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番外 by 御风南冥(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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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番外 by 御风南冥(下)(3)
·继而,赤梵应道:“既然已打开一处洞口,就定有脱出办法,我们再四处看看·”·风相悦面上登时绽开笑容,来到洞前轻轻拍着泥沙,“海镜是你在里面么”·  ·  ·☆、第133章 飞沙走砾见真情(2)·海镜正立于小洞边环手思索,听见这声音欣喜得差点跳将起来。
他立即凑近洞口,笑着道:“是我是我相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弄出这么大动静将自己埋了,我怎会听不见”风相悦也贴近洞口,“里面情况如何你受伤了么”·“放心,我没事,只是得尽快从这里逃出来。”
海镜瞧了瞧上方摇摇欲坠的砂石,眼珠转了转,“这样吧,你想办法将我俩之间的泥沙毁掉·”·玄尘听罢,眉头一拧,高声道:“笨蛋方才我们没有打开那边的泥土,就是担心顶上和周围的石块垮塌,你现在竟想出这样的主意”·海镜探出食指摇了摇,啧啧笑起来,“我们自己打开当然不行,但从外部拉开的话,我们便可以用那块石板掩护身体了。”
说罢,海镜向适才压于自己身上的石板指了指·玄尘循着他手指望去,一见那块石板,便想起海镜救了自己的事实,不甘不愿地啐了一声··赤梵却没有想如此多,当即将石板搬来,猛地放在地面。
上方立刻有泥土簌簌落下,玄尘忍不住白他一眼,“你动作轻些”·正说话间,小洞中忽然抛进一根带了勾爪的绳索·海镜将其接住,便听风相悦在外面道:“海镜,把它固定在泥土中。”
海镜点点头,在泥沙中央刨开一个小坑,将勾爪钩住其中石块,又用泥沙覆于其上·赤梵行来看见那勾爪,不禁惊道:“这不是乌思玄的东西么他也在外面”·“大概是吧,现在不论是谁,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海镜随意应道,待将勾爪固定完毕,便向风相悦道:“相悦,已经可以了·”·听见风相悦闷闷一应,海镜立即退后几步,同赤梵蹲下身将石板高举,覆于头顶。
玄尘望了望那挂了勾爪的泥墙,踌躇片刻,终是缩进石板下方,也抬手将其擎住··下一刻,只听外部风相悦正与乌思玄说着什么,随即泥土哗的一响,开始坍塌·泥墙自勾爪插入处渐渐显出裂缝,不一会儿便轰然崩裂,向外倒去。
上方泥土与石块也在瞬间洒落,如暴雨临盆而下,砰砰乓乓打上石板,又从四周滚落在地··武侠温馨HE·海镜等三人耳畔俱是砂石坠落之声,上方阵阵力道击上石板,只得咬牙撑住。
不多时,泥沙终于尽数垮塌,三人猛地将石板一掀,便从堆叠的泥沙中站起·这时他们才发现,身侧的泥土竟已没过腰间,其中乱石尖锐,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风相悦撩了下摆,攀上沙堆,急切来到海镜面前,“没事吧”·“没事,让你担心了,抱歉·”海镜温声道,挑了眼帘凝视风相悦,眸中俱是温柔之意。
风相悦见海镜并无大碍,心下稍安·发现自己正笑意满面,他急忙收了笑容,轻咳一声扭开头,“……道什么歉,下次自己注意些·”·海镜低低应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
这时,乌思玄扶着右臂徐徐走上,冲玄尘与赤梵道:“你们二人也没事啊,既然大家都平安出来了,我们就散了吧·”·“散”玄尘瞟了海镜一眼,怒气冲冲转向乌思玄,“敌人就在眼前,怎么能轻易放过”·“那要打你自己打吧,方才我与风相悦合力拉开泥墙,已用掉了最后的力量,现在一点战力也没有了。”
乌思玄耸耸肩,顺便指了指自己右臂,“你看,我还带着伤呢·”·听着二人对话,海镜虽已疲惫不堪,仍是立即绷紧神经·风相悦一手扶了海镜,也警惕地向他们望去。
赤梵见状,沉沉一哼,“你们不必如此戒备,现在我们也是身心皆疲,整体伤势比你二人更为严重,真正交手起来,还不知究竟结果如何·这种毫无把握的战斗我们是不会参与的,今日我们双方就各退一步,改日再行较量吧。”
“好,改日赤梵大哥还想切磋武艺的话,我海镜随时奉陪·”海镜握着风相悦的手终于放松些许,面上绽开一个爽快的笑容··赤梵雕刻般的面庞上也隐隐有了笑意,似是带了几分敬重,又带了几分惺惺相惜。
他一回身便向远处走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乌思玄冲风相悦抛了个颇有深意的眼神,也随赤梵而去·玄尘见那二人皆离去,只得顿了顿足,狠狠瞪了海镜一眼,急急离开。
三人一走,海镜长吁一口气,目光落在风相悦左肩上,“还好他们走了,看现在的状况,真打起来我们二人也没什么胜算……对了,你的伤怎么样”·“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用担心。”
风相悦抚了抚左肩,随意道··“流了这么多血,我怎么能不担心·”海镜说着,忽然转身背对着他,两手向后冲他摇了摇,“来,我背你回去。”
“我伤的又不是脚,背什么背再说你也很累了,别在这里逞强·”风相悦拍了他的手一把,虽是这么说,面上笑容却含了几丝甜蜜。
说罢,他揽了海镜胳膊便向所住小院走去·二人沿着山道相搀而行,走了许久,宽敞的院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走入院门,二人便见华久棠正坐于围墙边一棵大树树梢之上,颈上赭色宽绸随着清风向后拂动,在青空之下犹如彤云漂浮。
海镜与风相悦向他打了声招呼,便扶持着一步步走入房中··华久棠垂首看着二人身影,眸中惆怅之色渐起·当初,他与姬千幻也是这般携手同行,看尽六度花开花谢,踏遍天涯苍茫繁华。
·然而信任越深,被撕裂之时展露的真实便越发鲜血淋漓,那名为爱的感情被自己亲手涂满血污,或许用尽一生,都再无法涤清··如果能够回到曾经,自己是否会选择一条不同的路,拥有与如今截然不同的人生·华久棠轻轻一叹,视线望向遥远天际,仿佛在追忆刻骨的过往,又仿佛在追寻未知的将来。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给我的惩罚,我毫无怨言……千幻,我一定会将和你在一起的资格找回来”·海镜与风相悦走进厅堂时,花逢君和游眉早已在此等候。
只见堂中楠木方桌边,花游二人一人坐在一侧,花逢君翘着腿仰靠于椅背之上,半闭着眼,手中不住转着铁核桃;游眉则倚在桌边,伸出纤纤玉手,上上下下打量圆润的指甲,时不时用一把小刀修着形状。
见二人走入,花逢君立即收敛了懒洋洋的姿态,坐直身子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昨夜我们二人按照拟定的计谋,假装不敌那假门主和邢无双,将他们放走后暗中跟去,果然听到了一些事情。”
海镜点点头,扶了风相悦在靠椅上坐下,“这个待会再说,你们先取些伤药和干净布条给我,记得别忘了剪刀·”·花逢君和游眉这才发现风相悦肩上有伤,便取了东西交给海镜。
海镜坐在风相悦身侧,小心翼翼剪开他肩头衣衫,头也不抬道:“说吧,你们听到了什么”·花逢君双手架在膝上,趋身向海镜靠近些许,任铁核桃挂在手指下摇晃,“这次武林大会,君临越想趁八大门派聚集之时,一一夺去各派掌门人的实权,将八大门派控于掌中,而邢无双不知以什么方法,始终让他信任有加,从而获得了具体实施的权力。”
游眉坐下后依旧修着指甲,媚笑着道:“君临越一定想在控制八大门派后,一一将它们并入瑶剑派,让瑶剑派在武林唯我独尊,只可惜他的算盘全被邢无双利用了,真是可悲的男人。”
海镜这时正为风相悦抹着膏药,风相悦略感疼痛,不觉皱了皱眉·为了不让海镜担心,他急忙将注意力转至话题之上,掩饰不自然的表情,“邢无双做的一切都是听从朱莲岛岛主的指示,届时朱莲岛必将取代君临越,将八大门派玩弄于股掌中,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不,昨夜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并不是为了控制中原而做这些事。
相反,他们的目的是逐步削弱八大门派实力,让中原各派认为自己有能力打败八大门派,扬名天下,从而群起相争,引发混乱·”花逢君却摇了摇头··海镜抹着膏药的手一顿,疑惑地眯了眯眼,“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觉得有趣吧。”
游眉指如削葱,缓缓托于腮下,用圆滑的指甲轻轻摩挲着面颊,“你要知道,这世间不是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必须有理由的·”·风相悦面色微微沉冷,“的确,朱莲岛主一向行事毫无章法,或许正是按照自己兴致所为。”
海镜取了布条,一圈圈缠上风相悦肩头,“那他们为何要寻找三柄神剑不论朱莲岛主多么随性,至少这其中必有缘由·”·“这个嘛,也许用你那把假龙吟剑能查出真相呢。”
游眉媚眼一弯,笑着用下巴指了指海镜腰间的长剑··海镜也冲她展颜一笑,“别着急,武林大会尚未结束,要不了多久,他们的狐狸尾巴便会露出来。”
 ·  ·☆、第134章 凌沐笙迎第二战·将布条在风相悦肩上打了结,海镜用剪子剪下多余部分·风相悦稍稍动了动胳膊,起身道:“没有大碍了,待我去换件衣袍,我们去比武场看看吧。”
海镜将剪子与布条递给花逢君和游眉,回身对风相悦道:“今日有珈兰凌沐笙他们坐阵,你不必担心那么多,还是先回房休息,把伤养好·”·“那怎么行,属下既然在前方战斗,我怎能在这里歇息”风相悦瞪他一眼,便欲向外奔去。
“他们在前方战斗不正是为了给你分忧么身为谷主,怎能不信任自己的属下”海镜从后一把揽住他腰肢,顺势贴上他耳畔,“听话,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风相悦还想说什么,下一瞬双腿霍然离地,人已被海镜横抱起来·他不觉瞠目,身子一滑差点摔下,便觉海镜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些许·他脸色顿时一红,无奈之下,只得轻轻推着海镜,“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当然会放你下来,不过是在房间里。”
海镜笑眯眯说罢,哼着小曲抱了风相悦便扬长离去·余下花逢君和游眉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布条与剪子噼噼啪啪掉了一地··与此同时,悬崖边的空地已聚满人群。
比武场之上,凌沐笙代表幽冥谷出战,平日本就嚣张的笑容此刻更显张狂,绛色衣袍迎风翻飞,仿若一团火焰燃烧于峰峦云雾间··而与他相对而立的,则是一名身材欣长的男子。
那男子着了一袭粉色衣衫,站姿妖娆,一张脸浓妆艳抹,正用右手食指点着下颚上下打量凌沐笙,小指微微翘起,“呦,没想到今日的对手长得这么俊,真是让我相当高兴呢。”
凌沐笙本以为眼前是一名女子,听着这捏着嗓子的男声,不觉愣了半晌·那妖艳男子见他神情一呆,忍不住掩嘴咯咯笑起来,“哎呦,小哥你不仅长得俊,还挺可爱呢。”
“莫名其妙·”凌沐笙似乎并未跟上对方思路,只嘟囔一句,将直刃刀刷的一拔,点向男子面门,“废话少说,快出招”·男子嘴角一弯,语声突然压得很低,“还是你先吧,待我出了招,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哼,说话口气倒不小·”凌沐笙不屑地撇嘴,手腕一转,直刃刀便凌空击出,“嗖”一声直扑男子面门·那男子却是微微一笑,身子一掠,竟直直迎上凌沐笙的攻击。
凌沐笙正诧异,忽觉一阵异香扑面而来,本能地掩了口鼻后退,刀尖尚未触及男子便缩回·他微微蹙眉,便见那男子右手平举于颊边,指间挟了三个小巧香囊,方才的香味似乎便是从中而出。
“你要小心哟,若是中了我的迷香,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男子眨了眨眼,笑得犹如娇花般妩媚··凌沐笙只觉一阵恶心,却也知方才的香气不能随便嗅入。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的一瞬,以最快速度出击·男子反应过来时,对面绛红色的身影已扑至眼前,直刃刀直向他的右手刺去··下一刻,指间的香囊飘然坠地,男子右手手指有丝丝鲜血渗出。
但他却不急不恼,左手衣袖向凌沐笙面庞一拂,便吃吃笑着退开··凌沐笙在香囊落地时便恢复了吐息,不免将对方袖中香味全数吸入,顿觉头晕目眩,忍不住退了几步。
他拍拍面颊,片刻才清醒过来,握紧直刃刀的瞬间,心头却是陡然一惊·只因那男子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紧紧贴上他的后背·怪异的香味顿时包裹全身,凌沐笙面色一变,左手肘当即向后击去,不妨男子手臂一环,锁住他的胳膊,另一手倏然捏住他的脖颈,手指成爪,便是一掐。
台下众人瞧见这变故,有的惊愕有的兴奋,甚至有人高声起哄·费源光登时一身冷汗,越过众人向比武台奔去,心中只记挂着凌沐笙的安危,也顾不得幽冥谷会不会因为自己上场而失去资格。
珈兰脸色也变得惨白,急忙喊道:“武林大会第一日便说过,本次大会只决胜负,不决生死,你快放开他”·闻言,男子却只是轻蔑一笑,贴在凌沐笙耳畔道:“你的同伴正为你求情,感情真是不错呢,只可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啊,看见比我更美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要破坏呢·”·凌沐笙只闻得各种声音在耳中交织,呼吸已越发困难,这句话却如一根细针般钻入耳膜·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力量挥出直刃刀,猛然向自己肋下刺去·刹那间,不仅男子惊得一愣,台下众人亦是目瞪口呆。
然而下一刻,直刃刀却是一偏,擦着凌沐笙肋下衣襟而过,猛地刺入男子身体··一串鲜血溅上比武场,男子嘴角一阵抽搐,后退些许,扑通蜷缩在地,捂住腹部颤抖不已。
凌沐笙轻啐一口,直刃刀在阳光下一挽,闪烁着银光入鞘·他扬了扬下颚,环手展颜一笑,盯着男子道:“这种旁门左道也想取胜你当武林大会是这么简单的小爷特意留了你一条性命,好好感谢我吧”·说罢,他飞身跃下比武台,向幽冥谷众人所在处走去。
费源光本在台边,立即迎上,挽了他的胳膊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哪里受了伤”·“啧,你只要观赏小爷胜利的英姿就好了,少婆婆妈妈的”凌沐笙瞪他一眼,不耐道。
武侠温馨HE·费源光见他如此精神,心下稍安·珈兰等人看他无事,也松了一口气·台下人群有的鼓掌起哄,有的交头私语,此番比试虽不及白渡风气势逼人,却也是波澜起伏,扣人心弦。
那打扮妖娆的男子亦被师Xiong-Di扶下比武场,只见他恨恨咬着牙,目中泻出几分邪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即便赢了我又如何你已吸入太多带毒迷香,待到毒发之时定会取了你性命”·然而这低语被喧哗的人声掩盖,并无一人听见。
凌沐笙回到幽冥谷众人身边,也不理睬其他人的问候,只在一旁石头上坐了,闭目歇息··待今日比试全部结束,幽冥谷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却见云彤、上官怜心与申如意三人结伴走来。
妙意见到上官怜心便蹦蹦跳跳走上,握了她的手笑嘻嘻道:“上官姐姐”·上官怜心抚了抚她的发鬓,笑意温润,语声低柔,“妙意,见你这么精神,我也安心了。”
云彤则向众人走来,大掌往旋光肩上一拍,“小Xiong-Di还记得我么”·“云兄”旋光眼神一亮,眉头又忽的拧起,似在思考着什么,“嗯……珈兰说过,这时候应该说那什么……别来无羊”·云彤登时哈哈大笑,“小Xiong-Di,你不必学那些江湖人的客套话,还是做你自己最好”·“好好,还是云兄痛快”旋光听不必去想如此复杂的事,也放开嗓子笑起来。
不防珈兰一个白眼飞来,他急忙噤声缩了缩脖子,只是咧着嘴,却再没有笑出声··珈兰走上前,恭敬中仍带了几分戒备,“请问各位前来是为何事今日谷主身体略有不适,因而未能到此,若是各位有什么要事,珈兰一定代为转达。”
申如意慢悠悠上前,低敛的眉眼间带着浓浓关切,“我们所来正是为了这事,海镜与风相悦未能前来,定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心中都十分担忧,因而想去探望一番。”
珈兰听对方将话说到如此地步,又思及这三人皆为海镜友人,便没有说什么,回身带了他们离去·待一干人回到院中,海镜与风相悦闻声而出,立即迎上,与云彤等三人寒暄起来。
见风相悦只是肩头受伤,其余并无大碍,珈兰顿时安心,当即双颊泛红,眼中噙泪,来到风相悦面前道:“谷主,您的伤不要紧吧”·风相悦见他担心自己,面容也柔和些许,“没事,不必担心我,今日比试如何”·珈兰将凌沐笙的比试说了一番,风相悦听罢终是放心下来。
他侧首望了望聊得不亦乐乎的众人,清了清嗓,便让人群瞬间安静··“虽是不请自来,但你们毕竟也算是客人,先进厅堂坐一坐,我会差人准备饭食的·”风相悦冷淡地说完,没有再看云彤三人一眼,便转身回房。
海镜偷偷笑了笑,引着他们来到大堂··由于三人来时已是下午,不多时便到了晚饭时刻·风相悦着人备了饭菜酒水,一干人在堂中吃得甚是欢愉·杯盏碰撞之声此起彼伏,谈笑声亦是一层盖过一层。
