·”心中不满,稚离又去低头咬那人嘴唇,却隐约感觉着温舒辰动了动唇,人便再没了反应。
    ·    ☆、纠缠依偎· ·那婆婆的药也算很灵,烧了一天一夜,竟然真的好了起来,只是,温舒辰仍是没有醒过来,稚离叹息一声。
将温舒辰放回榻上,挪了挪针扎一般被压麻的双腿,在温舒辰的身旁躺了下来··将温舒辰再次圈进怀里,想起昨□□药的那一幕,心中的委屈仍旧无法疏解··不想,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苦熬,身体已是疲惫到了极致,支撑不住,阿离贴了温舒辰的颈窝,人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阿离,你太天真了…”·耳旁传来那人轻柔的低语,稚离还未撑起身子,却见温舒辰已提着长剑逼近,那张脸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自傲,开不了口,那剑已刺入体中。
猛然一震,稚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又是那样窒息的感觉,震得她腹间的旧伤生疼·伸手去捂,却摸到一只手扶在小腹之上,起身望去,见温舒辰正也皱眉看着自己。
匆忙抬臂掩去目光中的恨意,稚离重新瘫在了榻上,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却是害怕自己的情绪再波及到舒辰,直至喘息渐平,直至她的恨意能再次掩藏起来时··身旁的人动了动,已是小心翼翼环了稚离的腰。
“还疼”温舒辰太久没有开口,嗓音沙哑难辨··稚离二话不说,已是紧紧将温舒辰缠进了怀里,“疼啊,快要疼死了…”稚离声音泛着苦楚哽咽。
“对不起…”温舒辰也跟着潸然泪下,不知该要如何解释与她,却是必须要向她道歉的··“对不起就完了”·心中窒息,温舒辰也知道那语言太过苍白无力,可赔命与她,她也不肯,眉目间的苦涩令她陷入了痛苦之中。
却是有一吻落了下来,轻轻蹭在唇上,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到温舒辰未有闪躲,才逐渐放肆起来,狠狠地缠着她,让她无处躲藏,令她慌乱地无从思考··“温舒辰,你欠我的你就该要拿你余生赔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欠我的”稚离仍是恨,噬咬着那充血的红唇,将这三年来的屈辱和痛楚统统还给那人。
温舒辰只得一遍遍安抚着暴躁的稚离,像是安抚着一头受伤的小兽,由着她撕咬泄愤,耐着- xing -子,等她安静下来,将她所有的发泄与愤恨承受,直到阿离终于安静了下来。
“阿离,你听我说·”温舒辰靠在稚离怀里,倾听着那蓬勃心跳声,踌躇了许久,还是决定要开口说与她,“南北大战在即,一触即发,这一次庆启定然是逃不了的,在凤栖宫里,我藏了一封密信,对你来说万分重要,能替你洗脱罪名。
当庆启弃宫而逃时,你要去寻它,我只怕自己不得久撑…”·唇已被那人气急败坏封了住,“温舒辰你再说这种混账话看看”·温舒辰气短,气喘连连,躲开那不依不饶的唇,仍是固执安顿与稚离:“你一定要寻到它,你应我…”·“我不应要什么你自己亲取,我定是不肯去的”稚离生了气,语气又冰了下来。
真是无奈,温舒辰疲惫靠近那温暖的怀抱里,垂了眸子,困倦再次袭来,她却僵持着喃喃低语道:“阿离,一定要去寻它,是我拿命换的,能为你稚家洗脱冤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直至后来,呜呜咽咽的,稚离已是听不清温舒辰说了些什么。
“舒辰…”稚离黑着脸,吻了吻温舒辰的额头··“唔…”温舒辰疲惫困顿··“你嫁我,嫁我,我便什么都应你。”
稚离已是泪眼迷离,她此生,仍是有一执念,不可解脱··温舒辰已是没了下话,她仍是病重,午夜时醒来,稚离睡得安然,便苦苦熬了一夜,等她醒来,想与她说说话儿,此时便再也熬不住,便又被拖入了浑噩之中。
“嫁给我,我就原谅你…”稚离牵了温舒辰冰凉的指尖捧在怀里,她就是要困着她,此生都再不肯给她机会逃开,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已是没有她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接连着,又恢复了三天时间,当医婆再帮舒辰换药时,已不像先前那般严肃·望着温舒辰结了痂的伤口,医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你阿姐身上的伤开始恢复了,这回啊,- xing -命算是保住了”·稚离听过松了口气,紧紧攥着温舒辰的双手,像是又恢复了往日气力一般。
“是婆婆照料的好,我代姐姐谢谢阿婆”·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得厢外,突然又是一阵喧闹··“阿婆,我去看看·”稚离不放心,提起霜兮便出门去看。
却见那一连消失了几日的黑色骏马又闯进了村子里,一路横冲直撞,嘶吼着,正挨家挨户地唤··此时见稚离推开柴门,正打望着,那骏马眼前一亮已冲了过来·那骏马比寻常的马匹高大健硕许多,落蹄飞扬,油亮的毛皮之下,肌肉分明,是世间难寻的奇兽。
那骏马后蹄轻扬,身姿矫健已越过了一人高的围栏,才一落地,蹄下的青石支撑不住那劲力摧残,已是碎了一地··稚离看见它时,还是害怕,三年前,舒辰受伤,她为了寻医前往昱州之后的濛山寻找慧智师傅,那时,路遇黑熊发狂,就是这匹浑身漆黑如墨的骏马救了自己。时至今日,想起这庞然大物,只一蹄就在那黑熊的脑袋上开出一个大血洞,心中又紧张了起来。·那庞然大物,低头嗅了嗅稚离身上的味道,一双金色的瞳孔已打望了过来··稚离一动也不敢动,只得傻傻杵在门口,假装自己是个木头桩子·偏不想,那庞然大物忽然一口咬在自己肩头,剧烈甩了一下,又横过身子望着稚离··这是做什么稚离扶了肩头,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肩头还有残留的压迫感觉,只怕若是那怪物当真用力,能一口咬下也不为过吧·还未反应过来,那马不耐烦又转了过来,再一次,咬了稚离肩膀拖行,才是一两步的距离,送开口,转过身来等待,稚离已被吓得面色苍白。
虽是害怕,可脑子却未敢停歇,“你是…我要骑你”·那怪物打了响鼻,侧着身子又贴了贴··稚离害怕那怪物再咬它,心中却也尽管这怪物竟然如此通人- xing -。
稚离飞身一跃,扯了那骏马的鬃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稳,不想那庞然大物已是疾驰而起,几步轻越跨过里长家的院围,驮着稚离,已是疯跑了起来··心中害怕,不明白这个大家伙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可心里也知道,这个怪物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那怪物猛然将稚离甩下马背,有了先前一次被甩的经验,稚离一个空翻竟然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那怪物仰头在稚离身后推了一下,稚离便也明白,这个家伙是要自己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绿林深处,不得辨别方向,只能攀上眼前那座高坡去往·稚离经过这三年来的历练,身手也是越发矫健,轻功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几步飞跃,人已上了高坡。
听得人声交谈,稚离赶忙又伏下了身子躲在高坡之后,观察着眼前的状况··“我说,咱们还要走多久呀”一个身着黑甲的士兵正升起篝火,烤着刚处理好的兔肉。
“不知道,我看怎么地也要再走个半天的功夫吧”另一名士兵正饮着酒囊里的甘甜··“还要半天”那士兵惊叹一声,抱怨道:“追追追,这都追了多少天了那要是抓不到废后难不成,还追上一辈子么要我说啊本就是个半死的婆娘,抓不抓都没啥意义吧”·“你可闭嘴吧瞎说啥呢”另一名士兵急了,赶忙上前捂住那多嘴的士兵。
“不想活啦穆大人也正往这边赶来,要是被听见了,你还有命活”·稚离惊慌失色又缩回到高坡之后,心脏剧烈跳动不止。
穆大人,他们说的,只怕就是穆文冲吧每每想起那个名字,还有那人- yin -鸷的笑声,稚离都会打心底里畏惧那人,那是两次交锋之后惨败的- yin -影。
稚离低头望向那坡底的骏马,不想那骏马也意味深长盯着稚离不放·它是在提醒自己,稚离慌乱滑下高坡,那些人得了风声,只怕是准备往舒辰安歇的村子里赶去,不敢耽搁,稚离只得重新爬上马背,那骏马果真一路又回到了村子里。
不敢耽搁,稚离刚下了马车就去寻了里长,这件事非同小可,庆启穆文冲是什么样的人,帮助舒辰掩盖踪迹又是什么结果稚离心中自然是清楚的·所以稚离告诉里长,一旦官兵追查到村子里,只管指明自己去处便是,千万不要让官兵们疑心,否则恐酿成大祸。
拜别了村子里的众人,又予了医婆重金,感谢她这几日对舒辰的照料,买下常三儿的马车,由那庞然大物领行,自然是那些官兵追不上的··千叮咛万嘱咐,这村子里的人们确实朴实憨厚,一直将稚离送出了村口,稚离感动,却实在无以为报。
喝停了马喝停了马车,稚离在村口朝众人深深一跪,眼看着里长他们静静地摆手,招呼她快走,稚离才擦了擦眼泪,起身上了马车,继续赶路··那匹健硕的马自然是跑得飞快,可舒辰受不了,虽然马厢里垫着软垫,可村路难行,坑坑洼洼遍地石子,稚离不敢由着那骏马飞驰,只得令它稍稍慢些,舒辰的脸色才见有了些许缓和。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来人给我家好汉按个嘴·马:姑娘·作者君:哦来人给我家好汉按个姑娘·马:我送你上西天·    ·    ☆、私定终身· ·日夜兼程,跑了两天,马也受不住了,人也熬不住了,计算着路程,想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稚离寻了山中一处隐秘的溪涧旁,放了骏马,由它去吃食饮水,稚离也好照料舒辰,替她熬煮汤药,没有了颠簸,舒辰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端了药汁,爬回马厢里,阿离唤了好久才将温舒辰唤起来··“来,吃些东西喝过汤药了,再接着睡,我给你煮了米糊·”稚离将温舒辰揽进怀里,容她靠在肩头,醒醒觉。
温舒辰睁开眼,极力让自己显得有些精神,却看见稚离灰尘仆仆的模样,满身满脸都是尘土,一双眼通红,眼下浓重的黑云让她看起来十分疲倦··敛眉望着稚离伸了伸手,想要替她擦擦脸上的尘土,温舒辰也知道这样拖累着她,定是害苦了阿离。
可稚离不这样想,抿了抿唇,开心极了,伸手捧住温舒辰冰凉的指尖暖着,想了想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反倒有些不自在··“阿离,你自己逃吧。”
温舒辰忧心忡忡望着稚离,心中左右思量,这么逃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力气罢了··“你再敢胡说看看”稚离脸色冷了下去,“温舒辰,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那个稚离,对你的话言听计从”·无法交流,温舒辰也不想再与她争执,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自作自受,遇上阿离,偏就- xing -子里带着一股子执拗偏执,哪里还有她选择的余地她累了,机关算尽,已经没有什么是她能够谋算得了,轻轻握了阿离的前襟,还是想要再睡上一会儿。
“你陪陪我吧·”稚离突然就发了话·“就小会儿·”·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竭力睁了眼眼,眼前突然却暗了下来,是阿离吻了自己的额头。
暖融融的气息扫在额头之上,阿离的发丝自肩头垂了下来,带着她独有的气息笼罩了自己··明明想要的更多,舒辰却无法再厚着脸皮索求·她怎么还好意思向阿离提要求一瞬间的怅然若失,落在稚离眼中,温舒辰赶忙又用柔笑去掩饰面上的失落。
端起身旁的米糊,稚离舀了一勺触在唇上,已经不是很烫,正好入口,低头送到舒辰嘴边,温舒辰这一次倒是没再闹腾,一勺接一千饮着,倒是乖了许多,饭来张口,像只乖巧的小猫咪,惹得阿离心里直痒,不知不觉,阿离已翘起了嘴角,目光中满满的全是舒辰的乖巧模样。
大大的一碗米糊没喝了太久已是见底,可温舒辰这乖巧模样却怎么也看不够,“还喝么”·“很饱了·”温舒辰看着精神了一些,可那双眼望来时一愣,“你呢吃了没有”·“我有饼,从村里出来时,那些村民给备了好多,能吃上好久呢”稚离边说着,又将另一碗药汁端了起来。
“婆婆开给你的药方,你觉着可好用”·“甚好·”温舒辰不想阿离担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可其实倘若要她自己写方,会好转得更快一些,可这个所谓的快慢,对现在两人面临的局势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药汁苦涩,一勺勺入口反倒成了煎熬,那浓稠的药汁入喉,怪异的味道蔓延唇齿,就连温舒辰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很难喝”稚离一点也不喜欢舒辰皱眉忍耐的模样,因为这样的表情就意味着舒辰不舒服。
·见温舒辰双手捂着嘴唇,一双眼又无奈又柔软,忍不住替她顺顺后背·“喝了病就能好,你要乖·”·像是哄小孩一样,那双眼紧张得不得了,阿离还是从前那般呆头呆脑的。
目光望去,她的脸俊逸了许多,面上棱角更盛,身上自有一份寂寥的气质萦绕·就这么看着,多了几分锋芒,少了从前的稚气,却见她的发丝之上,仍有白缎垂落,是自己那条发带。
伸手捋了捋那条发带,已是很旧了,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却不知阿离的目光又幽怨了起来··“送你的耳坠怎么未戴”温舒辰揉着阿离垂落的发丝。
“扔了·”稚离犹豫了一瞬,不知该要如何回答,还是说了实话,语气冰冷,带着幽怨,但还是很紧张,目光心虚的躲闪着,余光却始终黏在温舒辰面上。
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你送我的,我都丢了烧了,这条发带是我夺的,不算你的东西·”·心中刺痛,温舒辰面上的笑容消散,便也想得到,那时,阿离是恨透了自己吧…强打起精神,温舒辰努力提了提唇角,却不知该要如何安抚她的怨气。
“阿离还恨我么”温舒辰正是紧张,攥着阿离的前襟心中忐忑不已,生怕再被她逃开··“你都不要我了,我便也不需要那些,对于你来说,我和那些旧物,都一文不值,不是么”她仍是恨着舒辰,只是这些时日,她将那恨意隐藏在心底之中,可恨仍是恨,并不会随着时间淡化。
舒辰的心疼极了,又无奈又失落,眼中就隐约就有水雾散了开·“阿离…”温舒辰想坐起身好好与稚离谈谈,可她忘记了自己仍是个重伤之人,撑起身子,身上的伤口隐约又裂了开,疼的温舒辰面色霎时白了下去。
稚离赶忙将温舒辰扶在怀里,紧张的望着舒辰的面色,困着那人靠在怀里不肯她再动丝毫,眼中同样是诉不尽的委屈和苦涩··“阿离,三年前的那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温舒辰扯了稚离的袖口疼的喘息不停··稚离低头将温舒辰困进怀里,已是不肯再由着她胡乱挣扎·“你再乱动,我要生气了·”·温舒辰便也不肯放手,扯着稚离的袖子,说与她,害怕再被她逃开。
“那时,你被押在朝堂之上,说姐姐的事情时,我便知道阿姐肯定出了事,可我没有办法·”温舒辰敛着眉,试图解释与稚离,“那样的情形之下,我已是无法脱身,仅仅以我们两个人的气力能挡住多少人一百人一千人在重兵把守之下,那样的反抗又有什么意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稚离仍是委屈,她只知道爱了,便要奋不顾身,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与自己反目,那样的痛楚让她发了疯。
“我只怕无法保护你,害你遭受庆启的羞辱·我也知道那一剑,你定然可活,我已用自己的身子试过,绝不会害了你,却唯独怕你执念太深再闯回皇宫·”温舒辰红着眼,轻轻扶着稚离肩头的双手仍是颤抖不已,“我不怕你恨我,不管你在何处,我只想你安然活着,却是没料到还有机会与你相见…”·“那时,你与我刀剑相向,我只当是我没了价值,令你厌弃,万念俱灭。
