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谜+番外 by 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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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谜+番外 by 妮哥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第 1 章·初阳渐起,万物从昏暗和淡灰色的雾气之中苏醒,嫩绿的叶子沾着晶莹的雾珠,显得剔透玲珑··等到暖阳盖满大地时,半月岭如同一个初生的明月,在消散的雾气之中露出蜿蜒而又平整的山脉,从高处俯瞰,半月岭的美态像是含羞的少女褪去面纱,尽显无遗。
初春的季节,生机勃勃的季节,万物在阳光之下显出生命的奇迹,半月岭更像是一块有着流转美态的碧玉··花木繁茂,绿树掩映之间,远远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原来是一个稚年郎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在树林中间游走。
稚年郎身穿碧蓝色的短衬长裤,脚下一双虎头靴活灵活现,稚气的小脸上带着毫不畏惧的神情,小手拽住缰绳附身,感受着马儿奔跑带来的微凉的晨风,墨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还带着一些些初晨的雾露。
跑出了树林,便是一处广阔的草地,紫色的小花已经绽开了,在阳光之中展露生机,铺成一片浅紫的花海,美轮美奂··越江下马,随手摘了几束,打算回去放在娘亲床头边。
忽然一阵带着幽幽花香的清风吹来,越江展开双手感受清风吹入衣袖,在发间嬉戏的活泼调皮,把自己也融入了万物之中,和摇头晃脑的草木花叶一起,让风尽情驰过··等风停下的时,越江再跃上骏马,临走时,还回头望去,越过花地,越过草地,那是半月岭的尽头,一处极其凶恶的断崖。
爹曾经告诫过他不要去看断崖,那里有鬼泣一般的阴风,会把人刮到崖底去·而其实,越江早已经去看过了,那里并没有什么害人的阴风,只有深不见底的萧条··花香清风再起,没有什么恐怖的事物,只有恬静的初晨。
越江拉转马头,驱马回行··天上的云雾渐渐散去,露出澄清的湛蓝,越江红嫩的小嘴唇张扬地弯起··今天,会是一个好日子··半月岭岭峰上矗立着一座白色的古宅,带着年岁的消磨,白石墙已经多了一些灰白,但也无损半月堡的气势,威严自傲如同一位至高的王者。
而今日的半月堡,比平日多添了几分杂乱,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古宅的西院传出,破开了半月堡原本的宁静··整个西院的人都焦急地等待着,顾长威最是焦急,在房间外面不安地走来走去,严肃的脸上耐不住泛起忧惧。
他的正夫人正在里面为他诞下第一位孩儿,心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因为这个孩儿已经折磨了两个时辰了,断断续续传来的呻/吟声已经变得虚弱,到了现在,更是没有了声响。
“顾管家·”一位年轻温婉的妇人由伺女扶着,脚步急躁地走进了西院,“墨兰情况如何”·顾长威一看堡主夫人亲自来了,立刻收拾神情迎了上前,微微摇头道:“奴才也不清楚。”
妇人脸上的担忧更甚,墨兰是她的婢女,比她大两岁的墨兰一直就像一位亲切的姐姐照顾自己,两人虽说是奴仆,但关系相同于亲姐妹,如今亲姐难产,难不得有些心急火燎,头昏目眩。
顾长威让人给妇人抬了一张椅子,让伺女小心照顾着··“吁”·越江跳下马,把僵绳交给马夫,边擦额边的汗珠一边走入半月堡。
小允已经急坏了,这位小主子每天都这般不顾不管的,只穿一件单衣就出去溜马,万一感染风寒,自己就被安了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挨一顿骂肯定是少不了的··一想起严肃的堡主和顾管家,小允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他曾经就看过一个小婢女被顾管家·责骂,话虽不狠但语气很是渗人,没说几句那个婢女就被吓哭了。
“少爷,往后可不能这样了·”小允赶紧上前递上了干燥的外衣,见小主子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唠叨了几句,“别看现在回暖了,初春还是容易着凉。”
每日小允都是这般说辞,但每次越江是自己的做法,还嫌弃小允像个老妈子··越江脱下被汗水湿透的短衬,随意擦擦汗就扔给小允,然后才披上外衣,随便在腰间打了一个结,就大步前走。
小允赶紧跟上去··从马厩路过西院的时候,越江好奇地看着不停来往进出的人,便走到院门看了一会,只见众人都站在顾姆妈的房前,脸上都是焦虑的神情,顾管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前屋伺候爹爹,仔细一看,连自己的娘亲都在。
越江也被哀伤的气氛感染了,紧张地走到娘亲面前问安··“娘亲·”越江把手里的小花交给伺女,拉着娘亲的手,却发现娘亲的手竟然是冰凉的,不免有些担心,“娘亲,是顾姆妈要生了吗”·“江儿。”
刘夕月把儿子拥到怀里,感受着小生命成长的奇迹,心里面暗暗为可怜的墨兰鼓劲··越江乖巧地抱着娘亲的手臂,童声稚嫩,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安慰娘亲,“娘亲别心忧了,顾姆妈没事的,等她生下了弟弟,我就带他去骑马,带他玩水爬树,还教他学武功。”
刘夕月摸着儿子的软发,感到了一丝丝欣慰,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愧疚··她和堡主只有江儿一个,堡里面也没有什么同龄的孩子,连小厮小允也十几岁了,每天都精力充沛的江儿,或许很想要一个弟弟吧。
只是她身体一直欠安,无法再为江儿生一个弟弟··刘夕月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把心底那抹忧愁抹去,墨兰和她情同姐妹,她的儿子便是自己的儿子,也算是江儿的弟弟。
又过了几刻钟,报时的钟声正好响起,房间里面终于传出令人振奋的哭声··哭声划破了忧郁的西院,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上前恭贺··“恭喜了,顾管家”·“祝贺祝贺。”
顾长威一一抱手回谢了,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刘夕月双手合十,感激老天保佑墨兰母子平安··而小小的越江,则是兴致冲冲,想要看一看顾姆妈的孩儿。
门外,是祝贺和兴奋,而门的另一边,则是愁云惨淡··接生的婆婆抱着细声抽泣的新生儿,只感觉如同抱了千百斤中的铁球一般沉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墨兰躺在床上,她还撑着一丝理智,想要看一眼这个磨人的东西,她看着婆婆,声音虚弱,问道:“孩、孩子呢”·“夫,夫人。”
婆婆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婴儿上前,放在了墨兰的手边··墨兰艰难地抬手,摸了婴儿的脸,现在还看不出像谁,不过她更希望是像自己的夫君··露出了一个苦笑,墨兰感觉心中的压抑淡去了,忽然才想起孩儿的性别,又问:“婆婆,他是男是女”·婆婆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表情,张着干瘪的嘴巴好一会,都没有回答墨兰的问题,反而是低下了头。
奇怪的态度让刚生产的墨兰更加憔悴,她抖着手,打开了包裹着婴儿的小袍子...·如同一个闷雷砸到了心上,墨兰只感觉两眼发黑,手脚开始冰冷,像是堕入了冰窖一样。
她的孩子,竟然是......·此时,门外等了很久也等不到接生婆婆出来的顾长威,忍不住进门了··只是房内的气氛有些奇怪,夫人和接生婆婆都没有说话,婴儿就放在自己夫人的枕边。
喜悦满头的顾长威过去抱起了婴儿,仔细摸了摸孩子的胎毛和眉眼,才觉得真实,他有了孩子了,怀里小人身上简单裹着的小长袍大大地敞开着,露出了属于男性的特征,顾长威更加高兴,他有了一个长子。
等他认真一看,居然看到,儿子的男性特征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如同一桶冰水淋下,浇息了所有的喜悦,顾长威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他的儿子,他期待已久的长子,竟会是一个,恶心的,怪物。
顾长威犀利的目光盯在了接生婆婆身上,吓得婆婆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不关小人的事啊,大人请饶命,饶命啊”·眼神稍稍放缓了,顾长威叹气一声,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三十而立的大男子,从前跟着堡主走南闯北,即使是最艰难的时刻也没有想现在这般为难无措··现在该如何是好,难道要让所有人都嘲笑他吗·他顾长威,竟然生了一个怪物儿子·这样一个怪物,长大了也是让人嘲讽的东西,还不如现在就...·混乱的思绪不停在脑里流转,但这个恐怖的念头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直到占据了所有的理智。
顾长威张开大掌,放在了婴儿的口鼻间··只要用力,他就不存在了,没有人会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婴儿的身体秘密...·他会用一个早夭的借口,把他送入世代的祖坟之中,他会投胎转世,他会得到正常的身体...·手掌慢慢收紧,婴儿感到到了压迫,竟然睁开了眼睛看着顾长威。
黑幽幽的双眼并没有让顾长威心软,反而是觉得更加心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夫君不要”墨兰看到了顾长威的意图,推开了面前的夫君,撑着虚弱的身体,抢走了他手里的婴儿。
怀里的婴儿发出虚软又颤抖的哭声,墨兰早已泪流满面,手臂再次收紧··母子天性,即使儿子是不正常的孩子,但是,也决定不能抹杀他的小生命··墨兰自小父母双失,唯一的亲人只有待她如亲姐的公主,一直以来,她都渴望得到一个家庭,随着公主来到半月堡,结识了顾长威,成婚到怀孕,一切如同做梦一般。
墨兰用指尖轻抚婴儿的脸颊,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孩儿,我的宝贝··“墨兰,你听我说”顾长威步步逼近,身影如同黑幕一样把母子二人遮住。
“我们不能留他,他是一个,怪物,他长大了之后会被被人嘲笑的,你忍心看他受到那样子的境遇吗”·墨兰不住地摇头,呜咽道:“不行不行,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夫君我求你,求你留下他,他会好好的,没有人会发现,不会有人发现的”·顾长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进门的人,竟然是刘夕月。
刘夕月关上了门,隔绝了房外的一切吵杂声··墨兰看到自己的主子来了,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她跪爬到刘夕月的脚边,哭泣道:“公主,求你,求你了,帮我保住我的孩子”·刘夕月扶起墨兰,让她回到床上休息,才抱着婴儿察看了一番。
女人最懂女人的心,特别是她也是一位母亲,虽然墨兰的孩子有这样的缺陷,但这样就能抹杀一条小生命吗·他会长大,他会甜甜地喊爹娘,他会过得很好。
刘夕月把婴儿放回墨兰的怀里,裹紧了婴儿的衣服,才道,“顾管家,让墨兰留下孩子吧,至于其他人,我保证无人敢嘴碎多说·”·一直跪着的接生婆婆也立刻表明态度,“小人绝对不说多说,今日之事要是小人透露半句,就咒小人无子送终大人饶命,饶命啊”·顾长威哀叹一声,僵硬地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八点再发一章~~·求支持求鼓励求收藏/(ㄒoㄒ)/~~~~·新文《虫虫特工》 戳这里~·☆、第 2 章·今日的西院,多了几分喜庆,老少男女齐聚一堂,纷纷庆祝顾管家再添一女。
四年前,顾氏墨兰为顾管家诞下一个男婴,但并没有更加宠幸母子,反而是把墨兰和新生的婴孩分配到了兰草苑,几乎是不闻不问··几月之后,顾管家再娶一女,在两年前,顾二夫人便为管家生下七斤多重的大胖小子,连堡主和堡主夫人也献上了厚礼。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背地里,其实大家都在纷纷猜测顾管家冷落顾大夫人和长子的原因,另一面,也同样感慨顾管家的大胆,竟然敢在娶了堡主夫人的婢女之后,还敢再娶新人。
更惊奇的是,对此,堡主夫人和顾大夫人毫无怨言··隐秘总是让人猜测,但却无人得知其中的真相··一个敏捷的小身影从墙边窜过,趁着院子无人,一溜烟跑过了花园,跑入了幽静偏僻的兰草苑,而兰草苑里面,几乎是一片昏暗,只有简陋的主屋有些些烛光,偶尔还传来几声咳嗽。
越江拿着一个油包,慢悠悠地跺步走,主屋门前,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门边,托着下巴苦恼地盯着苑门口··看到了可爱的小孩,越江立刻贴着墙,让自己的身子融入黑暗之中,慢慢抬步往前走,在接近门口的时候,猛地一个往前一扑,把小孩揽在怀中,还恶劣地挠痒痒。
小孩被吓了一跳,看清越江的脸时才安心了,没想到越江竟然伸手摸他的咯吱窝,小孩被逗弄得哈哈大笑,嘻笑声甚至惊动了屋里的大人··“非文,怎么了”墨兰打开门,就看到了少爷和自己的儿子又闹在一起了,“少爷,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夫人会担心的。”
·“娘”趁着越江愣了一下,顾非文挣开他的怀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墨兰的脚边··墨兰抱着儿子,语气有些责怪:“你有没有跟少爷问安啊这么走路小心要跌跤了。”
顾非文摇摇小脑袋,越江趁机捏他的脸,折腾得顾非文咿呀叫才放手,把油包交给墨兰,“姆妈,这是娘亲让我交给你的·”·墨兰接过厚重的油包,双眼难免有些酸涩,她的好公主,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每月都让少爷为自己带来治伤的药材,为了避免找妒,还得劳烦少爷。
越江像个小大人一样,双手支在两边腰侧,“姆妈,明日是非文的生辰,我能带他去玩吗”·“啊这...”墨兰擦擦眼泪,才道:“这不好吧,少爷你还有学业,可不能碍了功课。”