然而这欢乐景象并未持续多久,不多时,忽听“砰”的一响,伴随着碗碟落地的碎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  ·☆、第135章 风消焰烛度良宵·众人忙向声源望去,却见凌沐笙正瘫坐在地,倚于桌边耷拉着头,似乎晕了过去。
费源光微微一惊,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肩头,却发现凌沐笙脸色异常苍白,唇色发乌,额上沾满细细汗水··“小沐,你怎么了快醒醒”费源光急切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却没能将他唤醒。
费源光咬咬牙,一把打横抱了凌沐笙,直奔上官怜心,“上官姑娘,小沐他是中毒了么”·众人见情况有异,俱是缄默不语·上官怜心扬了玉指,搭上凌沐笙手腕,把了把脉,霎时花容失色,“这、这是三刻夺魂散凌公子怎会中了这种毒”·海镜疑惑道:“三刻夺魂散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是毒药,必定也会有解药,在哪里能寻到”·上官怜心拢了手指,担忧地放在心口,缓缓摇首,“这三刻夺魂散没有解药,只要吸入或触碰些许便会中毒,中毒之时毫无迹象,几个时辰之后便会发作,一旦陷入昏迷,过了三刻便会身亡。”
·众人一听都怔住了,费源光眼神蓦地呆滞,喃喃道:“这毒……难道、难道是小沐在比试时吸进去的”·思及此处,他只觉心中宛如刀割,痛苦不堪。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代替凌沐笙去死,也不愿如此无力地看着凌沐笙消失··上官怜心看费源光像是失魂般的模样,心中也酸酸的,“这毒虽然没有解药,但并非没有办法解,只是……”·费源光眼神一亮,立刻有了精神,“只是什么上官姑娘尽管说,不论是什么事,我一定办到”·“也没有什么难事,只是我不便实施,需要一名极有耐心的男子为他解毒。”
上官怜心的语声十分低柔,让费源光心中稍稍平稳·海镜听罢,立即指了指费源光,道:“要说有耐心,费大哥当之无愧,就由他来实施吧,其余还有什么要求,还请上官姑娘一并说出来。”
“你先备一间房,剩下的我一步步告诉你们·”上官怜心说罢,不紧不慢起身·海镜与风相悦立刻引她出门,来到凌沐笙房中,费源光也抱着凌沐笙急急忙忙跟上。
按照上官怜心的吩咐,海镜挑开床边幔帐,在床面铺了洁净白布,费源光将凌沐笙平放其上,解了衣衫,只余亵衣·他方抱了凌沐笙的衣袍,忽的发现枕下压了一个小盒子,却也没有心思深究。
费源光刚将绛色衣物置于桌上,房门便被打开·只见珈兰与旋光抬进两只炭炉,又取来两个装了沸水的铜壶放于其上,架在凌沐笙床边··接着,二人又抬进一个装了热水的大盆置于屋角。
房内顿时蒸汽袅袅,须臾便让视野一片朦胧,人人皆是汗流浃背··上官怜心抓了一把药粉洒入盆中,又取了一粒药丸放于费源光掌心,“将药给他吃下,待他衣襟被汗水全部沾湿,就将他放入盆中沐浴。
只要他清醒过来,毒就已排出体外,那时便无大碍了·”·费源光点点头,接过药丸喂进凌沐笙口中·上官怜心带着海镜等人走出,紧紧阖上了门··铜壶在火焰上冒着蒸汽,嘶嘶作响。
费源光擦了擦面上汗水,来到凌沐笙床边坐下·见凌沐笙痛苦地锁着眉头,满脸俱是汗水,亵衣也已湿了一些,费源光一时忘了闷热,忘了难受,握着凌沐笙的手,心中只余下担忧与期盼。
突然间,凌沐笙的手微微一动,难耐地呻吟一声,汗水如注流下·费源光顿时欣喜,拂去他脸上汗水,却见他并未醒来··但此刻,凌沐笙的亵衣已湿透,就连床上的白布也沾了点点汗水。
费源光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抬起靠于自己胸前,慢慢解下他的亵衣·随后,他将凌沐笙抱起放入热水中,为他擦拭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怜惜··由于水温不低,凌沐笙身体渐渐泛上一层绯红,就连耳垂和面颊也红了起来。
他的口中溢出低低的呻吟,靠在木盆边喘息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你醒了太好了”费源光一喜,猛地跳起,手中布巾差点落地。
他手忙脚乱握住布巾,放于一旁,捧着凌沐笙的脸仔细打量着,就好像在看一件渴望已久的珍宝一样··凌沐笙只觉喉咙干涩,嘶哑着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喑哑语声。
费源光愣了愣,起身取来一碗水·凌沐笙探手去接,却“当”的将瓷碗摔落在地··见凌沐笙不悦地撇嘴,费源光忙摸了摸他的头,一边拾起碎片一边柔声劝道:“无妨无妨,你的毒刚排出,身体还很乏力,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他将碎片扔掉,取来另一碗水,轻轻扶着凌沐笙后颈,一点点喂他喝了进去··凌沐笙喝了水,咳嗽几声,面上渐渐有了平日不耐烦的神色,“这房里怎么回事好热。”
费源光“哦”了一声,急忙将炉火熄灭,抬出屋外·他一回屋,便见凌沐笙软软趴在木盆边,半闭着眼轻声喘息,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了还很难受吗”费源光在他面前蹲下,抚了抚他的脸,目中满是担忧··凌沐笙睫毛忽闪几下,才挑了眼帘看他,“……没事,不是说过别婆婆妈妈的么。”
费源光见凌沐笙已恢复常态,心中大石落下,顿感一身轻松·他取过浴布抖了抖,摊在手中冲凌沐笙道:“快擦擦身子,我抱你上床·”·“谁要你抱小爷自己会走”凌沐笙自水中站起,一把夺过浴布,没好气道。
谁知他方迈出水盆,脚下便是一软,一头栽入费源光怀中··费源光一惊,忙将他接住,却见凌沐笙那湿润的长发一缕缕搭在白嫩背部,其上水珠涟涟,一滴滴顺着脊背滑下,流入股间,又沿大腿滴落。
他登时身子一热,一颗心砰砰乱跳,下意识松了手··这么一放,凌沐笙倏地跌坐在地,浴布也落于他头顶·他拽下浴布,怒气冲冲瞧着费源光,“你干嘛想摔死我么”·“没有没有”费源光连连应道,犹豫片刻,还是俯身环住凌沐笙腰间将他抱起,凌沐笙也顺势挽住他肩头。
炙热体温透过衣襟传来,吐息阵阵喷入耳中,一瞬间,费源光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即便再如何不经人事,凌沐笙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面颊刷的一红,“……喂,呆子,你、你……”·费源光也觉尴尬万分,却已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求,“小沐……把你交给我好吗我……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凌沐笙霎时怔住,就像并未听懂他的话一般。
费源光见状,急切道:“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注意你了,后面与你接触越多,就越是喜欢你,你呢对我是什么感觉”·凌沐笙依旧呆愣不语,心中却是混乱不堪。
一直以来他极少接触感情之事,对此也十分迟钝·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费源光的触碰,甚至可以说还有几分期盼,但这究竟是不是“爱”的感觉·费源光见他不答,轻轻叹了一下,忍住心头欲望,“我就知道你说不清,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答我。”
凌沐笙又怔了半晌,才以极慢速度点点头·费源光忙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不爱与人接触,但为什么愿意让我一直待在身边”·凌沐笙平素极为厌恶他人侵入自己生活,唯独对费源光并不排斥,听了这话也不觉愣神。
想了片刻,他才不确定地道:“……大概是因为……你不会让我感觉不自在·”·见凌沐笙犹犹豫豫,费源光眼珠一转,又道:“那你想过没有,你并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但我对你做出什么举动你都并不介意,比如现在,你不讨厌我这么抱着你吧”·凌沐笙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岂止是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费源光见他沉思,知他内心有所动摇,嘿嘿笑道:“怎样想明白了么若你不能确定,我们就来证明一下如何”·“证明你想做什么”凌沐笙思绪正混乱,随口应道。
“你让我亲一下,看看你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便可看出你心中对我的感觉了·”·凌沐笙瞧着费源光,既有疑惑,又想知道答案,踌躇一阵,竟不知不觉点了头。
费源光一喜,一手托住凌沐笙后颈,嘴唇便贴了上去··热气喷上面庞,凌沐笙心中顿时怦然乱跳,方欲说话,字句已被费源光以唇堵住··感觉到费源光的舌尖探入口中,他本就乱作一团的脑中只余一片空白,下一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费源光压在床上。
浴布被随意弃于地面,费源光吻着凌沐笙双唇,热切激烈·凌沐笙身体也有了反应,一阵慌乱,手足无措地拉住费源光的胳膊,“你、你……等一下”·武侠温馨HE·“你不讨厌,对么”费源光停下动作,深情凝注着他,带了情欲的低沉嗓音恍若一只轻柔的手,在凌沐笙心头拂过,带来一种异样的难耐与渴望。
事已至此,凌沐笙再不愿多想,便撅嘴低语道:“不讨厌·”·费源光更加欣喜,反手握住凌沐笙双臂,猛地将其压于床面,亲吻便如骤雨般落下·凌沐笙的理智终于全然崩溃,二人数次缠绵,折腾一夜,直至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也无暇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
 ·  ·☆、第136章 凤盈花重归本门(1)·不过这二人昨夜春宵一度,倒苦了院中众人·翌日清晨各屋房门一开,众人皆是打着呵欠走出·风相悦挂着黑眼圈,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拍了海镜一把,“昨天谁让你将那盒子放在凌沐笙枕边的那二人吵了一宿,根本没打算让人睡觉”·海镜揉着被敲痛的肩头,无奈道:“这水到渠成的事,就算我不放盒子在那儿,也不影响他们修成正果啊。”
说着,他见风相悦方才将发丝揉得略显凌乱,便探手抚上他头顶,一缕缕认真理顺,“好了好了,反正今日没有幽冥谷的比试,就算精神不济也没有影响,别生气了。”
感受着头顶温暖的触碰,风相悦闷闷一应,像只乖巧的小猫一般,任海镜为自己整理头发·这时,珈兰与旋光自一旁走来,风相悦急忙打开海镜的手,轻咳几声,环手挺立,只待二人来到面前。
珈兰在风相悦身前站定,垂首恭顺道:“谷主,除了凌沐笙与费源光外,大家都已准备得当,随时可以出发·”·风相悦点点头,淡淡道:“嗯,那二人还在房中”·“他们昨夜闹腾那么久,现在要是能起床,我就把头割下来”旋光大咧咧一挥手臂,刚嚷嚷几句,珈兰便是一个眼刀飞来,骇得他吐吐舌头,闭嘴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就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去比武场,留他二人在房中休养·”风相悦说罢,率先离开·海镜等三人相视一眼,也随他而去··此时,幽冥谷其余众人已在院门处等候多时,见四人走来,一一向风相悦打了招呼,便结伴沿山路爬上,去向山巅比武场。
待到日上三竿,凌沐笙才自梦中醒来,在投入窗内的明亮天光中缓缓睁眼··然而下一瞬,跃入眼中的便是费源光傻笑着的脸·二人距离极近,凌沐笙几乎能看清他面上每一根毛孔,不觉愣了愣。
“小沐,你醒了”见对方睁眼,费源光笑嘻嘻拖长语气说着,猛地扑上,抱了凌沐笙便窝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小沐,小沐,我好喜欢你……”·凌沐笙听得面红耳赤,嘴角微微抽了抽,又觉费源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便抬腿一脚踹去,“别像只狗似的快让开”·但这一动,虽是踢开了费源光,一阵酸痛也窜上身体。
他疼得倒吸一口气,侧目瞧了瞧趴在床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费源光,“……昨夜不是让你快些解决么你竟然做了那么久”·费源光嘿嘿一笑,摸着脑袋道:“因为小沐你也很舒爽的模样,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
凌沐笙脸一黑,转而看向窗外,急忙岔开话题,“说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谷主他们人呢”·“现在已快到午时了,我方才去院中溜了一趟,谷主他们似乎都去了比武场。”
费源光依旧两手扶着床沿,趴在床边,仰首瞧着凌沐笙··“什么已经这么晚了前几日经过两轮淘汰,今日比试一定比之前精彩,小爷本打算好好看看的”凌沐笙不觉一惊,下意识跳起身,又惨叫一声瘫倒在床,揉着酸痛的腰肢直咬牙。
见凌沐笙此时仍惦记着比武,费源光幽幽叹了一下,“你若是想看,现在赶去也来得及·”·凌沐笙向他投去一瞥,目光幽怨哀戚,“……小爷腰疼,走不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背你过去”费源光拍拍胸,起身向外走去,“你稍等一下,我把热水取来,咱们先洗一洗·”·约莫半个时辰后,山道上便出现了两道人影。
费源光着了身轻便短打,步履如飞,兴冲冲背着凌沐笙向山顶而去·凌沐笙依旧穿着绛色衣袍,双手紧环费源光肩头,随着颠簸时而轻轻皱眉忍痛··直至费源光累得气喘吁吁,汗湿满面,二人终于到达比武场。
由于幽冥谷一向处于靠近豁口的角落,费源光很快便寻到众人,将凌沐笙放在一旁大石上,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起来··众人看了看这副光景,又扭头看向比武台,余光却不住往二人身上瞟来。
由于经过两次淘汰,余下门派数量不多,却皆是实力斐然,八大门派已对上彼此,此时场上正进行着雪莲阁与初静观的比试··练子岚面对一名初静观道士,不知为何竟是心不在焉,神色低落,出招极不连贯,场面毫无精彩可言,因而大家也并未将多少心思放于其上,反倒关注着姗姗来迟的费源光与凌沐笙。
察觉到众人视线在自己身上晃悠,凌沐笙终于忍不住嚷起来,“看什么看我就不能多睡一会儿么”·妙意抿着唇嘿嘿笑了笑,扬着食指晃了晃,“能,当然能,只不过你就睡了一个上午,身体究竟恢复了没有昨夜可是相当激烈啊。”
闻言,四下除风相悦、华久棠与白渡风外,众人皆是“噗嗤”一声,继而故作正经,强忍笑意·凌沐笙的脸登时从脖子红至耳根,“你一个女孩子胡说什么真不知羞白渡风你快管管她”·白渡风似乎也觉妙意话语太过露骨,拉了她的手拽回身边,低低咳了咳。
妙意不禁嘟囔道:“哼,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还是不是男人”·凌沐笙面庞一瞬更红,“……有、有什么不敢,不就是……就是……”·海镜见他嗫嚅着唇,一张脸憋得通红,忙解围道:“凌沐笙,你别着急,你与费大哥的关系我们都已知道,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大家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罢了。”
凌沐笙低低应了一下,低头撇嘴不语·费源光忽的神色一惊,指了指比武台,“哎,你们看,雪莲阁输了练子岚已经下来了”·众人这才将注意力从二人身上转移,只见练子岚垂着脑袋走下比武场,恍如一只丧家犬般无望颓废,脚步沉重得仿佛坠了千斤一般。
他沉着脸越过人群,回到雪莲阁众人所站之处,身旁却不见雪莲阁阁主练行川与二公子练子晴··海镜见状,不觉眯了眯眼,“奇怪,武林大会如此重要的场合,练阁主怎会不见踪影且练子岚平素总是意气风发,今日怎的毫无斗志,这么快便输了比试”·风相悦也微微蹙眉,“不错,练子岚身为雪莲阁长公子,对付初静观一名普通弟子,竟是一败涂地,这实在令人怀疑……难道雪莲阁内出了什么事”·珈兰听罢,立即向风相悦一拱手,正色道:“谷主,若您有所怀疑,珈兰自愿前去打探。”
风相悦想了片刻,颔首道:“好,途中千万小心·”·“是,请谷主放心·”珈兰恭敬一应,目光向雪莲阁一众瞟了瞟,便飞身隐入山石间。
众人忙着猜测雪莲阁之事,却忘了注意台上情形·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语声伴着强大内力传出,犹如海浪般层层推开,响彻山间,“诸位英雄,幻龙帮虽在前日遭受重创,但并非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幻龙帮与青凤门的比试,就由我代吕帮主出战,与青凤门一战”·幽冥谷众人皆是一愕,视线纷纷投向比武台,便见一袭女装的凤盈花正立于其上。
他面上施了粉黛,掩盖了原本容貌,眼中自信决然之意却是分毫不差·随风飞舞的衣袖罗裙虽显仪态万千,风姿卓绝,却不带丝毫媚态,只余凛凛战意··台下人群一时看得怔住,不仅是因为凤盈花身姿优美,更是因为他右手握了一把凤嘴长刀。