却是魏初远救了我,当时,我被抛下宫墙,是他寻了猎户命令那些狗儿将我拖进山林才救下的,说与我很多不好的话,我只当你不要我了…”稚离潸然泪下,仍是伤心极了的模样。
温舒辰只能一遍遍抚着那人,不知该要如何道歉,“现如今,我仍是不成器的模样,阿离,我知道与你相守仍是奢望,却想求得你的原谅…”·稚离匆忙揉了那人的唇,她知道温舒辰想要说什么,她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困苦,好不容易能够相互依偎了,她又要说些丧气话。
“你要如何补偿温舒辰,你害我至此·”·苦笑一声,温舒辰错开目光那泪仍是在眼中打着转儿,“我现在什么也没了,穷的连个铜板也掏不出,却也不知道该要如何才能补偿你。”
·见稚离不满皱了皱眉头,温舒辰含笑已亲了亲她的唇··“你嫁了我,吃穿都不用你忧愁·”稚离望着温舒辰的唇,仍是沉迷那滋味,眼中也带了一丝焦躁。
“阿离,我…”不用再听,舒辰眼神中的顾虑已说明了一切··话还未出口,人已被稚离捧在了心尖,轻轻压在怀里,稚离已封住了舒辰的唇,那汤药的苦涩就如她们此刻的心情一般,极尽不舍,生在唇齿之间是世间最甘甜的清露,掠夺与给予,却已无法分辨是谁在索求。
“舒辰,等这一切都过去时,我要你和我回到江南成亲,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都由不得你”稚离紧紧束着那人,才是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听你的,是我欠下你许多,余生慢慢偿还便好…”温舒辰吻了吻稚离的额头,见那傻姑娘又是泪眼婆娑,已是吻向了她潮- shi -的睫毛··“你一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温舒辰,你一定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在一起对不对”稚离吻了吻温舒辰的额头。
“阿离,杀死鲁万是我最后的算计,之后的许多事,只由我随波逐流,却容不得我半点反抗·我不知道你会闯进皇宫,不知道要让你承受那样的悲痛,亦不知道还能再次与你重逢,能求得你的谅解…”温舒辰笑容倦怠,一幕幕一场场,在眼前闪过,温舒辰牵了稚离的手,放在心口,“还有喜欢上你这件事…”·“都不是谋算…”温舒辰闭着眼,声音里泛起迷糊。
“舒辰…”·“唔”·“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寻得到你,从今以后,便不准你再离我半步,你可应得”稚离捧了温舒辰的手,十指紧扣,低头吻了吻那仍是挂着伤痕的手背。
温舒辰没有回答,只是苦涩地抿了抿唇,皱眉挪着仍是痛楚的身体,安心靠在稚离的怀里闭上眼休息,另一手已悄然贴了阿离的小腹想要化解那份愧疚···    ·    ☆、追兵突袭· ·这一觉,稚离睡得并不算安稳,本应该是累到了极致,可越是想睡,脑子里乱糟糟的,偏就睡不踏实。
阿离这段时间也觉得自己精神不是很好,一直都是醒时多,睡时少·慢慢地,她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躺在马厢里,翻来覆去,心中越来越恐慌·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稚离生怕这一觉醒来,身旁空落落不见了那人,舒辰会不会只是她的一个梦是不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幻想·身体虽然仍是未有多少好转,可舒辰半梦半醒之间便也能觉察出阿离的烦躁,痛楚可以忍着,可看到阿离已经许久都不曾好好休息过,现在仍然不肯安稳睡下,心中又一阵心疼。
勉强着自己翻过身体,温舒辰将稚离拉进了怀里,“别怕,我就在你身边·”·稚离的不安与惶恐渐渐消退,浑浑噩噩的脑子不再惶恐,“舒辰,我还是怕…”·温舒辰被压的侧身疼极了,还是把稚离搂进了怀里。
“安心睡·”·“舒辰…”·“嗯…”温舒辰轻轻拍着稚离腰侧··“舒辰…”阿离喃喃耳语,迷迷糊糊的,有些口齿不清。
“嗯…”温舒辰苦笑着,不知还要多久阿离才肯安生休息··温舒辰没再多言,轻轻吻了阿离眼皮,那双眼便沉得再睁不来了,强撑不过,已暖暖的窝进温舒辰怀里,眼睫上还结着水雾,人已团在温舒辰怀里睡了过去。
说不心疼是假的,温舒辰将软衾裹在阿离和自己身上,自从与阿离再度重逢,她几乎没有睡过一夜整觉,那人心- xing -就是如此,逞强倔强,她的情感近乎于偏执,飞蛾扑火一般,心里认定了,便是谁说都不肯听的。
像是中了魔障一般,不休不眠的照料,令温舒辰对她越发愧疚难安··温舒辰敛眉望着怀中的阿离发呆,许多心事仍是纷纷乱乱,不知从何而起,看着那人,心底却依旧酸楚。
她的阿离,有些傻有些痴,未免担心,若是以后再遇波折,她可能承受不免心忧…·这一觉,直睡到了太阳高升,温舒辰一动未动,半边身子早就麻木没了知觉,可她仍是不敢动。
生怕会把怀里的人吵醒,她太敏感,也太久没有安稳睡过一觉了··心思凌乱,温舒辰便一直痴痴望着阿离胡思乱想,想得多了,便没了睡意,直到天明,直到眼睁睁看着阿离的眉头再次越皱越深,匆忙将那人束紧,轻轻替她疏解。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阿离却骤然惊醒,眼中含着泪意,害怕极了缩作一团,痛苦喘息不止··再明白不过,阿离定是发了噩梦,心中明白是什么样的梦才会令她如此恐惧,温舒辰心疼的无以复加,只得轻轻唤她。
“是梦,阿离…”·眼中的恐惧骤然急剧,化作一个焦点,落在温舒辰面庞之上,忙在喘息之间,抬臂挡去眼中的惶恐与痛楚··每每睡下,每每噩梦惊醒,温舒辰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开阿离的心魔,日日夜夜噩梦纠缠,令温舒辰手足无措,若是有人伤害到阿离,舒辰绝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的,可梦境虚无,温舒辰却不知该要如何守护才能令她安稳,唯有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的安抚,才能看着阿离缓缓恢复如常,将她的伤痛悄然藏回心间。
却不想,此时有一硕大的黑脑袋探入了马厢之中,又咬又拽,将马厢中的两个人搅得不得安生··“白龙”温舒辰推了推那个大脑袋,低头看看怀里的阿离,见她的神色仍是稍有窘迫,倒也算恢复了平常。
“白龙你说它叫白龙”稚离略有尴尬地坐起身,转移着话题··却见那健硕的黑马趾高气昂,金色的眸子不屑的望着还是忐忑难安的阿离。
温舒辰顺了顺白龙的鬃毛,解释道:“它小时候额头上有一缕白毛,像是条小白龙一般,所以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不想,那缕毛后来褪没了…”·“它既然是你的坐骑为何我第一次遇见它时却是在濛山里?”稚离有些好奇。
“濛山?”温舒辰显然也没预料到,敛眉沉思了一小会,向它问道:“白龙,你是在寻我”·白龙果然嘶鸣了一声,轻轻用额头抵着温舒辰的脸颊,正是兴奋。
·“白龙是我的马,它- xing -子烈得很,孤傲又不羁,除了我,它不准任何人靠近·”在温舒辰说话的同时,那白龙一直粘着舒辰,总喜欢钻进她的怀里,一双金色的眸子,望与稚离时总是防备,可望向温舒辰却又柔情似水,诉说着它的思念。
“后来,家门不幸,发生了许多事,我便也无心再困着它,就将它放归了山林,也不知道它竟然一直寻我…”温舒辰抱了抱白龙的脑袋,那庞然大物果然开心得不得了,温舒辰被它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了笑。
却不想白龙突然转了- xing -子,叼了温舒辰的袖子就要往外拖,也不管舒辰受不受得住,·“白龙舒辰还伤着”稚离忙去护舒辰,竟不想白龙扭过头将她扯出了马厢。
“阿离”温舒辰赶忙唤了声,“应该是白龙察觉到了什么”掀开厢帘,见稚离狼狈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也看见白龙一面不安踏着蹄子,一面撞着马车,似乎在催促着前行。
稚离心领神会,手脚利索的套好马车,果不其然,白龙跑得飞快··可再是快,她们走的却是溪涧小道,木质的轮撵行在坑洼的乱石滩上一直跑不起来,白龙费力不说,稍稍起了速度,马车颠簸剧烈,又担心这样颠簸着,伤了舒辰的身子,只得迫着白龙降下速度,慢慢行着。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总算离开了崎岖的山道,上了平坦的大路,又行了半日的功夫,隐约就觉着不对劲起来··稚离的听力是极好的,身后将远不远将近不近的距离,总是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初时,阿离还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错听了什么声音,可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越硬便觉着越来越不对头。
与其这般惶恐不安,稚离干脆翻身跃上厢顶极目远眺,果不其然,极远的位置,确实有一队骑乘相随,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距离··“舒辰,后边有骑队。”
阿离催促着马车,目光仍是紧紧盯着那队骑乘不放··遥相望着,马队的探手与稚离对上了目光,暗叹大事不好,忽见马队突然加速而来,若干响矢接连而发,在空中急鸣,“嘭”的一声炸裂,白烟飘散。
“是追兵”稚离急忙翻身跳下,钻进厢中去取霜兮··“阿离”温舒辰皱着眉头,目光担忧,“我与你同去。”
“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乖乖待着”稚离锁着眉头,不得不放下霜兮,将温舒辰安抚下来·“我一个人可以,你不要乱来害我担心。”
突然马厢一声闷响,稚离错身朝身后望去,却见一支箭矢嵌在厢壁之上,险些就伤了舒辰··心中怒火腾的烧了起来,提了霜兮就要去迎战,想起舒辰担忧,已将怀里的蝉翼匕首推到温舒辰怀里,“防身用,你敢胡来,我定不饶你”·“阿离千万小心”温舒辰急急唤了一声,还未说完,稚离已冲了出去。
却说此时,不光有稚离焦急,白龙转眼间也疾驰而起,欲将身后的追兵遥遥甩开··“白龙保护好舒辰”稚离安顿过一句,已跃下马车,拦在路中央,朝身后的追兵冲了过去。
稚离在一片混乱之中,将一名骑乘拖下马砍翻在地,攀上马背,在那群骑乘之中浴血厮杀,霜兮于她的手中寒芒飞旋,金属撞击之声不觉于耳,可对于手持□□的骑兵来说,霜兮还是短了些。
温舒辰心中隐忧,生怕稚离被擒,此时也攀在厢外敛眉立望,三年的时间,阿离的一招一式间,已是稍显灵气飘逸,霜兮在稚离的手中,如龙冲天,那剑势正是温氏功法中的精妙。
盯着稚离担忧不已,可温舒辰耳边忽然嘈杂,一声鸣响炸裂,才侧身稍躲,已有箭矢擦身而去·敛眉望向前路,竟有另一队骑乘越山冲袭,从陡峭林中对驰冲来··当下,温舒辰已明白过来,身后的骑队迟迟未攻,又连发响矢,只怕就是在为眼前这一骑队指路,前后夹击,正好陷她们于危难。
温舒辰扭头望向身后,稚离还在酣战,却不好扰她分神,眼看着前路的骑兵冲来,迫不得已,只得不顾身上的累累伤痕,上前迎战,温舒辰飞身而跃,正蹲在疾驰的白龙之上,欲迎击前路奇袭的追兵。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嘶——嘶—咴咴——”·白龙的声音隐约传来,稚离咬牙与背后的骑乘缠斗,才弯腰闪过一柄□□追刺,扭身而望。
却见温舒辰迎跪在白龙背上,稍稍匍匐,欲迎击前路的骑兵·稚离当下心中慌乱,分神间,那□□贴腰而过,将稚离的袍豁开大片··“滚开”顾不得还手,稚离已是急眼,催促着马匹疾驰,赶往舒辰身边。
却不知身后迎击的骑手将手中的□□朝稚离掷了过去··马背之上温舒辰才是勉强稳住身体,前路的骑队已是贴面而来,钩镰迎刺,欲将温舒辰勾下马背,白龙急急刹蹄,眼看舒辰就要撞在钩镰之上,温舒辰举起匕首迎挡。
“锵”却是霜兮挡住了袭来的钩镰··温舒辰惊诧回神,关心则乱,瞬息之间,稚离先乱了阵脚,身前身后皆是乱戈所向,稚离杀得急眼,根本未注意到身后袭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白龙:请问你是怎么取名的·作者君挠头··白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改名·作者君提笔颤颤巍巍写下三个大字:黑泥鳅·    ·    ☆、责备教训· ·再不能犹豫,伸手一把将稚离拖上白龙,顺手掠过霜兮。
尤如龙虎飞啸,温舒辰才一入阵,就将稚离身旁的利刃尽数拦下,万剑飞旋寒芒只一闪,霜兮撞出绚丽火花,竟将追身的锋芒尽数折断·剑气迸发,霜兮正是欢愉,在舒辰大开大合动作间,狂啸傲桀,只是一眨眼,所入阵者,皆如飘絮飞散,霎时,天地寂静,唯有霜兮在手中铮鸣未断。
万籁俱寂,温舒辰如困兽粗喘,竟难以承受自己霸道的剑气反噬,低头望了望怀里的阿离,不愿拖累,只得松开那人,摇摇欲坠苦苦支撑着··本以为是相安无事,温舒辰苦涩弯了弯唇,杀戮的一面,是她最不想阿离撞见的一面,一双眼追着阿离望去,妄图去解阿离眸子里的痛意,身上骤寒,口中猩甜难以压制,才是一咳,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舒辰”稚离急急而唤,将舒辰护在怀里,心中已是一片慌乱,那样的剑气,只能用可怕来形容,压迫感令稚离久久反应不过来,可看见舒辰倒下时,慌张失措,只得抱住舒辰,满眼猩红打量着满地的尸体。
·身后的骑乘因为距离遥远躲过了一劫,眼看着尸横遍野,忙驱马撤逃,不敢再上前来··事不宜迟,稚离却也不敢耽搁,催促着白龙离开,已焦急拖着舒辰一并钻进马厢。
如今真真切切看见温舒辰使剑,却不知是何滋味,从前的舒辰,似是柔弱,从未显露出丝毫戾气,相处了许久,她都不曾怀疑过温舒辰的柔弱··可一件件事想去,初见时,温舒辰护她躲过追心一箭,接住从房檐上坠落的自己,温府忽逢大火,刺客索命,她们竟能侥幸脱身;还有温舒辰查到魏初远是背后主使,那一夜自己被舒辰下了迷药,之后穆文冲就跪在自己面前请求饶恕;还有自己被穆文冲掐着自己脖颈胁迫的劫后逃生。
从前的生活一幕幕一桩桩在眼前闪过,在她不知道的背后,舒辰究竟护了她多少次·夜幕之中,马车飞驰,早已将血腥狼藉抛在身后,厢里偶尔听到温舒辰痛楚吟难抑之声,却令稚离心绪凌乱的不行,赶着夜路,心思早不在这处,从她们相识的第一日起,她一幕幕的想,一幕幕的思考,才是觉得自己竟然错过了许多。
直到冰凉的指尖触在自己的面庞之上,稚离才打断了思虑,醒过神来·惊觉竟是思虑一夜,一想到温舒辰,忙握了舒辰的指尖,才发现,舒辰目光深邃望着自己··稚离的心情低落望着舒辰,便也注意到了温舒辰眼中闪过的一丝痛意。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温舒辰想要坐起来些,却挪了几次都不得动弹··稚离垂头丧气将温舒辰束在怀里,当温舒辰抬手替她拭泪时,才惊觉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挂着泪水,怕是又要惹得温舒辰好一阵心里难过。
“还难受么”稚离不知道该要如何开口··“近些·”温舒辰缠了稚离的脖颈,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阿离惊了一夜,醒来时,那人便是满脸的挫败失落,令温舒辰心疼不已。
稚离却不肯压着舒辰,她已经很是难受,委屈连连,仍是固执得圈着温舒辰,容她依靠··“吓到你了”温舒辰很在意阿离的低落,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又追问了一句。
“霜兮是你的剑对不对”稚离的声音闷闷不乐,声线低低柔柔,震得温舒辰心疼··“是·”温舒辰没有否认。
“三年前,温府大火,我与你在东厨遇刺,我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那天确实是你救我,对否”稚离问她··“是,可你封我- xue -脉,害我费了好大的力气。”
温舒辰苦笑··稚离失落极了·“舒辰,你为何骗我”·温舒辰倦怠动了动身子,“我从不曾与你说过我不懂武…”·话还未讲完,眼前一黑,已被柔软阻去了话语。