刚才还跟个小大人模样的越江,皱着小脸扯着墨兰的手臂撒娇,“让我们去玩吧,我跟姆妈保证,绝对不会误了功课·”·“娘...”顾非文也咬着手指头,睁着大眼睛看她。
一个是儿子,另一个也如同亲儿,墨兰实在无法拒绝,最后只能点头答应了··越江立刻咧开了嘴笑,只是一排白牙缺了个洞,有些滑稽··隔天早晨,吃完娘亲做的长寿面之后,顾非文就换好新衣服,在苑门等着越江。
新衣裳是嫩绿色,对襟小袍绣着暗红色的福寿花纹,长裤是深色,小脚穿着普通的黑布鞋··只是顾非文长得可爱,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穿着普通的衣衫也让人觉得像是神仙座前的金童一般,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逗弄一番。
顾非文笑着喊人,乖巧的模样更是赚足了同情心··虽说墨兰这位大夫人不再受宠,但也幸亏当初她没有像是现在这位二夫人一般嚣张跋扈,在西院的日子也算是好过,起码没有人会为难欺负他们母子二人。
仆人们都纷纷忙碌起来,顾非文乖乖坐在苑门边的小矮凳上,等着越江··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踏来,顾非文起身踮着脚一看,一匹高头大马飞速来到里面,马长啸一声,两只前蹄在空中踢踏几下,落在地上。
马上的人,正是顾非文等待已久的越江··“越江哥哥,你来迟了”顾非文不满地控诉··越江跃下马,嘻笑着抱手道歉,“是哥哥不好,等下给你买好吃的,这次就原谅哥哥吧”·其实越江也是无奈,刚才想要溜走时被娘亲发现了,幸好理由足够打动娘亲,不然今日的计划就要取消了。
歪着小脑袋衡量了一下,顾非文点点头,恢复了笑容,越江把他抱上马,自己坐在他身后,驱马前行··顾非文不是第一次骑马,不过是第一次下山·骏马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飞快,烈风刮过耳朵有些疼,但顾非文此刻只觉得爽快,忍不住喊了出来。
听到了顾非文的喊声,越江也觉得兴奋,忍不住加了几鞭,马儿啸叫一声,跑得更快,像是要飞起来一样··两个不同的稚声在山林间穿梭,清脆得像是晨间的露珠。
半月岭八里外,是一处城镇,名字就叫半月城,以神仙酒而著名·而这神仙酒,用得就是半月岭里一种特别的果实酿造,仅此一家··过了城门,越江就把马儿放在半月堡的一处住宅,并告诉非文,要是迷路了,可以来这里等他。
半月城不算大城镇,不过城镇左方有官道和驿站,右方不远有另一个繁华的城镇,以此也带动了半月城的热闹··别看越江年纪小,在堡主的教育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少年郎,即使稚气还在,但绝对不是任人欺负的稚儿。
对于半月城,越江更是熟悉得像是自己家一般,拉着顾非文的小手在街上游玩了一番,还给他买了许多小玩意··顾非文那双散发着新奇眼神的双眸一直没有停止搜索好玩的东西,直到午饭时分,还得让越江强硬抱起才愿意去用膳。
半月城唯一一处池塘美景,一池满满的都是荷花,碧绿的荷叶几乎铺满了整个池塘,随着涟漪摇摇晃晃·池塘边还有美人弯腰般的柳树,翠绿的枝条随风起舞,枝梢轻抚池水,悠然自得。
挨着池塘而建的酒楼,是越江他爹的产业,景致很好,临近窗户的桌子能欣赏大片的美妙池景,作为少主的越江,自然能找到最好的位置,酒楼的掌柜领着两位小儿上了三楼。
三楼是最顶,像一个凉亭,顶上是八角的彩瓦顶棚,四面都是雕花的窗户,打开,就能看到最美的荷塘美景··掌柜拿来了泡着荷叶的清水和毛巾,越江先给顾非文擦了脸和手,才整理自己。
顾非文还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干净的小脸有些发红··“非文想要吃什么”·顾非文老实地摇摇头,平时跟着娘亲都是清茶淡饭,过节时才能吃到好吃的,今次也是第一次跟着越江出来见世面,实在是不能再失礼了。
越江也不勉强了,跟掌柜说了几个菜,掌柜一一几下,还提议要不要让小少爷尝一下七彩丸子··原来掌柜误以为顾非文是哪家人的少爷了,越江没有解释,看着顾非文。
一听是七彩的,顾非文就觉得口水分泌过盛,咬着手指头说好··“脏死了·”越江抽出那根可怜的拇指头,拿手帕擦了擦,“怎么那么爱咬手指头,小心睡觉的时把自己的手指给吃了。”
“你才吃手指头”顾非文对着越江做个鬼脸,跳下椅子,推门趴在栏杆看池塘··顺着西北放去,就是巍峨的半月岭,还有那座建在岭峰上的白色的威严的古宅,由蓝天白云做底,显得更加巍嵬肃厉。
顾非文的小脑瓜搁在栏杆上,有些低沉地看着巨大的古宅,原本欢喜的表情变得阴阴郁郁··越江走过去,捏捏他的脸蛋,把那讨人厌的表情揉开之后,才把他抱起来安慰。
经由爹爹的训练,越江在武功方面有了进展,双手搬半月岭树林里面的巨木也不成问题,何况还是一个瘦小的娃娃··“丑八怪,再苦着脸以后就没有姑娘喜欢你咯。”
顾非文鼓着脸颊,不满地推开越江气人的手,对于越江的话,却是不知该如何反驳,不过是一个小娃娃而已,怎会知道什么情爱的事··但顾非文就是气不过越江老欺负他,偏偏身子小力气小,怎么也斗不过越江。
越江一只手就能抱住他,另一手还能恶劣地逗弄他,嘴里还一边说“丑八怪丑娃娃”,顾非文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干脆抓住越江的手掌,用小白牙狠狠咬了一口。
·最后,那一圈圆圆的小小的牙印,成了日后越江拿来说笑的谈资··带着一个食盒,带着一个包袱的小玩意,趁着日头还在,越江带着顾非文回堡。
一日的游玩实在是让顾非文筋疲力尽,回到兰草苑时,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越江一手抱着他的小身子,一手拎着食盒和包袱,踢开门进去··“哎哟,怎么能让少爷你抱”墨兰赶紧过去抱过顾非文,越江一边说没事,一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姆妈,这食盒是我和非文孝敬你的,这袋小玩意,我拿几样给佑安,免得被人多嘴多舌·”越江打开包袱挑选,把好玩的留给非文··佑安就是顾长威二房生的儿子,很得顾长威的宠。
听了越江的话,墨兰微微点头,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酸涩··少爷想得很周到,要是不分些给佑安,说不定二房夫人又得来嘲讽几句,连带底下那些小的也会碎嘴,西院不平静,就是顾长威的责任了,能免则免了吧。
“多谢少爷了·”墨兰笑着把顾非文放在躺椅上,“今日辛苦少爷了·”·“没事,我喜欢非文·”越江过去捏捏非文的脸,睡梦中的非文皱着小眉头,翻着小身子转到了另一边,把屁股留给越江。
越江笑了一下啊,不再逗弄了··墨兰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越江,“这里面放了宁神的药材,天热气闷,夫人总是难以入眠,少爷你回去把这个交给你娘亲吧。”
锦囊绣着洁白的水仙,正是娘亲最爱的花,越江把锦囊收好,就告辞了墨兰,拿着刚才挑选好的玩意到了顾长威的院子··顾管家大概还没有回来,院子里只有几个婆娘在给顾佑安喂饭,顾二夫人因为坐月所以还呆在闺房里面,越江把东西交给了顾佑安,逗了几句就离开了。
才两岁的佑安穿着锦衣缎袍,比顾非文身上的要好出不少,但却始终比非文少了几分可人,越江对他不是太上心,但是收到小玩意的佑安却是无比兴奋··拿着姆妈给的锦囊,越江先去了娘亲的房间,正好遇上布菜的时候,越江就留在娘亲房里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爹爹也来了。
“今日又去哪里疯玩了”越盛给儿子夹菜,语气中带着责问但更多的关切··越江把鸡腿骨头扔到桌子上,随意擦擦嘴巴才回答,“今日和非文到城里玩了,买了很多东西。”
越盛也知道这个顾非文的特别之处,对于儿子和他的接触也没有反对,他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好坏轻重绝对能辨清··刘夕月一直都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父子二人的对话。
膳食被下人端了下去,刘夕月亲自泡茶,越江端着滚烫的茶水,嘟着嘴咕噜咕噜一口喝完,虽说是名贵的茶叶,但感觉还没今日和非文一起喝的山楂水好喝··冒着水汽的热水浸湿了毛巾,捞起拧干,细细清洗白皙如玉的小身体。
顾非文还在睡梦之中,任由娘亲搬弄他的身体,娘亲的手温柔轻微,时而也会忍不住哼哼··墨兰一直带着笑,儿子一点微小的反应都能让她心一暖·当初那个差点惨遭亲父毒手的婴儿,已经长成了会跑会跳的可爱孩童,公主说得对,他会过得很好的。
只要,没人发现他的秘密··轻叹一声,墨兰便为儿子穿上衣服,抱着温暖的小身子走出房间,门外的一个人影却把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前一倾,眼看就要摔倒了,还好眼前的人扶住了。
顾非文在两人的身体之间转了个身,窝着身子缩到了顾长威的怀里··抱着恬睡的小人,严肃的顾长威也难得心软,他和墨兰的这个孩子,比另外两个都要逗人,小脸像极了温和娴静的墨兰,只有那对剑眉像了自己。
只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儿,却带着那般奇特的身体··一想到四年前自己看到的奇异模样,顾长威顿时觉得怀里的小人如同千斤重的锈铁,立刻把他还给了墨兰··顾长威尴尬地干咳了几声,把一个小锦盒交给了墨兰,便转身走了。
墨兰长叹一声,抱着顾非文回到房间,替他盖好被子,才坐到昏暗的烛光前,打开了那个小锦盒··里面安静地放着一个长命金锁,前面雕着祝寿的话和活灵活现的祥兽,后面则雕着顾非文的名姓。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墨兰把金锁拥在心头,脸上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既然是这么关心我们的孩儿,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又装着那般不在乎呢......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如何啊{{{(&gt_&lt)}}},第一次写古代的,千万不要注重细节啊....·明天下午一点半再发一章,跪求支持啊(=@__@=)·☆、第 3 章·西院多了几个孩子,也变得闹腾起来,尤其是顾佑安,更像是一个孩子王一样,到处捣蛋闯祸,唯一不敢捣乱的地方,只有东院。
即使只有十岁的年纪,他也知道规矩在半月堡之中,是重中之重,无法忤逆的法规··今日,顾佑安便伙同两个小孩,一起去探索一个神秘的地方··据说那里住着一个恐怖的老婆婆,她的脸色如同白纸一样毫无血色,那双黑幽幽的眼睛更为明显,在黑暗中像是两束鬼火一样恐怖。
顾佑安趁着天边还有一点暖光,带着两个小伙伴悄悄走入了兰草苑,荒芜的院子没有一丝亮光,无人打理的杂草像是鬼爪子一样伸出土地··三人壮着胆子,越过院子才发现有一点亮光从屋子里面照出来。
地上亮堂的地方忽然快速闪过一个人影,顾佑安吓得差点尿了出来,两个小同伴更是面色发白,抖着声音说:“佑安,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顾佑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一个黑影飘过,三人赶紧缩到了墙脚,小身子像是抖筛一样。
“我,我害怕·”·这一次,黑影没有离开,而是停了下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向他们这边移动,慢慢,慢慢接近··“哇”地一声,三个小孩迈开了步子,跑出了兰草苑。
顾非文拿着一个毛巾从屋子里面走出来,脸上满是得意,胆小鬼,竟然被一条毛巾吓到了·“非文,咳咳·”虚弱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晚饭好了。”
“就来了,娘亲·”顾非文把毛巾随手一扔,进屋去了··晚饭是简单的青菜炒肉和白饭,油灯放在桌子中间,勉强照亮小小的屋子··顾非文只挑菜叶吃,大口扒着粗米饭,把小嘴塞得满满的。
墨兰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思,不过她这幅身子,吃什么都是无味了,怎能浪费了这一盘肉·夹起肉片,放在了顾非文的碗里,温柔地责备道:“快吃·”·“娘亲,我不喜欢吃肉。”
顾非文忍着口水,又把肉夹到墨兰碗里··每日都是这般,一块肉总得来回几次才能被非文吃下肚,无论非文怎么推脱,肉最后还是到了他的碗里··给娘亲倒了茶,非文才开始收拾碗筷,顺便看火煎药,等药煎好了,就拿给娘亲。
墨兰的肺疾越来越严重,她如今几乎不出院子,所有事情多交给了才十岁的非文,幸好非文聪明乖巧,才没有被人欺负去了··喝下黑如墨水的苦药,墨兰就躺下休息了,非文吹灭了灯,摸着黑走出了娘亲的房间,门才刚关上,口鼻就被人捂住了,细长的身子都被人用手抱住,把他抱到了院子,才放开了钳制。
借着月光,顾非文看到了越江得意洋洋的笑容,气得眉毛倒竖··“好了,别气别气·”越江赶紧抱手赔罪··现今的越江,身体强壮修长,面容像足了威严俊帅的堡主,偏偏性格脾气却背道而驰,流里流气跟着街上的痞子一般。
顾非文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厨房,放好刚才差点摔掉的碗·越江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等他收拾好了一切,一把抱起少年的身体,抬出院子再抬到马上··一个跳跃,越江也上了马,没等顾非文叫停,马已经如风一般奔了出去。
马儿飞快地在巍蕤的山林间奔跑,顾非文安心地靠着坚实的胸膛,让凉风掠过发间,带走秋日的烦闷··一路疾驰,直到跑到了越江最喜欢的花海,才停下··银月像是一个圆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上,月光洒落一地清辉,整个世界浸浴在悠然的月色之中,品莹得没有一丝杂尘。
满地的紫色小花已经合上了娇嫩的花瓣,随着清风摇摆花苞,等风停了还摇晃了几下,恬然之下多了几分娇憨··越江抱着顾非文下马,两人被月光包裹着,难得少了几分作对。
让马儿在一边吃草,越江拉着顾非文走到草地的尽头,坐在被人封作禁地的悬崖··没有骇人的阴风,只有带着青草味道的微风,调皮地在发丝间窜过,偶尔卷起几根。
越江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葫芦酒壶,大大咧咧地咬开木塞,仰头喝了一口,喝完之后,还笑着问非文要不要尝尝大人的玩意··非文没有尝过,觉得新奇,鼻尖凑到瓶口闻了一下,立刻被香甜的味道吸引住了。