只见他将长刀一旋,“锵”的杵于地面,左手一扬指向那假青凤门主,“并且,我要指定你为对手久闻青凤门主号称‘刀如青芒,形如飞凤’,今日我就用你最擅长的兵刃与你讨教讨教,看看谁更配得上这个称号”·凤盈花声音本就难辨雌雄,字字句句皆是细软绵长,内中却是暗藏锋芒,压迫感瞬间如大石倾坠,压入假青凤门主心间。
他仰头望了望凤盈花,只觉对方气势洪水般扑来,凌厉如刃,脚步微微一动,方要后退,又立即顿住··强迫自己冷静后,他冷冷勾了勾嘴角,“不过区区幻龙帮帮主的侍妾罢了,你也有资格登上武林大会的比武台识相些就快快下去,别再给幻龙帮丢脸”·凤盈花也笑了笑,“我幻龙帮要派谁上场,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难不成你担心不是我的对手,因而故意找些理由推脱”·假青凤门主面色一沉,冷哼道:“我是不是你的对手,你我与在场各位都心知肚明,我根本没有必要故意推脱。”
凤盈花收回左手,卷着发尾偏了偏头,语气越发严厉,“不错,正因为心知肚明,你才不敢与我正面对决,就你这样的丑八怪也配做青凤门门主真是让青凤门的颜面无处可放”·那假青凤门并未回话,场下众人亦都静观事态发展,场面一瞬陷入尴尬。
 ·  ·☆、第137章 凤盈花重归本门(2)·旋光见状,挠着面颊喃喃道:“这人平时跟个娘们似的,没想到现在倒挺有气势·”·费源光盘腿坐于地面,托着腮懒洋洋道:“那是自然,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派之主,实力绝不容小觑,加上现在看着辛苦打理的门派落入别人手中,任谁都会一肚子火的。”
海镜见假青凤门主不语,眼珠转了转,立即粗着嗓子高喊道:“堂堂青凤门主怎么连一个女人的挑战都不敢接受真是把脸都丢尽了啊。”
凌沐笙当即跟着起哄,“对啊对啊难不成这家伙只是浪得虚名,其实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参加武林大会的大部分皆是粗人,有海镜二人领头,登时不少人都随着嚷嚷起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敦促假青凤门主参战,鄙夷轻视之语层出不穷。
过了半晌,那假青凤门主已是咬牙切齿,满面汗水··想了须臾,他差了一名弟子先行上台,对凤盈花道:“你若是能胜过他,我就上去与你比划比划”·凤盈花瞧了瞧那弟子,竟是从未见过的相貌,想必是青凤门被夺走后朱莲岛派入的奸细,也不打算客气,睨了假门主一眼,“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别后悔哦。”
假青凤门主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心知普通青凤门弟子决不会是凤盈花弟子,故而派出精通暗器与体术的手下,打算出其不意将凤盈花击败··台上,只见那身着青凤门藕色衣衫的男子将长刀扬起,自上而下猛然斩落,看似为青凤门招式“威凤一羽”,实际左手指间却挟了数枚暗标,自隐蔽角度向凤盈花探去。
然而暗标尚未出手,“呛”的一响便在他耳畔炸开,长刀之上传来阵阵力道,竟震得他连退几步·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中仅余半截刀柄,刀身与另一半刀柄不知何时已被凤盈花削断,正如流星般坠落,“叮”一声跌落地面。
凤盈花握着长刀的手指一动,凤嘴长刀旋出一道白亮弧线,正正点上对方眉心·他微微笑了笑,姣好的面庞登时如画般美艳,却又阴气缭绕,令人胆寒,“凤嘴长刀的用法,还是由我来教教你吧。”
·感觉眉间传来冰凉触感,男子心头一颤,竟一跤跌坐在地,手中刀柄倏然落地·他颤颤巍巍爬起,便逃也似的跃下比武台,面色始终泛出几分苍白。
四下人群顿时惊呼连连,甚至传来击掌之声·凤盈花转而面向假青凤门主,笑盈盈道:“现在轮到你了,你若是要反悔,人家可不依哦·”·武侠温馨HE·那假青凤门主四下一望,自知再无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上台。
他将凤嘴长刀倒握在手,冲凤盈花一抱拳,咬了咬牙,“那就请姑娘指教了·”·凤盈花神色比起适才更为阴沉,低声冷笑道:“哼,指教看见你顶着我这张漂亮的脸胡作非为,我就一肚子火气,今日不在这里撕下你的面具,我凤盈花誓不为人”·那假凤门主亦是脸色一沉,凤嘴长刀忽在手中一抖,竟绕着圈向凤盈花刺去。
一时间,长刀周身罡风卷起,呼啸如灵凤鸣啼,刀刃未至,劲风已如洪流般扑面而去··凤盈花眸光一凛,双手将长刀一横,继而凌空旋转起来·顷刻间,长刀残影连连,便如一把大伞般张开,将卷来的罡风瞬间打散。
两道内力相撞之后,便向旁霍然推开,台下众人一时俱是心神震撼,有人甚至因承受不住这份气力,瘫坐在地··但罡风虽散,假青凤门主击出的长刀却并未顿住·只听“当”的一声,那刀尖稳稳架上凤盈花刀身,震得咯咯作响,却再无法前进。
“这招名为‘鸾回凤舞’,是以罡风扰乱对手注意,再以刀刃击出关键一击·怎么,难道你认为用青凤门的招数能够胜过我”凤盈花瞪着对手,嗤笑着道。
然而下一刻,那假青凤门主的长刀刀刃竟突地从柄上脱离,擦着凤盈花刀柄直扑面门·凤盈花一惊,侧身堪堪躲过,面上仍是现出一道红痕,一缕鲜血顺着面颊缓缓滑下。
再看那飞出的刀刃,尾部竟挂有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刀身顶端·伤了凤盈花之后,那刀刃便在空中一旋,锁链“刷”的缩回刀柄之中,恢复了凤嘴长刀原本的模样。
凤盈花一向爱美,见脸部受伤,登时睁大眼捂住伤口,恨恨望向假青凤门主·那假门主却是满意一笑,“以你熟知的招数自然无法将你击败,因此那些招数仅仅是障眼法罢了。”
台下人群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此时已看得瞠目,青凤门建立百年以来,从未使出过如此奇怪的招式,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打法·吕飞贤立于台边不远处,本对凤盈花信心十足,此时也不觉微微蹙眉,心中浮上担忧。
擦净面上鲜血,凤盈花终是压下怒气,重新握紧刀柄·思及不知对方还有什么奇招,此时不若先下手为强,他身形一展,一瞬窜至假青凤门主身前,便是数十招接连出手。
围观人群一时皆大为惊奇,纷纷交头接耳,“这吕帮主的侍妾用的怎么全是青凤门招式且动作精准,功夫上乘,简直比那青凤门主更厉害啊·”“此前幻龙帮与青凤门十分要好,近来却失了联系,难不成是因为侍妾偷学了青凤门的武功,导致两派关系破裂”“极有可能,看来这女人本事还真不小。”
听着这些话语,海镜忍不住笑了笑,风相悦脸上也有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旋光与费源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被雪玉斥了一句,才悻悻然闭嘴·再一看台上,凤盈花与那假青凤门主已在刀光中混为一团,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彻山间,震人耳膜。
突然间,一声尖利的鸣响划破空气,凤盈花与那假门主猝然分开,各立一方,俱是喘息不已··那假门主虽被凤盈花极快的招式逼得无法使诈,却也将所有攻击挡了下来,不由得意道:“我使用青凤门刀法虽不及你精深,但也算仔细研究过破解之术,你认为用青凤门的刀法对付我会有效么”·“有没有效也是因人而异的。”
凤盈花轻笑一声,脚步一纵,长刀便如扇面般旋开,刀刃恍若闪电劈下,直扫对手脚部··那假青凤门主唇角一弯,已知此招名为“打凤牢龙”,若是意欲躲避,反倒逃不过长刀攻击,便看准时机,抬脚向刀柄猛然踩去。
长刀霍然顿住,“当”一声坠地·那假门主正面带微笑,沾沾自喜,却不防一道暗影将自己包围·他抬首一看,竟见凤盈花不知何时弃了长刀,已飞身扑至眼前,扬了拳头向自己面门打来·然而此时他已不及防御或躲避,只得生生挨下这一拳,顿时被打得头晕目眩,连退几步。
凤盈花站稳脚步,足尖一挑,便将长刀凌空掼起·他顺手一接,倾身一跃,仅仅一个简单动作,刀身却幻化为五道飞虹,势如惊雷,向那假门主当头劈下··“这招是……‘灵凤天降’”风相悦忆起曾经秋初晴也对自己使过此招,然而凤盈花的出手却比秋初晴快了数倍,力道与技巧亦是不可相提并论。
下一瞬,那假青凤门主身上已多了四道长长伤痕,鲜血如箭簇般喷出,滴滴答答洒于地面··惨叫声中,他的面庞之上渐渐显出一道裂纹,人皮面具瞬间破裂,软软落下。
他捂着伤口瘫坐在地,再无气力动弹,只是低低呻吟着,在地面蜷为一团··凤盈花一挽长刀,倒握身后,来到那假门主身前,一把拧了衣襟,将他提起,“你要记住,障眼法并不是只有你会用。
我好心留了你一条命,现在就在这里,在这些人面前将一切真相全说出来”·那假门主虚弱地喘息几声,牙关渐渐咬紧·此时,台下众人见青凤门主乃是歹人假扮,俱是惊骇不已,满场盈满嘈杂私语声。
一侧,邢无双面色阴沉,以折扇掩了紧抿的嘴唇,目中已透出杀意··一旁云彤见邢无双如此模样,不觉心下大快,咧嘴笑起来·上官怜心与申如意一人笑靥盈盈,一人垂首敛目,看不出心中情绪。
见假门主迟迟不语,凤盈花皱了皱眉,正欲呵斥,不防那假门主口中忽的流出一缕鲜血,双眼一翻,便耷拉着脑袋再无气息·他急忙将对方放倒在地,掰开嘴唇瞧了瞧,咬牙道:“……竟在口中含有毒药,你宁愿死也不敢出卖朱莲岛么”·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大声嚷道:“这假扮青凤门主的人是谁有人知道么”·凤盈花将尸首扔下,长身而起,面向台下,“此人是朱莲岛派至中原的奸细,但究竟有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见“朱莲岛”三字,一干人登时白了脸·有人不禁问道:“你怎知他是从朱莲岛而来你又是什么人”·“我”凤盈花愣了愣,面上忽的染了愠色,一顿足怒道:“你们竟然不认识我我就是真的青凤门主啊”·  ·  ·☆、第138章 凤盈花重归本门(3)·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寂然,所有人俱是一副怀疑模样,眯着眼上下打量台上罗裙翻飞的凤盈花。
凤盈花嘴角抽搐一阵,衣袖一挥指向台下某处,“初晴,给为师拿水来”·此前秋初晴正痴痴瞧着凤盈花打斗的英姿,满眼俱是崇拜之色,精光十足,听见此话才瞬间回神,一道烟离开,不多时便用木桶提了清水上台。
凤盈花掬了水将脸上妆容洗净,当即解了外面衣裙,信手一扔,内里穿着的竟是青凤门藕荷色长衫··一时间,台下唏嘘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终于接受事实·青凤门弟子们早已骇得目瞪口呆,此时反应过来,纷纷下跪,齐声喊道:“门主”·凤盈花手捂心口,凄然一叹,“大约半年前,我被朱莲岛奸人所害,幸得吕帮主收留,才保住性命。
为了掩人耳目,干脆扮作吕帮主侍妾,暗中调查朱莲岛之事·待到今日,终于大仇得报,重回青凤门·”·说着,他眼角渗出一滴泪珠,泪光清浅,一张俏脸霎时如迎风海棠,惹人怜爱。
众人看得呆了呆,下一刻声声怒喝顿时在空地中回荡,“没想到凤门主如此忍辱负重,朱莲岛之人果如传说中一般狠毒”“不错不错朱莲岛的贼人马上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绝不饶过你们”·凤盈花见人群这般态度,偷偷抿嘴笑了笑。
吕飞贤也缓步上台,沉声道:“诸位,事实上前几日幻龙帮所出之事,也与朱莲岛脱不掉干系·而今朱莲岛势力已渗入中原,恐怕许多门派都已混入奸细,各位须得多加小心。”
闻言,众人喧哗声再起,有人担忧,有人惧怕,亦有人怒气冲冲,嚷嚷着要好好教训这些细作··突然,吕飞贤带了内力的语声再度响起,一瞬便将所有嘈杂之音压下,“各位稍安勿躁,虽说朱莲岛神出鬼没,不易对付,但只要联合我们中原各派之力,又何愁不能将其解决因而此时,各派须得同心协力,共御敌人,切不可乱了分寸,胡乱猜疑,彼此攻击。”
不少人当即连连颔首,君临越见吕飞贤撇下自己擅做决定,简直未将盟主放于眼中,心下极为不悦·但因众人此时已被吕飞贤气势折服,他并未当面反对,只是插道:“吕帮主所言极是,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朱莲岛之事,而不是为名利相互争斗,还望各位先放下恩怨,以大局为重”·见君临越发话,响应之人比起方才更多些许。
吕飞贤一瞥君临越,眼中流过一丝警惕,又立即将这情绪隐入心底,似是感谢般地冲君临越点了点头··君临越报以一笑,一派优雅高贵模样·待吕飞贤与凤盈花携手下了比武台,他维持着笑容的嘴角终于渐渐耷下,咬住牙关面有怒意。
突然间,邢无双的声音响了起来,“幻龙帮与青凤门之间有何牵扯暂且不说,今日幻龙帮虽赢了比试,但出战之人始终是青凤门主,此战的胜者究竟该如何算”·青凤门中仍藏有朱莲岛细作,听了邢无双的话,立即有人接应,“不错胜者最终是我青凤门门主,此战应算作我青凤门内部相争,幻龙帮未出一人,该将其资格取消才是”·一些好胜的弟子心中正不甘,登时响应起来。
凤盈花目光向本门弟子处一放,平素戏谑之色全然消失,反是凌厉威严,“统统给我闭嘴你们还要将我青凤门的颜面丢到什么地步我凤盈花被朱莲岛算计,是自己的失误,吕帮主宽豁大度,不仅将我收留,还给了我复仇的机会,如今怎能以此为借口夺走本该属于幻龙帮的胜利”·适才嚷嚷的弟子霎时缄默,愧疚垂首。
凤盈花见状,语气稍稍柔和些许,却仍是暗含威慑,“你们既为我青凤门弟子,就要切记一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与其费劲心思争名求胜,不若先独善自养,做到仰不愧天,俯不怍人”·那几名弟子听罢,纷纷扑通跪地,“师父教训得是,弟子谨记。”
人群中亦哄然一片,没想到凤盈花平素娘娘腔腔的模样,内里气概却是分毫不差··华久棠听着此话,眸中掠过浓浓自责,隐于宽绸后的面上只余悲戚·他举目望了望崖边写有比试次序的白布,眼神忽的一敛,“……相悦,明日我们的对手是天法寺,就由我上场吧。”
风相悦一愣,低低试探道:“师父,您想与姬千幻一战么”·华久棠点了点头,眼中忧郁之色愈发浓烈·风相悦忍不住道:“但是……您怎知天法寺一定会派出姬千幻应战”·“恐怕天法寺会根据我方派出之人作出选择,若是由我出战,姬千幻定会应战。”
华久棠说着,又瞥了瞥白布,再度沉默··风相悦不觉蹙眉,想继续询问,终是将话语咽了回去·海镜偷偷凑近他耳畔,“相悦,现在八大门派中,由君临越掌控,且未被淘汰的仅余天法寺与苍梧楼,明日苍梧楼对上闭月宫,胜算实在不大,因此天法寺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获胜。
唯有这样,才能为瑶剑派铺平道路,以便君临越蝉联盟主之位·”·风相悦也靠近海镜些许,“但若是君临越蝉联盟主,朱莲岛又打算如何行事”·海镜摸着下颚想了片刻,“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扰乱天下,那君临越的性命恐怕……”·闻言,风相悦也不禁沉默,二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将注意力放回比试之上。
此后几场比试虽各有精彩之处,却终不及幻龙帮与青凤门之战跌宕起伏·待比试全部结束,幽冥谷一众便离开山顶,向住所而去··方至门口,众人便见闭月宫两名弟子正立于门外,一人手中捧了个食盒,俱是笑靥如花,亲切热情。
见众人归来,那二人捧着食盒迎上,异口同声道:“海庄主,幽冥谷主,师父差我们给你们送来些牛肉,快快收下吧·”··武侠温馨HE说罢,她们将食盒往海镜与风相悦手中一塞,便笑嘻嘻站在一旁。
海镜揭开盒盖瞧了瞧,见那牛肉肉质鲜嫩,品质上乘,忙抬首道:“多谢二位姑娘,你们也进来坐坐,与我们一同用饭吧”·“不了不了,师父吩咐我们送到即可,我们先走了,各位慢用。”
那二人摆手笑着说罢,便挽了对方嘻嘻哈哈离开,如两只轻快的小鸟,唧唧喳喳沿山路离去··海镜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笑了笑,便引着众人进院。
凌沐笙和旋光自见到牛肉那刻起便已垂涎三尺,一进院门立即催促吃饭·风相悦见大家如此心急,便提前备了酒菜·谷内一干人在厅堂围了一桌,斟了酒便快活吃喝起来。
华久棠三杯酒下肚,神情却比方才更为忧伤,他放了酒盅,一语不发离开厅堂,腾身一跃落上树梢,目光随着天边彤云渐行渐远··见华久棠离开,风相悦眼中有了几分担忧,正欲起身,却被海镜按住。
“你拦着我做什么师父他……”风相悦低低说着,眼光依旧落向门外·他在华久棠面前虽是乖巧谨慎,心底对他却是敬佩有加,情谊深厚,因而对他的事情不免极为关心。
“相悦,你师父的事情不是与我们说一说便能解决的,究竟要如何取舍,一切还是得看他自己·这种时候,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吧·”海镜微微偏头,凝注着风相悦,瞳中有着关怀,亦有着几分感慨,“毕竟,华先生与姬千幻现在究竟对彼此抱有怎样的感情,我们并不能切身体会,妄加多言只能适得其反。”
风相悦缄默一阵,点了点头,不再坚持·此时,桌上已是一片混乱,凌沐笙与花逢君一边吵架,一边抢着盘中菜肴,雪玉的阻止声连连响起,终是毫无效果,只得无奈摇首。
旋光缩在一角,不住往瓷碗里夹着牛肉,口中直喃喃道:“这些留给珈兰会不会太少再来一点儿,再来一点儿……”却不防费源光一箸飞来,夹了他的牛肉便走,旋光当即跳将起来,二人也吵吵闹闹乱作一团。
妙意则仿佛整个房中只有她与白渡风二人,夹了菜便往白渡风口中喂去·白渡风尴尬地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才吃入一口,脸色始终红如漆柱·游眉见状,衔着竹筷仰首叹道:“年轻真是好啊,老娘当初怎的没遇上这样的好男人。”