唇齿间猩甜的味道纠缠,温舒辰才意识到自己还未来得及漱口,想要躲开,后颈却被阿离扣住,不容她闪躲,再无心思考,一厢之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之声··极尽缠绵,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刺痛,温舒辰承受不住阿离的汲取掠夺,只得求饶,缩在稚离怀里,眼前眩晕的厉害。
“你可知错了”稚离低声质问··这句话,令温舒辰始料未及,三年之前,她二人陷在火海之中,险些共赴黄泉,那时舒辰便曾质问与阿离,“错了么”·温舒辰苦笑不已,稚离仍是在记仇与她,“知错了。”
明明已是服软,不想,吻仍是如雨纷至,引得温舒辰情难自矜,却不忍抵抗,只能由着阿离亲近,眼底情愫翻涌,渐渐化作欲望引得温舒辰难以自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稚离望得痴了,那种美不可言喻,哪怕仍是轻喘,似乎就有甘甜的蜜香自她唇齿间溢出。
不知何时舒辰领口的小扣被错了开,肌肤之上好似被胭脂染过,带着旖旎的香气迫人品尝··未有多想,稚离的唇贴了上去,是从未触碰过的肌肤,带着舒辰特有的香气,才是品尝,舒辰的胸口就已是剧烈起伏,一阵瑟缩,喉间发出一声难抑的轻吟,在稚离的怀里化作了一汪春水,颤抖不已。
“阿离…现在不可以…”温舒辰哑哑的求饶,眼角染着迷离,甚至刚刚被浅尝辄止的肌肤还泛着水泽,却害怕自己再沉溺进那温柔之中,抬手抵住了阿离的胸口。
“我…”稚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失了态,“舒辰…”泛着委屈,只得将温舒辰紧紧护在怀里··“我在·”温舒辰眼中的情愫还未来不及散退,可看着稚离又患得患失的模样,顾不得身体上的痛楚,只是一心想要安抚她的不安。
“我不需要你出手·”·温舒辰一怔,本想着疏解一下稚离得失落,却许久都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我想要你的余生,你却根本不懂。”
稚离扣着温舒辰的手,心中有难言的苦楚,“你从不顾及这些,我日夜担惊受怕,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余生该要如何煎熬,可你却不懂,也不在乎…”·“我…”温舒辰无法回答。
“舒辰,你要负我多少年我总想与你白头偕老,你可替我考虑过”稚离含恨咬住温舒辰的嘴唇报复··在温舒辰浅浅皱眉道歉时,阿离才肯松开那人,“你要我如何原谅你”稚离泪盈盈望着温舒辰。
“我错了,阿离…”温舒辰望着稚离揪心的模样又慌张了起来··“你身体不好,可你总也无所顾忌的肆意妄为,我们在村子里时,那位医婆就曾告诉过我,你这般胡来都是在耗减你的命寿,你要我如何承受”稚离眼睛红红,已是委屈极了,将温舒辰的衫子攥得褶皱。
温舒辰无法辩驳,可是心里却清楚,但凡有人会伤到她的阿离,哪怕是要她马上就去死,她也不会犹豫分毫··“我恨死了你温舒辰你欠我的,你的命都是我的,你凭什么擅作主张”稚离低吼着质问与温舒辰。
“这样不也很好”温舒辰苦笑着,“你都恨死了我,便把命都尝给你不好么”温舒辰欲抬手替稚离揩去泪珠,胸口又是一阵一阵憋滞,温舒辰的脸色又惨白了下去。
稚离已是怒火中烧,可眼看着温舒辰捂了胸口又是一阵痛楚难耐,稚离慌了,除了抱紧舒辰,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空有一身武艺,她还是保护不好舒辰,不懂医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受。
·太过无力,太过憋屈,稚离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却把温舒辰吓了一跳,抢了稚离的手压在怀里,红着眼睛,也是又恼又气的模样。
“我知道了错了,你不要这样·”温舒辰扯着稚离不肯松手,眼中哀怨几近祈求··稚离慌忙擦了眼中的泪水,替温舒辰系好胸前的小扣,除了紧紧抱着舒辰,再不肯松手。
“阿离,我知道错了…”温舒辰望了许久,见稚离一直绷着脸,便也知道这次怕是又惹得阿离不开心了,她一点都没变,固执倔强,每次生气都很难哄,而且要气很久都哄不好,小心眼,坏脾气,她的阿离的还是从前那般。
稚离果然黑着脸,都不肯回应·温舒辰有些无奈,她太了解阿离了,若说是缺点,阿离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那便是她太喜欢温舒辰了,无可救药的喜欢,哪怕是当下就要她的- xing -命,阿离绝对会乖乖伸长了脖子,毫不抵抗,阿离大概就是这种延颈就缚的傻瓜。
“阿离,我疼…”温舒辰挪了挪身子,垂着眼睛,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稚离的呼吸乱了分寸,果然就慌张了起来,“很疼哪里疼我帮你揉揉”·温舒辰低喃了一声,稚离听不清楚,这般可是急坏了阿离,倾身靠近温舒辰,“哪里疼”·温舒辰指了指嘴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稚离的唇上啄了一口。
稚离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知又一次上了舒辰的当,却被舒辰缠了脖颈··“我错了,就像你紧张我一样,我害怕你被伤到·”温舒辰的目光柔软如一汪春水,带着明媚清澈的关切,想要让阿离明白自己的诚恳。
“我不怕受伤我只要你陪我久一些,就算是要去见阎王了,也是我先去才行,你不能留下我独自一人彷徨”稚离红着脸,目光仍是闪烁,被舒辰的气息醉得迷离,索- xing -闭了眼,低头依着舒辰的肩头,算是原谅了她的胡来。
                    ·作者有话要说:稚离大翻身,轮到温舒辰挨训了…·    ·    ☆、不得喘息· ·连日的奔波逃亡,再加上昨天发生的那一场突袭,令温舒辰又发起了烧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白龙为了岔开引人注目的大道遮掩行踪,却一不小心,误入了上山的独行路,这就意味,原路返回到正路之上,她们又将白白浪费掉半天的时间··温舒辰的身体在半夜里突然烧的滚烫,凌晨的时候额上的温度都一直没有降下来,一身薄衫被汗水浸得- shi -透。
这会儿,稚离满脸担忧,伸手摸了摸舒辰的额头又变得冰凉,她好似仍在半梦半醒之中,感觉到了稚离的触摸,眯着眼睛牵强笑了笑,稚离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不禁又焦急了起来。
翻身爬出马厢,确认着白龙下山的方向,这盘山的小路弯弯曲曲,很是难走,稚离只得又催了催白龙,请它走得再快一些··可这山路崎岖,怪石嶙峋,左边是悬崖峭壁,右边是密不透风的山林。
上山时不觉着,下山时,白龙竟有些吃力,不敢行的太快,尽管如此,石路年久风化,几次都险些绊着马车滑向崖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这么走着,一路只怕又要耽搁许多时间,舒辰拖不起,阿离本想着在下一个镇子上稍作停留,不论如何也要给舒辰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稚离心中难免焦虑,掀开厢帘,望着温舒辰缩作一团,被烧的迷迷糊糊的模样·只得再催促白龙行得更快些,却在此时,突然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了铁蹄声声··正待稚离扭头去望,腰间突然被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束缚,大力扯进马厢,稚离诧异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面前就有银光闪了一下。
愕然惊慌时,那银光落在先前稚离驾马的位置上,木头竟炸了开来,直接将马车衔接之处劈断,白龙也跟着被吓了一跳·错愕间,稚离目光扫去,见有一人正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宽大的袖袍遮住了那男人的面容。
那个男人未有罢手的意思,提剑追着稚离面门追砍而来·那马厢在劲力摧残之下,刹那间炸裂,那剑仍是霸道而袭,短短数秒之间,木屑飞扬,银刃疯狂挥砍,已有血珠飞了出来,却是“锵”得一声,撞在了一金属之上,停了下来。
穆文冲忙抽剑望了眼震得发麻的虎口,不待抬头,在炸裂的木屑之后,有一银辉如游龙般袭来,穆文冲极力闪躲,惊觉耳旁生风,手中的银刃急忙迎挡,在颈侧撞出一个火星,穆文冲一个飞身已是退出了五步开外。
“桀桀桀桀…”穆文冲望着剑刃上的血渍心情甚好·“温舒辰,不好受吧”·两方之间阻隔着视线的厢帘飘落,却见满地狼狈之下,温舒辰一手举剑,一手执鞘,单膝跪在地上,怀里护着惊魂未定的阿离,而护在稚离面前的手臂上,被开了一道长长的创口,几乎是划开了整段小臂,此时鲜血顺着伤口倾泻,虽不至于见骨,却也着实不轻,温舒辰强忍着痛楚,低头看了眼阿离,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苍白的面容镇定了下来。
“温舒辰,你也退步太多了吧哈哈哈哈”穆文冲望着温舒辰袖上血渍蔓延,心中越发畅快,这些年,他处处受限于面前的女子,今天终于有机会一洗雪耻,也好让温舒辰尝尝这受辱的滋味。
“倒也未必·”温舒辰手中的霜兮一挥,有血珠甩落在乱石之上,那剑刃直指地面,竟有一肉色的小片被斩于乱石之上·“穆文冲,咱们可是彼此彼此。”
温舒辰冷笑··一时未反应过来地上那碎肉是什么,可耳朵有一股热浪顺着脖颈流淌,穆文冲抬手揩了一把,低头去瞧一瞧,竟是满手的鲜血淋漓··温舒辰冷笑望着穆文冲,手中霜兮一挑,那肉片飞到穆文冲脚下,“还你。”
“啊——啊”这细看之下,才知道,被斩掉的竟然是自己的右耳,霜兮太快,穆文冲甚至没有感觉到痛楚,此时反应了过来,这才一手捂了耳部的创口,跪在地上尖叫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感觉到了痛楚,还是为自己的耳朵惋惜。
温舒辰悄然将稚离扯到身后,霜兮撑地,摇摇晃晃勉强立稳了身形,却见穆文冲带来的骑乘此时已是重重围堵,除了身后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陡峭深渊,已是没有了其他退路。
“杀了那两个贱人”穆文冲目眦欲裂,握了自己被斩落的耳朵,气的浑身发抖··温舒辰赶忙执剑防御,正要与冲上来的士兵一战,身后稚离突然冲了上去,赤手空拳,扭断了一名骑乘的手臂,夺去那人手中长剑,横在温舒辰面前,毫不示弱专注于眼前的厮杀。
阿离确实不再是三年前的那个阿离了,她的身手极好,面前被冲杀的重兵围堵得水泄不通,却未有一人能够近身,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几人倒在了阿离的剑下··温舒辰不敢耽搁,一双眼死死盯着战局,手上动作飞快,将左臂上那条伤口用破袖缠了起来,待要提剑入阵,只觉浑身虚乏得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手中的霜兮竟也沉如千斤,难以提起。
乱剑之下,阿离仍能不落下风,她的剑芒汇聚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那些官兵久攻不歇,竟仍然无法近身··这时穆文冲趁乱再入战局,剑身拍开迎战的士兵,挤开一道缝隙,妄图偷袭于稚离。
“小心”温舒辰警告一声··稚离本身也看清了穆文冲的意图,侧身一仰,那剑如毒蛇吐信,在眼前一晃,又纵劈而下,追着稚离劈刺不停。
若是说武技的话,稚离虽不及穆文冲老练,倒也不至于落差如此之大·但是几次被穆文冲索命,稚离的心中对他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不敢正面迎击,渐渐气势败了下来。
温舒辰说不着急是假的,眼看着稚离快要退无可退,温舒辰认命妥协,低头在气海之上重重击了一指,自有劲气朝四肢散开,霸道凌厉,只觉身体有用不尽的内息流动··温舒辰解开了亲自封闭的气海,令内息周转开来,就意味着体内那毒反噬之时,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可温舒辰没有时间犹豫了,这样的处境,只有你死我亡,不得不战时,她只要阿离安然无恙·再次提剑入阵,穆文冲见她入阵,自然知道她的身手不凡,几步腾挪又缩在了众军士之后。
“我给你们机会活命,只说这一遍,想活命者退下·”温舒辰目光狠绝,一把将喘息的稚离扯回身后,与她目光相触,稚离像一只又惊又恐的小兽·温舒辰心中五味杂陈,却已想好了之后的许多事,阿离要活着,没有穆文冲,阿离才能无忧的活着…·“上胆敢叛逃者杀无赦”穆文冲撺掇着众人。
可军士们仍是紧张防备着,能斩掉军监的耳朵,众人也知道那女人的厉害,所以谁也不肯上前送死··“上上啊谁杀了那两个贱人赏黄金百两”穆文冲急了,一脚将身前的小兵踹出阵列,身旁的军士们果然跟着冲杀而上。
稚离待要再次冲杀,却被温舒辰横鞘挡隔在身后·温舒辰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举剑而待,脚下劲力迸发,积蓄着剑气··温舒辰手中的霜兮兴奋异常,随着手腕的动作,发出了阵阵裂冰之声,尤如百鬼哭嚎。
温舒辰的手好似使了极大的气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连脚下的青石也承受不住那力道塌陷碎裂开来··面前是重兵迎击,温舒辰无所畏惧,银龙在她的周身飞腾,一股强大的杀气逼迫而出,剑气织成天罗地网,只听衣袂猎猎而响,温舒辰已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凌空而起,冲入重兵之中。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那杀气狠厉,尤如泰山压顶令众人观之色变,空中一道惊雷炸响,见阵中的数人被凌空挑起转眼间变成一堆血碎肉··穆文冲惊慌失色,打出几枚暗器闪躲,借着众人掩护慌张逃窜。
温舒辰这次定不会再放过穆文冲,目不斜视,直冲而上,沿途的士兵阻拦,温舒辰那手中寒芒一卷,周身就化作了一片血污泥泞··这样下去会死穆文冲脸充满了惶恐畏惧。
余光望着身后血雨腥风,目光一闪,望向了悬崖边同样奋力厮杀的稚离身上··抓住她她是温舒辰的软肋心中想着,穆文冲拼尽全力朝稚离的方向冲了过去。
温舒辰也急了,顾不上气海分崩的痛楚,哀嚎一声,尤如仙鹤悲鸣,剑气铺天盖地,横剑在周身一划,那剑气如浪翻过,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冲袭四散,波及之处皆是化作一片血雾升腾。
穆文冲哪里抵得住这样的剑气虽是极力挡隔,身上还是尤如千刀万剐一般的痛楚·绝望呕出一大口鲜血,心思狠辣,眼见已成死局,又怎能白白送死将怀中最后几枚暗器朝稚离打出,而那人却仍是厮杀未有防备。
“阿离”温舒辰忙唤,转势朝那几枚暗器追了过去,一阵白衣飞旋,稚离只觉耳边有风,忙扭头张望··面前霜兮撞出几枚火花,吓了稚离一跳,温舒辰面色惨白立在稚离身前喘息。
白龙不甘示弱,扬蹄将最后几名小兵踹飞,又一次,她们成功死里逃生··“舒辰…”稚离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想问问舒辰是不是还好,想问问她脸色那样苍白,是不是还在难受,稚离目光哀怨心疼地望着舒辰,朝她走了过去。
温舒辰无奈敛唇而笑,她的阿离,目光就那样一瞬不瞬望着自己,温舒辰虚弱无力开口道:“伤到没有没有哪里疼”·作者有话要说:大战在即,作者君刨坑消失。
    ·    ☆、生死别离· ·稚离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缠着舒辰,舒辰将那只受伤的手臂掩在了身后,面上仍是极力维持着平静·她还发着烧,她遍体鳞伤也才休息了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那个蠢女人什么都不说,似乎连喊疼都不会,可她的脸色差极了,出卖了她。
丢掉手中卷了刃的长剑,几步向前,将温舒辰抱在了怀中·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与侥幸,还有舒辰身上的温暖气息,都令稚离激动到欢呼雀跃,顾不得形象,顾不得周围浓重的血腥,她抱着舒辰激动得转了一圈。