“这可是二十年的神仙酒,仅此一瓶·”越江夺过酒壶,抬手捏住非文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巴,另一手缓缓倾斜,带着果香的酒液就倒进了非文的嘴巴。
“咳咳·”顾非文被呛了一下,难堪地用衣袖捂住了半张脸,两只眼睛还狠狠瞪越江··“瞪我做什么非文你也太无用了,难道没喝过酒吗”越江嬉皮笑脸地看着非文,似乎刚才的事情全是非文一个人的不是。
非文最恨越江这般戏弄他,干脆就支着脸闷闷地赏月··“真气哥哥了”越江扯着他的衣袖,故意露出小猫一般的表情,想要把非文逗笑。
顾非文看了一眼,忍住笑意,但最后还是没有敌过越江故意做坏的表情,露出了笑容··越江摸摸他的头发,指尖深入发间,怜爱地轻轻按揉··心里的烦躁在刚才那一刻得到了消退,越江把少年的身体拥进怀中,强硬的下巴顶着非文的头旋。
现在这一刻,不过是兄弟的情谊,偶尔软弱的哥哥也能依靠弟弟,歇息一时··“你是不是要为我找一个嫂子啊”·越江把他的头发全部捋到后背,许久才应了一声。
这就是他今日心烦的事,他才不过十六,爹就说要订一门亲事,他越江不是那般任人摆布的男儿,即便是强势的爹亲也一样··他用素不相识,没法平静相处为由想要推脱,却没想到他爹还备下了另一招,让他明日跟着去见一见那位大家闺秀。
少主要定亲的事仅用一日就传遍了偌大的古宅,非文也是今日从二姨娘的人那边听来的··听说二姨娘一直都想让自己的女儿佑萍许给少爷,还让顾长威拉拢一下,但顾长威不愿。
但她也不愿就此打住,不停地让女儿在少爷面前招摇媚态,只是越江没有兴味,视若无睹··而今日,就传来了堡主要给少爷要定亲的事,让二姨娘几乎急病了··想要攀上高枝,也得掂量一下斤量呀。
越江把酒壶里面的酒喝完,酒壶随手扔到了悬崖底下,重重地喷了口热气··而一旁的顾非文,身体里面的浓酒开始发挥作用,脸颊开始不自然地露出了红潮,浑身都在发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最后倒在了越江的肩上。
“非文”越江摇摇他的肩膀,但顾非文还是半睁着双眼,嘴巴喃喃道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这么轻易就醉了·越江把干脆把非文的小身体圈在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休息。
鼻尖不断传来一股股幽香,怀里的小身体柔软可人,借着月光,衣衫之外的肌肤更似一块碧玉一样,小小的吐气声似乎也牵动了他的呼吸··越江感觉思绪有些混乱,难道自己也醉了·忽然,非文抖了一下腿,越江低头察看,却正好碰上了非文的嘴唇。
非文迷糊地半睁着眼睛,眼里流转着星光般的光芒,越江被这样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退开了··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个意外的亲吻而心跳加快,别说非文是个男子,他还是一个年仅十岁的男童。
肯定是醉了,二十年的酒就是误人思绪··越江抱起顾非文,忍下莫名又混沌的悸动,回堡去了··隔天,越江乖乖跟着爹亲下山··而非文,则在头疼欲裂中大骂越江。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章我就想写h = =....·存稿暂时就到这里了,悲哀啊,尽量存·求支持求鼓励求收藏啊/(ㄒoㄒ)/~~·☆、第 4 章·这一年的寒冬特别渗人,山上最深的积雪能埋人,半月岭像是埋入了雪堆一样。
在兰草苑,顾非文对着冻得通红的小手吹了一口热气,继续收拾着干柴,全都拿到娘亲的房间里,加入了忽燃忽灭的火堆··墨兰的肺疾又加重了,已经用尽了不多的积蓄,偏偏唯一能依靠的堡主夫人不在,无人相熟的墨兰和顾非文实在是无计可施。
堡主一家到了南方游玩避冬,随便去探望一下未来的亲家,也正好让越江和那位小姐加深了解,好促成一段百年好合的姻缘··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已经十分慷慨,允许他们拖欠几次药钱,只是如今临近过年,不算富裕的老大夫也实在是无法,支支吾吾地开口向非文要钱。
非文请老大夫去厅房那边等候一下,倒了一壶热茶,还拿了一点点心,才离开兰草苑··他知道,娘亲是绝对不愿意求爹爹的,但是如今不是端正风骨节气的时候,要是低头能救母亲一命的话,非文是绝对愿意的。
不巧,顾长威现在不在半月堡,一位好心的账房先生告诉他,总管去了半月城派发工钱··这个时候,爹爹竟然不在··非文叹气,热气在冰冷中化作一团热气,升腾到空中。
步伐沉重地踏着雪,路过花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赏梅的二姨娘和顾佑萍··二姨娘穿着狐狸毛的大衣,衬得面容更加高贵,就连堡主夫人也没有这般奢侈,而另一边,年仅八岁的顾佑萍更是裹着雪狐毛衣,稚嫩的脸上有着和二姨娘一般的娇媚。
要是娘亲也有这么一件皮毛披风的话,一定会比二姨娘更加好看吧·非文的心被揪起来,难受极了··顾非文低着头,不愿意和她们面对面,匆匆走过花园。
兰草苑那边,老大夫已经坐不住了,焦急地站在门边等顾非文,看到他进门,一副惶恐的表情,心里顿时了然了··脾气颇好的大夫此时也忍不住发狠,但面对瘦小苦闷的孩子却怎么也骂不出口,只能自认倒霉,落下一句“以后不会再来”的话,就甩袖出门了。
大夫走了,没有留下药··抱着柴枝推开门,就看到了趴在床边强烈咳嗽的娘亲··等咳嗽停止,就见手帕上沾了一口鲜血,顾非文顿时红了眼睛,哭着跑到娘亲床边。
墨兰擦擦嘴唇,又倒在床上,艰难地呼吸着··“对不起,娘亲连累你了·”墨兰擦去非文脸上的眼泪,温柔和呵斥道:“男子汉不能流泪知道吗快擦干净。”
顾非文用冰凉的衣袖擦干眼泪,墨兰轻轻拂过他的脸,露出笑容,安慰他,“别担心,娘亲会陪你过年,昨日给你缝好了新衣,年初一那天要穿给娘看好吗”·“好,好。”
顾非文露出苦笑,不住地点头··“非文,我的好孩儿,你要记住,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身子知道吗”墨兰把顾非文拥在怀中,细声吩咐,“娘亲不能看着你一辈子,所以你要惊醒,千万不能大意。
娘亲最不愿意的,就是你受到伤害·抱歉,娘给了你这样的身体,都是娘的错...”·顾非文已经泣不成声,只知道摇头来否定娘亲的想法··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娘亲从来不让他像其他男孩一般,脱下衣衫去溪边玩水,也不让他和其他孩子接触太多,除了少爷越江之外,其他人几乎是隔绝了··等他能认清自己的异状时,心里不是没有怨恨过,但一想到为了他而遭到现今这般境况的亲娘,委屈就不再委屈。
即使身体有残缺,但他还是能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孝敬娘亲··顾非文坐在古宅的大门,天色已经全暗,只有两个大红灯笼发出幽暗的光芒,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寒冰一般的铁门像是骁勇的卫士守着古老的半月堡,顾非文靠着铁门,张口呵出热气,却还是无法减去几分冰冷,整个小身体都是僵硬的,瑟瑟发抖··终于,期盼中的马跑了过来,顾非文赶紧上前截住,马儿被突如其来的小人吓得一窒,两只前蹄在空中悬空,还差点踢到了大胆的小人。
“爹爹”顾非文着急地走到马鞍边,抓住马上的人的皮靴,“爹爹,快救娘亲,求求你快救娘亲”·“是你”顾长威愣了一下,但听到顾非文的话心里猛地一痛,抓起顾非文的衣领把他提到马上,便策马飞奔。
顾长威已经许久没来兰草苑了,兰草苑地处偏僻,平日也不会路过,只是没有想到竟会这般萧条··来不及四处察看,顾长威跟着顾非文到了墨兰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心焦地跑了过去,语气止不住地担忧,“墨兰,你...”·墨兰看到来人,没有吃惊,反而是平静无波,只是胸口猛然起伏地厉害,紧接而来的,便是剧烈的咳嗽。
顾非文赶紧递上一个脸盆和毛巾,眼里的泪早已经滑下了··顾长威走了出去一会然后再回来,这时的墨兰又平静下来了,喝了一杯浓茶之后,声音才没有那么嘶哑。
“墨兰,你的病这么重了,怎么没有告诉我”顾长威过去握着墨兰的手,心底一惊,这双手原本是多么能干,能变出各种活灵活现的精致刺绣和美食,而如今,竟然这般憔悴。
墨兰缓慢地摇摇头,“我没事·”·“怎会没事,你已经...”顾长威把这个身体被病痛消磨殆尽的女人抱在怀中,从前种种的一切温馨重现,斥责他的执拗和愚钝。
“长威,长威·”墨兰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已经不行了,我知道自己的期限将至,别告诉非文·”·顾长威心里又是一痛,双眼也有些酸涩,墨兰靠在他怀中,就像从前一般,如同怀春的少女,依依不舍地靠着情郎。
“答,答应我·”墨兰稍稍抬头看着顾长威,美丽的双眼里面是不能否定的坚决,“替我好好照顾非文·”·故日的夫妻情谊还在,何况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顾长威艰难地点点头。
那一晚之后,墨兰的脸色明显要好很多,偶尔还能走出房间看一看雪景·而顾长威,每日都会来陪他们母子吃一顿饭,还让人添置许多过年用的物品,荒芜的兰草苑也多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这些日子,是顾非文最幸福的日子,他有了一个娘,还有一个爹··年三十那天大早,就下了一场大雪,顾非文给墨兰端去了早餐,墨兰的精神特别好,用完了早餐,还让非文穿起亲手缝制的新衣,母子俩一起去花园走走。
梅花的幽香飘渺,在寒雪当中依然绽放着娇小的身姿,傲然自尊··墨兰穿着顾长威送来的皮毛大衣,整个人多了几分生气,顾非文的心里却是难受,要是娘亲能早日穿上,一定会更加漂亮,比这梅花还要漂亮。
仅仅走了一小段路,墨兰的身子就撑不住了,非文又扶着她回去,墨兰说要睡一会,非文为她盖好棉被,才走了出去,开始准备午饭的饭菜··但是,却没人欣赏了。
兰草苑的苑门,挂起了两个白纸灯笼··非文穿着丧衣,跪在棺材面前烧纸钱,连续几天,都没有挪开一步··夜晚的灵堂总是有些吓人,连苑门都没人敢路过,幽静的兰草苑,只有些些柴枝被烧透所发出的嘣吱声。
几天不吃不喝,顾非文的身体已经将近虚脱,面前的火盆里面的火苗像是会跳跃一样,迷糊了人的双眼·顾非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昏眩,最后身子一倾,向一边倒去。
幸好,一个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了,抱住了他··“越江......“顾非文一看到是那个让他安心无比的身影,忍耐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靠在越江怀里放声痛哭。
越江抱着他,给予了任其释放的安心还有无声的安慰··隔天便是头七,一早,越江就给非文喂了清淡的热粥,酸痛的胃部才得以舒坦了··中午之前,堡主夫人也赶了回来,为了赶路,身上原有的风寒也加重了,一进门就跪在了姐姐的棺木前,痛哭流涕,几欲昏厥。
定好的时辰到了,顾长威把墨兰的坟墓安排在顾氏的墓地,一切礼仪规矩,都按完整的正妻待遇··人死,就归土,生生世世,永久不灭··半月后,顾非文才拿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顾长威所住的邀兰院。
二姨娘特地准备了干净又昂贵的衣物,还把简陋的偏房打扮了一番,以此在顾长威面前邀功,也好向外人表明自己不是恶毒的后母··顾非文看着香气喷鼻的被褥,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干脆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由娘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才躺得安心。
第一夜,却莫名的失眠了,顾非文坐在床上,木木地看着洒进房间的月光,决定穿衣出去走一走··他想到了越江的黑马,一直都想要骑一骑,不如就趁现在··黑马是堡主当年辛苦为越江求的汗血宝马,是越江心爱的坐骑,爱惜不已,平日也只有非文能同骑,不过越江从不允许他单独行动。
马儿警觉地竖起尖耳朵,看到来人是顾非文,少了警觉心,还亲昵地过去蹭非文的手心··顾非文喂了几个胡萝卜,手脚极快装好马鞍,踩着矮凳上马,讨好似的揉捏它的耳朵,压低声量哄道:“马儿马儿乖,呆会可别把我摔了啊。”
黑马喷了几口热气,似乎是在回应顾非文的话··又给黑马顺了鬃毛,顾非文才抓住缰绳,大腿一夹,马儿便踏步往前走··避过在后门偷睡懒觉的仆人,顾非文骑着黑马踏出了半月堡的后门。
黑马看到熟悉的繁密树林,忍不住仰头长啸一声··顾非文来不及阻止,马啸已经吵醒了刚才甜睡的仆人,脚步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近,非文干脆甩开马鞭,马儿踏着飞快的脚步,往前飞驰。
马儿熟练地穿过树林,灵活地跃起,避开地上那些碍路的粗大树根,只是,没有束好的马鞍却跟着一颠,顾非文也差点被抛开,惊恐地抱着马脖子··完蛋了··顾非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落得这般凄惨境地,第一次独自骑马,居然差点被马抛下。
无计可施的他只好死命抱着马脖子,无人驱使的马儿真的就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在树林之中奔跑··眼前的影子闪得飞快,顾非文无法分清树在哪儿,草在哪儿,茫然和恐惧已经占满了思绪。
有那么一刻,他想,要是这样死去的话,也是无妨的,起码能和娘亲一同团聚...·“傻瓜”破空传来一声带着责备的温柔呼唤,顾非文猛然从低沉的思绪中抽出,忽然有一股拉力把自己的身体拉直,就感觉后背顶着一堵热墙。
顾非文扭头一看,就见越江的表情如同鬼煞一般阴沉,语气也战战戟戟,“少,少爷”·越江没有理他,猛地拉住缰绳,制停了奔跑中的黑马。
黑马不满这般突兀地从奔跑的快/感中赶出,还喷着热气回头嘟囔了一番,越江一掌拍向了马脖子,低吼一句“还敢大胆”,马儿便安静下来了··越江潇洒地跃下马,却没有要帮顾非文下马的意思,甩着披风走到一边,还背对非文。
此时冷风一吹,非文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才发觉自己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抖了几下身子··“少爷...”顾非文小声呼唤了一声,但越江毫无反应,像一尊威严的石雕。
顾非文死心了,一只脚小心地跨到一边,闭眼一跳,落在地面的时候却崴了脚,“哎呀”一声跌在地上··听到了那声痛呼,越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惊了,过去察看一番,竟然还真的崴了脚,心里暗暗咒骂,怎么会这般娇弱。