风相悦提了碗边竹筷,自顾自吃着,并未管束众人·海镜瞧着这光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中亦是开怀无比·在他看来,幽冥谷与其说是一个帮派,更像是一个家族,即便每个人来自不同之处,有着不同的经历,最终却是在这里寻到了归宿。
或许正因为此,自己才会对风相悦如此喜爱,对幽冥谷如此眷恋·是这个人、这个地方让曾经游离于世外的自己真正有了家的感觉,有了被爱着、被需要的实感··思及如此,海镜轻轻覆上风相悦的手,语声低柔,爱意绵绵,“相悦,能与你相遇,真是海镜一生之幸。”
风相悦一怔,转首望去,视线便撞上海镜认真温柔的目光,不觉面色一红,不自在扭开头,“说什么呢快吃饭”·海镜应了一声,随风相悦提筷用饭,面上笑容却久久没有褪去。
 ·  ·☆、第139章 华久棠战姬千幻·翌日,众人早起后,并未看见华久棠身影,寻了半晌仍是毫无结果,只得先行来到山顶,观看比试··然而直至轮到幽冥谷与天法寺的比试,华久棠依旧未能出现。
旋光登时沉不住气,握着拳嚷嚷起来,“华先生究竟去哪儿了若是他不打算出场,就让我旋光大爷上去试试手吧”·雪玉美目一瞪,怒道:“别胡闹华先生一定会回来的,乖乖等着”·旋光被雪玉斥得一颤,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其余人在地面站的站,坐的坐,俱是神色平静,毫不担心,显是对华久棠极为信任··由于幽冥谷无人出战,天法寺也并未派出弟子,台上始终空无一人,台下已有不少人交耳絮语。
姬千幻盯着空空如也的台面,握着银鎏金禅杖的手愈发收紧,目光冷冽似冰··蓦然间,一道赭色身影落叶般飘至台面,众人甚至都未能看清他究竟从何处而来,不由瞪大了眼。
姬千幻在见到他的一瞬,紧握的手倏然放松,竟似是释怀一般,一手立掌,一手握了禅杖,稳步向比武台走去··华久棠立于台上,赭色披风迎风飞扬,掩于宽绸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露出的眼瞳如黑曜石般深邃,光泽决然。
他目不斜视,眼光始终凝固于姬千幻身上,就仿佛这世间,只余下了彼此二人··觉察到华久棠的目光,姬千幻步子不自觉放慢,短短一段路,他竟像是走过万水千山般艰难。
每踏出一步,曾经的过往便如零落的花瓣,于脑海中荡出点点涟漪,又化作无法名状的感情,填满心头··只听禅杖之上银环“叮”的一撞,姬千幻已跃至华久棠身前。
他握着禅杖的手一紧,冷冷望向对方,“真没想到,你还敢站上这个比武场,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语声虽低,内里暗含的怨恨却如绵绵细针,刺入华久棠心底。
华久棠眼里忧郁之色更甚,“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不论是什么事,我都会去做,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不达目的便不会罢休的男人·”·姬千幻不禁冷笑一声,“是么,那今天就带着你的目的下地府去吧。”
此话方落,禅杖已化作一道银虹,恍若惊雷贯空,扑向华久棠面门·华久棠神色一敛,千钧一发之际,那把极长的剑刃自披风中刺出,直迎对手而去··下一刻,只听“当”一声清鸣震彻空地,两道内力相撞之后,便如飓风般向四下席卷。
一时间,众人俱被震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跌倒在地·周围尘埃四起,蒙蒙飞舞,掩云蔽日,就连各派掌门人也忍不住抬手遮挡,运起内力抵挡··而两道银光相撞之后,华久棠与姬千幻也被攻击之力所震,霍然向两侧飞出几尺,各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姬千幻禅杖之上的银环自方才起,便被震得叮当作响,此时仍是嗡嗡不绝,犹如黄蜂轰鸣,不少人忍不住垂首掩耳,面带不适··华久棠面容却未有丝毫改变,长剑在空中划了一圈,便刺向姬千幻胸膛。
刹那间,只见长剑以惊人之速收放,竟如万箭齐飞,笼于姬千幻身侧··姬千幻一抖禅杖,不甘示弱地接下对手攻击,推、拍、支、截、挑,十数种招式行云流水相连,竟在周身形成一道防御网,滴水不漏。
华久棠的攻击未能奏效,却也不心急,仍是面不改色持续出剑,动作没有一丝慌乱··此刻,台下人群已看得瞠目结舌,只觉台上两团光幢相缠,根本看不清二人动作。
唯有几位武艺极高,眼力极高的才能看清,华久棠的剑并非直直刺出,而是微旋着圈攻去,攻击过程中,下一瞬剑招能够发生千万种变化,刺向任何地方,毫无路数,难守难防。
“这剑招是师父在姬千幻离开后独自修炼的,姬千幻没办法破除,这场比试他绝对无法获胜·”风相悦虽是如是说,心下却莫名的烦躁,无法安稳。
海镜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胜败还无法说定,姬千幻的禅杖始终在发出嗡嗡声响,想是以内力催动,故意为之·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我们还不得而知。”
风相悦一惊,才发现自己的焦躁正是来源于那奇异的鸣响·再一看四周,竟有不少人已捂着双耳跪伏在地,神色极为痛苦,显是精神受了影响·他急忙拉住海镜,“姬千幻擅长幻术,这声音恐怕……”·海镜握住他的手,心中虽也担心不已,却安慰般地放柔语气,“别担心,你师父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他一定早已察觉这声音大有问题。”
二人说话间,华久棠已击出下一击,剑刃罡风阵阵,袭向姬千幻下腹·姬千幻将禅杖一压,不防那长剑竟自一个不可思议角度滑出,越过杖身,直扑胸膛。
他咬了咬牙,忽以身体迎上,果然华久棠一惊,剑锋一转,避开致命部位,刺向他的肩头··这一改换,便让姬千幻有了闪避时间·侧开脚步之时,姬千幻挥动禅杖,“锵”的震开长剑,继而去势不减,直拍华久棠面门。
禅杖带着嗡嗡声响扑面而来,华久棠一时有几分眩目,身子竟一瞬凝住,看得场下尚余意识的人们低低一呼·然而下一瞬,他又一旋身体,贴着禅杖堪堪躲过,手中长剑划了半圈,削向姬千幻手腕。
这一击并不致命,姬千幻心知华久棠不会手软,无法如方才一般制住他的动作,便一扬禅杖,迎头接上·谁料那剑刃锋芒一转,竟向他脚踝刺来,其速如飞··危急关头,姬千幻再不躲避,禅杖继续向上而起,最终向华久棠当头劈下。
华久棠偏头闪避,剑刃只在地面划出一道白痕,便觉面颊被劲风割得生痛,耳畔响起禅杖银环碰撞的叮当声··这声清响恍若开关一般,一瞬让华久棠的神思模糊不清。
他不觉轻笑一声,挑了眼帘凝注姬千幻,“幻术”·姬千幻回望着他,明白华久棠能够躲过此次攻击,却故意将幻术承下,心中复杂更甚,嘴唇翕动半晌,也未说出一字。
随着禅杖“叮”的一响,宽绸蓦然滑下,华久棠的面庞全数露出,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有着宠溺,有着纵容,亦夹杂无尽柔情,“既是如此,我就去看看你所创造的梦境吧。”
“你……你不怕我趁此时机杀了你……”姬千幻咬牙道··“若你真的想要我以死赎罪,尽管动手,能死在你手中,是我华久棠的荣幸。”
华久棠说罢,安心地闭了眼,眉梢唇角的笑意却分毫不减·仿佛他所陷入的并非幻术,而是缠绵爱河··禅杖贴于华久棠耳侧,随着姬千幻的手臂颤抖不止,却始终无法作出最后一击。
望着眼前这张平静的脸,姬千幻只觉各种情感如藤蔓般交织而上,捆住他的双臂,让他无法行动··明明对这个人如此痛恨,明明一直渴望着复仇,可是为何自己会如此犹豫为何自己直至现在,仍是放不下这份感情·痛苦、矛盾、不甘、眷恋……一时种种情感涌上心头,姬千幻眼中有了波光点点,濡湿眼角。
他盯着华久棠的面孔,一时竟如出神般顿住动作·台下人群见适才如此激烈的二人此时竟如被点穴般定住,俱是惊奇不已,有人高嚷着询问,有人窃窃低语··然而姬千幻与华久棠仍是毫无反应,只是面对着彼此,仿佛此时此刻,此处只余下了他们二人。
这个封闭的世界仅属于他们二人,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足,亦没有任何人的声音能够传入··良久,华久棠紧阖的双眼缓缓睁开,星夜般的眸光将姬千幻一瞬笼罩·一时间,姬千幻恍若沉入那双眼眸中一般,凝固了表情,禅杖当啷坠地。
“千幻,你知道我方才看见了什么吗”华久棠微微笑着,一步步向姬千幻接近,“我看见了,当初我们一起走过的道路,一起喝过的酒盅,一起看过的星空……所有这一切,我不想让它们只存在于回忆中啊。”
字字句句犹如跌落玉盘的珍珠,在姬千幻心中荡起回音不绝·他呆呆望着华久棠,任对方站定身前,探手抚上自己面颊··下一刻,华久棠指尖一动,手中已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姬千幻目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心如刀绞,苦楚难耐,双眼一闭,竟在台上晕去··顷刻,场中爆出声声惊呼,谁曾想到继昨日假青凤门主被拆穿后,今日竟又发现天法寺方丈乃是贼人伪装而成。
嘈杂声中,华久棠抱了姬千幻跃下比武场,便消失于嶙峋山石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  ·☆、第140章 隐行踪出手相救·而天法寺众僧此刻更是惊愕失色,惊惶不已。
众人望着他们,纷纷私语道:“没想到天法寺内也有细作,那人也是朱莲岛派去的么”“谁知道呢,不过玄默大师这样的高僧竟也着了这贼子的道,至少说明他的武艺还在玄默大师之上。”
·武侠温馨HE玄清大师向海镜所在处瞟了瞟,忆起当日于天法寺中海镜与自己的对话,嘴角不觉一弯·他捋着白须,忽的转身面向群僧,略一抬手,“诸位稍安,如今我天法寺遭遇如此变故,正处危机关头,切不可先自己乱了方寸”·此言一出,天法寺众弟子瞬间静默,转而望向玄清大师,满目俱是殷殷期盼之情,足见其在寺中声望极高。
这时,玄清的徒儿慧刚自一侧蓦然跃出,紧握双拳高嚷道:“师父说得对但现在师伯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还望师父指点”·由于玄清大师在天法寺地位仅次玄默之下,众弟子闻言,陆续有人出言赞同。
然而玄清只是面露哀戚,默然不语·直至君临越穿过人群,来到天法寺一众身前,他凄然的眸中才闪现一丝光芒··“玄清大师,天法寺的事务,我君某本不便多嘴,但身为武林盟主,我也不愿见到拥有数百年基业的门派毁于一旦。
而今天法寺遭此巨变,唯有您能力挽狂澜,救其于水火之中,还望您节哀顺变,担起重任,主持天法寺大局·”·天法寺弟子听罢,也纷纷应和,似是已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玄清身上。
玄清大师摸了摸胡须,长长一叹,才道:“君盟主,师兄此刻尚不知踪迹,我心中无比牵挂,怎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将师兄寻回,查出歹人真面目。”
·一些弟子登时面露急色,却又不敢贸然出声·君临越知玄清只是故意推辞,笑了笑道:“大师如此忠厚仁信,君某真是敬佩有加·不过,不论是寻回玄默大师,还是查找贼人来历,天法寺在此期间也须得有人主持,大师不若暂代此职,待玄默大师回来之后,再将一切归还于他。”
玄清顿了顿,又是哀哀一叹,“既然诸位如此期望,我便暂时主持寺中大局·但我相信师兄一定会回来,方丈之位我会一直为他留下去·”·见玄清愿意领头,寺内弟子才稍感安心。
由于打算安顿事务,玄清便带了众弟子先行离开,去向住所··风相悦一瞥那帮徐徐离去的僧侣,不禁嗤了一声,“玄清那老狐狸,作了这么久的戏,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将天法寺揽于掌中了。”
“不错,此后君临越必定会千方百计拉拢玄清,只是恐怕玄清不会让他如姬千幻所在时一般对天法寺指手画脚了·”海镜说着,目光也尾随众僧而去。
突然间,他的眼神凝固在玄尘身上,一时竟面色微变··玄尘依旧紧闭双目,清丽面容只余清高孤冷,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但海镜心中划过一阵不安,一把拽了风相悦,便向山石后走去,“事情恐怕不妙,跟我来”·“……你要去哪里”风相悦一头雾水,却再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先随他离开。
天法寺一众穿过豁口,直向山腰而去·行至一处陡峭绝壁附近时,玄清却忽的顿住了步子,再不前行··身后弟子亦陆续驻足,有人疑惑,有人沉思·只见玄清扬了右手,在空中霍然一挥,下一刻,衣襟摩擦之音窸窸窣窣响起,天法寺弟子顷刻左右散开,呈圆状排布在地,只余一人身在其中。
而余下的那个人,自是玄尘无疑··察觉到身旁的动静,玄尘眼皮都未动一下,握着佛珠的手指如常捻动着一粒粒珠子,“玄清师兄,这是何意”·玄清冷眼瞧着他,“我相信各位早已有所感觉,师兄在此前便有了微妙改变,只是苦于毫无证据无法说出。
今日一战,已将这个真相昭然揭露,而你平素极少与人接触,在师兄改变之后反而成为其心腹,常随他一同行动,这该如何解释”·玄尘讪笑一声,“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苦找我要解释”·“哦看来你连掩饰之事都不愿做了啊。”
玄清听罢,也不觉笑了起来··“哼,我玄尘该听谁的命令,该为谁办事,心中自有一套规矩,有什么必要多做解释在你们面前遮遮掩掩,只会脏了我的嘴”玄尘衣袖一拂,倨傲扬首,仿佛未将任何人放于眼中。
玄清见状,冷笑一声,“这样看来,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天法寺弟子本就对玄尘疑心重重,听了玄清此话,当即分作四侧向玄尘攻来,未留任何空隙。
呼呼风声自四方扑来,凌厉杀气鼓动衣袍猎猎舞动,玄尘却连眼皮都未抬起,只是神色略微一敛,双臂向两旁一探,便蓦然拍在两名弟子心口··那两名弟子一声惨呼,便如纸鸢般向外飞出,砰的摔于地面。
玄尘继而身形一转,竟像是身后长眼一般,右臂一挟身后袭来的胳膊,左手擒住迎面而来的拳头,随即两臂向内一划,让那二人撞于一处,晕晕乎乎跌坐在地··余下弟子见师Xiong-Di受伤,心下更为恼怒,拳脚并用一拥而上。
然而下一刻,众人手掌拳头所至之处,却已没了玄尘身影··定睛一看,众人才见玄尘不知何时已当空跃起·他双手紧拉赤铜佛珠,猛然一扯,一粒粒珠子便如雨点般落下,一些砸于地面,激得尘埃飞扬,走石飞沙,一些点于下方僧人身上,打得对手连连叫唤,措手不及。
沙尘如帷幕大开,蒙蒙四散,遮掩了视线·玄尘自尘埃朦胧中倾空而下,恍若飞鸟展翅,稳稳落地··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叫声,他的神色浮上几分鄙夷,转身正欲离开,不料一道劲风利箭般贯穿尘幕,直向他后心扑来·临危之际,玄尘下意识回身出掌,便霍然对上一只手掌。
刹那间,一道强劲内力排山倒海袭来,撕裂般的疼痛自手臂传遍周身,震得玄尘连退几步,堪堪站住··但他脚步方停,便听得耳旁呼喝连起,掌风阵阵,似是有十余名弟子向自己攻来。
由于适才一震,他一时竟无法分清攻击究竟会从何方而来,只得不甘不愿睁了眼··这一睁眼,却让玄尘不由一怔,只因立于身前向自己连击数掌的,竟只有玄清一人·仅仅一瞬的迟疑,便让玄尘胸前受了玄清一击。
霎时间,玄尘只觉胸膛几欲碎裂,整个人向后飞出几尺,摔在地面,唇角溢出一丝鲜血··玄清袍袖一挥,单掌立于身前,白须与衣袍迎风飘扬,好似一名将要降下罪责的神明般,缓步向玄尘走来。
玄尘捂着心口想要爬起,然而方一行动,胸中便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四肢一软,再度摔倒在地··四下弟子本是为了扰乱玄尘感觉而大呼小叫,此时见到玄尘琥珀色的眼瞳,全数愣在地面,周围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玄尘轻咳几声,狠狠盯着玄清,未想到他竟身怀如此高强的武艺··玄清在玄尘面前站定,满目慈悲,“你本也是天法寺弟子,所以今日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只要将指派你的幕后之人说出,我必不会为难于你。”
玄尘啐了一口,只是冷冷一笑,并未说话·寺中弟子见状,不觉羞恼,纷纷叫嚷着要将他捉住盘问·玄清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你竟如此执迷不悟,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玄清手掌已是一翻,如泰山压顶般向玄尘心口拍去·玄尘自知无法躲闪,硬着头皮打算承下一击,却不料眼前忽的落下两枚烟雾弹,腾起烟尘滚滚。
一时间,玄尘被呛得咳嗽不已,身侧白雾弥漫,已看不清任何事物··下一刻,他只觉一个力道将自己抱起,耳中还传来几声打斗之音,便霍然在空中飞驰起来··听着擦过脸侧的凌厉风声,玄尘瞧了瞧正抱着自己向远处逃去的蒙面黑衣人,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忍不住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那黑衣人笑了笑,“因为我知道被围攻的滋味并不好受。”
玄尘听了这语声,登时一惊,心头五味杂陈,“你是……海镜”·海镜不再多言,搂着他在林间穿梭许久,最终落回幽冥谷所住院中。