温舒辰满眼疼惜,由着阿离小小的胡闹一瞬,眼睛却被一丝反光晃了一瞬··一瞬间挣脱了稚离的束缚,满脸惶恐将稚离推到一边,猛然间,有一支剑已没入了温舒辰的胸口,长驱直入,一直没到了剑柄。
“贱人没想到吧哈哈哈哈”穆文冲满脸满眼的猩红,五官扭曲狰狞而笑,那个人,已经疯了。
“穆文冲”温舒辰咬牙,眼中闪过恨意,手中的霜兮一挥,将穆文冲的人头砍了下来·才是觉得胸口一阵冰凉,见稚离瞪大了眼睛,朝自己冲了过来。
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情,温舒辰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眼中,天地好似静止了一般·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温舒辰踉跄着脚下的步子仍是无法保持平衡·耳边除了自己重重的喘息声,再听不见其他声音,低头望了眼胸口那柄长剑,抬眼,见阿离害怕极了,吼着什么,就要朝她冲过来。
·脚下的路,退到了尽头·最后一步踏空,温舒辰的身子已倒向了悬崖之外··“舒辰”稚离的吼声撕心裂肺,她不管舒辰要去哪里,她明明答应过自己两个人此生再也不分开。
舒辰不要自己了,那便两个人一起前往轮回好了·稚离含恨扣住了舒辰的指尖,她要随着那人一起,她要温舒辰的生生世世··可并没有预期的坠落,手臂几乎被扯到脱臼,疼的稚离惨叫一声。
头顶,却是舒辰的声音在虚弱地呼唤,“阿离…阿离你听我说…”·“舒辰”抬起眼,稚离寻着那声音望去,温舒辰一手扣住了悬崖边沿,一手正拖着自己,鲜血顺着衣袍和手臂,将白色的袍染得殷红。
“阿离,去凤栖宫取回我们的东西”温舒辰疼极了,声音虚弱到就要消失一般,紧咬着牙关,泪水在眼中积蓄成一潭绝望,她朝悬崖竭力吼道:“白龙”·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悄无声息滑入两人紧扣的双手间,气力在流失,意识也在涣散,温舒辰拼死提气,不顾一切将稚离荡起来,朝悬崖边甩去。
千钧一发之时,白龙一口咬住稚离肩头,可温舒辰的手,却也随之失去了力道,稚离去抓了,舒辰的指尖滑腻,根本抓不住·最后一眼,温舒辰笑了,她的眼里仍是无限眷恋,像一朵盛开绚丽的昙花,随着风轻盈飘入谷底。
悬崖之上,响起声声撕心裂肺的长啸,悲恸凄婉,余音久久回荡不散,那嘶吼中,已听不到任何一丝希望,悬崖旁的哭声,就这样持续了三日未绝…·两年之后··“我说兄弟,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呀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烟”一名中年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正随着另一名采药人,急色匆匆走在上山的小道上。
“诶呀老赵你怎么那么啰嗦!省着这点力气爬山行不行!”那采药人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也是累的气喘如牛,“咱啥也甭说了,救兰兰的命要紧你可快些吧”·两人一路心急火燎的赶路,一路四下张望,终于在山顶不远处,见到有个灰头土脸的人正坐在悬崖边上整理着麻绳。
“喂——哑巴——”采药人隔得大老远,就已经朝那人喊了起来,那人却置若罔闻继续整理着麻绳··“哎呀你可快点吧还想不想救兰兰了”采药人拉着那个姓赵的中年男子一路狂奔,朝着那人跑了过去。
“就…就她”姓赵的男子满头大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忍不住用目光将面前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个被采药人称为“哑巴”的女人,灰头土脸,一身褴褛的破袄破裤脏兮兮的已经无法辨别原本的颜色,整理着麻绳的一双手已被污垢掩盖去了原本的肤色,就连指甲里也全是黑泥,唯有那零散垂落的碎发之下,五官面容勉强能辨别出眼前这个乞丐一样邋遢的家伙是个女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采药人二话不说,打开包裹,将带来的饭菜酒水摆了一地,俨然是一副摆供桌的架势··那女人瞟了一眼饭菜,并不吭声,低头捆着绳结,指尖之上,已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我说哑巴,你行行好,救救她女儿吧”采药人蹲在一旁,似乎跟这个哑巴很熟的样子,继续说道:“他家里呀,两个小子全部都给押到战场上送死去了,家里边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娃,也快保不住了。”
“诶求姑娘行行好,救救我家兰兰”那个中年男子俯身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捧过头顶,“我家就剩下这么点银子了,全给你,求你…”·话还没说完,采药人赶忙顶了那个男子一下。
“哑巴不要银子你可别辱没了她的一番好意,来日等你家姑娘病好了,记得经常给哑巴带点吃的用的粗麻绳就行了”言罢,采药人给中年男子使了使眼色。
那中年男人一看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将银子揣好,又深深拜了几拜,苦苦央求起来·这才看见那哑巴扬了扬手··采药人面上一喜,赶忙将一副草药画像递给了哑巴,“就差这一味药了,急等着吊命用呢喜- yin -畏光,常长在潮- shi -的石缝里,一两一两就够”·那哑巴将画样揣入怀里,再未吭声,低头将绳索捆在腰上,另一头绑在一颗大树上,转眼的功夫,人已经从悬崖边攀了下去。
这条下崖的路,她再熟悉不过,手脚麻利,看那动作轻巧敏捷,几乎就让人以为这是件容易得不能再容易的事情··下的越深,体力消耗越大,有些草药的位置她会记在心里,这样有人急需药材的时候,她的速度就能快一些,往往越是生长在凶险之地的草药越是罕见,所以,那些采药人也无法采到的药材,就经常会来寻求她的帮助。
采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谋生的手段,只是顺手而为·叹息一声,那哑巴停下了攀爬的动作,轮换着双手,舒缓着酸涩的肌肉··扭头望向崖底,水雾弥漫,仍是看不清崖底的状况,那个女子闭了闭眼,面上的神情陷入了绝望痛苦之中,她不是个哑巴,也不是个乞丐,她心有所属,可她的爱人却将她孤零零弃在了这没有半点温暖的世间。
“舒辰…”那哑巴开了口,泪水在她脏兮兮的面庞之上滑过,一路变得浑浊·“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我好想你…”她的声音,近乎于哀求。
潸然泪下,两年了,明明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可是想起舒辰时,心还是如刀绞一样,疼得令人窒息·“我怕再找不到你,我会发疯…”·寂静的山崖之下,一片死寂,她哽咽的话语随风飘散,却没有一个声音可以回应她的思念。
“我不怕疯,我只怕忘了你…”·两年的时间里,她无数次攀爬在这悬崖之上,这里又黑又潮,稚离不舍的将舒辰丢在此处,她想找到她,带她回家··稚离不止一次的梦见过舒辰,梦境之中,舒辰穿着干净的白袍,坐在一个小亭里,专注于眼前的书卷,仍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于是稚离走到她的身旁,想要看看她,想要问问她是不是还好可是当舒辰也看到自己的时候,两人之间却突然隔开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不论稚离怎么跑,怎么追,就是抓不住温舒辰的指尖。
梦境之中,舒辰总是在哭,她说很冷,于是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却还是被冻得牙关打颤,嘴唇青紫·稚离焦急,稚离急得快要发疯,温舒辰却对着她嫣然一笑,那笑容美极了,美到令人窒息,可转眼之间,她的胸口就被鲜血染了大片,白衫之上,那血流的汹涌,鲜红刺目,舒辰便一直求她,求稚离带自己回家,求稚离不要忘了自己。
·擦了擦眼泪,稚离望着脚下的迷雾,她的舒辰一定就在下边,她没有躲着不见自己,她一定在等·不管需要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她都一定要找到舒辰,带她回家。
再爬回悬崖顶时,稚离几乎就要脱力,眼看着就差不远的距离,手臂小腿却都在不听指挥的打颤··“老赵,你也别太难过,听说皇城的守军不是撤下来了么说不定你那两个儿子没死,哪天侥幸逃回来呢”那采药人的声音自悬崖边传来。
“回回不来了皇城被攻陷了和我儿同去的亮子托商人捎了信回来,说的就是皇城被攻,那狗皇帝带了卫军逃跑了,丢下官兵们苦守,我儿还能活”边说着,那中年男人哽咽了起来。
“你说什么”稚离一鼓作气爬上悬崖,扯了那中年男子的衣领,质问道“皇城被弃了”·“你…你不是哑巴”那中年男子被稚离吓了一跳。
“说啊我问你话呢”稚离又激动的晃了晃那男子衣领··“是,是真的我们同镇的亮子托人给他妈捎了信,说皇城就要沦陷,恐怕他们都要死了,要她老娘寻舅舅们当个依托。”
那中年男人说解释着··稚离将那药草塞进采药人的怀里,不顾感谢,已冲进了道旁的林子里··    ·    ☆、祭奠亡灵· ·“白龙”稚离钻进一个隐蔽的茅草棚里,收拾着行囊。
“白龙”又唤了一声,可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行李·舒辰遗留下的霜兮,还有一些遗留下的银两,以及最初从魏初远那里得来的玉佩,一身勉强算干净的衣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茅草棚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急促马蹄声,“白龙,皇城可能被攻陷了我们必须回去舒…舒辰安顿过我,要我去取回她的东西…”·稚离又红了眼圈,她不能提那人的名字,每一次提起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每一次唤她的名字,心头就要被再剜上一刀。
翻身骑上白龙,稚离拍了拍白龙的脖颈,“白龙,去深水潭·”·深水潭其实是山脚下的一小片湖泊,周围的人都这样叫它,稚离并不陌生,那是她唯一取水沐浴的地方。
她不肯离开舒辰太远,她怕走远了,丢舒辰一个人在那里舒辰会害怕·所以稚离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守在那个山崖之上,不肯轻易离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可即便如此,即使稚离日日夜夜的搜寻,讨来许多麻绳,也自己做了许多麻绳,一次次的爬下悬崖搜寻,绳子不够长,她就不能再继续搜寻,可绳子永远都不够长,两年时间她仍是爬不到崖底。
稚离不怕死,可她一直记着温舒辰给她的嘱托,舒辰要她回皇宫里,拿回她们的东西·稚离记着,一天都不敢忘记舒辰对她的嘱托·可皇宫是什么地方,那个怕死的狗皇帝日夜担忧,皇宫的守卫相较以前只可能更严,她去了,不会活着出来,这一次再被抓住,没有舒辰的保护,她绝无可能活着。
可如果她死了,她害怕舒辰的魂魄会不会变成一缕孤魂野鬼,不得转生轮回··每一步都不能错,是舒辰曾告诫过自己的,要学会思考,不要鲁莽,不要慌张·她不是不着急,可她只能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蛰伏了两年的时光,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来到了深水潭,并不见周围有其他人的踪迹,稚离褪去脏兮兮的衣裳,游进了深水潭,她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可这两年的时间里,她的生活乱了套,她放不下舒辰,便也不能常常来沐浴。
稚离打开了一个小竹筒,竹筒里放着皂角粉,将白龙唤过来,不光自己要干干净净的,白龙也要干干净净的才行,因为,明天就要出发去皇城了,今晚她和白龙今晚要和舒辰告别…·这一次,阿离洗的很认真,也洗了很久。
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袍子,又出发去了最近的镇子上··买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裹东西回来,直至皓月当空,才再一次回到了悬崖旁··她买来了各种各样的吃食点心。
稚离记得,舒辰喜欢糕点,所以稚离每一样都买了一些,她也记得舒辰爱吃鱼,所以她包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回来,甚至还带了一竹筒鱼羹给她··下午采药人带来的饭菜还摆在地上,稚离将那些饭菜丢开,重新摆着贡品,这是第一次,稚离给舒辰摆上了贡品。
稚离从来不摆这些,因为她固执的认为死人才需要贡品,她一天寻不到舒辰,舒辰就还活着·可是她要去皇城了,回得来回不来都是个未知数,她怕舒辰没有贡品,会被别的野鬼欺负,她犹豫了,所以这一买,就是好多。
她去寺庙求香,因为那里的老和尚与她说,线香那一缕飘散的烟才能将活人的思念传递给逝者,所以她买来了一大捆·为此,她特地买了一个小香炉,摆在贡品之后,一根香接一根的烧。
梦里,舒辰的袍子总不干净,梦到最后她的袍子老是鲜血淋漓,稚离买了镇上绸缎铺里最好看的两身白袍,点了火烧了,一直等到火舌快要燎到手指才肯松开,一直望着那火顺着悬崖坠入黑暗之中。
因为她听别人说,只有烧掉的东西逝者才能享用··今天晚上的稚离,干干净净,就连眸子中的柔光也不再混沌·一身黑色的短袍利落干净,她不是乞丐,她是舒辰的阿离。
将第二身袍子也给舒辰烧了去,稚离两年来,第一次弯了弯唇角:“舒辰,他们都说烧掉的东西逝者才可以享用,我想了想,你缺很多,却最缺一样,你要我么”·稚离的眼睛里蕴含着晶晶亮的光芒,似乎她对这一件事很是在意,可寂静的山崖边,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稚离苦笑,失落的垂下眸子,望了望即将燃尽的线香,又续上一支,“我想你了…”,稚离望着那线香飘散的烟雾,轻轻说了一声·有些迷茫,她一定要让舒辰知道这件事,可她该对着崖底的舒辰说,还是该对着线香说老和尚没有告诉她,或者是她忘记了问。
没关系,多说几遍也无妨,稚离抿了抿唇,坐在悬崖边,望着脚下一片漆黑混沌,稚离又说了一遍:“温舒辰,我想你了…”·稚离伸手轻轻抚摸着一块凸起的岩石,那块岩石被摸得光滑,像瓷面一般,手感又滑又凉,那块岩石,是舒辰最后摸过的地方。
稚离触的小心翼翼,痴痴望着,就好像那是舒辰的面庞一般,眼泪无声无息的一直落,却丝毫不影响她脸上温柔落寞的笑意··她与舒辰讲很多,将今天去镇上的事情,讲酒楼里每一桌的客人,讲寺庙里虔诚礼拜的小和尚,讲她想起的,想说的一切。
线香一支接着一支的烧,她便一直不停的讲,酒楼里,她打了两坛子小酒,她就边讲边喝,喝到最后她醉了,坐的不很稳当,干脆就躺在那块被摸得光滑的石头旁与舒辰说笑,却仍不忘一根接一根点燃线香。
·“舒辰…”稚离醉了,唇齿溢着浓浓的酒香,“我明天就要动身了,你要我去取回我们的东西,你曾经说过,那很重要,我明天就出发。”
稚离轻轻叹息一声,“我大概好久都不能陪你说话,要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怕你一个人又会很闷…”·稚离从怀里掏出了那条又旧又破的发带,如今她已不戴着了,因为她不舍得。
霜兮和发带,是舒辰唯一留下来的念想,她不舍的戴,想舒辰了,才肯拿出来看看,平日里,她会贴身放着,就贴在心口的位置上,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痛楚··“舒辰…”醉意上头,稚离吻了吻发带,却觉得心中的思念不减反增。
“娘子…”当说出口时,稚离羞红了脸,她觉得这样叫舒辰是对舒辰的一种亵渎,有些懊恼,望了望线香,却发现不知何时线香已经燃尽了,稚离松了一口气,坐起身又燃了一支。