咒骂的同时,也在骂自己的心狠··“知道疼了吧看你还敢骑我的马”越江抱起顾非文,把他重新送回马背上,自己也一跃而上。
顾非文不敢多言,缩成一团汲取一丝温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越江才发现非文的脸上竟然有几分苍白,一摸,满手的冰冷,立刻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了小人,还给他翻了身,让他面向自己。
“你呀~”越江捏着非文还在瑟瑟发抖的下巴,摇了几下,“以后还敢偷马”·“不,不敢了·”顾非文赶紧摇头,为了保证还多加了一句,“再也不敢了。”
越江轻叹一声,心里却有了一个主意··“好了,现在跟少爷坦白,你偷少爷的马,是想要去哪儿”越江驱动马匹,黑马悠悠然地在山林间踏步。
顾非文无辜地睁着眼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越江无奈地笑了一声,“那就回堡吧·”·只是,越江没有想到,回堡的路,竟然是那般难熬。
由于两人是面对面而坐,所以越江就干脆把非文的脚架在自己的大腿上,原本是无事,不过随着马儿的颠跑,非文就那儿就不断滑到自己的那儿,偏偏自己由于着急出门所以也只是穿了一条薄裤。
暧昧的碰触似有似无,非文的那点嫩肉与他的摩擦生热,造成汹涌的反应,等越江回到堡中,身下已经坚硬如铁··越江尴尬地夺过非文的披风掩住,气势汹汹地回到房间,开始了自己动手的大业。
·不良的思绪之中,出现的总是非文清秀带稚气的小脸,飘飘然的场景里面,是月光,是清风,是酒香,还有那个意外的亲吻··轻轻的,像是亲吻了娇嫩的花瓣一般,还有迷人的幽香也是醉人的蜜......·“赫”·越江喘着粗气,手里的东西已经变软,他茫然地用手帕擦干净,神情还没从刚才的幻想之中回神。
他,他居然用非文来...·怎、怎么会,非文不止是男子,更是一个十二岁的懵懂少年,根本不懂情爱··呃...就算非文能理解情爱之事,但也不是任由你来亵渎的·越江无力地倒在大床上,脑里一片混沌。
· ☆、第 5 章··清早,早起的人们开始了劳作,厨房里面升起了白烟,融入了晨雾之中,飘渺了美妙的山景··顾非文今日比往常早起了一些,他打算给越江做一顿早饭,用以赎罪,也是讨好。
墨兰卧床那几年,也是由非文来准备饭食,所以厨房的大娘和厨子都熟悉这个可怜的孩子,见他要为少爷做一顿早饭,就让他首先选好食材··非文可不敢用自己那点手艺浪费好食材,他只选了面粉、猪肉和白菜,打算给少爷做一顿水饺。
剁肉切菜揉面擀皮,一切都难不倒顾非文,手法熟练又快,赶着少爷吃早饭的时辰做出了一大碗喷香的水饺··顾非文拿着食盒,熟悉走穿过西院外的走廊和拱门,到了东院门,那里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侍卫。
“两位哥哥早·”顾非文乖巧地问好,还从食盒中偷偷拿出厨娘做的肉包子,两个侍卫立眉开眼笑,轻易放过了他··再走过一个小池塘,便是越江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虎虎生威的吼声还有刀剑破空的声音,顾非文悄悄探出一个脑袋,就见门前的空地,越江正在练刀。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浑身通黑的妖刀渗人,随着越江的招式在空气中似乎还划出一个暗红色的弧度,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恐惧绝望··顾非文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直到越江收了招式,看到了他。
昨晚的事情经过汗水的挥洒,几乎已经消退,如今看到非文,也没有了那般龌龊的心思·越江对非文招招手,让他进来··越江的小厮小允已经备好了干燥的衣衫,正在一旁侯着,看到了顾非文,以为人父的小允忍不住逗弄了一番,“哟,非文,怎么那么好给少爷端了早膳,还替哥哥我干了活。”
顾非文尴尬地笑笑,端上一杯豆浆给他,“小允哥哥,这是小桃姐姐让我给你的·”·小桃就是小允的妻子,现在在堡主夫人身边伺候··越江烦躁地挥手让小允退下,小允对着顾非文做了个鬼脸,还故意指指模样凶狠的越江。
顾非文没忍住笑了出来,被越江一瞪,立刻端着神色··把食盒里面的大碗水饺端在了石桌上,非文讨好地对越江说:“少爷,这是我今早做的,你看...”·越江冷着脸,大步走前坐到石凳上。
碗里的水饺浸在奶白色的汤水中,个大饱满,还冒着肉香和面香,实在是让食指大动··冷脸被热汤融化了,几勺下去,水饺已经少了大半··这时,却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声。
顾非文摸着肚子,尴尬又可怜地看着越江··越江皱眉,“怎么你还没吃”·“今日只顾着做水饺,忘记了...”说到最后,连非文自己也觉得可笑,声音越来越小。
“一起吃吧·”越江把非文按在椅子上,勺起一个白嫩的水饺放到他嘴边,“快吃·”·非文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顶不住水饺的诱惑,张大嘴巴含住了勺子,越江手一斜,水饺就滑入了非文的嘴巴。
你一口我一口,剩下的半碗水饺很快就被消灭了,越江连最后的骨头汤也没放过,喝个干净··顾非文收拾了东西,那边小允也来招呼少爷去清洗身体,越江让非文午时再来找他,非文虽然好奇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等越江走远,便端着食盒离开。
走出院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小桃··“非文·”小桃喊住他,“正好碰上你了,夫人喊你过去呢·”·夫人·顾非文点点头,跟着小桃到了堡主和夫人的院子。
这是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即便是冬末,园艺依旧美轮美奂,还有着栩栩如生的石雕,房屋的雕刻也是精致文雅,顾非文一路过来都是张着嘴巴,睁着眼睛就怕错过了一处美景。
“傻孩子,呆会见到夫人可别是这般样子咯·”小桃忍不住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非文一边摸头壳一边傻笑··到了夫人的房间,小桃首先通报了一声,里面有另一位姐姐开门,迎了二人进屋。
屋里很温暖,还有着清香,顾非文的鼻子有些发酸,这个味道,和娘亲好像··刘夕月坐在窗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精贵的衣衫,看到顾非文来了,就挥手让小婢们出去。
“非文,过来·”刘夕月对顾非文伸出手,把他拉到长椅上,笑着问道:“吃过早饭了没有,我这里有点心有热粥·”·“回夫人,非文吃过了。”
顾非文乖巧地回答··“那好,你看,这些都是江儿当年的衣裳,他长得快,这些都是没来得及穿就得放到柜子里面的,待会我让帮你送过去·”·顾非文犹豫了一下,以前夫人也送过他衣服,但娘亲不让穿的,说是怕找别人的妒忌,一般这些衣服都托人拿到半月城卖掉,只是到手的钱往往很少。
刘夕月看出了他的顾虑,难免有些心疼了,“别担心,没人会欺负你,墨兰走得早,剩你一个孤苦伶仃,但别怕,以后我就是你亲人,知道了”·“嗯,谢谢夫人。”
顾非文点头,眼睛也有些酸涩··“乖孩子,来,换一套给我看看合不合适·”刘夕月拿了一套碧蓝色的在非文身上比了比,苦恼地笑笑,“还是得试试才知道。”
顾非文跳下长椅,正想脱下外衣的时,却想到了娘亲的话··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刘夕月见非文不动,立刻就想到了原因,笑道:“是我疏忽了,这屋子只有我们两个,你到里间去换吧。”
非文拿着一套衣裳,走到里间去换,再次出来,便不是那个瘦弱落魄的小童,而像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好看,真好看·”刘夕月满意地点头,“今日就穿这件吧,剩下的我让小桃给你拿回屋子里去。”
顾非文也绽开可爱的笑脸,“谢谢夫人·”·两箱衣裳拿回去邀兰院时,二姨娘的双眼都看直了,虽说衣服不是什么稀罕的布料款式,不过这可是堡主夫人的赏赐,非同一般。
嫉妒的二姨娘把自己的儿子叫到屋里,换上一套华而不实的衣裳,“午时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搞砸了,只要你跟了少爷,还怕被那个小野种比下去”·顾佑安懊恼的看着身上的衣裳,“娘,穿这个,手脚都活动不开。”
“傻伢子,活动不开你就再用点力”二姨娘叉着腰训示,“别让你娘我丢人了”·原来午时,是半月堡的选拔,此次主要是为了挑选越江身边的侍卫。
堡主越盛对于这个很重视,除了培训守卫的武功,还得是对越江绝对忠心,以免轻易被人破了守卫··而且,选出的人,还将和越江一起到青虎山,那里可是至尊的武林胜地,从那里面出来的能人,在江湖上都是有些名堂的。
越江没有太多的困扰,他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顾非文··顾非文穿着新衣裳到了越江的院子,就见顾佑安在,还有另外的几个小孩,连堡主大人也在,立刻缩手缩脚,小心翼翼地小步走进去。
越江看到他的动作,差点没气死,立刻招手让非文过去··“少爷,怎么堡主也在”顾非文小声问越江,越江给他脱下那件华丽但是又碍事的长袍,懒得解释。
顾非文捡起被越江扔到地上的长袍,心疼的掸去尘土,嘟嚷了一句,“这可是夫人送我的·”·没等越江回话,堡主越盛发话了,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练武·非文疑惑地看着越江,越江目不斜视,看着自己的爹爹·非文看到越江严肃的模样,也收敛了心思,安静的听堡主说话··不仅能跟在少爷身边,还能去青虎山习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最后的所谓选拔,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幸好顾非文的身体条件不差,也免了越江几句借口,大手一指,就选定了非文··越盛没有什么异议,至于其他的人,他让侍卫长挑了几个条件好的,留在堡里锻炼。
完了选拔之后,越江就拉着非文去骑马··到了那片开扬的草地,越江就开始给非文讲解马术的要点和技巧,非文还挺聪明,经过一个下午的训练,就能独自骑马,还有模有样的。
一日的训练结束,越江和非文共乘一马,悠悠然地在山林间踏步··“少爷,青虎山是个什么地方啊”·越江回忆起自己的经历,不由得撇嘴,“就是一群人一起习武,偶尔打打架。”
“啊”顾非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不去了·”·“现今也轮不到你做主,你是本少爷的人了”越江拍拍马屁,驱马飞奔向前。
当晚,顾长威去了大儿子的房间谈话··对于非文要去青虎山这事,他有些担忧,虽说儿子有大志是好事,不过要是非文这样的身体被别人看去了,那该如何是好·那时,他答应过墨兰,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儿的。
他宁愿非文是一个凡夫俗子,也不愿他成什么大人物,以免秘密遭人揭晓,招来更多的嘲笑··顾长威把自己的顾虑实诚告诉非文,被这么一说,非文也有些隐隐担忧。
即便他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这幅身子的可怕,但只要想象被人的残酷指点,也有些恐惧··只是,渴望展翅高飞的心思,却更加热烈··习武,是一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办法,只要他比别人强,就再无人敢欺负他了。
没错,要是自己有能力的,娘亲或许不会...·“爹爹,我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要有保护别人的能力·”非文苦笑着道:“我也担心害怕,不过,我不想做井底之蛙,娘亲说过的,男子汉要志在四方”·“可是...”·“我会小心的,爹爹,不用让被人知晓我的......”后面的话,非文没有说出口,但父子二人都明白后半句话的真意。
顾长威叹气,无奈妥协,“那就好好跟着少爷,他是很有能力的人,跟在他身边,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也会一生无忧·”·“嗯,谢谢爹·”非文甜甜地应了一句,顾长威抬手摸摸他有些瘦削的脸,心里有些发疼,这些年,自己真的亏待了这孩子。
只盼望他能一世平安,安然到终··初春刚至的清晨,半月堡就迎来了分别,越江和顾非文各牵着一匹马,带着行李一起出行,目的地就是青虎山··一众长辈站到了最高的露台,望着一大一小一黑一棕两匹骏马,飞速在半月岭蜿蜒的山路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写武侠...所以,不会写武侠= =b(大概是连说话都不会了...)·不要太多期待,因为我已经证实了自己是一个想要写肉但是写不了肉的人...但即使写了也不会过..·加油吧我·/(ㄒoㄒ)/~~继续求鼓励求支持!!!·☆、第 6 章·十日的行程,越江和顾非文才到了青虎山下。
一路上,顾非文经历了许多新奇的事物,越江又宠他,难免纵容了几分,两人便蹉跎了不少时日,差点就错过了青虎山庄开门的时候··青虎山庄依山而建,不像半月堡的气势磅礴威严,反而是带着南方独有的闲雅,屋子多数用轻竹所建,隐隐能闻到竹香,到处都能看到字画和雕刻,仔细一看,全是武功的口诀和招式图。
山庄的新鲜不比外面的世界少,非文忍住好奇心才没有到处跑,乖巧地跟在越江身后,由他领着走到一个青瓦白墙的房子··没等越江敲门,两扇雕着八卦图的木门就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就走了出来,一头黑发油亮,却凌乱地扎起,嘴唇上长着滑稽的灰白色八字胡,眉眼看着很狡猾。
越江恭敬地对着他拱手,“师父·”·非文微微低头,也学着越江的样子拱手··“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话刚落,那个男人就对着越江出手了,拳脚很快,被越江推开的顾非文根本就看不清楚招式。
男人招招狠厉,但越江也没有落到下风,游刃有余地应付攻击,时不时还趁机反击,专门挑选男人的命门打,却始终找不到致命一击的机会··非文简直要看呆了,越江和别人的对打实在是太过夺人眼目。
其实一路走来,他也一路在惊讶越江的江湖气,更没想到其实越江很早就成名了,而且并没有靠半月堡的名气,全是自己打拼··那么一点自卑就生出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的自己的世界,是那般的狭隘。