足底刚一沾地,他立即窜入一间房屋,将玄尘平放在床,掩了房门扯下面上黑布,冲玄尘展颜一笑··  ·  ·☆、第141章 泪弹不尽临窗滴·玄尘望着他温和的笑容,不自觉偏开头,心中既有几分动容,又疑惑万分,同时还交织着许多莫名情愫,胸间竟胀满酸涩感,挣扎着想要下床离开。
海镜急忙按住他肩头,“你的伤不轻,别乱动·”·玄尘咬牙瞪着他,“我不用你怜悯若你还把我当作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就给我个痛快”·海镜轻声一叹,“正因为我把你当做值得尊敬的对手,才不愿让你死在那种地方,何况,心心相惜的对手也能够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不是么”·玄尘心下一动,却又沉了沉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把我带回也只是为了问出朱莲岛之事罢了”·“朱莲岛的事”海镜摸了摸下颚,像是才想到此事一般,绽开一个笑容,“如果你想说,我自然洗耳恭听,但若是你不愿多说,我也不会多问的。”
玄尘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信任之色·这时房门吱呀一响,另一个黑衣人走进屋内,将蒙面黑布取下,竟豁然是风相悦··玄尘不觉一愣,便见海镜起身向风相悦走去,关切道:“没受伤吧”·“哼,不过对付几个和尚断后罢了,何来受伤一说”风相悦不耐说罢,从怀中摸出一个光洁瓷瓶,抛于海镜手中,“这是治内伤的药,你先给他服一粒,可别让他死在这里。”
海镜应了一声,拔了瓶塞取出一粒药丸,递于玄尘嘴边,怎料玄尘扭开头看也不看那药丸,似乎并不打算领情··“我知道你对我们心有芥蒂,但现在正是性命攸关之时,先把这个吃下去,好吗”·听着海镜柔声细语的劝说,玄尘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了动摇。
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平稳心绪,仍是不睬海镜··风相悦见状顿感不悦,几步上前,猛然捏住玄尘下颚,强行掰开他的嘴,二话不说将药丸塞了进去··玄尘陡然一惊,已不自觉将药丸咽下。
他忍不住怒视风相悦,“你……”·然而他方说出一个字,便被风相悦厉声打断,“给我安分些我们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自找麻烦”·玄尘一恼,也嚷了起来,“谁要你们自作多情我就算死也不用你们来救快让我离开”·“真是个听不懂话的人”风相悦耐性本就不佳,闻言脸色一沉,当即点了玄尘穴道,将他扔在床上,携了海镜推门走出。
反身将房门阖上,风相悦向海镜投去一瞥,“我问你,你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问出朱莲岛的事情·”海镜拽了风相悦来到院中,嘿嘿笑着,“不过,我们得等他自己说出来,千万不能多加逼问,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风相悦撇撇嘴,似有几分醋意,“看不出你对他还挺体贴啊·”·海镜听得噗嗤一笑,见风相悦一板脸,他急忙执了风相悦的手,“别吃味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会知道”风相悦虽是这么说,唇角却带着隐隐笑容·他见海镜得寸进尺地黏上,扬了手肘一撞他胸口,“离我远些若是玄尘到最后也不交待朱莲岛之事,你就等着我给你好看”·“好的好的,到时候不论你有什么惩罚我都欣然接受。”
海镜退开几步,待风相悦满意点头,又不着痕迹贴近,拉了他的手向膳房走去,“现在快到晚饭时分了,反正玄尘在屋里无法行动,我们先去差人准备饭食吧。”
风相悦点点头,随海镜离去·不多时,二人便消失于院内簇拥的树林间··素色房间内,袅袅熏香自镂空青铜炉中散出,朦胧了菱花窗格·楠木方桌旁,姬千幻坐于靠椅之上,手中执了一盏琉璃杯,望着对面同样执盏的华久棠,姣好的面容噙着一抹浅笑,一双柳叶眼中光泽灵动,含情脉脉。
琉璃杯“叮”的一碰,二人各饮下手中美酒·华久棠手指轻抚过桌上绘了缠枝莲花的白瓷酒壶,深深凝注着姬千幻,“千幻,你一直说想尝尝巡州美酒冰肌,我托了朋友千里寻来,怎样,味道如何”·武侠温馨HE·“冰肌玉骨,暗香满盈。
这酒倒确符合坊间传闻,口感极佳,味道醇美,不过再喝下去,我恐怕得醉了·”姬千幻轻抿酒盏,唇角勾起一个优雅弧度··华久棠哈哈一笑,手指自酒壶上移开,落上姬千幻面颊,话语同动作一样轻柔,“既然如此,就在我这儿歇下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姬千幻听罢,面色一红,不置可否,只是笑容加深些许··“你若不回答,我便当默认了·”华久棠笑着说罢,捧着他的脸,俯身凑近,温热吐息登时如流水轻拂,笼罩了姬千幻面庞。
姬千幻闭上了眼,静静等候,然而预料之中的亲吻却久久未能落下·他不觉疑惑睁眼,轻唤着华久棠名字,却见房内竟是空无一人,唯有缕缕熏香似云烟般飘散,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痕迹。
突然间,琉璃杯坠落地面,四分五裂·姬千幻身子一软,也倏地跌坐在地·他正惊骇地瞪着眼,便见眼前景象现出道道裂痕,最终如镜面般蓦然破碎,细小碎片闪烁晶莹,纷纷坠落。
镂空的铜炉、低垂的床帏、彩绘的酒壶都如华久棠消失的身影一般,不复存在··碎片之后,只余下一片不见边际的黑暗·姬千幻跪坐在地,紧握着拳,指甲已嵌入皮肉,溢出鲜血淋淋,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神情呆滞,茫然无措。
继而,几道黑影渐渐自眼前出现,每个人都看不清面庞,发出的笑声却如恶鬼般可怖,“这就是华家叫我们收拾的人是叫姬千幻吧,长得还真不赖。”
“嘿嘿,华老爷说过,只要最后毁了他的容貌,其他任凭我们处置,看来可以好好玩玩了·”·“不错,传说中的‘金算妙见’姬千幻,究竟是什么滋味,就让我们来尝尝吧。”
看着黑影渐渐将自己包围,姬千幻想要挣扎,身子却无法动弹,想要嘶喊,喉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感觉到一双双手攀上自己身体,撕开自己衣襟,他终是忆起了一切,泪水无声涌出,顺着面颊滴落。
对了,当初华家假借华久棠的名义将自己骗出,下药囚禁,百般侮辱,甚至毁去了容貌··然而自己流干了眼泪,喊哑了嗓音,华久棠终究没有出现。
曾经温馨的过往如凋零的繁花,萎顿逝去,从此仇恨捉住了他的双脚,踏碎了所有美好与信任··睁开双目之时,姬千幻已是满面泪水·视线朦胧中,却有一个熟悉的面庞在眼前出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正为自己拭去面上的泪珠。
姬千幻蹙了蹙眉,神思终于自梦境中拉回,定睛凝视眼前之人,不觉神色一动·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深情似水的眼眸,不是华久棠又是谁·“你醒了我听见你熟睡时一直唤着我的名字,是做噩梦了么”华久棠见姬千幻睁了眼,柔声问道。
“噩梦是啊……”姬千幻冷冷应道,打开华久棠放在自己面上的手,坐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做这样可怕的梦。”
“千幻,曾经是我对不起你,我说过,可以用此后一生向你赎罪,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华久棠握住姬千幻的手,目中悲戚之色渐起··姬千幻看也不看他,冷淡道:“我既然已落到你手上,要怎样都随你高兴,又何必问我的意见”·华久棠急忙摇首,“我自然要问你,你若是不开心,我也绝不会开心。”
姬千幻嗤笑一声,转首看向窗外,再不回答·此时夜色已降,长天如洗,点点繁星闪烁不定,恍如一滴滴晶莹泪珠,将他的心扉浸得一片湿润··华久棠哀哀一叹,将姬千幻拥入怀中,喃喃道:“千幻,痛到深处,已无知觉,爱到深处,无力回天。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你心中一定还对我存有一丝眷恋,否则我二人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闻言,姬千幻打算推开华久棠的手霍然顿住,缓缓置于被褥之上,心中矛盾不已。
华久棠将头埋在他颈间,继续道:“今后我华久棠只为你一人而活,我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痛苦的回忆了·”·姬千幻缄默片刻,也是长长一叹,淡漠中夹杂了些许苦涩,“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方才说了,我现在落在你手里,只能随你处置。”
华久棠见姬千幻仍是如此,悲哀地抿了抿唇·但事到如今,他已下定决心将姬千幻留在幽冥谷,以行动偿还一切罪过,将此后的人生全数奉上,再不放手。
 ·  ·☆、第142章 遭离间雪莲生变(1)·而此刻于房外,风相悦正托着食盒,抬手想要敲门,又犹豫地放下·踌躇半晌,他依然抱着食盒立在门外,满面纠结地撇了撇嘴。
海镜站在不远处,环手倚树,只觉又好笑又无奈,“你若是怕敲门打扰他们,就把食盒放在口外,华先生待会外出就会看到了·”·“可是,如果他一直不出来呢”风相悦拧着眉道。
“怎么可能,他再怎样与姬千幻浓情蜜意,也得出来上茅厕吧·”海镜摊着手调笑道,结果换来风相悦一记白眼··见风相悦又神色凝重地望向门扉,海镜终于看不下去了,几步走来夺过食盒,不顾风相悦阻拦,“砰砰”敲了门,“华先生,晚辈和相悦把晚饭送来了,您记得来取,晚辈就先告辞了。”
听着门内传来闷闷一应,他将食盒一放,冲风相悦一扬下颚,“怎样解决了吧”·风相悦咬牙拽了海镜走远,一掌便拍在他背上,“你个笨蛋师父好不容易把姬千幻带回来,一定在说正事,你贸然出声岂不是惊扰了他们”·“说什么正事,姬千幻之前做的那些事,要不是看在华先生面上我定然饶不了他,只是惊扰一下算便宜他了。”
海镜揉了揉被风相悦打痛的地方,随意道··“你惊扰他无所谓,但不能惊扰了师父”风相悦说着,又是一掌打算拍下·海镜急忙擒了他手腕,笑着道:“知道了,我也是担心耽搁太久,饭菜凉了不好吃。
下次我一定想个更好的办法送进去,别生气了好不好”·风相悦这才收了手,不再多说,却不防海镜突然探手而来,捧了他的脸,凑近他的面庞。
凝眸那双弯弯的桃花眼,风相悦能感觉到其中浮动的爱意与眷恋,不觉面皮一红,想要躲开却又无法挣脱,只得移开眼神,“你、你干什么”·“没什么,只是今天看着你师父和姬千幻,我就忍不住想,两个人能执手相伴,白头到老,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海镜慢慢说着,轻柔的吐息犹如温暖的手掌,自风相悦面颊抚过··“怎么你准备打退堂鼓了”风相悦挑了挑眉,不悦道。
海镜笑了笑,让二人额头相抵,“怎么可能,只要和你在一起,千难万苦又算得了什么我可以抛下这世上所有东西,却唯独不能没有你在身边。”
风相悦听得一愣,眼神更加游移,不敢多看海镜一眼,低低道:“……笨蛋……你说这种话倒越来越在行了·”·“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海镜不觉失笑,下一瞬,神情又变得尤为郑重,仿佛正对着天地起誓一般,“相悦,爱上你是我的荣幸·”·风相悦听罢,面上红晕更甚,唇角的笑容却愈发加深。
见他垂着头刻意不看自己,海镜在他鼻尖吻了一下,继而挑了他的下颚,覆上他的嘴唇·风相悦配合地微启唇齿,任海镜探入舌尖,在自己口中席卷索取··月光透过树梢,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投于地面,交织在斑驳树影中。
枝叶拂动的沙沙声仿若清澈水流,围绕其外,隔绝了世间一切,只余一片温馨恬静··突然间,风声中传来一声低呼,仔细一听,竟是珈兰的声音,“谷主雪莲阁出事了”·风相悦一骇,下意识推了海镜一把,嘴唇随之一动。
海镜立即惨叫一声,捂着下唇退开,泪眼汪汪道:“相悦,你这是第二次咬我了·”·“闭嘴”风相悦瞪他一眼,将稍显凌乱的衣襟一理,见珈兰清瘦的身影沐着月光走出,便环手端立,肃然道:“珈兰,出了什么事”·海镜将唇上鲜血舔了,委屈地扁着嘴,慢慢踱至二人身边。
珈兰向风相悦施了礼,满面焦急,“适才君临越带了瑶剑派的弟子去了雪莲阁,将练行川捉了出来,现在一些武林人士也赶了过去,雪莲阁恐怕马上便会落入君临越手中了。”
风相悦听得一头雾水,“将练行川捉出来君临越为何要捉练行川”·海镜似乎也未听懂来龙去脉,“珈兰,你别着急,将事情从头至尾说清楚,我们才能决断究竟该如何应对。”
珈兰点点头,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据我这两日打探得知,那日你设法逼迫洛清清与司马悟脱离幻龙帮后……”·话说到此,他偷偷瞄了风相悦一眼,见风相悦并无愠色,才提高了语调继续道:“那之后,洛清清便去投奔了练子晴,哭诉自己蒙冤受屈,以求练子晴庇护。
练子晴早被她迷得不分好歹,便将她留在雪莲阁住处,谁知第二日她竟勾引了练行川,并且……”·珈兰面皮微微一红,顿了顿道:“并且二人在苟合之时,正巧被练子晴撞见。
因为洛清清已被逐出幻龙帮,婚约早已不在,练行川便无所顾忌,竟不顾纲常伦德,与练子晴争夺同一个女人,引得雪莲阁矛盾重重,分崩离析·”·“难怪昨日练子岚与初静观比试时如此心不在焉,想必定是因为此事忧心忡忡,难以安心。”
风相悦忆起昨天练子岚的表现,恍然大悟··海镜抚着下颚思索片刻,神情有几分凝重,“恐怕这一切都是洛清清精心安排的,她凭着美色引诱了练家Fu-Zi,又故意让练子晴撞见父亲与心爱女人苟合,让雪莲阁内再无宁日。
雪莲阁自此一蹶不振,便方便了朱莲岛行事·”·风相悦环手凝眉,“不过,练行川与练子晴再如何胡来,这毕竟是雪莲阁家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君临越又是为何将练行川捉出”·“因为今夜练子岚主动去找了君临越,要求他以盟主名义整顿雪莲阁,惩处练行川与洛清清的不德之举。”
珈兰道··风相悦吃了一惊,“难道练子岚是等不及父亲退隐,想趁此机会,将雪莲阁阁主之位夺于手中”·海镜搭在下颚的手指动了动,摇首道:“不,练子岚性子正直,心眼极少,对练行川尤为尊敬,绝不会动这样的心思。
以他的性格,定是见到父亲和弟弟争夺同一个女人,打碎了心目中父亲的形象,万念俱灰·但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解决雪莲阁衰落的现状,故而决定让君临越整顿雪莲阁。
而这一切,皆在朱莲岛计算中·”·“这个计谋倒将洛清清和雪莲阁中人的性子利用到了极致,定是姬千幻想出的·”风相悦说着,向华久棠的房间投去一瞥。
海镜“嗯”了一声,又道:“若我没猜错,练子岚如今心如死灰,恐怕连雪莲阁都不愿接手,想一并交予君临越·”·“但君临越那伪君子定会假意将他推上阁主之位,再握于掌中当做傀儡。”
风相悦不屑地一哼,转首望向雪莲阁住所方向,“这出闹剧一定尚未演完,我们就去看看吧·”·海镜登时眼神一亮,“好啊,既然有热闹可凑,怎能错过”·“你……你就不担心雪莲阁被君临越掌握,对幽冥谷和海澜庄不利么”珈兰面露担忧,几步来到海镜面前道。
海镜拍了拍他头顶,眯着眼笑了笑,“放心,君临越自己也是朱莲岛的棋子,我们的敌人至始至终只有朱莲岛一个·只要雪莲阁还在练子岚手中,我们就有办法反客为主。”
珈兰似懂非懂地颔首,再不多问,引着二人走出院门,沿山路来到雪莲阁住所外·三人寻了个角落躲藏,便见那院内黑压压布满人群,比起那日在幻龙帮院中人数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侠温馨HE·而人群中央,君临越负手而立,面上凝满痛惜·他的面前,则绑缚着练行川与洛清清二人,洛清清哭得宛如带雨梨花,楚楚可怜·练行川似因羞愧难当,始终垂着头,令人看不清表情。
由于洛清清本是自幻龙帮逃出的细作,众人见雪莲阁不仅将其收留,还做出这等丑事,俱是面露鄙夷,私语中不难听出唾弃之意··练子晴立于一侧,双眼无神,仿佛灵魂早已消逝,余下的仅是一具空壳而已。
练子岚亦是满目茫然,站在人群之前,正向君临越说着什么··海镜三人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才自嘈杂低语声中分辨出他的话语,“君盟主,我练家出了这等丑事,已不配立足于江湖,从今之后雪莲阁就交于瑶剑派手中,由您掌管,望您不要嫌弃。”
君临越拍了拍他肩头,温声道:“练公子何来此言,而今你能大义灭亲,负罪引慝,足以说明公子风骨峭峻,磊落正直,实是我等正派之人的榜样,我君某也自愧弗如。
雪莲阁本是练家之物,此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领,所以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了·”·练子岚死灰般的眼中流过一丝动容,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君盟主……您……”·君临越微微一笑,好似一位可靠的兄长般握住练子岚的手,“好了,其他话不必多言,我懂你的意思。
不论此前出过什么事,雪莲阁阁主永远是练家之人,今后就由你代替你的父亲,将它引向新的巅峰吧·若是有需要帮助之处,尽管向我提出,君某定然竭力而为”·练子岚听罢,已是泪水盈眶,当即便要跪下。
君临越紧握他的手臂,拦住他的动作,又低低说了不少宽慰之话,让练子岚感动得无语涕零··  ·  ·☆、第143章 遭离间雪莲生变(2)·最终,练子岚决定将练行川与洛清清交由君临越处理,再不多做过问。