“你要等我,舒辰·这一世你逃开了,没关系,我不怪你·下辈子,我不会再让你逃开,我欠你那么多,都没来得及还你…”稚离将霜兮抱在了怀里,酒气上头,人已睡了过去,眼中的泪珠却落了一整夜。
在之后的十几天时间里,稚离带着白龙,一路往皇城赶了过去·白龙的脚程很快,与两年前拉着马车的白龙不同,无所顾忌的驰骋,没有什么能够阻拦白龙的前行。
比起两年之前的戒备森严,繁华热闹,此时的皇城已经变得一片混乱··原本热闹的街头现在商铺门面都是大门紧闭,城门大开,官道之上,甚至有些血迹还未来得及冲洗,纯木质结构的望楼被烧毁了一半,看的出来,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稚离不由得握紧了霜兮,白龙很显眼,它是一匹难得的良驹,好大的身影,可怕的肌肉·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所以它只能守在城外,以免惊动官兵··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一路前行,稚离发现守城的官兵不一样了,原先的那些官兵身披黑甲,头带白翎,而现在的守城官兵身披白甲,肩绑黄巾,看得出,是换了一批守军。
稚离不想惊动任何人,五年前她来过这里,所以轻车熟路,她知道如何才能不惊动官兵的潜入··一路略过,却不知道舒辰口中的凤栖宫是哪一座宫殿·稚离隐藏在宫道的灌木丛之后,这时,有一队士兵押了几名宫人走了过来。
“大人,这是最后一批宫人了·”一名士兵,冲身旁的将军开口道··将军点了点头,望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宫人,挨个审问了起来,他们要找到庆睿王的母后,就是淑贵妃原废宫里的宫人。
如今庆睿王成了当今圣上,淑贵妃就是当今的皇太后,皇太后念旧人,要留下那批在废宫里侍奉过的宫人,然而这一批宫人里,并没有废宫的宫人,大将军摇了摇头,一挥手,由着士兵将宫人们押了下去。
这其中,有一个人,稚离注意到了,她叫江莲,她说她在凤栖宫里当过职,那个小姑娘又瘦又小,吓坏了的模样,却还是被士兵押了下去··稚离一路跟着,发现宫闱里的守兵们还不是很熟悉此地,就连防卫工作也做的十分不到位。
就比如现在…·稚离翻过围墙疾冲之下,霜兮的剑鞘厚重,仅仅是沉沉一击那名士兵就昏了过去··稚离匆忙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那些宫人已经被吓得呆傻,稚离提剑斩断了众人脚铐,要他们不准声张。
“各自逃命去吧·宫里那么多暗道狗洞的,被抓住了,记得别牵连别人·”稚离挥了挥手,将那几名宫人驱散··一手拖住被打晕的士兵,一手扯住江莲不准她离开,只等着四周的宫人散了,与她问话。
                    ·作者有话要说:温舒辰其实应该挺开心的,毕竟能够帮稚离报了生杀大仇,还能让她解脱。
温舒辰最一开始计划让稚离成为自己的棋子,可其实最终结果,却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    ☆、重回皇城· ·“你是凤栖宫宫女”稚离将这名宫女和昏倒的士兵拖入灌木丛之后。
“奴…奴婢在凤栖宫当过差,后来皇后…皇后被处置,凤栖宫被封了,奴婢便被下放去了浣房当差·”那小宫女看也是个胆小的,此时望着稚离,害怕极了,就连声音也带着颤抖。
“凤栖宫在何处”稚离追问了一声··“再往北面过两座宫殿便到了·”江莲指了指凤栖宫的方向··“你随我同去不要耍花招,否则休怪我刀剑无眼”稚离弯腰将那士兵扛在肩头,一面催促着江莲带路,一路小心翼翼的躲藏,幸而驻守的官兵不多,庆睿的女眷也还不曾安排到此处,所以后宫对于庆睿来说,目前只不过是一座空园子,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行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丫鬟在一座宫殿门前停了下来·瑟瑟发抖指了指被长木板封死的殿门,开口道:“就是这处了,不过被封着,进不去就是了·”·稚离望了一眼匾额,果真书着“凤栖宫”三个大字,将晕倒的士兵丢在灌木丛里。
稚离直接拎着小宫女□□越进了凤栖宫之中··“等着”稚离又翻出去,将那个士兵也扛了进来,手脚麻利,扯下那士兵的腰带,将人五花大绑了,又拖了他的袍子将眼睛蒙了,嘴塞住,防止他求援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我问你,舒辰的寝宫和书房各是哪间”稚离与那小宫女发问道··“皇后娘娘没有书房,左右厢房皆是宫人所用,皇后娘娘平常只在寝宫歇息,她身体不好,不常走动。”
那小宫女倒是说的头头是道··“你是皇后何人为何如此了解她”稚离追问了一声··那小宫女住了嘴,也不知道面前这位侠女究竟什么来路,但见她提剑不曾杀人,还放了诸多宫人,心中揣测也觉着应该不是个恶人。
“侠女姐姐…你救我出宫吧,你扔我在宫里我逃不出去的,你肯救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皇后娘娘的事我知道许多”那小宫女鼓足了勇气。
稚离一愣,眼前这个小宫女倒是个闯莽的小丫头片子,“答应你便是但凡你有一句假话,我都有办法知道”·那小宫女看见了生的希望,又怎么肯放弃激动的点了点头,引着稚离一路往寝殿走去,边走边解释道:“我原是皇后娘娘的近身侍女,娘娘救过我,还替我找来医师疗伤,还准我休养,教导我,娘娘是我的恩人。”
·稚离苦笑,舒辰走到哪里都是那软- xing -子模样,宫女这般说着,倒也真是舒辰那独有的傻里傻气的处世之道…·一路进了寝宫,稚离推门而入,厚重的灰尘从门头落了下来,洋洋洒洒,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皇后的寝宫,倒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只是看着瓷器碎片甩了一地,地上扔着许多书卷霓裳之类的东西,想也知道,此处已经被宫人们洗劫过一次了·稚离皱着眉头,继续向屋子里走去,身后那小宫女向她诉说着以前的故事。
“这里,娘娘喜欢坐在这里发呆·那里,娘娘曾经喜欢在那里会客·”那小宫女一路喋喋不休,走到站在了凤榻旁,开口道:“娘娘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病着,皇上待娘娘不好,鲜少来看望。
娘娘- xing -子又疏离清高,便常常激怒皇上,这一来二去,娘娘总要受些皮肉处罚的,所以这凤榻,便是娘娘最常待着的地方·”·稚离但是听着,也知道舒辰做的事情有多惊天动地。
庆启是什么人,稚离再清楚不过,一想到舒辰曾经被囚禁在此地,还要遭受庆启的欺辱,稚离就觉得心底一阵发寒··“你在外边等我,我有东西要找·”稚离低着头,生怕那宫女看见自己发红的双眼,将那小丫头撵了出去。
屋子里已是乱糟糟的不成体统,大概值钱的东西也都被宫人们偷偷分了,稚离坐在温舒辰睡过的凤榻之上,目光重新环顾审视了一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凤榻的对面,还有一幅画挂在墙上,画面算不上华丽精巧,连个题词落款也没有,自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便也无人稀罕,逃过了一劫。
稚离却说不清为什么,走上前,想要去仔细观看一番·却见画中是一座小亭,亭子里有一名少女正捏着茶壶倒茶·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可细看之下,稚离的呼吸乱了节奏。
画中的那座小亭,是昱州温府里温舒辰小院里的晚亭,亭子里斟茶的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因为那细腻的笔触之下,少女举着茶壶神态几乎与自己无异,那少女配着一副耳坠,正是舒辰曾经送给自己的那对·稚离的心激动不已,总觉着这幅画是舒辰刻意留给自己的。
将那画掀掀起,背后是一面白墙,再寻常不过,稚离提着霜兮来来回回敲了一番,却也没有发现奇怪之处··莫不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稚离重新将画归位,再次仔细打量着画中的内容。
画中的自己手握茶壶,翘着小指,自己从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而画中的自己,目光斜睨,眼睛的方向与小指的方向一致,稚离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什么也没有,没有书架,也没有柜子,是一片空地。
稚离走了过去,用霜兮把整面墙敲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难不成要把半边房子都挖开来看看稚离望着那面墙,陷入了沉思··挖………挖稚离看了看地面的青砖,又用霜兮挨个敲了一遍。
有一块砖,敲击时的声音和其他砖显然不同,稚离又朝那幅画望去,画中少女的目光和小指皆是指向这一处,是这个方向没错了·心中几乎就肯定了这个答案这是舒辰留给她的线索,是只有稚离才看得懂的线索。
用霜兮将青砖撬开,果不其然,那砖石之下,凌乱的掩盖着一封书信,看样子那时舒辰已没有时间将它叠放整齐,这样慌张匆忙,一定是舒辰迫不得已··心跳到了嗓子眼,稚离将书信从暗洞中拿出来,书信之下,露出了一支小木匣,不算很大,正好填满了整个暗洞,书信应该放在木匣里才对,可舒辰没有时间那样做,想到这里,稚离眼前又雾蒙蒙难过了起来。
打开那封匆忙安放的书信,由于潮气侵蚀,没有木匣的保护,书信上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仍然不影响阅读,舒辰的字迹很潦草,甚至很多话语都显得很慌张··阿离。
淑贵妃今天就会顺利出宫,宫里的传信使,带来了淑贵妃的回信,上面说了姐姐的埋葬地·阿离,不论你多么恨我,请你带姐姐离开的这里,不要把她留在这人吃人的皇宫之中。
我已不得善终,庆启不会厚葬我的尸身,这样也好,算作是对你罪孽的惩罚·不用找我,也无需为我报仇··阿离,我很想你,但我没办法再回到你的身边了…·照顾好自己。
唯愿我的阿离长命百岁··甚至来不及落款,稚离捧着书信,已无法保持冷静,失声痛哭,那时的自己,恨透了舒辰,只当舒辰迷恋这权势通天,殊不知,舒辰在进皇宫时,就知道了自己不得善终的命运该是如何的绝望和痛苦。
当时,在城墙之上,庆启要她遗臭万年,自己站在人群之中,对她百般羞辱,舒辰是什么心情她可有怪罪过自己那些往事就像一条丑陋的疤痕,稍稍掀开,就散发着恶臭,如今再去回想,舒辰甚至一次都不曾责怪过自己的眼界短浅。
舒辰从来不肯多言,但她做的每一件都有极强的目的- xing -,陷害鲁万,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那时候稚离不懂,只恨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耍得团团转,一次又一次把自己远远的骗开。
那个时候,舒辰该有多么焦头烂额她的命不由她,却还是极力把自己推出了漩涡之外·在这令人绝望的宫闱之中舒辰又如何熬过了窒息的三年时光,与那豺虎对抗三年,自己不曾过问,舒辰便也不曾提起,那样的三年时光,她怕不怕想到这里稚离恨死了自己的幼稚。
怀中紧紧抱着那个木匣,当稚离从凤栖宫离开时,她恨透了这座宫殿,于是,在寂静的夜里,有一座废宫燃起了熊熊烈火··昏迷的士兵被丢在官道之上,趁着朦胧夜色和防备不足,稚离找到了温舒良的无碑墓- xue -,将尸骨小心翼翼的收敛好。
连夜,带着那个名叫江莲的小宫女出了皇城··稚离问过那名小宫女,可有去处那名小宫女摇了摇头,她告诉稚离,外面的世界她很陌生,她甚至没办法安然活着,生逢乱世,一个无法自保的小姑娘四处流浪,想也知道结局如何。
“女侠姐姐,我不怕苦,也不娇气,你带着我吧,给口吃的就行”那小宫女主动提过了收敛温舒良尸骨的包裹,她和稚离一起收敛的尸骨,听着一些安抚亡魂的话语,便也知道了这尸身的主人是谁。
“娘娘待我有恩,我愿以此身长奉恩家的亡灵·”·稚离的心早已乱作一团,她想,是时候回趟江南了,怜儿她们还在等,温舒良的尸骨最好也安放在江南,有怜儿她们侍奉,便也不至于变成了孤魂野鬼。
于是,心中有了计划,便趁着夜色一路且走且歇,这一行,倒是出奇顺利,既没有追兵催命,也未撞见那狗皇帝余党,余途相安无事,就这样一路出了皇城·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举起小话筒:温舒辰领便当如何·温舒辰:很好,结果是好的。
作者君:想不想稚离·温舒辰:不想,也不想她再惦念我,要活就潇潇洒洒的活··    ·    ☆、江南远行· ·扭头望了望睡得正香的小宫女,稚离叹息一声,将捡来的干柴续进篝火之中。
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火舌卷着干柴,发出阵阵噼啪的炸响,这夜,安静极了,不会再有人打扰她们…·稚离打开手中的木匣,那里,也叠着许许多多的信,厚厚一沓,有些用绢布包裹着,有些就零散放着。
还有,匣底那块在熟悉不过的澄透暖玉··两年前,自己救下舒辰的时候,她没有戴着这块玉,当时的稚离虽不曾与她争执,心里却万分不满,因为那块玉是她们的定情信物,她却把玉弄丢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于是,那一天,当舒辰问起自己耳坠之事时,心中那怨气便爆发了出来·明明知道那个时候舒辰伤很重,不应该刺激她·可稚离控制不住报复的心情,偏是要刺激舒辰,亲口告诉她,那些旧物,她烧的烧,扔的扔。
只因,稚离送过舒辰一块玉,那块玉舒辰也弄丢了它,所以她们之间以怨报怨,稚离觉得这样做很公平··而现在,再次看见这块玉的时候,稚离只觉得无地自容,舒辰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幼稚的想法她却选择了道歉…·舒辰说过:“阿离,去凤栖宫取回我们的东西。”
我们的东西,说的应该便是这块玉吧,它很珍贵,所以舒辰才要自己取回来是不是稚离为自己感到羞愧,无声蹭了蹭眼中的泪花,又去抚摸那些信件,一封一封的拆开看,再一封一封叠好,读过的信,用玉压着,生怕被风卷走。
那些信一封接一封的读,那个傻乎乎的温舒辰原来也和自己一样·很思念彼此,悄悄写了许多废话,讲园子里的花,讲盛夏的蝉鸣,也讲打雪仗的小宫女们,还有对自己无尽的思念…·舒辰是个极其内敛的人,那些思念,那些惆怅,舒辰鲜少透露。
稚离以前不懂,稚离一直以为,那所谓的“爱”,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可现在稚离才明白,舒辰不是没有察觉,她在强忍,只因她没有未来可言,便也不忍拖累了自己的余生。
懂了,却太迟…·稚离哭的泣不成声,抱着那些信,才知道舒辰的感情有多么强烈,有多么痛苦·眼泪滑落,滴在宣纸之上,将舒辰飘逸的小字晕染成花,就好像是在稚离的心头开出了一个血洞。
稚离赶忙用袖子去沾,可- shi -了就是- shi -了,晕开了的字迹便也无法挽回··就像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叫破喉咙,哭瞎双眼,那个人也不可能再回来了…·稚离哭的撕心裂肺,一切都太迟了,太晚了。
恨只恨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做不了,一事无成,是她害死了舒辰…·江莲被那歇斯底里的哭声吵了醒来,吓了一跳,她本来胆子极小,听着身旁那肝肠寸断的哭声,赶忙爬起来去找侠女姐姐。
这才睡眼惺忪的反应过来,哭的人就是那位侠女姐姐·江莲不知道她和娘娘之间是什么关系,可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应该有很深厚的情谊,或者是姊妹情谊,或者是挚友情谊,江莲说不清,也不懂,便傻傻的一直在旁边出声安慰。
直到看见了那块玉,“原来它在这里”江莲伸手将那块玉提起看了看,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哪个宫人偷了去,没能保护好它,我一直很愧疚,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你见过这玉”稚离想知道,想知道那三年里,关于舒辰的一切。