“小兄弟·”·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顾非文抬头一看,是一位模样俊帅的年轻男子,看着像是和自家少爷差不多大的年纪··男子向他伸出手,非文摇摇头,自己撑着地面起身了,他还不习惯和陌生人碰触。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男子笑着收回手,脸上没有一丝尴尬,笑着看向对打的两人,感叹道:“师父和师兄还是这幅模样啊,一见面就出招·”·非文有些惊讶,这个不是越江的师父吗怎么见面就打他啊·“不过师兄也没有所谓的尊长之分,每次下招都不留手,或者这就是师父特别钟爱师兄的原因吧”男子的笑容依旧,只是非文莫名地觉得这个人有些酸气。
许久,越江和那个奇特的师父,才收了招式,男人原本狰狞的面目忽然变得轻松,甚至还大笑出来,“臭小子,今日要请你师父我喝酒·”·越江笑着抱拳,“从家里带来一瓶神仙酒,如何”·“甚好甚好”男人摸摸自己的八字胡,随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非文身上,“这小孩是哪个”·“他是我的人。”
越江把非文推到男人面前,男人忽地凑近非文的脸,瞪大一只眼睛看他,直把非文看到心惊胆战··“这个小孩,有点故事·”男人站直身子,对着顾非文笑笑,就不再把目光关注在他身上。
顾非文松了口气,方才那个笑容,好像看穿了他的秘密一样··男人对着刚才那个温润男子吩咐了几句,就兀自离开了··“师兄,许久不见·”男子向越江拱手,“你已经有两三年没来了,这次莫非是为了这位小兄弟吗”·“是啊,让他学点旁身的东西。”
越江拍拍顾非文的肩膀,“这是我的师弟,名叫陆唐,以后你就叫陆师兄·这是顾非文,我的竹马好友·”·“陆师兄好·”顾非文别扭地拱手行礼,陆唐笑着摆手,“非文你好,初次见面,和师兄也是久别,不如让给我请两位去山下吃喝一顿”·越江礼貌拒绝了,“今日还要带非文到处走走,改日师兄请你吃一顿赎罪。”
陆唐淡淡一笑,临走前看了非文一眼,离开了··越江带着非文到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就在刚才越江师父的房子背后,比半月堡的要简陋不少,但是比非文刚才看过的大通铺要好太多了,只是房内只有一张床,毫无疑问,睡地板的就是越江。
也不过是仗着我疼你越江愤愤地看着得意洋洋的非文,但心里还是柔软了一分,看那嘴角眉梢,还真是有几分可爱··两三年没来,房间满是尘埃蜘蛛网,打扫了一番,已经是临近黄昏,两人不仅错过了午膳,也错过了参观山庄的时间,幸好,晚膳还能补回来。
山庄已经掌起了灯,房外还有一处竹林,还有一个凉亭·越江看风景不错,就使人从山庄的食堂端来了食盒,和顾非文一起在月下用餐··用膳时,越江还拿出了一个白瓷酒壶,笑着给非文倒了一小杯。
非文闻了闻,果香扑鼻,便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香甜便溢满口腔,还带着些许酒的辛辣··竹香酒香,月光灯光,品莹迷人··用完膳,时候也不早了,越江就让非文拎着衣服,带他去洗漱,等去到大澡堂时,非文是彻底傻了眼。
偌大的温泉池,里面满是赤裎的男子,有些在嬉闹玩水,有些在认真清新,健壮的颀长的,老的少的,各应俱全··“非文没试过吧”越江一边脱衣一边看顾非文,“快些脱了衣服,我带你玩水。”
在、在这么多人的地儿,玩水·顾非文死命摇头,双手紧紧拽住衣领,越江见他这幅模样,就觉得好笑,伸手扯他的衣袖,边戏谑道:“害什么羞这里都是大男人。”
越江的大手隔着衣服也能烫伤了手臂,非文缩了一下,却被越江抓住按在怀中,“怎么原来非文是女娃娃啊,让哥哥我看看·”·已经脱下了上衣的越江露出结实得如硬墙一般的身体,非文越看越觉得心惊,偏偏越江嘴里的话也是不干不净的,顿时便满脸通红了。
“来来,今日由少爷伺候非文小姐沐浴·”看到非文脸红,越江便越觉得有趣,手掌顺着袖口滑进去,摸到了瘦小但滑嫩的胳膊,吓得非文拼命挣扎,最后用手肘挣开越江的钳制,狼狈地跑到外头去了。
看着那个小身影跑走,越江便哈哈大笑起来,自顾自地脱下衣服,泡在热池里面··非文一路跑,看到有路就走,也不管冲撞了多少人,盲头乌蝇一般,直到肺部开始发疼,双腿也虚软得要跌倒,才扶着走廊的雕花柱停下了,大口地喘气。
等气息恢复,非文乏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上,在柱子的阴影下缩着瑟瑟发抖的身子··方才,他实在是害怕自己的秘密被越江发现了......·害怕终有一天,自己会像是怪物一般把缺陷展露在众人面前,有人会耻笑,有人会指点,但是无人会相救。
顾非文把脸埋在两膝之间,无声地抽泣着··初春的夜晚还是微凉,非文的发梢沾上了一点寒露,单薄的衣裳更是无法抵挡冰冷,小身子不住地发抖,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来到了非文面前,给他披上一件温暖的长袍。
抬头一看,原来是今日见过的陆唐陆师兄·把眼泪擦干,顾非文勉强起身,只是双腿虚软身子往右一倾,幸好被陆唐扶住了··陆唐扶着他在阶梯上坐好,为他裹紧了衣服,“小师弟,怎么没有跟在师兄身边”·非文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陆唐抬手覆过顾非文的肩膀,手指似有似无地摩挲着瘦削的肩膀,带着微微酒气和熏香的吐息,佯装温柔地安慰几句话··要是平时,非文一定不会让别人这么触碰他的身体,只是现在顾非文需要一点温暖,正巧碰上了刚认识的陆唐。
·非文的乖巧和可怜激起了陆唐刚才没发泄足够的情/欲,烈酒让他的心有些悬,身体也渐渐发烫·怀里这具稚嫩的身体,正是他平日的最爱,今日见到时心就想要亲近一番,却没有想到,这位竟然是越江的人。
可怜了娇人,大概是被少爷赶了出门吧要是今晚收留了,不知能不能得到美妙的报酬呢·想着想着,身体就像是燃起了火一般。
正想收紧手臂,却不巧,顾非文移开了身体,站到了自己面前,笨拙地拱手道,“谢谢陆师兄,非文要回去了·”·话落,非文就要脱下长袍还给陆唐,却被他挡手一推,“小师弟还是穿着吧,别感染了风寒,改日还给师兄就可。”
顾非文感激地看着陆唐,“非文多谢师兄·”·“嗯·”陆唐点点头,顾非文对他笑笑,就跑走了,只是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来找人的越江。
越江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提到怀里,恶狠狠地教训,“还敢给少爷我乱跑看我回去收拾你”·“放开我”非文蹬着脚挣扎,被越江不留情地打了一下屁股之后,才老实了。
越江余光看到那边站着的陆唐,又看看非文身上的衣服,就把陆唐的长袍脱下,把自己的给非文披上··手上抓住陆唐那件长袍一抛,陆唐抬手就接住了,越江笑着道谢,然后又把顾非文抗在肩上,带走了。
陆唐露出苦笑,眼里却闪过狠厉··而越江和顾非文,没有回到房间,越江扛着顾非文回到了刚才的澡堂,如今夜色已深,澡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流水安静的声音。
越江把顾非文放在池边,脸色阴沉却有带着无奈,“我在外面等你·”·顾非文不解地看着他,越江捏住他的脸,凑过去教训,“不是害羞吗如今无人在场,可以洗洗你这副精贵的身子了吧”·被越江这么讥讽地嘲笑,顾非文难过地低着头,睁着通红的眼睛看自己的靴子。
话一出口,越江就有些后悔了,但少爷的身份矜持不能坏了,转身大步离开了澡堂··满池的热水却没有带来温暖,非文没有进去温泉,只用毛巾擦擦身体就算了,连衣裳都没有脱。
抱着没有换的衣服出门,非文就看到越江在折腾那些小路边的杜鹃花,看到他出来,就道:“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房休息了吧明日还得早起。”
顾非文僵硬地点点头,跟着越江走回房··越江坐在窗边看书,顾非文手脚快速地把衣服整理好,就开始铺床,经历了刚才那么一出,非文不敢再大胆,收拾好木板床之后,就用棉被铺在地上,今晚还是自己睡地上好。
房间不大,非文的动静都让越江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里更是烦躁不已,明明让你睡床上,现在却睡在了地上,这是摆明和少爷我作对吗·非文刚睡入床铺,越江就举着油灯过来了,非文立刻缩进被子里面。
越江一看就来气,怎么我是洪水猛兽还让你这般害怕·“顾非文”·非文缓缓伸出头,“少爷”·越江压着怒气,低吼一句:“过来”·摇摇头,非文又缩在棉被里去了,越江差点气死,干脆连人带被抱到床上。
越江把他压好,就吹灭了油灯,自己也躺下,一只手臂霸道地跨过非文的腰间··“少爷”·“闭嘴”·非文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着,不碰越江的任何一处,只是那只强硬霸道的手臂,却像是炙热的火炉一般,让他的身体也热烫起来,心也跳得很快。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有些紧张,有些羞人,更多的却是,兴奋和窃喜......·心安的感觉总是容易让人放松,很快,顾非文就进入了恬睡,原本闭眼的越江忽又睁开明亮清郎的俊目,手臂收紧,让非文靠近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心动咯~~~~·继续打滚求支持求鼓励啊(*^◎^*)~~~·= =我也知道文案那幅很渣...我也确实是挨批评了...不过,渣就渣吧反正我觉得好看·☆、第 7 章·天还没有亮,青虎山庄就有早起的人在习武。
越江也是早早起床,顺便叫醒顾非文··顾非文还不习惯这么早起,跟着越江走路时,还差点撞到了柱子,越江觉得丢人,就干脆拉着他,把他带到了昨日来过的房子。
“师父”·越江轻易就推开了门,带着非文进去,一路直走到里间,就看到越江的师父倒在了地上,满屋子的酒味,地上倒着几个酒瓶,男人手里还抓着一个,嘴里“吧嗒吧嗒”叫。
一看着仗势,越江就知道今日无望了,干脆带着非文转身离开··“少爷,你师父...”非文好奇地追问··“今晚拿着酒去找他就可,现在我带你走走吧。”
越江迈步,带着非文从西门走出了青瓦白墙的院子,没走多远,就看到几个少年在地上画着阴阳八卦图的地上蹲马步··这些少年之间站着一个穿着蓝衫的俊郎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嘴唇下面有一束灰白的羊胡子,看着还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那男子看到越江,原本清冷严肃的脸上就有些温和,越江带着非文上去问安,“师伯·”·男子点点头,“三年未见,越江长得越发俊郎了,你父亲还好吗”·“家父甚好,还特地让我问候师伯。”
越江礼貌地回答,又客套了几句,男子就让越江他们先走,这帮新来的师弟们,还得调训一番··越江一边走一边跟顾非文介绍,青虎山庄,就因为青虎山得名,是百年多前由一位真人所建,这位真人据说是武林至尊,但自从青虎山庄建起之后,就无人见过他的面目了。
真人只有一个徒弟,在真人隐匿尘世之后就继承了山庄,开始收徒教学,但他为人极为挑剔,此生也只有刚才碰到的木玄子和越江的师父木阳子两个徒弟,百年归老之后,山庄就交给了两个徒弟打理。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青虎山庄收徒不是毫不界限,每年能入山庄的,还不足十人,不过这些人在经历过山庄的生活之后,在武林之中都能有一番骄人成就,也是如此,才有更多人要来山庄习武。
木玄子还好,看到好苗子就会收,无论男女,那些有成就的人,几乎都是木玄子门下的,而木阳子则是一副怪脾气,看你顺眼时,多少都会收,不顺眼时,闭门绝客··当年年纪轻轻的越江跟着爹爹到了青虎山庄,没想到木玄子和木阳子都看上了他,当时还争夺了一番,最后不知为何木阳子得了胜利,把越江收了。
几年过后,越江也确实是略有成就··青虎山庄并不大,不用半日就可逛完,越江带着顾非文去食堂,这食堂像是客栈,不过饭菜,相熟的可以同坐··越江直接带着非文上楼,那里是青虎山庄最高的地方,能俯瞰整个山下的风景,美轮美奂。
师兄的特权还是有不少,几个青葱少女就带着暖暖春意来到了越江面前,闹着要越江等下指点几招··顾非文可没想到山庄还有少女,立刻端着饭碗坐到一边,看着少爷独自应付狼虎般的女人。
一切在越江手上似乎都是游刃有余,看着对少女们嘻笑的越江,非文觉得心里闷闷的··午膳后,越江就带非文骑马到后山·青虎山和半月岭不同,半月岭全是起叠的山岭,很是险恶,但青虎山则是一山独霸,傲视群峰之态。
两人两马驰骋,转过险岭,竟然到了一处瀑布··顾非文从来没有见过瀑布,只见瀑布如同巨大的水幕一样从断壁落下,落水重重地拍打着底下的巨石,流入水池中。
还没接近,一幕幕水珠就扑面而来,非文的身上很快就被水雾沾湿了··“快走·”越江催促,顾非文很快回神,甩鞭驱马跟上··游玩了一天,两人才回到了山庄,越江拿着酒菜,再次去了木阳子的屋子。
木阳子已经醒了,换上了干净的黑袍长衫,坐在屋前的石凳上坐着,看到越江,忍不住笑骂:“臭小子,来晚了,快把酒菜放下就滚吧·”·“那饭菜留下,酒我还是带走了。”
虽然口里说要走,不过越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拉着顾非文坐下··“臭小子,连师父也欺负”木阳子也不管越江怎么说,自顾自把他手里的酒壶夺走,咬开瓶塞就喝。
顾非文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说师父都是如此这个木阳子怎么看也没有那些所谓的仁义大侠之风啊·忽然,顾非文感觉左耳有些渗人的凉意,转头一看,竟然出现一个诡异的人脸,立刻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躲到了越江的背后。
那人穿着黑色的粗布袍子,一头黑发剪得很短,耳朵还挂着两个银色的圆环,看到顾非文收到惊吓,还得意地笑了笑,还想要凑过去逗他··“喂,你是哪个”越江大喝了一声,那人却没有害怕,反而是出招攻击越江,越江毫不犹豫还了招,把非文护在身后。
来回几招,那个黑衣男很快就处在了下风,那男子也并没有慌张,只见手一扬,一阵白粉就扑向了越江,害越江慌乱地收了招式,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少爷”顾非文赶紧扶住越江,但越江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虚软,勉强撑着非文站立,暗骂自己无用,竟然轻易着了阴招。
男子咧开黑色的嘴唇,笑着嘟囔几句“有趣有趣”,就又要接近非文,越江要挡,手脚却无力垂下··这时,吃完喝完的木阳子喝了一声停,男子居然听话停住了脚步,只是目光还盯在顾非文身上,犀利又带着奇怪的兴味。