练行川未发一语,凝重的神色中已能看出万般的自责与耻辱·君临越实质上虽不会对他有所惩处,但他在江湖中的声名却已毁于一旦··君临越领了人群离开庭院后,雪莲阁中弟子亦纷纷散去,只留练子岚一人站在院中,像是秋风中的孤叶般凄凉无助。
他蓦然跪倒在地,掩面痛哭,泪水滴滴落在地面,宛如秋雨点点··最初知道此事时,他本打算将其掩下,却终是无法忍受练行川的行为,无法忍受雪莲阁就此衰落,最终寻求君临越帮助。
即便自己因此受世人唾弃,即便雪莲阁再不属于练家,他也决定要结束一切罪恶,由自己承下所有痛苦··但即使决绝如此,此刻他心中的绝望却未减分毫,就仿佛所有力量都被抽走一般,瘫软在地,再无法爬起。
正悲戚间,几道暗影忽的自上笼下·练子岚一惊,抬首便见海镜与风相悦正立于自己身前,不禁吃力地撑着身子,警觉道:“你们为何会在这里是来看我笑话的么”·风相悦冷冷一哼,并未回话,珈兰面上也只余冷淡之色。
海镜在练子晴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双眸,笑着道:“并非如此,我们之所以到此,只是为了告诉你真相·”·“真相”练子岚一愣,又不屑地嗤了一声,“少在此信口雌黄当初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值得相交,不想你竟是人人喊打的笑面贼你口中说出的话,我绝不会相信”·海镜单手支颐,偏着头叹了叹,“你到现在还认定我是笑面贼么罢了,口说无凭,我们就带你去看看证据吧。”
此话一落,风相悦出手如飞,已点了练子岚穴道·练子岚反应过来之时,身子已无法动弹,不觉大骇,“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少说废话,跟我们走就是了。”
风相悦抛下一句,向珈兰使了个眼神,转身便走·练子岚正纳闷,便觉后领被霍然一提,整个人已向外飞出数尺··珈兰拽了练子岚衣领拉在身后,随风相悦与海镜奔出庭院,向下方而去。
练子岚被拖着颠簸许久,瞧着四下景色不断变化,忍不住嚷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珈兰“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点了他哑穴。
练子岚心下甚怒,又不能言语,只能一个劲用眼神向珈兰投去愤愤之光·但不一会儿,他的神色忽的愣住,因为停在眼前的,竟豁然是瑶剑派住所··海镜转身向三人做了个噤声手势,便引着他们翻墙而入。
沿着隐蔽处走了片刻,四人来到一处窗下·只见那窗扇紧闭,内里烛光抖动,隐隐有谈话声传出··只听其中一人道:“今日多亏你的计谋,终于将雪莲阁拿下。
洛清清我会交还你手中,只是不知其他门派该如何是好”·听出这是君临越的声音,练子岚不觉面色一变,心头涌上万千疑问·继而,邢无双的语声也响了起来,“君盟主此话何意什么该如何是好”·“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这几天幻龙帮、青凤门与天法寺接连发生变故,脱离我的控制,这样下去,我一统江湖的大计如何能成”·邢无双顿了顿,才慢悠悠道:“你知道龙吟剑么”·“龙吟剑你是说海镜手中的那把剑”君临越疑惑道。
“不错,那柄剑本是三柄神剑之一,据说拥有神力,只要将它到手,便能迎来转机·”·君临越轻哼了一声,“神剑不神剑,也皆是古时传说,那柄剑外观确实不凡,不过再怎么看,也不可能拥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它也许并没有什么特殊力量,但只要拥有它,便能证明你的能力,提高你的身份·毕竟传说中的神剑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凭这点威慑群雄,也能让他们俯首听令,不是吗”·邢无双的语气不紧不慢,似是在说柴米油盐之事一般。
君临越静默一阵,长长“嗯”了一声,“但龙吟剑在海镜手中,我们要以什么理由将其夺来现如今,突然声称要抓捕笑面贼,也太引人怀疑了。”
“对付海镜何需理由只要夜半悄悄将龙吟剑取走,神不知鬼不晓,就算海镜找月姝烟撑腰,也不敢对身为盟主的你不敬·”·虽说海镜手中龙云剑仅是仿制品,珈兰听到此处,也不觉咬牙切齿。
风相悦面色阴沉,目中似有一丝戾气闪过·海镜却仍是笑意盎然,毫不在意··见练子岚已听得怔住,海镜冲风相悦与珈兰扬了扬下颚,三人携了练子岚便匆匆离去。
回到雪莲阁住处,珈兰方解了练子岚穴道,他便扑通跪在地面,茫然无措地抓着头发,似乎不敢相信适才听见的话··海镜见状,俯身凑近他面前,“练公子,我知道,现在即便告诉你我不是笑面贼,你也绝不会相信。
但刚才的事情你也是亲耳所闻,究竟该如何决断,究竟该相信什么人,就由你来判断了·你为人正直,我只是不希望你始终被蒙在鼓里·”·听着海镜低柔的话语,练子岚仍是盯着地面,神情纠结。
海镜温和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练公子,雪莲阁还需要你来重振,千万不要就此一蹶不振·我们就此告辞,但愿下次见面时,你能振作起来·”·说罢,海镜起身随风相悦与珈兰离开庭院,三人迅速消失于夜色中。
练子岚这才抬首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能移开目光··在山间行了半晌,三人终于回到幽冥谷住所·此前一路上,珈兰皆是忧心忡忡,此时走入院中,他终于忍不住转身向风相悦道:“谷主,朱莲岛此前已将真的龙吟剑取走,邢无双却借这把剑让君临越将矛头转向我们,恐怕是存了将我们赶尽杀绝的心思,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海镜笑嘻嘻凑近,揉了揉他的头顶,代风相悦答道:“别担心,我们已知道此事,就能做好完全准备,只要他敢来,就不会让他轻轻松松回去。”
风相悦面容也稍显柔和,一拍珈兰肩头,“不错,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即可,其他交给我们·这两天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是。”
珈兰听风相悦如此语气,不觉动容,乖巧地点了点头,“谷主,您也早些歇息,珈兰先告辞了·”·说罢,他便向自己与旋光所住的小屋走去·行了几步,他忍不住回首投去一瞥,见风相悦与海镜相携离去,才安心地笑了笑,来到屋前。
次日,幽冥谷一众早早便来到山巅比武场·此时空地上人数稀落,唯有初静观也已到场,一干道士俱穿着青色道袍,头戴冠巾,三三两两闲谈,显得相当惬意··因海镜曾在初静观待过,观内弟子都与他熟识,故而未将笑面贼之事放在心上,见面纷纷冲他打着招呼。
断鸿道长携了墨茶青施施然走来,一个劲捻着白须,“今日的比试你们打算由谁上场可别一个不留神败下阵来·”·墨茶青眉头微拧,也颔首道:“不错,而今武林大会已进入关键时刻,今日只有四场比试,获胜门派才有机会参加明日的比试,我还期待与你们过过招,别让我失望啊。”
海镜一手搭在风相悦肩头,站得歪歪斜斜,摆着手笑道:“放心,我们怎会输在这种地方倒是你们,千万别掉以轻心·”·风相悦将海镜的手拍开,又扔去一个白眼,海镜才站直了身子。
断鸿道长嘿嘿笑了笑,玩味地瞧了二人一眼,“海镜这小子,原来就没个正形,现在终于有人能管住他了·”·墨茶青一瞥海镜,紧绷的面庞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风相悦见状,面色一红,急忙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你们今日打算由谁参战”·“我·”墨茶青道。
·“若是今日取胜,此后还有比试,你这么早就出场了”海镜不觉诧异··“但若是今日输了,就再没机会参加此后的比试了。”
墨茶青正色道,“何况,大会并未规定一人只能出战一次,后面的比试我还能再战·”·风相悦有些疑惑,“你就不怕比试中受了伤,或是体力不支,影响后面的比试”·断鸿道长哈哈一笑,“只要茶青没有输,就绝不会受伤。
而且要说体力的话,他只需休息一夜便能恢复如初了·”·墨茶青唇角轻轻一翘,似乎亦是相当自信·海镜不禁调笑道:“是么今日你们的对手可是瑶剑派,真有这么轻松”·断鸿道长圆眼一瞪,像个孩童般撅着嘴,一脸不满,“哎呀,你这小子,竟然质疑茶青的能力你们今天对上的门派极善使用机关暗器,此前的对手都输在了他们的旁门左道下,你们可别输了哭鼻子哦。”
海镜扬了扬下颚,哼哼一笑,“老爷子,此言差矣,我们这儿可有一位制造机关的天才,这场比试根本不在话下·”·断鸿道长立即以手搭凉棚,左顾右看,“人呢在哪儿呢”·  ·  ·☆、第144章 墨茶青挫败盟主·海镜手臂一抬,探出食指指向费源光所站方向。
断鸿道长眯眼望去,便见费源光正摸着后脑不住傻笑·凌沐笙则环手在侧,似是在训斥什么,末了还拍了他脑袋一把·而费源光始终笑得春光灿烂,就像凌沐笙并非是打了他一下,而是吻了他一口。
断鸿道长的脸登时皱为一团,“就是他看着不怎么可靠呐·”·墨茶青一听,忙拽了断鸿道长一下,“师父怎么能说如此失礼的话快给别人道歉”·见这对师徒仍是这般模样,风相悦不禁轻笑,“人不可貌相,他的实力若是不济,我就不会将他收入幽冥谷中了。”
断鸿道长一个劲捻着长须,正欲答话,忽听豁口处传来人声喧哗,急忙冲海镜等人使了个眼色,与墨茶青回到初静观所站处·待武林群豪自豁口中走出时,所见的便是初静观与幽冥谷各立一方,看似并不认识对方。
不多时,各门派之人陆续到齐·君临越亦带着瑶剑派弟子来到空地,一干人俱是锦衣玉冠,腰挂长剑,袍袖迎风,衣带飞扬,一副翩翩君子模样··旋光视线随他们移动着,忍不住道:“嚯,看来不止君临越是伪君子,他门下的人也都是同样德性。”
武侠温馨HE·花逢君阴阳怪气地一哼,“要随时装出那种模样也不容易,这些人活得还真辛苦·”·雪玉听着二人谈话,在一旁斥道:“少说两句,比试要开始了”·说话间,闭月宫弟子已在台上报了瑶剑派与初静观的名字。
君临越与瑶剑派弟子正窃窃私语,似是在探讨由谁上场·然而当墨茶青登台后,他面色瞬间一变,探手拦了想上前的弟子,徐徐向比武场走去··“哦看来君临越也知道墨兄不好对付,为了稳保胜算,打算自己亲自出马。”
海镜抚着下颚眯了眯眼··“可是,君临越功夫不低,墨茶青真的能够应付自如么”风相悦微微颦眉··“墨兄虽曾与我交过手,但均是切磋指教,他的真正功夫连我都没有见识过,也不知比起君临越究竟如何。”
海镜说着,语中也有几分担忧·二人不再交谈,将目光转至墨茶青身上,只见他神情比平日更为严肃,一身藏青色道袍沉稳内敛,周身盈满浩然之气··君临越走上台面,双袖一拂,便向墨茶青一拱手,“久闻初静观大弟子墨茶青武艺过人,今日能与你一战,君某实是三生有幸。”
墨茶青见君临越衣袂飞扬,风姿高雅,笑容谦和,心中虽有些不屑,面上仍是恭谨稳重,“君盟主过誉了,今日能得盟主指教,才是茶青之幸·”·君临越幽幽一笑,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墨Xiong-Di过谦了,今日一战,无论胜败,君某都要与你做个朋友。”
墨茶青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再不说客套话,将手扶在腰间剑鞘上·君临越见状,也举了他那柄嵌着墨玉的长剑,将剑缓缓自深灰色皮鞘中抽出。
然而长剑仅出鞘一半,君临越便停下了动作,只因墨茶青始终维持着扶剑之姿,就连眼皮也未动分毫··君临越的动作也就此顿住,雪亮剑刃映着他俊俏的面庞,闪烁着一抹银光。
一瞬间,二人竟如石雕般立于台上,像是永远不会做出任何举动,又像是下一刻便会腾身而起,出手相击··气氛刹那似冰霜般冻结,台下众人紧紧盯着二人,眼睛皆如铜铃圆睁,生怕眨眼间便会错过好戏。
一时间,呼啸的风声,悠远的鸟鸣都如浮云飘散,渐渐远去,人人耳中都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竟都沉入了这场安静却又紧张的对峙,场面落针可闻··君临越凝注墨茶青的眼瞳微微一凛,胸中疑惑万千。
墨茶青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杀意,也没有任何攻击之意,反倒让他极难捉摸·就仿佛他所面对的,是一湾海面,表面宁静安详,却不知何时会掀起滚滚波澜··突然间,君临越只觉面颊一凉,才发现自己额上已有汗水滑下。
再看墨茶青,竟仍是气定神闲,毫无动摇··君临越料想再僵持下去,也不知对方究竟有何手段,不如先出手试探,逼其动手,便“锵”的将长剑全数拔出,猝然刺向墨茶青前胸。
剑招方至一半,便忽的在空中抖动成圈,划出朵朵剑花,其速却丝毫未减,令人无法分辨最后一击将从何而出·场下不少人皆识得此招,明白君临越将其使出,是为了试探墨茶青实力,纷纷定睛观看。
然而下一刻,人群忽的爆出一声惊呼,只因君临越的长剑招式未完,便被墨茶青挟入指间·君临越身为武林盟主,实力有目共睹,即便是简单的招式,在他的速度与内力下皆亦不凡,此刻竟如此轻易被墨茶青所破,已超出所有人预计。
君临越面上虽波澜不惊,后背已是冷汗涔涔·他与人交手虽不说从无败绩,但也从未有人如此轻易夹住他的剑刃··墨茶青指间一放,将君临越剑身抛开,沉声道:“君盟主,你既是真心想与我交手,就别做这样的试探了,疑神疑鬼、举棋不定可不符合盟主风格,不是么”·“墨Xiong-Di说得是,方才是我的不是,还望见谅。”
君临越笑着应道,语气十分温和,出手的长剑却是凌厉迅速,同方才那招仿若出自两人之手··只稍一瞬,剑端已点至墨茶青眉心,再进一寸,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面对如此情形,墨茶青仍是不惊不忙,稳稳立于台上,连手指也未动一根·君临越咬了咬牙,剑端堪堪顿住,一挽剑花刺向墨茶青下腹··“只决胜负,不决生死,看来君盟主还没有忘记这规矩啊。”
墨茶青淡淡说罢,衣袖一挥,君临越的剑竟似被吸引一般,霍然向上撞去··君临越一惊,见墨茶青袖口一卷,要将长剑夺去,急忙握住长剑向身前一拉·谁料墨茶青手臂一挥,松了长剑,君临越登时随着自己力道后退几步,踉跄着差点摔于台上。
此时,台下人群见君临越被墨茶青如此戏弄,已是惊诧不已·风相悦却觉其中蹊跷重重,“君临越的剑几番偏出攻击方向,向墨茶青希望的方向撞去,这是怎么回事”·海镜也茫然摇首,“我也不知道,在初静观时,我从未见他使出过这样的招式,大概是在关键时刻才会用吧。”
凌沐笙本是双手扶着后颈坐在石边,此时也不觉站起,向武场望去,“那家伙袖中会不会藏有磁石”·“不可能,磁石不可能如此收放自如,他定是用了别的法子。”
一旁费源光连连摇首,亦是满面疑惑··几人细细低语间,台上战况越发激烈·君临越见自己数招皆被墨茶青破解,轻轻咬牙,剑锋忽自下而上递出,直刺墨茶青咽喉,正是瑶剑派招式“出水芙蓉”。
这招出手迅猛,兔起鹘落之间,已触上墨茶青肌肤·但墨茶青仍是面如静水,毫无行动·下一刻,只见剑刃一偏,竟自他脸侧滑出,刺向空中··君临越见长剑又不受控制地偏移,心下更为惊诧。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神,手腕顺势一转,长剑一旋当头劈下,一招“蟾宫折桂”直取墨茶青面门··然而这一剑仍是自墨茶青颊边擦过,未造成任何伤害·君临越紧咬的牙关已有几分颤抖,顺着长剑去势脚步微移,剑锋霎时化作无数剑花,笼于墨茶青周身,残影缭乱,仿若漫天绽放银花朵朵。
“‘散华漫天’……君临越终于还是使出这招了·”风相悦手指微微收拢,不觉忆起那日梅林中君临越同自己的对决,这招自己尚且不能全身而退,墨茶青又会如何应对·“能够借用剑锋偏离的方向施展招式,确实心思敏捷,实力不凡,不愧为武林盟主。”
墨茶青低低自语着,面色虽仍从容,面对这样的攻势,却也不得不出剑相抵·台上第一次响起兵刃交接之音,君临越见自己占了上风,心中顿感放松··但这轻松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只因君临越发现,自己在压制墨茶青片刻后,剑刃再度偏出攻击方向,向着对方长剑撞去。
台下人群只见场上叮叮当当打得火热,却不知一切又落入了墨茶青控制中··两柄长剑再次撞上时,君临越一拧眉头,在应收回招式之时仍强行出手,整个人腾身而出,长剑擦着墨茶青剑刃飞出。
霎时,只听“铮”一声长鸣,两柄剑身擦出火星点点,皆被内力震得嗡嗡颤动··金属摩擦的嘶鸣声一起,惊得众人纷纷掩耳·回神之时,君临越已越过墨茶青身侧,落在他身后。
墨茶青端立在地,左颊现出一道血痕,流下一丝鲜血,却仍是面色严肃,毫无惊惶··而君临越依旧维持着出剑的姿势,仿佛石雕般静止不动·一时间,众人也随他凝住动作,屏气凝神瞧着台面,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当啷”一响打破寂静,人们才发现,那柄象征着君临越身份的墨玉长剑已生生从中折断,跌落地面··  ·  ·☆、第145章 风相悦战墨茶青(1)·君临越望着手中仅余一半的残剑,周身忽的颤抖起来,低垂的面上染满愤恨与不甘。
瑶剑派所修皆为剑术,此时他既已失了兵刃,胜败自是不言而喻··墨茶青收了剑,一抹面上血迹,转身看向君临越背影,拱了拱手,“君盟主,承认·”·说罢,他不待君临越回答,便一拂衣袖跃下武场,似是再未将对方放在眼中。
众人望着墨茶青回到断鸿道长身边,俱是愕然张嘴,仿佛不敢相信适才发生的一切··断鸿道长捋着胡须,得意洋洋道:“哼,看什么看,这就是小瞧我初静观的下场,怎么样,吓得不轻吧”·此话说完,他还环手哈哈大笑几声,惹得四下人群更为惊讶。
墨茶青额上青筋微微凸起,拽了拽他衣袖,“师父您若是再胡闹,我可要让您去思过崖了·”·断鸿道长立即收敛笑容,委屈地扁嘴,“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人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可爱。”