“它可是娘娘的宝贝,日夜佩戴,从不离身,就连睡着了,也会捧着入睡·”江莲在稚离的身旁坐下··她能感觉得到,这位侠女姐姐对娘娘的一切都迫切知晓,只要是关于娘娘的话题,侠女姐姐总会听得十分认真。
所以这一路,江莲便一直与稚离说娘娘的往事,那三年里的一切,三年里稚离错过的每一天··回到江南时,已是初冬,多少年不曾见过稚离,怜儿只当她是死在了外边。
却见稚离风尘仆仆带了个小姑娘回来,傻了眼,这算什么另谋新欢怜儿非但不问,提了院子里的扫帚就打成了一片,若不是春棠极力阻止,只怕这一闹,真的伤了稚离。
稚离变了,几年不见,沉默寡言,失魂落魄,像块丢了魂魄的木疙瘩··直至张妈走了出来··稚离跪了下去,只说了七个字:“舒辰死了,我害的…”·一院子人哭得撕心裂肺,巴掌劈头盖脸打了下来,稚离受着,什么也没说,那是她活该,打死了才好稚离这样想…·她确实是个瘟神,她本该和家人死在一起才对,如今还害死了那个深爱自己的姑娘…·江南的宅子里,原本很热闹,就连曾经在朝廷里当差的阮大阮小,也隐姓埋名,跑来这里做了管家执事,江南的宅子很是养人,一切都按照舒辰的规划来建,什么都想得周到。
可原本红红火火的小年里,宅子里里外外却吊起了白绫,稚离确实是个丧门星,她一来,良辰姐妹便都成了死人··温舒良有尸骨还好说,而温舒辰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局,今人唏嘘,最后将姐妹两个合葬一处,舒辰的墓里,放着旧物,怜儿细心,小姐的一应物什她都整理好带了过来,一件也不曾丢,就放在次殿里,还是小姐平常起居的那般模样。
所以怜儿整理了一些物品,建了衣冠冢,勉强算是姊妹团聚··眼看就是大年了,稚离却又不肯久待,收拾好了行礼,独自一人,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肴,请了宅里众人,这一次,稚离没再沉默,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包括这两年舒辰如何丢了- xing -命,又如何没了尸身。
“我要走了,我能让舒辰等太久,她一个人会害怕,没有人陪她说话,舒辰一定很寂寞·”稚离笑了笑,很平静,至少面上平静极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稚离疯了,她已经完完全全的疯了。
席的主位上,空着两个座位,摆着两副碗筷,即便众人不说,大家也都默契的明白,那是温舒良和温舒辰的座位··稚离平静的叙述说了很久,直到席散,人们才发现,稚离身旁的两个空碗里,被夹了慢慢的饭菜,饭菜在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再也放不进一筷,令人心酸。
·相距的日子的总是短暂··稚离默默地将行囊打包在白龙背上,她说她要去陪舒辰了··怜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死丫头,明年清明要回来听见没小姐的三周年你别忘了时辰”·怜儿喋喋不休的骂了她好久,春棠只是静静抚着怜儿的后背,稚离也只是笑笑,既不反驳,也不应承,大家心里都明白,阿离口中的“去陪舒辰”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眼,稚离望着宅子里的众人挥了挥手,拉起袍脚,郑重的跪了下来,深深一拜,这一拜算作是温府救命之恩的叩谢,也算是对于舒辰之死的愧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翻身上马,再不肯回头多看一眼,她要去找舒辰了,她已经让舒辰等了太久太久。
于是白龙奔腾,日夜无休,她和它都是归心似箭··再回到山崖之上,眼前的一切仍是那样熟悉,却不曾想…·那个香炉还在,也许是有人怕它被风吹落,于是找了许多石头,将那香炉固定在正中央。
就连炉子旁的石缝里,也惯了满满的香灰··甚至还有一只烧鸡,被风化的成一块黑漆漆的肉干·不禁苦笑,是谁干的那是舒辰的香炉,他们又在摆谁·土地爷其他亡魂又或者是曾经的那个“哑巴”·这样一想,稚离倒也释然了,他们是在拜哑巴吧自己的善举是不是也救下了很多人·那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坏人多一点,还是好人多一点稚离想不出来…·大树旁的粗麻绳已不见踪影,也许是被其他的采药人拿去用了吧不过没关系。
稚离将白龙身上的行囊丢进了林子里,那只小木匣,稚离一直随身携带着,可是现在,她不要带着了··稚离提了霜兮和小木匣,走到了捆绑粗麻绳的那颗树下,挖开泥土,周围皆是碎石,不好深挖,干脆在粗壮的树根上开了一个小洞,将木匣沉入其中,再次用泥土封好。
就这样吧,很满意·稚离笑了笑,将白龙身上的马鞍解开丢掉,一切都很妥当··“白龙,你自由了·”稚离拍了拍白龙的脖子,重新将霜兮捆在背后。
白龙嘶吼一声,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依恋,低头靠在稚离怀里,蹭了蹭,似乎是在挽留··“乖,舒辰还等我呢…”稚离低头亲了亲白龙的额头,这才固执的将它推开,独自一人走到了崖边。
再爬最后一次吧·稚离这样想,却没有麻绳的保护·攀下悬崖,白龙不安的咆哮声已听不见了,不过没关系,它自由了,那是最好的结局。
一路向下,再是熟练不过,甚至闭上眼睛,稚离都知道下一步应该往哪里移动,她对这里太熟悉,这个悬崖,她爬了整整两年··“舒辰,你知道么怜儿和春棠很幸福…”脚下猛然滑脱,幸好双手抓的稳健。
“舒辰,你知道么姐姐我已经带回江南了…”竭力一跃,横跨在隔壁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指尖被锋利的石头划破,鲜血冒了出了。
满头大汗,这样深的距离,从未到达,手臂在抽搐,落脚点越来越少··“舒辰,你知道么我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稚离咬牙向下滑去,下一个落脚点在正下方,稚离却不知道自己还抓不抓得到。
    ·    ☆、舍命相伴· ·稚离拼尽全力想要扣住那块岩石,可是身体的惯- xing -太大,加上指尖染血,稚离没能抓住那块岩石··坠落,眼前的景象在极速滑落,坠入那迷雾之中,这一刻来得太迟了。
三年之前,她就应该和舒辰一起坠落才对··稚离这样想着,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辰不用再等了,舒辰也不用一个人害怕了··耳边的风声极速略过,突然全世界安静了下来,随之,不是痛楚,而是刺骨的冰寒。
轰鸣声几乎撞碎了耳膜,窒息感接踵而至··稚离拼命挣扎了一下,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湍急的河流之中·这才猛然想起从山崖上往下望,总能被这年久不散的迷雾遮挡视角,原来那不是迷雾,而是水雾·稚离在急湍的河流之中浮浮沉沉,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曾经一直以为舒辰就在下边,可如果舒辰也顺着河流被冲走的话,她的舒辰会身在何处·稚离不会水,痛苦极了,想要张嘴呼吸,却在挣扎间又沉入了水中,呛得她连连咳嗽。
却在这时,身后被一个硕大的东西撞了一记,慌乱中望去,竟是一块浮木,稚离慌乱之中紧紧抱住了浮木,却仍是沉沉浮浮,呛得她精疲力尽··太可笑了…·稚离绝望的想到,原来想要和舒辰死在一起,竟也会变成一种奢望。
手脚冻得发麻,春天里的江水还很刺骨,稚离觉着是时候该要放弃了,她想放手,却又说不清楚为何不肯放手··江流湍急,一路推着浮木出了峡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了,很煎熬,煎熬到她无法分辨到底是漂了半天还是一天。
意识在涣散,每每体力不支沉入水中,刺骨的江水没过头顶,又会将她激醒,迫着她再次抱紧浮木··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很急,像是在呼救,偏又鸣得凄厉。
稚离抬不起头,但听着那声音很烦,那只鸟像是恶作剧一般,盘旋在头顶没完没了的叫,她想也许头顶盘旋的是一只秃鹰吧,也许它只是饿了··那鸟飞得稍微远些了,还是叫得急切,却没有落下来。
稚离只扫过一眼,整个人就炸了,在水里慌忙的扑腾着,迫切去看头顶的那只鸟··是的她没看错·那是一只单脚喜鹊是舒辰和自己曾经救下的小喜鹊·“小喜鹊”稚离大声呼唤与它·那喜鹊立马回应了两声,可它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得继续在稚离头顶盘旋。
她必须要上岸稚离看着湍急的江流,心中越来越焦急,一旦冲远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小喜鹊·无法慢慢思考,稚离深吸了一口气,蹬了浮木向岸边的方向游去,可她太笨拙了,离开了浮木,她根本无法保持浮力,可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要她坚持,千万不要放弃。
于是她拼了命的向岸边游去,终于在窒息之前,爬到了岸边··“咳咳咳…”稚离趴在岸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呕出些水来,等待着体力的恢复。
喜鹊落了下来,它只有一只脚,所以每次落地都只能摔个跟头,它不敢落在水里,因为一旦摔下去了,它就要被江流卷走··可现在不一样,小喜鹊一骨碌摔在浅滩上,就扯住稚离的头发似乎想要将她拖上案一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可哪里拖得动·“小家伙…”稚离笑了笑,一把将喜鹊抱在脸旁,那喜鹊竟然也不反抗·可是稚离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仍是白天,看了看太阳,此时应该已经是早上了,稚离猛然坐起身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江边睡了一夜,而怀里,那只小喜鹊,早已不见了踪影··“小喜鹊”稚离在江边寻了一圈,不见踪影。
稚离气急败坏,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又在江边寻了好久··正是迷茫之际,那只喜鹊飞了回来,口中还衔着两颗野果子·扑腾着翅膀撞进了稚离的怀里。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稚离抱着喜鹊亲了又亲,蹭了又蹭·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一般··那只喜鹊衔着野果子丢进稚离手中,又啄了啄稚离的指尖,傲娇的望着稚离叽叽喳喳。
“给我吃的”稚离点了点喜鹊的小脑袋,将那野果子吃了下去··身体还是无力,最糟糕的事情是自己发起了烧,只怕再健壮的人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吧正在这时,小喜鹊飞了起来,扑闪着翅膀,在稚离头顶盘旋了一阵,又朝远处飞了过去。
“小喜鹊”稚离焦急,可她说不清为什么那样焦急,于是顾不上四肢痛楚,稚离追着喜鹊跑了起来·她不明白,小喜鹊要把她带向何处,是野果子树还是哪里可她的心里不敢松懈,似乎是在期盼些什么,又似乎不敢直面那份期盼。
可身体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强度,稚离捂了捂自己的额头,还是烫,却凭着一股子执拗不肯松懈,那只喜鹊总会飞飞停停,就在稚离的视线之内,不会飞得过远,却似乎是在一直指引着方向。
稚离在林子里一路追赶,心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执念,什么都不重要,身体的痛楚不重要,越来越升高的体温也不重要,哪怕这只喜鹊是带着她奔向死亡,她也欣然接受,可小喜鹊绝不会无缘无故,将它带到此地。
双腿在打颤,稚离擦了擦汗水,想要停下来歇一歇,看着西斜的太阳,稚离有些气馁·如果白龙在就好了,稚离靠着树干,揉了揉大腿上的肌肉,可喜鹊仍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旦稚离停下脚步,喜鹊就会焦急的催促,而且这种焦急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剧烈··没关系的,腿还能动稚离身上的袍子干了又- shi -,- shi -了又干,索- xing -摘下霜兮当做拐杖来用,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十几里几十里路·靠着一双腿,她已翻越了两座大山,从清晨醒来时,一直走到了现在,眼前越来越模糊,可只要稚离奋力甩甩脑袋,眼前仍能恢复清晰。
就这样,一面鼓励着自己,一面追逐着喜鹊,直至脚下一软·稚离从山坡之上滚了下去,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这条坡陡得厉害·趋于本能,稚离抱紧脑袋,弓着身子,好像在上一秒腾空而起了·反应过来时,她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一下摔得她倒抽冷气,眼冒金星,挣扎了半天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你说她是不是死了”·稚离的耳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紧接着有一截小木棍戳了过来。
“死喽死喽”身旁的小童叽叽喳喳的喧闹·不想稚离睁了睁眼,直接从地上狼狈的翻了起来。
“哇死人活啦”小童们一哄而散,一边跑,一边吵吵嚷嚷令稚离头痛欲裂··额前有一股热流涌了下来,稚离摸了一把,却见到手指上鲜红的血液晕了开,还来不及反应,额头上的热流一路滴在了裤子上。
“该死”稚离赶忙用袖口去擦,可哪里擦的干净··“哎呦怎么弄的”这时街边一个大婶冲了过来。
稚离抬头去望,这才发现自己脚下失足,竟然从山坡之上滚了下来,万是没想到这一滚,竟然直接摔在了镇子上··“我从山上失足摔下来了·”稚离突然觉着额头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妇人帮自己压住了伤口,但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压在伤口上,疼的稚离龇牙咧嘴。
“快这边”那妇人一边扯着稚离,就往镇子里去··身后的小童们,正是顽皮,手里扬着柳条,也跟在大人身后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死人活喽”·“去去去捣什么乱”身旁的大婶一边驱散小屁孩儿们,一边拉着稚离急步往镇子里冲。
“白姑娘”那妇人还未走到医堂门前,人已大老远的吼了起来·“哎呀白姑娘这里有人受伤了”·稚离涨红着一张脸,没有什么比这样更丢人了,沿途的行人都扭头望着自己,许久不曾与人交流过了,众目睽睽之中,令稚离不自在起来。
“白姑娘你快来看看”眼看着走近了医堂,这时有人迎了出来··“怎么了”有一女子提着裙摆迈出了门槛,闻着喧闹之声,打望了过来。
稚离傻了,脚下的步子像生了根一般,自己是真的疯了么怎么可能还会见到她·那个人只望了一眼,眉头便又蹙了起来,几步上前,拉了痴傻的稚离就往医堂里走。
“坐下·”那白衣女子命令道··稚离便木讷讷地坐在了椅子上,可眼中的泪水却又波涛汹涌起来,是梦吧…这一定是一场梦吧可额头上的伤口分明那么疼。
“舒辰…”稚离想要伸手抱住温舒辰··“别动·”白姑娘的声音里听不出温度,她仿佛就像一名普通医师一般,忙前忙后。
“姐——”医堂之外,有一个喧闹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就在此时,只见有一名少女,一路狂奔跑了进来,不管不顾就扑进了温舒辰的怀里。
“初若”白姑娘的表情有了变化,似乎是在宠溺,又似乎是在责备,微微颔首,拍了拍那少女的手臂·“松开,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医堂里,不可以乱跑,撞到人怎么办”·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姐晚上我要去你家睡”那名被叫做初若的少女又在温舒辰怀里蹭了蹭。