顾非文此时顾不上身上奇怪的目光,艰难地扶着越江坐下··“秦继,不许胡闹了·”木阳子一边吮手指一点呵斥,顾非文无奈地看着他,这真的是越江的师父吗·那叫秦继的男子继续笑,“此次是我失礼了,不过,实在是因为师兄身边的人太过让我怀念了。”
顾非文奇怪地看着他,自己都不认识他,怎么会让他有这种感觉·秦继把一颗绿色的药丸抛到顾非文怀里,“赶紧喂师兄服下,不然遭罪的人就是你咯。”
简直就是糊里糊涂非文顾不上满脑袋的疑问,把药丸放入越江口中,再喂入茶水,药丸和茶水顺着越江吞咽的动作滑下,很快,越江就觉得身体里面奇异的感觉消退了。
越江有些尴尬,刚才,虚软过后,更多的竟然是汹涌的情潮,没有想到,这个男子竟然对他下春/药·秦继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对越江说:“师兄,刚才得罪了,可别跟我计较啊。”
怎能不计较越江握紧拳头,使了内力攻了过去,秦继大喊一声救命,竟然逃跑了,越江一看就来气,不顾少爷形象,像个顽皮的孩童一样追了过去。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秦继·”木阳子对顾非文无辜地笑笑,顾非文干笑几声,不知该如何是好··经过了这次追逐,莫名的,越江竟然和秦继成了好友,回来的时候,两人是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到之前的隔阂打闹。
杯盏相碰,谈笑风生,石桌上的气氛诡异地和谐··“秦师弟,你之前说,非文让你怀念,又是何意”·秦继那张黑色的嘴巴发出渗人的笑,双眼直直地看着顾非文,“是一种味道,一种和我家小若思一样的味道。”
顾非文奇怪地闻闻自己的身体,连越江也忍不住凑过去动动鼻尖,没有味道啊·“非文小兄弟身上的特别之处他自己最懂,要是有缘,我一定介绍我家小若思给非文认识,到时候,非文就明白我说的味道了。”
秦继对顾非文眨眨眼··“不错不错”木阳子大喊了一声,趴在了石桌上,醉了··秦继的话,一直萦绕在顾非文的心头,已是夜半时分了,还是睁着双眼睡不着。
他的特别之处,也不就是着副奇异的身体吗还有他口中的若思,难道和他一样·知道世上还有人和自己一样,莫名的,顾非文觉得有些高兴,原来自己,也并不是唯一的怪物...·真是可笑。
“嗯...”忽地,越江收紧了手臂,强硬的下巴大大咧咧地搁在顾非文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男性的味道直让非文心惊胆战··顾非文不敢动弹,就怕惊醒了他,粗粗地吞吐了几口气,终于闭眼歇息。
隔天,木阳子把几本练心法的书交给了越江··可是,让非文修炼心法,这并不是他带非文来的目的··正想说话的时候,木阳子先开口了,“他的身体不适合刀剑的路数,心法内力对他是最好的,其他的,强求不得。”
越江有些吃惊,但他师父是有点奇怪的通天的本事,只是,非文的身体怎么就适合使刀剑了呢·“师兄还是死心了吧,师父说得没错,刀剑的硬气会强硬破坏他的身体平衡,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秦继咧嘴,露出吓人的诡笑,“按我说,非文就该跟我家小若思一样学用毒,比刀剑好使多了·”·越江无奈翻白眼,要是让非文变得跟你一般,还不如直接由我来保护比较好。
不过,越江还是不明白,非文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木阳子摆手道,“让他学一些防身的还是可以,要是要选做你的侍卫,为师还是提议你换其他人·”·“师父,你就告诉吧,非文的身体到底有什么毛病”·“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要是可以告诉你自然不会隐瞒于你,好了,别强求了,滚出去吧你们”木阳子不耐烦地道,挥手把两人赶了出去。
门外,越江还是一脸纠结·秦继拍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要是真能跟你坦白,那可不是一般的幸运啊,就好像我一样,要是没早点霸着小若思,这辈子都活得不快活。”
越江烦躁地摇头,这两个人都是一个模样,装什么大仙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存稿...我只能用手机上了,不能修改又不能发...·☆、第 8 章·时光飞驰,三年飞速弛过。
青虎山庄里面,还是平静又忙碌的生活,时日悠然而过··三年里,顾非文结识了许多好友同伴,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木阳子屋子里面的心法秘籍他都练过了,虽说不能有什么大成就,但也能护身和助人。
原本稚嫩的身体也因为成长和越江的调/教而抽长,带着少年的精秀,温雅端正,身材修长纤柔,不仅有男子的刚气,还带着女子的温柔··油亮的黑发全部梳起,再挽成一个发髻,紧贴在脑后,因为烈风吹过,而有几分凌乱,纤美的小脸上,一双黑眸锐利地盯着前方那只慌乱逃窜的黑色野猪。
棕色骏马紧紧跟随,顾非文坐直身子,拉紧了弓箭,手指松开,利箭用破竹之势射了过去,最后,直直射中野猪··野猪凄厉地哀嚎一声,倒在枯草堆上··“啊,被捷足先登了。”
从山林间窜出一匹黄马,马上的人,是穿着暗色衣衫的陆唐·陆唐已经二十,眉目间多了一些流气,原本温润的脸变得更加魅惑··“陆师兄。”
顾非文拿着弓箭下马,“抱歉了,今日看来是让非文得了这畜生·”·“无妨,是师兄技不如人·”陆唐也下马,帮着非文把死去的野猪抬上马,在非文翻身上马时,还故意在后臀处抬了一下。
顾非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说了一句告辞就驱马往山下跑去··陆唐笑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刚才碰过非文的手掌··带着死猪回到山庄,顾非文艰难地把死猪拖到越江面前,“少爷,我做到了。”
越江用鞋尖踢踢死猪,啧啧两声,“非文,这次不错,明日记得去瀑布修炼心法·”·顾非文立刻垮了脸,越江用食指关节敲他的脑壳,“这是不满意少爷的安排还是如何”·“满意满意”顾非文按着脑袋逃开,越江伸手,把他凌乱的发丝梳理好,放到耳后,“好了,现在去给少爷我做饭。”
顾非文按住自己的耳朵跑走,耳朵莫名一片火热··隔天一大早,顾非文就骑着马到了后山的瀑布,把马和行李栓在树干上,便动手脱下外衣,忽然心头一震,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不知是他太过敏感还是根本就是错觉,每次来到瀑布习练时,都会感觉到诡异的目光,像是幽魂一般缠绕在他身上,他也曾和越江提起过,越江也跟着来埋伏了几次,但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外衣底下还是深色的底衣,由于要接受冰水冲刷,所以顾非文从不穿白色的底衣来··那个恐怖的目光似乎亦步亦趋地跟着,顾非文抱着自己的双臂,抛开杂念,跳到水池中,被冰冷的池水包裹着,一切都像是被冻结了。
展开手脚游到瀑布底下的巨石,水流的冲击很强,巨石底下的小石头都被冲得滑溜溜,要是不小心就容易滑倒·顾非文小心地爬到巨石上,盘腿而坐··强劲的水流不停地洗刷,顾非文一边念着口诀,一边让自己的思绪放空,缓缓进入空灵之中。
身体渐渐放松,四周的一切声音都被屏蔽,只有那一句句轻灵的口诀在身体里缠绕,卷走心底的杂念和烦躁··这一切要经历一天,顾非文依旧盘腿,似乎没有了肢体的感官,感觉不到疲惫或饥饿。
山林慢慢变得昏暗,一个人影忽隐忽现,被茂密的草树遮挡住了··看那身线,看那脸儿,呵呵...·陆唐从阴影处现身,双眼阴森森地看着巨石上的顾非文,脸上已经没有了温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冷笑。
深色的衣衫被冲湿,紧紧贴着少年的身体,衣衫和白皙的肌肤形成诱惑的对比,让人更加心猿意马··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陆唐原本以为,自己对于顾非文的兴趣会因为他年纪的增长而殆尽,却没想到,那种兴味一直没有消失,他反而爱上了这种感觉。
一点一点,偷窥猎物成长,的感觉··等待着,收获时刻,的感觉··如今的顾非文比三年前更加诱人,可笑的是越江那蠢货竟然没有发现身边的好物,若他是越江,肯定会先霸占了他。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趣味不同,越江喜欢女子,他喜欢少年··当稚嫩的身体被凶狠占有的时候,就是他绽放得最美妙的时候,婉转的呻/吟还带着清亮的童音,只有稍稍撩拨一番,就诱惑难挡。
就这么一想,身下就坚硬如铁,陆唐忍不住自己先动手一次,他还不想现在离开··月色渐渐变得明亮,代替日光洒向大地··陆唐靠着树干,望着那边的顾非文下了巨石,游到池边,被湿衣紧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棕马,然后便是好戏来临了。
有些虚弱的顾非文先脱下了上衣,月光之下,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像是裹了一层光·陆唐舔舔干燥的下唇,手下的动作加快,身体又忍不住站得近了一些··披上了干燥的上衣,顾非文才开始脱长裤,动作前,他还是四周顾望了一下,才抬腿脱下长裤。
陆唐看着那圆润的两片白肉对着自己,难耐地呼吸着,手里捏着一块小石,一弹指,小石射中了顾非文的膝盖,止不住身子往前一倾,跪了下来··虚软的双腿挣扎了一下才站起来,顾非文还以为是自己腿软,微微喘气,不计较这一出。
就是那么一个瞬间,陆唐看呆了··等到顾非文骑上马离开,他才惊觉回神,对着天空大笑··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痴狂,陆唐止不住心头发颤,他竟然发现了如此美妙的宝物·原来,原来如此......·极端强烈的占有欲/望在身体爆发,陆唐感觉身体被炙热烧烤,而唯一的良药,唯有那副奇特的身体。
忽然,两个人影闪到陆唐身后,“主子·”·陆唐的疯狂收起,转而是沉重的气势,“如何了”·“事成了,夫人请主子速回。”
“好,好”没有料到,今日竟然有两件美事,陆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两个黑影融入了黑暗之中··至于顾非文......·“怎么慌慌张张的”·顾非文惧忧地对越江摇摇头,“无事。”
回程的时候,顾非文才想起,方才的跌倒似乎不是由于自己身体的虚弱,这么一想,恐惧就更深了,一路回来几乎是狂奔··“脸都白了还说无事·”越江过去把他带到房间,用手背在非文额头一探,竟然触摸到一阵烫热,“怎么发烧了”·扶着顾非文躺在床上,替他盖好棉被,还擦走额间的冷汗,“我去秦继那里给你拿药。”
顾非文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别,别走·”·“还真被吓到了刚才可是被鬼追了”越江嘻笑几句,还是坐在了床边,用手掌盖住他的额头,以内力传出阵阵冰凉为他消温减热。
提起方才的事,顾非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努力安慰自己,或许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坐了一天,腿脚虚弱也不是寻常的事··“老头不是说,练了内力就能避免这些伤寒吗如今看来果然是骗人的。”
顾非文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越江继续说道:“若不是,你又为何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话说,其实你的那些内力到底有没有用处啊”·“胡说。”
顾非文有气无力地反驳,“要不是练了心法,昨日哪有那么轻易射中了野猪·”·“好好,是我胡说八道·”越江认栽,“不过不吃点药总是不行的,我先给你拿药。”
“嗯,劳烦少爷了·”·越江苦笑,“我这身价,还是少爷”·只是越江还没起身,急促的敲门声就响起了,“师兄,师兄”是秦继在门外大喊。
越江过去开门,“正想去找你呢,怎么...”·“师兄”秦继打断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嘻笑,目光悲怆地看着他··“昨晚半月堡遇袭,堡主和其夫人,当场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跳到三年后了,大boss也知道了...所以继续吧·PS~(&gt﹏&lt)卡文中,无端端的居然开始写另外一个故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几部日剧,总想写出治愈系的东西……·三分钟热度……·脱衣露点无耻打滚求支持求鼓励o(≧v≦)o~~·我现在才发现时间竟然搞得那么乱...830再更一章   sorry/(ㄒoㄒ)/~~·☆、第 9 章·整个半月堡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白纸灯笼高高挂起,堡内还传出冰寒凄凉的哀乐,多添了哀伤忧愁。
顾非文站在灵堂外,看着跪在棺木前的人,心下一阵悲凉发疼··没日没夜地从青虎山赶回半月堡,越江没有歇息一刻,长跪在棺前不起··“非文。”
顾非文转头,唤他的人是顾长威,他轻声回道:“爹爹”·“随我来·”顾长威率先走出了院子,顾非文再回头看了越江一眼,才跟着离开。
顾长威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年,一只手还绑着绷布,是前几日那次偷袭所伤,“非文,少爷向来与你交好,今晚你就在灵堂陪陪少爷·”·“非文知道的。”
顾非文点点头,他原本就这么打算··顾长威点点头,没再说话,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堡主的大院··回到灵堂,顾非文给堡主和夫人上了清香,才跪到越江身边。
相似的一刻,三年前的寒冬··那一晚也是这般,越江陪着自己跪了一晚··他依靠着越江,度过了艰难的晚上,如今,他也要让越江能安心依靠··越江的身子挺直,双目直直地看着冰冷的棺木,里面躺着的,都是他的至亲。
他是不孝儿,连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三年一别,没有想到却会是永久的天人永隔··“少爷,要是你想哭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肩膀·”·越江转头,对着顾非文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笑容,“我不能哭,非文,我不能哭。”