这时,君临越也从台上走下,却再无一人将目光投向他·瑶剑派迎过掌门,便默默离去,再无第一门派的风采··见众人仍沉浸于方才的比试中,月姝烟歇了半晌,才进行下一场比试。
费源光不失所望获胜,下了场便围着凌沐笙直嘚瑟··经过这一日的比试,武林大会也进入了最后阶段,仅余下四个门派——闭月宫、幻龙帮、初静观与幽冥谷。
四者将于翌日进行比试,获胜之人便能角逐武林盟主一位··用过晚饭,风相悦便未回房·直至皓月高悬,银辉遍地,海镜才在院中将他寻到··见风相悦立于斑驳树影下,神色凝重,海镜上前挽了他胳膊,贴近他耳畔柔声道:“大半夜不回房,在想什么呢”·风相悦撇他一眼,“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你是说墨兄与君临越的比试”海镜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嘻嘻拉着他,“今天君临越面对墨兄竟无还手之力,早已将他和瑶剑派的脸面丢尽,让他威严尽失,倒也是为新盟主铺平了道路。
不过这与我们关系不大,毕竟我们的目的并非武林盟主·”·风相悦“啧”了一声,“我想的自然不是君临越,是你的老朋友墨茶青·”·海镜愣了愣,忽的双手按住风相悦肩头,面对他正色道:“嗯,墨兄确实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比较适合你,你别想他了,多想想我吧。”
见海镜一本正经地说笑,风相悦忍不住咬了咬牙,一掌拍在他肩头,“你是来找茬的明天我们的对手是初静观,他们恐怕仍会派墨茶青出战,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知道啦·”海镜立即赔笑,将风相悦拥入怀中,“你就别担心了,明天由我与墨兄交手,我来想办法将他打败·”·谁知风相悦竟摇了摇头,“不,明天的比试由我上。”
海镜听得一惊,倏地盯住风相悦,“你有法子对付墨兄了”·“没有,但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将你送上决战的武场,最后一场比试必须由你了结,究竟是用海澜庄还是幽冥谷的名义,都由你决定。”
风相悦的神色一瞬严肃,仿佛宣誓般地郑重·海镜对视着他的双眼,心下不觉涌上暖意,“你……”·风相悦微微偏头,打断他的话,“肉麻的话别说了,决战不要输了就行。”
“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失败·”海镜说着,紧紧搂住风相悦,轻抚着他的后颈,美滋滋绽开笑容,“相悦,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傻瓜·”风相悦笑着骂了一句,也探手回抱海镜·突然海镜挑了他下颚,凑了上来,笑眯眯道:“对了,上次的事情因为雪莲阁被打断了,今天来继续吧。”
风相悦一听,当即推开海镜,向林外走去,“谁要和你继续,快回房睡觉了·”·“可我因为出来找你,已经毫无睡意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海镜说着,尾随他而去。
风相悦见海镜探手来拉自己,嗤的一笑,躲开海镜在林中跑起来·海镜不由失笑,追着他在树间四处乱窜,二人竟像孩童般打打闹闹,嬉笑声回荡不止··突然林间“沙”的一响,一道身影分开树丛走来,差点与风相悦迎面撞上。
风相悦急忙后退,才见眼前豁然站着华久棠·他脸色“刷”的一白,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立定,支吾道:“师、师父·”·武侠温馨HE·华久棠依旧穿着赭色长袍,只是颈上宽绸并未围上。
他淡淡扫了海镜与风相悦一眼,“现在已是安歇时间,你们二人怎的还在此嬉戏”·风相悦这才想起华久棠的屋子便在不远处,踌躇半晌,最终还是一个字没有说出,只是脑袋越垂越低。
海镜忙抢过话头,“华先生,这时间您外出至此,想是有什么要事吧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么”·华久棠见海镜岔开话题,也不再盘问,“千幻说他饿了,我出来找些吃食。”
海镜“哦”了一声,指向膳房,“华先生,那儿还剩有些糕点馒头,您拿去给姬……前辈吃吧·”·“剩下的东西怎能拿出手,我会亲自为千幻做饭的。”
华久棠摇了摇头,回身便向林外走去,“我这就去膳房,你们二人也早些歇息,别影响明日的比试·”·海镜与风相悦恭敬应声,待华久棠一走,二人才松了口气,转而对视。
海镜忍不住噗嗤一笑,低语道:“看你师父的样子,姬千幻态度恐怕有所好转,你就要又多一个师父了·”·“现在你还有心思说笑,赶快走,别影响师父和姬千幻休息。”
风相悦用手肘一撞海镜,拽了他便向二人住的屋子走去·海镜跟在他身旁,时不时做着鬼脸,见风相悦投来警告的一瞥,又忍不住笑起来,眉梢眼角,俱是宠溺意味。
二人回房安歇一夜,翌日便同幽冥谷众人前往武场·当他们来到山巅时,却见空地中人数比起前几日多了不少,人人面上俱是兴奋之色,似乎大家皆对今明两天的比试极感兴趣。
风相悦见这架势,只是轻轻一哼,便从容举步,握剑登台·台下众人见幽冥谷主登场,顿时喊声连连,有人期盼雀跃,也有人不屑谩骂,空地一时语声嘈杂,喧哗不止。
墨茶青在这沸腾的人声中上了武场,冲风相悦客气地拱手,“没想到今日是你前来参战,指教了·”·风相悦并未回礼,只是淡淡道:“怎么,对手不是海镜,你很失望”·墨茶青微微摇首,唇角泄出一丝若隐若现笑容,“不,对手不是他,反倒让我放心了许多。”
风相悦目光一沉,语中已有不快,“你这是在小看我”·“并非如此,只是久闻你剑术高明,一直想讨教一番·今日既然以你为对手,我已将胜负置之度外,只当这是一场切磋,而非比试。”
墨茶青双手放开,自身侧一拂,道袍便随清风而动,说不出的超然独立··风相悦一直认为墨茶青性情内敛,行事沉稳,此刻终于自他身上感受到了喷薄而出的凛然战意,其中夹杂着几分期待,亦不乏敬重之情。
风相悦心中不觉肃然起敬,将落霞剑一扬,轻笑道:“既是如此,我就不对你客气了,墨兄,请吧·”·墨茶青那不易察觉的笑容加深些许,“你真是与海镜在一起久了,连说话也带上他的腔调了。”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与他无关·”风相悦说罢,执剑端立,似乎打算让墨茶青先行出招·墨茶青右手往剑柄一扶,众人正以为他会像昨日一般静候不动,谁料那柄剑霍然出手,一道银虹划破长空,直扑风相悦面门·这一招速度不慢,但风相悦剑术乃华久棠所传,实力超群,早已看清对方攻击线路。
他侧身闪避之时,长剑一展,便刺向墨茶青前胸,却不防落霞剑中途竟倏然一颤,直向墨茶青剑上撞去··只听“当”的一响,二人长剑已斩在一起,而下方人群眼中看来,竟似是风相悦勉强接住这招一般。
风相悦眼神一动,剑光一闪攻下墨茶青下盘,然而那剑锋仅是擦破对方下摆,便偏开点于地面··风相悦见一剑落空,急忙连退几步,离开对方攻击范围·他握着剑的手一紧,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在心中默默思索,仅靠单纯的出剑确实无法触碰对方,可墨茶青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剑在最后一刻偏移那么,若所用的并非长剑,情况又会如何·思及如此,风相悦手指一松,竟将落霞剑掷在地面。
随着长剑落地的清鸣,满场人群俱是震惊不已,纷纷瞪大眼睛,凝注台面,寻思风相悦究竟作何打算··墨茶青也吃了一惊,蹙眉道:“你这是何意”·  ·  ·☆、第146章 风相悦战墨茶青(2)·风相悦却没有回答,手臂一扬一拳打出,击向墨茶青心口。
墨茶青探掌一挡,便将风相悦的拳头握在手心··他始终冷静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疑惑,“你并未习过拳法掌法,胜算不大,为何要如此与我相斗”·风相悦足下一扫,逼得墨茶青退开一步。
他趁机将手收回,双手成掌做出攻击架势,“我到底有多少胜算,不试试怎么知道何况我虽未习过拳法掌法,速度却不会输给你”·话音未落,风相悦已如疾风般刮出,双掌拍向墨茶青胸前。
墨茶青见风相悦弃了武器,不愿占其便宜,也将兵刃一放,翻掌迎击··谁知那舞动的青色衣袖方自空中划过,“沙”的一响便随之而来·再一看,风相悦竟于途中变换手势,双臂挟了墨茶青右手,向身前拉来。
墨茶青毕竟速度略输一筹,反应之时,风相悦已旋动身形,双手向下一坠,将他过肩摔出··墨茶青急忙稳住身体,在地面一滚立即站起·起身之时,他脚尖一勾一铲,竟将落霞剑勾至一旁,继而令其自地上蹿起,如一道闪电破空而出,打向风相悦身前。
风相悦未料到他会使出这样的手法,面色惊得一白,下意识矮下身形,足尖踢向墨茶青放于地面的长剑·下一刻,只见两柄长剑相对而出,在空中拉出两道银亮弧线,便如两条相缠的蛟龙,“锵”的撞于一处。
霎时间,点点星火爆出,如礼花般散下,剑刃的摩擦声像是波涛般回荡,众人掩耳不及,被骇得汗毛直立·而那两柄长剑擦过彼此,去势分毫不减,径直向两侧岩石打去。
风相悦纵身而出,衣袖一卷便将落霞剑裹入袖中,带回身畔·墨茶青却未动身形,手掌一摊,那擦身而过的长剑竟似长了眼睛般落回掌中··海镜愈发惊奇,见断鸿道长正同自己立于场边等候,所有人目光皆凝固于台上,忍不住低语道:“老爷子,墨兄到底练了什么神功能自由操纵剑刃”·断鸿道长晃着身子,得意洋洋,“哼哼,他能操纵的可不仅是长剑,只要是近身的物品,都能随意摆布。”
“哦这是为什么”海镜说罢,见断鸿道长笑而不语,急忙用肩膀撞了撞他,“哎,老爷子,你看我现在也无法给相悦通风报信,就告诉我好不好”·听海镜语带央求,断鸿道长心下甚喜,终于松了口,“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在初静观待过一段时日,应该知道初静观的心法修习什么吧”·海镜不明就里地撇撇嘴,“当然知道,初静观心法要求神闲气静,恬淡寡欲,心无旁骛,因而我从未想过要学,但那主要作用在于内修静养,延年益寿,与这操纵之术又有何关系”·“哎呀,你这傻小子,初静观的心法若是只有这种程度,怎么能成为八大门派之一这心法若是修至第七层,便可以静制动,将内力自周身溢出,影响近身之物,若是能突破第八层,便能使用内力操纵物体,化解敌人攻击。”
“原来初静观心法如此厉害干脆我也练练如何”海镜一听,顿时眼神一亮,兴奋道··“你身上已修有一种奇怪的心法,就别再胡来啦且初静观心法需要耐性极高,寻常而言,能突破第六层便极为不已,因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练至操纵境界,我实在不相信你能做到。
就连我也是年过五十才到达第八层境界,茶青而今方是而立之年,便已将其掌握,实是天纵奇才·”·海镜听罢也不禁点头,“墨兄虽脾气略急,但平日生性好静,也极为适合修炼,在如此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并非偶然。”
他顿了顿,忽又惊道:“但是老爷子,如此一来,墨兄岂不是能够防御所有攻击,无敌于天下了”·“哎呀,这怎么可能,这内力仅能操纵物体,且距离极近。
再者,若是遇见内功高于自己的人,便毫无作用了·”断鸿道长说着,伸出食指点了点海镜,“正因为此,茶青才会说对上风相悦便轻松许多·”·海镜恍然大悟,继而美滋滋笑起来,“这么说,墨兄自认内力不如我强劲,担心败在我手上”·断鸿道长扁着嘴哼了一声,“我可没觉得茶青会输给你,两个人交手之时,周围情况瞬息万变,胜败并不是单凭个人武艺便能说清的。”
“嗯,有道理,所以我也不认为相悦会输给墨兄·”海镜微微颔首,眼笑得眯为一弯新月··断鸿道长当即拍了海镜一把,气鼓鼓努嘴,“哎,你这小兔崽子,竟敢套我的话,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海镜嘿嘿一笑,将视线转回武场之上。
此时,风相悦已以极快的速度向墨茶青连攻三十余招,只是每招均在最后一刻偏斜,刺向地面··石块碎裂的沙沙声不时响起,海镜定睛一看,才发现墨茶青所站之处,已被风相悦刺开数道裂痕。
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墨茶青仍是未伤分毫,风相悦不觉感慨君临越能伤了他的面颊,已属不易·他长剑一抖,剑端忽如华久棠一般在空中划着半圈,继而迅速刺出,一时间,剑速比起方才快了数倍,变化也更为莫测。
台下众人早已看不清风相悦动作,只觉一团光幢将墨茶青包围,如铁壁般毫无间隙··墨茶青实则也无法看清风相悦攻击,只是凭着内力使剑刃落空,撞向下方·阵阵剑风自身畔擦过,剑气已将他的衣袂撕裂数次,他心中虽失了几分底气,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你已知道剑法对我并无作用,又何必多费力气”·然而此话方落,“轰”的一响便在耳旁炸开,只见方才已有裂缝的地面霍然碎裂,细碎石块随着激荡剑气飞掠而起。
墨茶青本因地上不稳而趔趄一步,又见碎石倾空落下,当即运起内力,逼开石块··但石块尚未飞出,风相悦的拳头已破空而来,重重击上墨茶青面庞·墨茶青一惊,被打得一阵晕眩,唇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他扶额伫立片刻,才略微回神·下一刻,后背却又猛受一击,令他不由自主单膝着地,喘息不已··风相悦立于墨茶青身后,手掌成刀贴于他颈旁,落霞剑早已弃置一侧。
墨茶青拭了唇角血丝,见风相悦再不动手,不觉无奈地笑了,“原来你使出那么多剑并非白费功夫,是我大意了,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承让。”
风相悦淡淡说罢,将落霞剑拾起,收入鞘中,继而转身向墨茶青伸出了手··望着风相悦认真的眼眸,墨茶青平素紧绷的面容现出几分柔和,心中已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敬重与友情。
他握住风相悦的手起身,拂去道袍上的尘埃,冲风相悦一拱手,便向台下走去··台下众人看得尽兴,顿时爆出呼声阵阵·月姝烟的目光却始终凝注着被击碎的台面,连手中烟管都忘了吸,“哎,早知如此,我应在规则上加一条,破坏武场者,取消比武资格。”
柳翎也环手蹙眉,“师父,下一场便是您与吕帮主的比试,比武台成了这般模样可如何是好”·月姝烟想了想,差弟子上台宣布将比试延迟至下午,便越过人群来到海镜身边。
此刻风相悦已回到幽冥谷所站处,海镜正笑眯眯缠着他说什么,便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随即月姝烟爽朗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别忙着说笑了,你们将比武场弄坏,不觉得该做些什么吗”·幽冥谷中人均是一怔,倏地扭头向月姝烟看来,眉眼间俱是无辜之色。
月姝烟衔着烟管一吸,吐出一阵云烟,微微一笑,“你们不想修理也没有关系,我会从山下叫来工匠重砌,待完工之后再续比试·不过,这得需要多少时日我可说不清,这期间,武林人士的所用与修理费用,可得你们全部负责。”
幽冥谷一众脸色登时“刷”的一白,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海镜嘴角抽了抽,双手合十笑着道:“月宫主……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么”·武侠温馨HE·月姝烟两指挟着烟管,左手往腰间一放,站得十分随意,语气却尤为严厉,“没有”·柳翎也走了上前,将垂于肩头的秀发撩至身后,不客气道:“工具我已派人去准备了,是男人就别想逃避责任”·海镜只得无奈应下,风相悦将他一推,来到月姝烟身前,“工具在那里马上给我们。”
月姝烟这才满意点头,引着幽冥谷一众取了工具上台修理·幸而风相悦破坏的仅是表面极浅一层,众人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将台面磨平,虽比起另一侧稍矮些许,但已不影响比试。
 ·  ·☆、第147章 螳螂捕蝉遇黄雀(1)·收了工具离开,空地中人纷纷散去用了午饭·午后,人群再度于山巅聚集,吵吵嚷嚷等候月姝烟与吕飞贤的比试。
海镜与风相悦也携了幽冥谷其余人,静静望着比武场·待到吕飞贤与月姝烟登场后,海镜却觉有人拉扯自己衣袖·他侧首一看,发现竟是付襄正立于身侧,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单纯。
“有什么事么”海镜不知他为何前来,不觉问道··付襄抓了抓头,慢吞吞道:“海镜,帮主昨夜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叫我来带你去瞧瞧。”
海镜一瞥台上,见吕飞贤正与月姝烟说着客套话,心下更为诧异,“什么东西非得现在去看吕帮主不是正与月宫主交手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帮主说趁现在去看最能掩人耳目,才派了我过来。”
付襄说着,向四下瞟了瞟,忧心忡忡,“我们别再多说了,若是被人注意到便功亏一篑,快跟我来·”·海镜方点头应下,风相悦便在一旁出了声,“我也一起去。”
付襄急忙连连摆手,压低声音道:“不行啊,若是离开人数太多,会引人怀疑的·”·风相悦听了,也只得作罢·海镜拍拍他肩头,绽开一个笑容,“别担心,只是去看件东西罢了,不会有事的。”
“嗯·”风相悦闷闷一应,目送海镜与付襄消失于豁口处,眼光再度落向比武台面··海镜随付襄越过豁口,顺着崎岖山路而下,却并未向那聚于一处的院落走去。