“迟些说,我这里还有伤者·”白姑娘低头整理过药散朝稚离走了过来··可舒辰,为何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稚离还未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我小喜鹊聪明,试问牵线哪家强,我单腿小喜鹊第一名~·稚离冲鸭·    ·    ☆、命运捉弄· ·“舒辰”稚离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想问问舒辰是不是还在怪自己三年前没有和她一起面临绝境。
不然三年的时间里,舒辰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可她晕的厉害,才一站起身,人就朝一边歪了过去··“小心”眼疾手快,白姑娘已经一步追了上前,将稚离拽进怀里。
是舒辰,虽然她的发型变了,虽然她比以前更冷漠了,可舒辰身上的味道不会变·她们太熟悉彼此了,舒辰身上的气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舒辰…”稚离紧紧握了白姑娘的手腕,目光痛极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令白姑娘感到有些不适。
“姑娘,你认错人了·”手腕被眼前的陌生人抓得生疼,白姑娘不适的皱了眉头,挣也挣不脱,推也推不开,她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
可在那一句话之后,那个陌生女子脸上的神情凝固了,像是久久回不过神一样·一双眼仍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企图从自己的表情上寻找到答案·白姑娘的心里莫名的烦躁,前所未有的烦躁,她预感不好,只得继续挣脱那女子的禁锢。
“喂你抓疼我姐了”初若冲了上来,想要一把扯开稚离的手,却发现她力气大的惊人·拉了几次拉不开,白衣的脸色不好看,初若急了,毕竟她还是学过一点皮毛功夫的,干脆就一掌击了过去·稚离眼疾手快,一手将白姑娘护到一边,一手缠了初若的手臂将她直接按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胆敢耍- yin -招”·初若吃痛,打又打不过,现在被按在地上疼的连连尖叫·“疼疼疼疼疼”·“初若”白衣赶忙从地上爬起身去护。
试图拉开稚离,哪知道稚离近乎于暴走的失控,横掌一甩,又将白衣击了出去··“舒辰”·“姐”·稚离竟然在冲动之下推了舒辰一掌,白衣吃痛,失衡踩着裙子朝身后踉跄摔倒,撞在了药柜上,那柜子晃了晃,将各式的小瓷瓶摔碎了一地,眼看就要倾斜砸了下来。
“舒辰”稚离赶忙冲上前一把稳住了药柜·低头望着白衣,心中又愧疚了起来·“撞疼了没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不是故意的…”稚离解释的语无伦次,对上白衣陌生抗拒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只是稚离的目光…·望在白衣的额头之上,有些晃神儿·舒辰的额头很好看,从前她也喜欢露出额头,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最适合她不过·可是现在,白衣的额前留着碎发,像是刻意遮住了额头一般,隐约有一条线,稚离不很确定,抬起指尖将白衣额前的碎发撩开,那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痛苦窒息,稚离望着那条疤痕怎么也开不了口,目光像是一瞬间有光熄灭了一般··“离我姐远点”稚离被初若恶狠狠的推倒在地。
温舒辰才从那对视之中解脱而出,匆忙压下发丝,将额头的伤疤盖好,再去望向那个陌生的女子,那人却仍是失神,就好像丢了魂魄一般··“姐没事吧要不要紧”初若的脸挡住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温舒辰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有失常态,温舒辰赶忙在初若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我没事,是我自己绊倒了自己·”温舒辰低头敛了敛裙摆,目光仍是不敢与那人对视,她的眼,像是一个无声的漩涡一般,不知为何,只要望着,就会深陷其中。
“你滚啊哪里来的疯子活该你给人打的头破血流”初若嘴上说着恶毒的话语··“初若”温舒辰皱眉喝了一声,初若果然就安静了下来,只是那目光实在不能称之为友善。
稚离面色难看急了,医堂里,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着的人群吵得喧天,后来稚离被淹没在了谩骂声中,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了出来,她只记得身旁的人都叫她滚,就连温舒辰也不管自己了,看也不看,索- xing -自己就真的在唾骂指责声中逃了出去。
“姐没事吧”初若吹了吹温舒辰的手掌,还好没有破皮儿·围观的人群渐散,经过这样一闹,医馆干脆早早地谢了客,由店里的伙计们收拾着一地狼狈。
反正也关了门,再待下去也无益,温舒辰的脸色一直也不是很好,初若就直接拽了舒辰,一路回了温舒辰的小宅子里··“姐”·“姐”·“姐”初若一连喊了好多声,温舒辰都在走神。
自己说的话,温舒辰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终于,小老虎生气了怒吼了一声·“唔”温舒辰茫然的抬起头来,似乎是有些疲倦的模样,揉了揉眉心,强迫着自己镇静下来。
“姐你没事吧”初若很不开心,但更多的还是关心她··“没事,只是今天有些累了而已·”温舒辰拿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可本该是清香的绿茶,此时却是索然无味,温舒辰只能将茶盏又重新放回了桌上。
“姐,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吧”初若不开心··“你要是不回去,干爹又该派人来抓你了·”温舒辰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倘若是平常,姐也就由着你了,可明天,应该是先生上门授课的日子吧可别让干爹为难。”
正要再争辩上两句,这时,有人叫了门:“小姐小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谁呀”初若不满地叫嚷了一声。
“小姐,是顺子老爷请小姐接回府呢”门外的人大声应和着··“哎呀烦死了烦死了知道了我迟些回去”初若重重的将茶杯磕在桌子上。
“初若…”温舒辰劝了一声··“小姐,就要变天了老爷说要小姐立刻就回家”门外的小厮不依不饶。
“姐”初若站起身,跺了跺脚·弯腰走到温舒辰的跟前,牵了温舒辰的手指晃了晃“那个先生烦得很呢整天就叨叨着那些女德女训,烦都要给他烦死了”·“你呀,傻丫头。”
温舒辰拍了拍初若的手背以示安慰,“干爹可指望着你成个大家闺秀呢,可你瞧瞧你,你都快变成个绿林好汉了·”·“小姐——”门外的小厮仍是不依不饶。
“知道了再吵我就不回去了”初若应了一声,弯腰又抱了抱舒辰,“姐,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走了,记得锁好门,我让顺子派几个人过来守夜吧,省的被那个疯子惊扰到。”
“不用·”温舒辰笑了笑,“快些回去吧,路上可别贪玩·”温舒辰柔笑着指了指头顶,才是说话的功夫,乌云已经聚了起来。
初若应了声,便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了小宅··原本有初若在身边时还好,那人一走,院子里又静了下来·太安静了,舒辰很不喜欢·轻轻叹息一声,温舒辰倒头靠在竹椅之上,可今天,医堂里那个姑娘受伤的神情她却怎么也忘不掉。
温舒辰不喜欢独处,独处时,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想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想自己究竟有一个什么样得过去,是坏人还是好人她的爹娘兄弟姊妹呢想许多许多事情,偏偏她又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类型,一旦安静下来,温舒辰又陷入了混乱的思绪之中。
才是没过多久,雨珠稀稀落落的淋了下来,转眼,竹几上的茶盏里发出了叮咚叮咚的清脆之声,院子里落了雨,那雨水带着新草混合泥土的芳香,将温舒辰从沉思之中拽了出来。
下雨了温舒辰这才意识到·抬手接了几滴雨珠,确实那雨水渐渐越下越大了起来·摇摇头,温舒辰从竹椅上站起身来,一手提了裙摆,一手挡在额前,几步便走到了房檐之下。
也不知道初若是不是顺利回到府上了,温舒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苦恼的摇了摇头··这雨,眼看着越下越大了·温舒辰点亮了烛台,正准备随便吃些糕点打发了晚饭。
却在此时,油纸窗传来了一阵撞击之声··温舒辰起身去看,听得窗外一阵鸟鸣之声·忙推开窗,见一只喜鹊- shi -漉漉的钻了进来·“小东西…”温舒辰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这只残疾的小喜鹊很喜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就特别粘人,在自家的房檐下筑巢。
常常是自己去哪,喜鹊就追到哪里,就连舒辰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今天的小家伙不一样·叽叽喳喳一直很兴奋的模样,叼了温舒辰的耳垂扯了扯,见温舒辰无动于衷,又扯了她的头发角力。
“怎么了”温舒辰想要安抚一下小家伙,莫不是被雷惊着了温舒辰伸手去捧··小喜鹊躲开了,干脆飞了起来又朝窗户撞去。
“你要出去”温舒辰把窗户打开,那只喜鹊又飞起来扯她头发,叽叽喳喳,俨然是一副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模样··莫不是筑了巢被风吹下来了温舒辰只觉着莫名其妙,可这还是第一次,小家伙似乎是有着十分强烈的目的- xing -。
温舒辰打开门跟着走了出去,那喜鹊又在低空盘旋两圈,似乎要引着她出门··也不知,到底是何原因,这一点却引起来温舒辰的好奇心·干脆从房间里提了油纸伞出门,倒想一路看看这个小家伙究竟是要做什么·屋外的雨下的瓢泼,没想到才是回了屋子一趟,就下的这般大了。
温舒辰转身合上门,一路跟着喜鹊的身影,便朝镇上走了去··一面惊奇,一面心中疑惑,却不知道小家伙究竟是要带着她去哪里,但是小喜鹊聪明极了,甚至还知道等待着舒辰的脚步。
就这样一路回到了医堂附近,那喜鹊引着温舒辰一直走到了一颗大树之下·大树之下,竟是下午医堂里闹事的那个疯姑娘,此时倒在水泊之中,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渍被雨水冲得四散。
“姑娘姑娘”温舒辰推了几下,那人还是没有醒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人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见面就好,啊啊啊啊,我稚离冲鸭·其实几年间稚离才慢慢变得成熟起来,没有温舒辰的陪伴,却也是最痛苦的几年。
幸福就在眼前了·    ·    ☆、畏惧退缩· ·温舒辰擦了擦- shi -漉漉的头发,扭头望着床铺之上昏睡的女子,甚是苦恼的揉了揉眉心。
低头拉了拉惹着泥水的裙子,摇了摇头·走到窗台前,将烛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挑了挑灯芯,好让烛火将屋子里照的更明亮一些·温舒辰坐回榻边,脱了- shi -漉漉的鞋履足袋,小心翼翼挽起裤腿,不忍皱了皱眉头。
膝盖破了,被蹭掉好大一块皮,现在还是好疼的·那个姑娘叫了许久也叫不醒,也不能丢在路边由着她冻死街头,可直到背在背上,才察觉到这个姑娘死沉死沉的。
或者说是或者说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吧·在雨中,她摔了一跤,油纸伞破了,那人除了呼吸之外,一点反应都没有,温舒辰没顾得上喊疼,太狼狈了,在泥里摔得大马趴,好好的一条裙,就那么破了,真是可惜…·温舒辰将金疮药涂在膝盖之上,吹了吹,可除了疼痛之外,温舒辰并不顾虑。
她的身体留下了好多疤痕,那不是良家女子身上该有的东西,遍布全身,纵横交错,就连额头也没能幸免于难,所以再填上一条疤,也是无所谓的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处置了膝盖,手肘和手掌上的擦伤,温舒辰望了一眼床榻,那个女子仍在昏睡之中。
温舒辰望了许久,确定她不会醒来,来开衣柜,用最快的速度在柜门之后换了一身干燥的衣裳,红着脸,抱着沾泥的衣裳,丢进了浣洗桶内··走到榻前,温舒辰搭了搭稚离的脉,很虚弱,她想,也许人们说的对,她可能是个疯子吧,只有疯子才会折腾自己的身体。
摇了摇头,温舒辰烧了水,想替她先换了衣服再说,就这么- shi -漉漉扔着不管,只怕这姑娘的病情会更加恶化··她的袍子很脏,有些可笑,温舒辰甚至在那个姑娘的衣袍里找到了一只小鱼苗温舒辰想,什么人会把鱼塞在怀里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这个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有疯病了,心中难免忐忑,温舒辰想,要不要将她的手脚暂时拴起来免得她醒来时又会失控暴走。
顾不上胡思乱想,温舒辰将那个女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丢在了地上,那个姑娘也确实称不上爱干净,温舒辰换了好几盆水把将她打理干净··只是,温舒辰却被稚离身上的累累伤疤吸引了注意力,那具身躯似乎也是久遭摧残的模样,甚至腹部,一道狰狞的疤痕对自己来说竟然有几分熟悉。
无意识的,温舒辰压了压自己的小腹,衣料掩盖之下,她也有一道这样的伤··握了烛台仔细查看,忍不住好奇,她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样的生活温舒辰捏了捏稚离的指尖,这个姑娘的手掌里,生着厚厚的茧子,和习武的人不同,也和做苦力拿锄头的人不同,她手里的茧更厚,更硬。
猜不透,这个女子身上疑点重重,竟然找不到一丝线索…·那女子打了个冷激灵,想要缩起来,抱了自己蜷缩的膝盖,像是个初生的婴儿一般,温舒辰也知道这样不好,对着一个陌生女子的身体研究·这实在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可就是说不清楚,说不清为什么第一面见到她时,就会心生烦闷,也说不清为什么对这个姑娘有许多好奇和疑惑,这不像自己,但不是每一件事都有答案,就好像自己的身世一般,许多事都无可奈何也没有所谓的答案。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明明是第一次见她,甚至她极有可能是个疯子,一个极其狂躁的疯子,可自己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担忧与畏惧,告诉自己,“这个姑娘,不一样。”
管不了那么多,温舒辰强压下心中所有的纷乱,替她更换好干净的衣衫,替她处理好头上的创口,还有脸上手上的一些擦伤·腰很酸,温舒辰收拾好药箱,将它放在一旁,却又忍不住打量起这些陌生女子。
那张脸很冷,她的鼻子嘴唇和下巴都给人一种很尖锐的感觉,像这样,其实好好打理过后,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有一种厌世的疏离感,她的皮肤很好,在替她擦洗的时候,温舒辰就发现了这一点,可她的脸却不算好,像是长久被风和阳光侵蚀过岁月的痕迹,与惨白的嘴唇看起来极不协调。