顾非文拉着他的一只手掌,手指伸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柔声安慰,“没事的少爷,我不会告诉别人...”·越江苦笑摇头,最后还是没有哭,只是与非文紧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堡主和夫人下葬的那一日,连山脚的半月城都鸣起了哀乐·越江捧着灵位领头,不紧不慢地走到半月堡的背后,那里是他们世世代代的归土之处,最前面的地方,已经挖好了两个洞,还有两块墓碑。
哀乐在山谷回响,纸钱像是漫天冰冷的雪花··越江在墓前跪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下,才脱力似的倒在了地上··“少爷·”顾非文把他扶起,越江问他,“好非文,酒拿来了没有”·“拿来了。”
顾非文把一埕酒放在了越江面前,越江凶猛地扑了过去,用瓦碗大口大口勺着喝··一埕酒喝完,越江醉倒在地上,顾非文把酒瓶清理干净,对着两座跪拜,“夫人,非文无法回报您的关心,实在是无用,您放心,你对我多好,我一定加倍对少爷好,以报您对我和娘亲的恩情。”
袅袅的清烟被微风吹散,顾非文最后深深地一拜,才起身··顾非文扶着越江沉重的身体,艰难又缓慢地把他带回半月堡··越江足足醉了两日··第三日清早,他才唤来了小允,洗漱打理一番,到了堡主越盛的书房。
一书一画都是原来的位置,只是一次变故,却是物是人非··害死他双亲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要把那人的血洒在双亲墓前,祭奠他们惨死的灵魂。
越江在书房走了一圈,才让人把顾长威唤来··“少爷·”·“坐·”·“是·”顾长威坐在了他常坐的位置,三年未见,少爷已经成长不少,甚至比当年的堡主还要出色。
“顾叔,我要知道一切起因·”越江没有废话,他的双亲不会无缘无故遭受逼害,半月堡风评一直良好,还是仁慈的善长人翁,绝对不会招人仇恨··那么,到底是什么缘故越江阴郁地看着顾长威。
顾长威叹气,“奴才一定把所知道的告诉少爷·”·一切的起因,还是前朝刘氏统治的时候··末代皇帝统治不力,导致民不聊生,国库虚空,改朝换代不过是迟早的事,偏偏皇帝的皇子们也不打算为国出力,而是争夺那张永久也坐不到的皇座。
结果,一次篡位,皇帝那几个无用的儿子,全都自相残杀死了,从此后继无人··皇帝几欲随之而去了,朝堂之上,后宫之中,也全是想要谋反想要害他性命的人,想要把毒藤缠到他脖子,夺取他的性命。
幸好,还有最后一朵青荷··明月公主不是皇帝所出,但其乖巧和善心深得皇帝喜爱,已经是当成亲女一般疼爱,嫉妒的人如同蝼蚁一般多,想要迫害明月公主的人使尽计谋。
还好公主也是反应机灵的人,才没有早早夭折··一次后宫争夺,却差点残害了公主性命,幸好当时一位贴身奴婢奋身相救,最后那位奴婢也是险险救回一命··就这么一次,皇帝彻底害怕了,为了保住明月公主周全,皇帝决定让公主假死,彻底脱离了皇宫,免于陷入纷争之祸。
皇帝给明月公主找了最大的靠山,据说皇帝是用一样东西作为公主的嫁妆,才让那家人接受了公主··假死的计划成功了,公主变为平民,带着那样宝物嫁到了那户人家。
半年之后,公主有了身孕,而同时,也传来了皇帝自缢身亡的消息,一个新的朝代诞生了,名为唐安朝··一个故事结束,越江闭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我娘就是明月公主顾姆妈就是那位拼死相救的奴婢”·“不错。”
“他们是为那样宝物来的·”一切都了然了,越江猛然起身,“那到底是什么宝物”·顾长威缓缓摇头,“奴才也不知道,但听堡主说过,那是一枚举世无双的玉佩,上面有前朝开国时所埋的宝藏的地点。”
“呵·”越江冷笑一声,“他们大概不是了钱财那么简单,不过既然当初娘已经假死,那一般人肯定是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是,那晚,其他人都无事,唯独堡主院子出事了,堡主的那些侍卫也全都...”顾长威顿了一下,脸色哀伤,“一位冒死来通知奴才之后,也没有熬过那夜。
等奴才赶去大院时,已经是回天乏术了·”·“少爷,他们,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定是不会死心”顾长威猛地站起身,“少爷,是该您担起堡主的责任了。”
“我明白·”越江淡淡地应了一句,右手轻轻拂过书桌上摆着的砚台··这是儿时和爹一起在江南游玩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刚习字,爹便买了一个龙吐珠的砚台送他,但那时的自己顽劣,只爱学功夫,对于习字只是兴致一般,这个砚台便放到了爹的书房,只是没有想到,竟然留到了现在。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顾长威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今晚我便召集堡主剩下的侍卫,这些年,堡主也在外为你准备了几个暗卫,都是可靠的人·”·“顾叔,那块玉佩...”越江的目光始终没有转开,手指轻抚,神情淡淡哀愁。
“当年年轻的堡主爱上了明月公主,发誓此生相守,绝不夺取公主的一切·这么多年,奴才一直没有见过,更不知其下落·”思及当年事,顾长威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越江轻笑,抬头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喃喃道:“或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一块宝物,或许于爹来说,娘就是真正的宝物·”·“不论如何,那些人不会停止的。”
“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越江看着顾长威,笑道:“今晚详谈·”·一只喜鹊停立在窗前,可爱地摇头晃脑,外面,是阳光灿烂。
顾长威点头,“奴才先去准备·”·“多谢顾叔·”越江摆手,请顾长威出门··出去院子时,正好碰上端着食盒的顾非文,顾长威问他:“是去给少爷送午膳”·“嗯。”
顾非文点点头,“少爷饿了两天,厨娘准备了很多吃的·”·“那便好·”顾长威应了一声,把顾非文拉到阴暗处,细声问:“这几年,在外过得如何那秘密...”·“没事,非文很好。”
顾非文有些尴尬,赶紧扯开话题,“这几年虽说不能学习武功,不过内力还是不错,弓箭练得尤其好·”·“嗯,快去看看少爷吧·”顾长威摸摸他的头发,才放开他。
这个孩子如今也长大了,十五的年纪,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郎,只是不知过几年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不成家··顾长威摇摇头,还是见步走步罢了··“进来。”
顾非文轻手推开门,房里越江正在翻阅书柜的书籍,看到他进来,就让他自己坐下喝茶··回到半月堡可不是在外,规矩绝对少不了,顾非文不敢坐下,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立在一边侍候。
“怎么不坐”越江摆开长袍坐下,奇怪地看着非文··顾非文摇摇头,“不坐了·”·越江无奈一笑,“现在晓得跟少爷我讲究规矩了快坐。”
顾非文还是不肯,越江就要伸手抓他,被他逃到门外,“我还是站在门外等你·”·话落,还把门关上了··挫败地摇摇头,越江也随他去了。
华丽的白玉墙,也不过是圈起一个奢华的牢狱··外面的人羡慕,里面的人却在叫苦·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存稿太急,所以呢错字会有,bug会有...·虽然没有在意/(ㄒoㄒ)/~~·☆、第 10 章·半月堡真正恢复生气时,已是三年后,整个古宅都洋溢着喜气,顾长威带着下人到处张罗贴红纸过红灯笼,采买一大堆喜庆的习俗物品。
唯独一处不高兴的,就是邀兰院的二姨娘家··今年年方十四的顾佑萍正是含苞待放的年华,不仅继承了二姨娘的媚态,还带着几分文雅的气质·趁着越江在堡里这几年,二姨娘可没少出力,大把大把花钱为顾佑萍添置衣物饰品,还有意无意地带着女儿在大院晃悠,把顾长威气得吹胡子瞪眼。
顾长威气二姨娘败坏顾佑萍闺誉,二姨娘则气顾长威不出力,摆着一个金龟婿不要··只是没有想到顾佑萍还没入越江的眼,好消息就传来了··原本越江用为双亲守孝三年推脱了和南方杜家的婚事,本想借机了结婚约,却没想到人家姑娘还真心甘情愿地等,等了三年之后,亲还是得成。
越江本是想再拖延一些时日,但是顾长威难道发表了反对意见,说是堡主要趁着年轻趁早留下子嗣,也好圆了前堡主夫人一个心愿··把堡主娘亲都搬出来了,越江不好不从,顾长威又退了一步,“要是往后堡主遇到心仪的,也可再娶。”
这不,正好趁着越江的生辰,日子不错,宜嫁娶,连带亲事也一起办了··后来,顾长威主张亲事这事被二姨娘知道了,两人吵了一架,顾长威干脆把她赶到了偏房,图一个清净。
却没想到,二姨娘闹得更欢了,邀兰院每日都有好戏可看··顾非文住得是最偏的一间房,是挺清净的,听不到那些闹剧·清早起床,更多的是鸟儿在枝头叽喳叫,特别喜人。
梳洗完毕,顾非文就准备去给越江拿膳食,路过院子时,被顾佑萍叫住了··“非文哥哥·”顾佑萍穿着一身嫩黄的衣裙,特别清新可人··“佑萍,怎么了”顾非文停下脚步,看着一脸娇羞的妹妹,了然了,“是想去看看堡主吗”·顾佑萍的俏脸羞红,缓缓点点头。
“好吧,不过你可不能告诉爹爹啊”顾非文笑道,这个顾佑萍没有二姨娘的嚣张跋扈,顾非文挺喜欢她的··这个妹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她娘的影响太深,从小就对越江执着,有时候也会央求非文把她带到大院去偷看越江,能瞒着顾长威时,非文全都答应。
“走吧·”·顾佑萍拉着顾非文的手,一起漫步走到厨房··顾佑安现在在堡里当侍卫,一个好人混成了半个痞子,照顾妹妹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一直和佑萍不亲近,佑萍反而是和同父异母的非文亲。
拿着热烫的膳食,走到大院时,天色微亮·一如既往的,院子里的空地,那个高大健壮的男子正在舞刀··佑萍不敢进院子,只趴着门看,顾非文笑着摇摇头,端着膳食进门。
看到门外那个小脑袋,越江顿时没了兴致,把刀放在桌上,披上干燥的外衣··“非文,又把你那个妹妹带来了·”·顾非文没有说话,一样一样,把点心热粥从食盒拿出。
见他没有说话,心里更烦躁了,孩子气地背对着门,把健硕的背影留给小孩··处理了一个上午的事物,越江伸了个懒腰,从书桌外起身,把门外的非文喊了进来。
顾非文端着热茶进来,给越江倒了一杯,越江拿着茶杯,一饮而尽,完全不在乎什么礼节··越江把手掌放在脑后,笑着对非文说:“今晚我们去喝酒”·非文摇头,“不行,我爹吩咐了,要让堡主养精蓄锐,不能在大喜之日前碰酒。”
“那我们偷偷去吧”越江兴致冲冲提议,但立刻被否决了,“后日就是大喜之日,半月城里就住着您的新娘,到时啊,堡主想怎么喝都没人拦‘”·“哟,怎么一听这话,有点醋味啊”越江凑过去,流里流气地嘻笑道。
顾非文无奈地翻个白眼,把茶壶一放,走到门外去了··直到门合上,顾非文才让眼里面的酸涩泛出··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眼睛就算发酸,只要想到越江要娶妻,心就难受。
顾非文不知道这是不是情爱,或者真的仅仅是吃醋··这么多年,一直享受着越江的纵容,如今意识到这份纵容不会再留给自己,就想哭··长了这副身体,难道真的就变成女人家了顾非文唾弃这份虚弱。
夜晚,伺候完越江入寝后,顾非文就回去了自己的院子,带着一瓶酒,上了屋顶··夏夜的星辰特别灿烂,如同浩瀚的烟尘一般点亮了整个天空,让人倍感渺小··最后一滴酒入口,顾非文把酒瓶用力一抛,酒瓶没入黑暗之中,最后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咣当一声。
到底是不是醉了,眼前总是模模糊糊的,所有东西像是扭曲了一般,顾非文抬手揉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哭了··为什么哭·顾非文痛苦地呼一口气,没由来的悲伤越演越烈,最后连大哭都发泄不了,只能缩着身子低声呜咽。
这个时候,最想念,就是越江温暖的怀抱,那个让他无比安心的地方...·顾非文甩甩头,让这些念头抛出脑海··“你·”·忽然,一个清冷的兀然出现,顾非文被吓了一跳,擦擦眼泪,才转头望去。
身旁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人,一身粗布黑袍,脸上也蒙着黑纱和头罩,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而这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你是谁”顾非文站起身,半月堡守卫深严,不可能有人随意进去的,何况还是一个怪异穿着的人物。
那人不做声,盯着顾非文看了好一会,语气才带上了一点起伏,“你就是那个和我一样的人,一样的味道·”·顾非文闻闻自己的衣衫,除了酒味没有其他味道啊·等等,一样的味道,黑袍...·顾非文猜疑,道:“你认识秦继”·“嗯。”
那人径自坐下,挨得和非文很紧,还从黑袍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拉着非文一起坐下··“你方才说,那个味道是”这个所谓的味道纠结了顾非文好几年了,每回听秦继这么说,心里总忍不住发抖,就怕被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那人转头看他,“我是若思·”·“啊”顾非文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时秦继不是老说“他家小若思”,难道这人就是他口中的若思·“若思,我叫顾非文。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非文讪笑道··“身体·”若思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一样的·”·“你是说...”顾非文的脑里一片混乱,方才的悲伤被现在的情况吓走了一大半。
意识到若思的意思时,顾非文觉得轻松了一些··原来这人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这个世上,还真有和他一样的...·没等顾非文感叹几分,另一个高大的黑影跃上了屋顶,竟然是秦继。
“若思啊若思,可让我好找,怎么躲在这里和陌生...非文”看到顾非文的脸,秦继才惊叹出声,“原来是非文啊,真是有缘,本想明日才给你介绍我的小若思,没料到今晚就遇上了。”
原来秦继也收到邀请,本想单独上路,但是若思却硬要跟着去看那个和他一样的人,赶路到了今晚上才到半月堡,没想到一转身,若思就不见人影了··本来还以为要和越江的成亲的人就是顾非文,没想到会是什么江南美人,秦继有些幸灾乐祸,果然越江就是无福气。