不多时,二人绕过几座大石,进入一处林间,路面一时更为陡峭,每走一步都需极为谨慎,海镜忍不住道:“付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付襄指了指前方,面上笑容依旧,“那东西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海镜神色有几分疑惑,脚步顿了顿,还是迈步跟上··突然林中响起“嗖”的一声,一道细长黑影如利箭疾驰,直扑海镜脚下·海镜只觉脚踝一紧,惊骇之余俯首看去,竟见自己脚上绑着一根绳索,而绳索另一端连于树林深处,无法看见。
感觉绳索将自己向下一拉,海镜下意识抽了匕首,割断麻绳,却不料头顶传来沙沙声响,一张巨网从天而降,蓦然将他当头罩住··海镜咬了咬牙,拽住网线便要割断,却在手指触上经纬之时怔住。
只因这张巨网竟是由铁丝所制,每一根经纬都尤为牢固,闪烁着精铁银亮的光泽··只这一瞬的愣神,两枚石子突然凌空袭来·一枚打上海镜右手,让匕首脱手掉落,一枚击上海镜腰间长剑,将其打落在地。
海镜吃痛,捂着手背轻哼一声,不觉暗道这发出石子之人暗器功夫了得··而那打出石子的人,无疑正是付襄·此刻,他脸上天真之色再无踪影,余下的唯有阴险与猥琐。
他几步掠过,将龙云剑拾了拉出大网,随意扔于一旁树脚,手指便抚上海镜面颊,“海镜,你还认得我是谁么”·海镜抬手一挥,打掉对方手掌,沉着脸冷冷笑了,“怎会不认得能露出这种令人恶心的表情的,也只有你一人了,薛馥。”
付襄却仿佛听见了赞美的话语一般,发出“嗤”的一声,随即仰面大笑起来··但立刻,他的笑声又戛然而止,神情染满怨恨,又夹杂着痴迷与不甘,就连语调也变得极为阴沉,“海镜,你知道吗我看见你这张脸,真是既憎恨又喜欢我想毁了你,想看你趴在我身下哭泣呻吟,最后失去所有尊严,成为我的奴隶”·闻言,海镜微微一笑,眸中光泽却已锐如利剑,“梦话还是等到睡觉的时候再说吧,若是不打开这道网,你能对我怎样但只要你敢将它移开,下一瞬就是你的死期”·付襄摊了摊手,再度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个网并不是由我来打开”·说罢,他缓缓起身,将龙云剑拾了,锵然出鞘。
随即,他于那莹亮剑身上扬指一弹,霎时一阵悦耳轻鸣在空中散开,恍若飞龙低啸,气魄慑人··付襄不禁抿唇一笑,满意地颔首,“确实是好货,君盟主,龙吟剑我已替你夺下,快来取吧”·只见一侧枝叶一动,霍然向旁分开,君临越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海镜视野中。
海镜面色倏地一沉,手指不自觉紧握成拳,便见君临越几步来到付襄身侧,望向了那柄长剑··见到龙云剑的一刻,君临越眼神一亮,仿佛被灿烂阳光照耀一般,一扫周身颓废低落,“很好很好只要有了它,有了龙吟剑,区区墨茶青算什么东西人们又会如原来一般敬仰我,服从我,瑶剑派又能重回八大门派之首”·他每说一个字,情绪便激动一分。
最终仿若一个看见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猛然向龙云剑扑去··海镜见状,手指“哗”的抓住铁网,挣扎着向君临越挪动身子,却被连于树上的大网阻拦。
情急之下,他只得大喊道:“君盟主不要过去”·君临越只是疯狂地笑着,一手向龙云剑抓去,一手指向海镜,“海镜,你怕了么怕我拿到龙吟剑,威震四方,盖过你的名声,盖过海澜庄的名声么你这……”·“这”字方一出口,他的声音便突地顿住,喉中发出咕咕声响,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瞳孔慢慢移动,最终望向了自己身前,望向了付襄轻蔑的脸,望向了插入自己喉间的龙云剑··见君临越翕动着唇,面容痛苦地皱为一团,付襄厌恶地一撇嘴,“丧家犬的哀嚎我早就听够了,现在你已没有任何用处,就用你的尸体为我们铺平道路吧”·说罢,付襄飞出一脚,踢上君临越胸膛,竟将他踹飞数尺。
但闻“砰”的一响,君临越撞于一棵大树之上,扑通坠地,染了一地鲜血·他眼瞳渐渐翻白,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在了自己的野心与欲望中··“没用的棋子马上便抛弃,这还真符合你们的作风。”
海镜眯了眯眼,冷冷盯着付襄··“那是自然,没用的棋子若是不舍弃,只会徒生麻烦·”付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信步来到君临越尸体边,长剑一转,便“扑”的刺入君临越后背,满面笑容望向海镜,“说起来,还得多谢你替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呢。”
海镜冷笑一声,“你又想故技重施,将一切嫁祸给我么”·付襄手指轻抚过龙云剑剑柄之上的盘龙,一步步来到海镜身边,蹲下身子,“比武大会第一天,所有人便知道了这柄剑是你的东西,当那些正派人士见到这番光景时会做何联想嗯……一定是君临越打算擒住笑面贼以重振声名,却被你狠心夺去性命。
而我,便是那个将你捉住的人,待到那时,我还怕不能得到你”·他几乎是用气息吐出这段话,由于距离极近,每一次吐息都直扑海镜面颊,随着他上挑的语调而显得尤为猥琐。
海镜稍稍一退,颓然一叹,“洛清清与司马悟逃走那日,我早就该想到你的身份不会简单,你们三人当初同时潜入幻龙帮,便是为了利用蟠龙镇距丰夜庄极近的优势假饰两角吧若我没有猜错,洛清清就是另一个笑面贼,对吗”·“不错,趁夜带走小孩的是她,而不是我。
你知道,人们面对一个亲切的女人时,总是会放下戒心的·”付襄道··“海澜庄出事那夜,那个从海澜庄逃至客栈的黑影就是你吧此后为了拖住我的脚步,还在我寻找相悦时故意拉我搭话。
我与相悦搜查丰夜庄时,也是你将我们锁于密室中,随后假装突然出现,打断了我们的搜查,将我们带往幻龙帮·而在船上,你听见了我与相悦谈论柳馨,知道她是从洛清清手中逃脱的女孩,才派了赤梵对她下手。”
听着海镜的话语,付襄始终微微颔首·最后,他得意地笑起来,“你说得都没错,我也是在作为付襄之时才发现,你对其他人的态度总是温和客气·”·说着,他忽的探手穿过铁网,一把拧住海镜领口,笑容渐渐化为怨恨,“所以我才更加不快,为什么你能对所有人笑颜相待,却唯独对我冷冷淡淡我从那时便发誓,一定要让如此傲慢的你跪在我脚下,成为我的东西”·海镜听了仍是不愠不恼,只是嗤笑道:“这么一点小事都无法承受你的心胸也太狭隘了些。”
付襄猛地放开他,起身大怒,“我身为朱莲岛掌管奴隶的头领,想要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从未有人像你一般拒绝过我我不能容忍有你这样的例外存在”·海镜望着他疯狂的脸,理了理衣领,无奈摇首,“你果真是疯了,看来与你已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闻言,付襄不觉恨恨咬牙·见海镜暗中向后方瞥去,他霍的大笑起来,“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早已让风相悦带人跟着我们前来只可惜,他们不会现身了,因为我们比起风相悦更快一步,已设法将他堵在了途中”·到此时,海镜面上虽仍冷静如故,心头却终是掀起狂澜阵阵,后背有了细细冷汗。
他当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思考对策,忽听得草丛一阵响动,扭头一看,竟是邢无双带了二十余名大汉走出,立于海镜身前··  ·  ·☆、第148章 螳螂捕蝉遇黄雀(2)·那些大汉俱是江湖人士打扮,挎刀带剑,眼神凶恶,但海镜已知他们必是朱莲岛之人。
邢无双见海镜转着眼珠,打量着眼前光景,不觉笑道:“你别再白费功夫了,那日与君临越的谈话本就是我故意让你们听见,故意将君临越与你们都引上钩·你此前虽设计逼走了洛清清与司马悟,让幻龙帮、青凤门和天法寺一一脱离我们的掌控,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我的圈套,这场较量,是我赢了”·海镜脸色一沉,嘴角却勾起微笑,“呵,看来你对自己的计谋相当自信呐可是,事情并未发展到最后,谁胜谁负尚未成定论,千万别掉以轻心。”
“到现在你还要逞口舌之快你已没有任何可以对付我的办法了”邢无双目露阴光,将手一招,那二十余名大汉便抽刀扑上,“你自负武艺颇高,那就试试能否敌过朱莲岛培养的死士吧”·那些大汉身形如雷,只一瞬便掠至海镜身前。
把把钢刀高举砍下,犹如能够劈开山石的闪电般惊天动地,足见其功力高强··迎着凛凛罡风,海镜额角有了一滴汗珠,紧握住拳,心中却是思绪万千··而今自己并非如邢无双所说一般穷途末路,办法尚有一个,只是需要放弃一切抵抗,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以及那人的真心。
思及如此,海镜紧握的双手始终没有抬起,似是打算正面接下所有攻击·然而下一刻,叮叮当当一阵鸣响便在耳畔响起,两道黑色身影如飞叶降下,倏然落至海镜身前,挡住了所有攻击。
看着眼前飘扬的黑色衣袂,以及其上镶绣的金色飞龙,海镜紧绷的面上终于绽开笑容,这次孤注一掷的赌博,看来已获胜利··邢无双与付襄皆是大吃一惊,定睛一看,两名来者一人以黑纱蒙面,披了件宽大的狐皮大氅,后背佝偻,如一团黑云伫立在地。
另一人杏眼香腮,身着黑色丝袍,胸部至纤腰盘绕一条金色龙纹,将玲珑身材凸显无遗,锁骨间还有着一道朱莲刺青··武侠温馨HE·“莫兄,广泽,能得你二人相救,海镜真是受宠若惊,在此先谢过了。”
海镜笑眯眯瞧着二人,在后方拱了拱手,也不管他们究竟能否看见··广泽美目中只余凛然战意,两把弯刀一动,震开架于其上的数把钢刀,“别误会,我会救你只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你的死活与我并无半点关系。”
莫扉也转动着阴气森然的眼珠,用艰涩沙哑的声音道:“我也只是为了还你当日鼓励之恩,此后若无主人命令,你的生死我再不关心·”·海镜笑了笑,“如此说来,你们的主人就在附近”·而不待莫扉与广泽回答,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便自一旁传来,“不错,本王看了这么多天戏,早已腻味了,故而出来活动活动,顺便看看有没有猎物可抓。”
邢无双与付襄不约而同循声望去,便见一名头戴金冠,身着缃黄长衫的男子立于不远处,忍不住惊声呼道:“你是……承王穆向天”·穆向天手指始终抚摸着指上碧玺戒指,一派悠然自得模样,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二人如此高呼,他微微扭了扭脖颈,玩味一笑,“竟然直呼本王名讳,胆量真不小·广泽,莫扉,马上把周围的杂鱼解决,本王还有话与这二人慢慢说·”·他的声音虽带着笑意,却如寒风霜雪般,让邢无双和付襄背脊一凉。
那二十余名死士面对二人,未有丝毫退缩,钢刀一展便扑了上前··莫扉见状,双臂一展,狐皮大氅便如羽翼舒展,霍然大开·其下窜出两只木制傀儡,皆是面无五官,手为利刃。
只见那傀儡凌空一纵,手臂“咯咯”转动,四刃刀光便自上方落下,草地上霎时溅了串串鲜血··不过刹那,地上已多了四具尸体,每一具均是由头颅至胸膛现出一道长长血痕,死未瞑目。
广泽身形一动,衣袍犹如灵蛇摆尾,双刃在空中划出两道银亮弧线,斩过近身之人喉间··待身前敌人倒下,广泽忽见另有三人直奔穆向天而去,立即蹬足而起,如疾风般掠至一人身后,双臂在其颈间一环一斩,又左右出招,弯刀钩住另二人脖子,向内一缩,两颗头颅便猝然掉落。
四下树木与地面霎时染了鲜血淋漓,穆向天瞧着这番光景,眼皮都未动一下,显已是极为习惯··邢无双与付襄骇得面色一白,转身欲逃,不防丛中飞出数道钩绳,打上二人腰间,绳索顺势缠上,让二人陆续倒地。
两侧枝叶沙沙一响,四名身着金纹黑衣的金龙卫自丛中走出,按住二人绑了个结实,置于树脚,随即加入战局··约莫一盏茶时间后,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具尸首,树林与草地溅满鲜血,像是覆了一层殷红薄幕般触目惊心。
莫扉手指一动,一名傀儡便扬了以精铁铸成的长臂,“锵”一声斩断海镜身前的铁网·海镜将网自两侧拉开,信步走出,微笑道:“多谢·”·莫扉一拉大氅,两只傀儡便“嗖”的收入氅下。
他将大氅重新笼好,阴测测盯着海镜,“你早就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不,是相悦告诉我比武场旁的山崖上有人后,我才察觉到你常常跟在我身边。”
海镜说着,目光落在穆向天身上,“若我没有猜错,在那山崖上观看比试的,就是你吧·”·穆向天站立不动,面上似笑非笑,“那是自然,那里是入月峰最高处,除本王之外,还有谁配上去”·海镜也不在意他傲慢的语气,“朝廷与武林大会向来并无什么联系,也从未派人观战的前例,为何这次你会出现在这里”·穆向天轻轻摩挲着碧玺戒指,顿了片刻,才悠悠道:“本王对武林大会也并无兴趣,之所以来此,是为了朱莲岛。”
说着,他唇角勾起一丝笑容,别有深意望向海镜,“你也是明白本王要留你性命,才故意逼本王救你的,不是么但本王从不做亏本之事,现在你已欠了本王一个恩情,打算如何偿还”·海镜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爷既然早有打算,又何必问我”·穆向天眸光闪动,语气霎时严厉,“好,那你便渡海前往朱莲岛,替本王将其毁掉。
朱莲岛如此明目张胆在中原扩张势力,若是不闻不管,今后必将对我大成江山构成威胁”·海镜轻叹一声,“当初你聚集如此多的恶人,便是为了派他们消灭朱莲岛吧”·“不错,不过现在有了你,那些人本王早已不需要了。”
穆向天的语调又变得如同此前一般慵懒,“现在捡起你那把冒充龙吟的剑,同我们去山巅武场·”·“你能看出那把剑是假的”海镜微微一惊,随即眼神一敛,“这么说,你也见过真的龙吟剑”·“本王自然见过,那柄剑本是放在皇宫中的东西,此后被皇兄带走,才流落民间。”
穆向天随意应道,着金龙卫带上邢无双付襄二人,扛了君临越尸体,便揽了广泽,施施然向林外走去··海镜收回龙云剑,跟在了三人身后·思及朱莲岛也是幽冥谷对手,他并未拒绝穆向天的要求,相反还有几分庆幸。
若是与穆向天联手,他和风相悦便能获得更多帮助,得知更多不曾知晓的秘密··而穆向天此前并不知幽冥谷与朱莲岛有过节,因而并未贸然提及联手一事·而今看了武林大会中发生之事,他终于确定二者拥有共同敌人,终是将海镜揽入麾下,一同除去朱莲岛。
一干人方走出林外,便见风相悦带了幽冥谷一众迎面而来·凌沐笙见到穆向天几人,便嚷嚷起来,“哎你不是那个什么王么怎么会在这里”·费源光的眼光则不住在邢无双与付襄身上转动,“这两个家伙被抓了这么说,海镜的冤屈能洗清了”·邢无双听罢,抿着唇恨恨低下头。
付襄恶狠狠瞪着穆向天,似乎恨不得马上将他碎尸万段··风相悦也瞧见了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奔海镜而去,“你没事吧适才我们跟在你身后过来,不料途中竟滚下山石阻了我们的去路,想必是邢无双干的好事。”
海镜暗中握了握风相悦的手,展颜一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风相悦见他无恙,才安心转向穆向天,“那么,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海镜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继而,一干人向山巅走去,行了半晌,终于走到豁口处··穿过豁口,比武场再度展现眼前·此时,月姝烟与吕飞贤的比试早已结束,闭月宫弟子们欢欣不已,毫无疑问是月姝烟夺得了胜利。
·月姝烟正立于台上说着什么,见穆向天与幽冥谷之人同时出现,不觉微微一怔,神色倏然严肃··  ·  ·☆、第149章 柳暗花明见真相(1)·台下群雄见月姝烟突然不语,目光落于后方,也纷纷向后看去,却因不识穆向天相貌而懵懂不解。
月姝烟掠过人群,来到穆向天面前,冷冷道:“承王,你知道江湖中人极少与朝廷来往,也不屑与皇亲国戚攀上任何关系·当初你可是承诺不会出面惊扰比试,我才会放你进我闭月宫,而今又为何不守信诺,出现在这里”·四下众人闻得眼前之人竟是承王,顿时爆出声声惊呼,继而喧哗不止。
穆向天以眼角一瞥月姝烟,慢慢道:“本王几时惊扰了比试之所以到此,也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什么事”月姝烟依旧神色不善,仿佛穆向天只要答错一个字,她便会毫不留情出手。
穆向天却忽的静默不语,表情带了几分神秘·待周围人群皆被勾起兴趣,谈论声消失之后,才道:“朱莲岛的事·”·一瞬间,人群的喧哗更胜方才。
穆向天将手一抬,金龙卫便将邢无双与付襄押上,又抬了君临越尸体上前·下一刻,吵嚷声刹那平息,每个人都仿若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瞠目结舌看着眼前光景,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向天见众人呆愣在地,一拂袍袖,拉长了声音道:“这次武林大会,你们也看见了,朱莲岛早已渗入中原,建立了不小的势力·这二人与幻龙帮中逃出的司马悟和洛清清同样,是朱莲岛派至中原的奸细。
并且,付襄与薛馥其实是同一人,而洛清清正是薛樱·”·这时有人出声道:“可是,为何他们要故意做出两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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