到了脖颈处,更是成了一条黑白分明的界限··她是个流浪的人吧温舒辰坐在榻边,心中生出许多疑问,侧头望着那陌生女子的面庞,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怪异感觉,就好像那个姑娘,她的脸颊本应该更丰润一些,她的眼睛也应该更澄澈有神才对。
那女子皱了皱眉头,呼吸像是个沉重的风箱,将盖在身上的被衾推了开,温舒辰又去水盆里拧了冰凉的帕子盖在她的额头之上··那姑娘竟然睁了眼睛··温舒辰屏息凝视,这才觉得后怕,如果她发起疯来,自己是根本压不住的。
“舒辰…”·那少女难受极了,才是动了动身子,那表情又扭曲了起来,抬手握着温舒辰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轻轻贴在眉心,呼吸间仍是沉重得像只野兽。
她们之间,总共也为说过几句话,可那个姑娘,一直在喊这个名字··舒辰温舒辰在心中默默的念了一遍,很迷茫,又扭头望向那个姑娘··她哭了,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顺着她挺翘的鼻梁又坠入了另一只眼睛里在枕上晕开一片。
到底是什么样刻苦铭心的痛,才会令一个姑娘,就连睡着也忍不住哭泣,温舒辰想了,却没有答案··竖耳倾听,雨停了·扭头望去,不禁苦笑,天也亮了。
温舒辰悄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后背已是又僵又酸·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身体·温舒辰去衣柜里取了件长衫,目光深深望了眼床上的姑娘,推门而出,温舒辰干脆窝在了院子里的竹椅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耳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风灌在耳朵里,难受极了,温舒辰感觉自己身处地狱,什么也看不清楚,身体在无边的坠落,直至到了一个临界点,几乎所有的痛觉在瞬间被碾碎,随之是彻骨的冰寒侵袭。
温舒辰猛烈颤栗了一瞬,捂着额头上的疤痕,想要从竹椅上挣扎起身,那梦到底是什么温舒辰大口大口喘息着,头又剧烈的疼了起来,一双眼血红,根本无法思考。
下一秒自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温舒辰的头仍是钻心的疼,就好像有人拿着锥子不住的往里戳·可身旁的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停的低声柔语着,反而帮着自己一点点镇定了一下来。
“姐我听说你把那个疯子带回家了”人未到,声先达·初若的怀里抱着个尚暖的砂锅冒冒失失撞了进来。
甚至欢快的表情还挂在面庞之上,当目之所及,庭院里,那个疯子正紧紧抱着姐姐…·“姐”怀里的砂锅打翻在地,还蒸着热气的虾羹撒了一地。
听见是初若的声音,温舒辰才反应过来,抱着自己的人根本不是初若温舒辰面色惨白,一手扶着额头,一手使尽浑身力气将抱着自己的人推了开··“初若…”温舒辰唤了声。
初若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稚离,在温舒辰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之中满是关切··“姐,又疼了”初若握着温舒辰的指尖,焦急了起来。
“嗯…”温舒辰点了点头,眉头紧蹙,抿着唇,仍是不想让痛吟之声困扰他人,那只撑着额头的手,好像使了很大的力气··“姐,我们回屋躺着先。”
初若将温舒辰从椅子上搀了起来,稚离本想帮忙,可才靠近了半步,人又被初若恶狠狠的推了个趔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滚啊丧门星”初若一副凶狠的表情,仿佛稚离再敢靠近半步,她就要吃人一般。
“初若…”即使温舒辰难受极了,仍然想阻止初若的鲁莽和无礼,可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再继续劝架了··脚下的步子虚软,一脚接一脚,就好像是踏在了淤泥里一般。
那痛楚混入心跳,一刺一刺令温舒辰无暇顾及其他·勉强迈开步子,才蹬了台阶,腿脚一软,人被绊倒在地··膝盖还伤着却没有撞在台阶尖锐的棱角之上,有一只手护在了膝盖之上,温舒辰狼狈的托着身旁的肩膀,才是幸免自己没有摔倒。
目光只是无意识的一盼,怔怔愣在了原地,那个陌生女子哭了,那双眼欲泣欲诉,这是为什么呢…·“舒辰…”那个女子好像是在隐忍,动作间已是十分克制,但那种莫名其妙的亲昵感令温舒辰无所适从。
“你认错人了·”温舒辰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逃了··潜意识里在害怕着什么,她的记忆从三年前就戛然而断了,之前自己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初若说过,她顺水而下,被缠在渔民的拦网上奄奄一息,一身的伤痕,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三年,她想…如果自己还有一份牵挂在,便也不会选择投江,如果还有一份牵挂在,为何那些人三年了,都不来寻自己·那是怨气吧,或者是温舒辰自己都没有勇气面对的现实。
她想过,自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恶毒女人,不然又怎么会遭受千刀万剐之痛她想自己也许是个没有半点价值的可怜人,不然,又怎么会被投进江里或者说,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也许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她怕…·她一直都想找那个答案,甚至眼前那个姑娘说不定就是她的答案,可她畏惧了,退缩了…·温舒辰选择了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义妹有一点点小任- xing -,毕竟是家里的娇生惯养的宝贝姑娘,生怕自己的姐姐被人抢走,单纯的想要霸占姐姐的宠爱。
    ·    ☆、被迫妥协· ·温舒辰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躺了下去,初若对自己说了什么,她也完全没有听进去·头痛欲裂,思绪凌乱,温舒辰能感觉到自己的暴躁和不安,她压制住了,索- xing -不开口,索- xing -毫无反应,温舒辰抱着额头蜷缩在被衾里。
“初若,我睡一觉就好了,我只是没休息好·你快回去上课,别让干爹担心·”温舒辰捂着额头上那块丑陋的疤痕揉了揉··“姐,我没事,我…”初若想留下来照顾舒辰,追着超波了几句,却被温舒辰打了断。
“去吧,我头好疼,想一个人歇歇·”温舒辰仍是极力放缓自己的语气,却实在没有精力去客套了··初若没再开口,只是叹息了一声,将被衾往上提了提,才退出了屋子。
“舒辰…”稚离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见初若出来了,稚离有些急迫,本是想要守在她的身边,却无能为力·稚离不怪舒辰,因为她知道舒辰不是刻意要与自己疏离,她只是忘了自己,不认得自己了。
可稚离顾虑更多,生怕因为莽撞的举止吓到舒辰,所以稚离不敢进贸然闯进舒辰的生活··初若是从小就长在蜜罐的千金大小姐,没有吃过一点苦,自然而然也就长成了一个娇蛮不讲理的大小姐。
所以,这一刻,看着这个罪魁祸首不住的往前凑,初若早已是怒火中烧··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初若一把狠狠扯住了稚离的衣领,拽着她出了小院,“滚啊你这个害人精”·稚离几乎就要发作。
“顺子福子给我把她打出去”初若召唤着下人,意欲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不敢再来靠近姐姐。
却不想,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稚离,最后一丝理智被烧尽,只一瞬间的功夫,那两名家丁已被稚离打翻在地,抱着肚子爬都爬不起来··稚离额上的青筋暴起,一双眼似要吃人,杀气凌然,直接将初若的脑袋按在了墙上。
“我不杀你,那是因为舒辰眼里有你,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直接拧断你的脖子·随便你是哪家的小姐,我不在乎”·初若一连挣扎了许多次都无果,稚离的力气大的可怕,被按在墙上,脸上蹭了白白的墙灰,直到再无法反抗,初若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稚离才终于松了手,冷眼瞪着那个飞扬跋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缩作一团,又被稚离扯了起来。
“舒辰为什么会在这里”稚离咬牙切齿的问道··“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初若想要挣脱稚离的桎梏,但她发现自己的力量近乎于微弱。
“舒辰,为什么再这里”稚离再一次发声质问,那个小姑娘吓坏了,她只是悄悄施加了一丝力道,那个小姑娘就又挠又抓,拼命的挣扎起来。
“有个和尚有个和尚…咳咳咳咳咳…”初若松了口,稚离便送开了手上的力道··“慧智山人”稚离愣了一下,可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能保舒辰安然无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稚离却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才会令舒辰死里逃生·“是是叫个什么山人的三年前,有个和尚还有渔夫救下了我姐。
我姐她是随着江流冲下来的,恰巧渔夫下了拦网,姐被网子卡住了,救上来时还有一线生机,被渔夫们一路送回了镇子里”初若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稚离听得仔细。
“温舒辰为何认了她口中的干爹和你”·“那个和尚救了姐,三年前很乱,到处都有追兵,到处都在抓人·和尚说,天要变了,如果我爹能抓住这个机会保护好姐姐,极有可能在未来,避免镇子遭受战乱之苦,我爹答应了,把姐认成了干女儿,我就成了姐的妹妹。
我们没有做对不起姐的事情她被雪藏在镇子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过的很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所以如果庆睿的军队杀到这里时,你们打算把舒辰供出去以求苟活”稚离的脑子转的很快,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的- yin -谋和算计。
“那只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初若狡辩说··“你们在利用舒辰”稚离吼了一句,抬手捂着额头,拢起遮挡视线的发丝,含恨冷笑了起来,“亏得舒辰一心将你当作妹妹爱护。”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事情,她要带舒辰离开这里,皇城已经沦陷,庆启出逃,朝纲秩序正在重整,只待大局稳定,庆睿一定会再次出兵,拔出异党,一统南北,光复庆的繁荣与盛世。
舒辰呢她才逃出庆启的魔掌,是不是又要被庆睿利用“良辰必出大统妻”,就因为这样一句话,舒辰是不是一辈子都逃不过被人利用的命运·稚离的心中有了答案,她要带舒辰离开这里。
不管舒辰是不是还记得自己,都没有没关系,稚离知道时间可以证明她的感情··松开初若,稚离决定回小屋里看看舒辰,却不想,刚是抬腿要走,身后的袍被初若扯了住。
“这三年里,姐姐一直被照料的很好她是谁我们都清楚你是谁我自然也清楚,我在爹收到的海捕文书上见过你”说句实话,初若很喜欢这个姐姐,就连温舒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她,初若的干爹,镇子上的百姓,甚至是医馆里的老板伙计,大家每一个人都喜欢温舒辰,那已经不单单是利用的关系。
初若深吸了一口气,她要代替姐姐诉一诉冤屈,“在这个镇子上,你记住,她不叫温舒辰,她的名字叫白衣·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你是稚离,在三年前闹得最凶的时候,这个镇子里没有贴出过一张通缉榜文,我们很好的保护了舒辰。
你们的海捕文书传遍各州各郡,那个时候,你可曾保护好姐姐”·稚离转回身,目光复杂的望着初若··“保护了姐的人是我们,而不是你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声指责我们”初若扶着墙站了起来,她很聪明,因为如果稚离真的杀了自己,姐会恨她一辈子,她赌稚离不会冒这个险。
初若的连声质问令稚离哑口无言,可当稚离想要反驳时,却发现初若的话并没有错··“稚离你想要我姐怎样选择你是不是打算亲口告诉我姐曾经发生的那些事”初若咄咄逼人质问道:“你要告诉她家人的惨死吗或者是那段与庆启的孽缘你是不是准备逼她,让她去回忆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想过没有姐能不能再一次承受住那样的打击”·稚离的心在刺痛,她极力摇了摇头,“不是的你在胡说”·“稚离,我姐已经摒弃了那段过往,那是我姐自己的选择。
姐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人生,将那些不堪和仇恨抛诸脑后·而你,你知道那些黑暗的过往,你是温舒辰人生里的一个疮,你现在是不是又要打算摧毁白衣的人生”很好,初若第一次说出这么漂亮的话,第一次用语言的力量让一个人哑口无言,这些话,给了初若莫大的勇气,于是她更进一步,她要击垮稚离。
“稚离,滚出我姐姐的人生…”·“啪”一声脆响就连抬手的稚离也始料未及,哑口无言,她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激怒至此·初若眼含热泪,捂了面颊,那种羞辱感无以言表,一股脑的火气激得她愤怒到浑身发抖。
却在这时,她看见那个疯子哭了,颓废的靠在墙根,瘫坐在地上,那是一个临界点,疯子崩溃了,抱着脑袋,死死咬着嘴唇,哭得伤心至极··亲眼看着舒辰坠落悬崖时,稚离没有认命,孤身苦守三年的光- yin -,稚离也没有认命,终于找到舒辰的时候,稚离更不会认命。
可是这一刻,那么要强,那么固执的稚离,却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话动摇了··初若没有说错,对于温舒辰来说,自己是她身上最肮脏的一道疤,现在,舒辰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用逃命,不用惴惴不安,她现在不是温舒辰,她的名字叫白衣,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干爹,还有一个很霸道粘人的妹妹。
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纠缠·那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舒辰是她的命,是她的所有,可这一刻,她必须要选择放手,舒辰才可能真正的从过去解脱·现在,她该要放手了…·六年,哪怕是再恨再无助,稚离都不曾想过放弃。
六年,稚离义无反顾的喜欢了温舒辰六年,慢长的煎熬成了黄柯一梦,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毅力,可现在,有人告诉自己,还是时候该放手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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