“我们先走了,若思赶路疲乏,明日咱们再聚·”话落,秦继就抱着若思跃下了屋顶··顾非文倒在屋顶上,疲惫地用手覆在眼上··半月堡里面都是忙碌准备的人,唯一休闲的,就是明日的主人公,半月堡堡主越江。
越江和秦继坐在院子里喝茶吃点心,在越江看来,这就是最无趣的事了·秦继则是特别有心思,把若思抱住腿上,捏着点头喂给他吃··若思对于秦继那些恶心的话语没有太多的反应,一双明目总是木木地看着一个地方。
浑身黑袍的若思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其实不知情的人,只有越江罢了··过了无趣的一天,便是更加无趣的一天··大喜之日一早,越江就被顾长威喊醒了,换上红色喜服,好好打扮一番,那匹黑色骏马也没有放过,绑上了大红的绸。
折腾到午时,临近吉时,迎亲的人已经排在了大门,越江骑马在最前,转头四处搜索,都没有见到顾非文··他在哪里·他站到了最后,隔着一层一层的人看那一身大红喜服的越江。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时辰到了·”顾长威站在前方大喊一声,由俊俏的新郎官领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半月城出发··顾非文看着队伍消失,才转身,却没料到,自己身后,竟然站着流泪满脸的顾佑萍。
“佑萍,怎么哭了”顾非文给她擦眼泪,顾佑萍扑到他怀里,抽泣着说:“哥哥,我不想他娶妻·不要不要”·“傻孩子。”
顾非文把她抱到一边,“你还小,日后一定会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可是,我...堡主他...”顾佑萍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非文擦干她的泪,“等你碰到真正心动的,即便是要用生命也会阻止他的,或许,堡主不是那人。”
顾佑萍收了眼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小婢离开了··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出现得好突兀啊(&gt﹏&lt),,,,自己吐槽一下,·(&gt^ω^&lt)求收藏求评论··☆、第 11 章·午后,大红花轿就迎进门了。
拜天拜地,拜父拜母,夫妻对拜·仪式过后,新娘子便被送进了洞房··热闹的大厅人声鼎沸,吆喝声,碰杯声此起彼伏··顾非文站在大厅门口看了一回,最后还是悄声离开了,从马厩拉出了自己的棕马,打算在半月山林间奔腾一番。
烈风吹散了发髻,顺带也刮走了几滴泪··非文放开了缰绳,覆在马背上,紧紧抱着马脖子··要是跌下马的话,他会不会像那次一样,前来相救要是就这么死去了,又会如何·顾非文闭上了双眼,任由马儿驰骋。
像是有意识一般,马儿竟然跑到了那片大草地,顾非文抬头,风一吹过,花苞和青草就随风摇摆身姿,在月光下美轮美奂··顾非文跳下马,倒在草地上··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身体疲惫不堪,想要歇息很久很久,久到能忘却许多事情。
比如说,这种奇怪的情感,是何时出现的··比如说,为何会变得如此贪恋··一旦生根,情爱便如毒花一般,迷人如仙,却又能致你于死地··何况,自己本就是一个不配拥有情爱之人。
“非文·”顾长威唤住顾非文,“方才去哪了堡主找你·”·顾非文苦笑道,“疯玩了一会,堡主找我做什么”·“这堡主倒没说,不过我也有事找你,小允喝疯了,今夜就由你守在外头吧,明日一早就让人轮换。”
说到洞房花烛夜,顾长威严肃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我得回到喜宴上了,今夜辛苦了·”·“没有的事,伺候堡主是分内之事,”顾非文扶着他爹走到院门,还故意调笑,“不过爹爹,您可别多喝,不然姨娘不会罢休的。”
被儿子这么一说,顾长威老脸满是尴尬,呵斥了一句多嘴,就离开了··新房前,站着顾佑安,门前还有两个新娘的小婢,顾佑安拎着酒瓶,笑眯眯地和两个小婢说话,把小婢逗得掩嘴嘻笑。
顾非文摇摇头,走过去对他说:“佑安,爹让我来替你值夜·”·“哟,哥哥来了·”顾佑安走路摇摇晃晃,还满身酒味,看来之前在喜宴上没少喝。
“嗯,你回屋休息吧·”·顾佑安笨拙地点点头,还对那两位小婢摆摆手,离开了大院··顾非文不像顾佑安那般痞气,不说话时和顾长威有些像,让人不敢接近,两个小婢看着清秀的哥哥也不敢上前搭话,偷偷笑着指点说话。
大院到处都装饰着大红的饰物,油灯烛光点亮了整个院子,灿如白昼,所有的门窗都贴着大红喜字,顾非文也帮忙贴过,就是新房大门这一对··剪纸的是厨房的李厨娘,别看手上满是老茧,其实特别巧妙,大剪刀在红纸上辗转几下,打开便是一个喜字。
·那日厨娘也说过,当初前堡主和夫人,爹爹和娘亲成亲时,也是她来剪纸贴画,却没想到,如今还能给堡主剪红纸··是啊,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不能预料的。
“这位哥哥·”一个绿衣小婢拍拍顾非文的手臂,顾非文回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无事,不过我们姊妹看着哥哥像是有事扰心,才来冒昧问问。”
另一个粉衣小婢向顾非文张开手心,“这是我们那地的松果糖,给哥哥吃一颗罢·”·“谢谢·”顾非文不矫情,拿过那颗小小的松果糖,放进嘴巴,糖的味道溢开,带着木的味道,不甜不腻,“很好吃,谢谢两位妹妹。”
“哥哥喜欢就好·”粉衣小婢把一个小小的油包塞入顾非文手中,“我们姊妹以后会留在半月堡内伺候小姐,还望哥哥多多照料·”·原来如此,顾非文苦笑着接过油包。
这大宅大院到底有什么法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也会拉拢人心了,这不过是第一日而已··也是为了生活罢了··月上枝头时,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围着越江进了大院。
越江喝得醉熏熏,由几个好友扶着才勉强走路,两个小婢赶紧为姑爷开门,开始了闹洞房··顾非文看到秦继走在最后,没有进去闹洞房的意思,就过去问他··秦继诡异地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怎么不去大厅喝酒。
“今晚我还要守夜,不能喝酒·”·“嗤·”秦继喷了口热气,摇头笑道:“越江还真是无情啊,竟然还让你守夜·非文,我们别管他咯,哥哥带你喝酒,和我们家小若思一起。”
顾非文推开他的手,对于他的流里流气早已适应,“少胡说八道,不过,若思呢”·“他当然是在房间里面等我咯·”秦继的表情流露出几分恶心的猥琐,顾非文不由得退后了两步,被秦继看到了,故意靠近两步。
孩子气地玩闹了一下,新房里面的人就出来了,喜婆也离开,两个小婢关上门,把温暖迷人的暧昧,留在了门内··秦继忽然抬手摸摸顾非文的嘴唇,非文吓了一跳,连忙狼狈地退后,“你做什么”·“无事无事,看到你嘴角脏了而已,我先离开了。”
秦继慌忙逃窜,根本不像是无事的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顾非文赶紧抹抹嘴角,秦继擅长用毒,可别着了招··“若思,若思...”秦继拉开床帐,床上,躺着一位赤/裸的人,面上的面纱也被脱个干净,露出精致的小脸,秦继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相公回来咯,还好吗”·若思那张清冷的小脸带着难耐的红潮,他皱着眉头,“你又使药了”·“哎呀呀,果然是我的若思,鼻子那么灵敏。”
秦继点点他的鼻尖,“做了个恶作剧,反正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别管了,我们还是过我们的花烛夜吧...”·两个小婢熬不住夜,顾非文就让她们先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站在走廊守夜。
大厅的嬉闹声渐渐散去,来去的脚步声也渐远,四周变得寂静无比,一点声音都被放大,回响··月色更加清澈,照亮了清凉的夜晚··顾非文知道这夜里还有其他和他一样守着这个院子的人,他们淹没在黑暗之中,守护着唯一的主人,忠坚不二。
总觉得,有些寂寞,孤独··新房里的灯将一夜不灭,温暖的暖光透过雕花木门,在地板上留下被拉长扭曲的影子·仔细听听,新房里面时不时传来暧昧的声音,传入清冷如水的夜晚,惊起一层涟漪。
那是亲密的声音,由心而发的声音,唯有最亲近的两人,才能完成··顾非文坐在阶梯上,头依靠着柱子,缓缓吐出一口热气··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可以认定是秦继搞鬼。
身体变得绵软,一股热流在体内分散流动,奔腾在四肢百骸,最后全都集中在下腹处·非文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男性的鼓动澎湃汹涌,他惊骇地发觉,那处竟然开始发硬。
双手颤抖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双腿紧缩着,害怕有人会突然出现,发现他丢人的羞事··怎么办该如何是好·喘息变得粗重,汗流如瀑,在皮肤滑过是特别明显。
顾非文只能缩着身子,等待这种奇异感消散··但却没有··理智摇摇欲坠,喃喃间竟然说出了越江··新房那些模糊的声音开始清晰,在身体里面回荡着...·怀念那副强劲的身体,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有包容的双手,总是那么安心,他的体贴入微,他的嬉皮笑脸,他的沉稳严峻,许多许多......·情潮忽然涌至,脑里霎地出现一个画面,迷人的烛光中,两个纠缠的赤裎的人影变得清晰无比,稍微大点的,就是越江,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索吻,热烫的手掌在身体游走,每走一处都带来难耐的波澜。
好热...·越江的吻往下,和灵活的手指一起逗弄两颗小珠,另一手顺着腰线滑落,探入双腿间的秘密··被健壮的身体压住,身下是凶猛的挺动,全身似乎都被他掌配了,只能随着他的意识反应,发出细弱颤抖的声音,直到最后欲/望在体内迸发......·“非文,非文”·“赫”顾非文猛地被惊醒,急急地喘气。
小允拍拍他的肩膀,“累了吧快回去歇息·”·顾非文茫然地看看面前的人,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小允,环顾四周,舔舔干燥的嘴唇,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梦...·也幸好,只是一个梦··顾非文起身时,门正好打开,越江披着薄衣,眼中带笑地看着非文和小允,‘“早啊·”·“果然是春风满面啊,早就说堡主该娶媳妇了。”
小允向来喜爱调笑自己的主子,绝对不放过洞房花烛后的第一日··“就你爱多嘴·”越江作势要过去踢他,被小允险险躲开··顾非文在外面呆了一夜,竟然做了个旖旎的梦,如今看到越江,越觉得尴尬担忧,唯恐自己那边龌龊的心思被人知晓。
现在醒来,也是一身冷汗,连脸色也不好··越江拉着他的手臂,“怎么脸色那么白,着凉了”话落,就要抬手探热,却被非文躲开,只是窝了一晚的双腿还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倒地,幸好越江及时拉住他。
·顾非文推开他的手,摇摇头,不敢抬眼看越江,淡淡地说:“无事,大概是熬不惯夜,奴才先回去了·”·没等越江再说什么,顾非文就逃似的离开了大院。
越江看着那个慌忙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小允摇摇头,道:“非文大概也想媳妇咯,毕竟也十八了·”·越江瞪他一眼,“就爱胡说·”·回到僻静的房间后,就着冷水擦干净了身体,顾非文换下肮脏的衣裳。
强烈的羞耻感越渐强烈,整个身体都在发冷发颤,像是是心底的无名深处溢出来的寒气,裹紧了棉被也是毫无用处··明明喷出的气息是热的,身体却冰冷··“非文。”
顾非文稍稍转动眼珠,就看到床边站着的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是秦继和若思··“哎呀,越江怎么舍得让你住这种房子”秦继一边嫌弃一边在简单的房子里转悠,“还有你,不是练了心法练了内力了吗怎么还是如此不堪一击”·若思没有说话,惨白的小手捏着一颗药丸,放进了非文的嘴巴,再喂进一口茶水,药丸顺着吞咽的动作滑下。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你...”顾非文瞪着罪魁祸首秦继,气的说不出半句话·秦继干笑着退后,“不过是个玩笑罢了,哪知道你那么容易受凉。”
若思没有说话,反而是脱了鞋子,钻进了被窝··“若思,你怎么...”秦继气的跳脚,他的小若思居然爬上了别人的床“快下来”·“今日我陪着非文。”
若思木木地看着顾非文,眼神没有多少生气,却莫名让非文觉得心安,况且还能气气秦继,何乐不为··最后,秦继就被赶了出去··吃下了若思的药,顾非文很快就感觉身体正常了,脑袋也不再昏昏沉沉。
午时,大厅那儿又传来鞭炮的声音,顾非文觉得心烦,没有去大厅吃宴,带着若思到厨房拿了吃食就算··若思不是一个多话的人,非文也不是,两人一起经常就是发呆,不说话也无碍。
“有人来了·”若思忽然开口,然后顾非文也听到了一个匆忙的脚步声,进来的人顾佑安··“大哥,堡主让你过去呢·”顾佑安看到古怪装扮的若思,奇怪地问道:“咦,这是”·若思躲在顾非文身后,非文就抬手打断顾佑安打量的目光,“这是堡主的客人,堡主有说让我过去做什么吗”·顾佑安摇摇头,“不知道,午宴刚开始,许是让你过去一起。”
说是这么说,不过顾佑安心里也在嘀咕,这个顾非文可真大胆,堡主让过去居然还问有什么事堡主叫去不全是大事吗·“佑安你先回去吧,我换件衣服在过去。”
顾佑安点点头,离开了··顾非文烦躁地叹气,无端端地叫人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等顾非文带着若思过去,就明白了一切都是秦继搞鬼,说什么师兄弟聚聚,其实就是不让若思和非文独处。
秦继抓到若思就不愿松手,抱着他喂饭,而越江,就拉着非文坐在右手边,他的左手边,就是那位新任的堡主夫人··这可是大不敬,自己是什么身份,怎能坐上主位,顾非文赶紧起身,小声对越江说:“堡主,奴才还是坐到别处。”
越江把他按下,语气有些严肃,“今日没那么多规矩,我让你坐就坐,风寒好些没有”·顾非文紧张坐下,点头道:“已经无事了。”
“嗯·”越江点点头,“快吃吧·”·顾非文拿着碗筷,用余光偷看越江左手边的美人··这位堡主夫人,真不愧是江南第一美人,带着南方的温婉可人,眉目如水般温柔娇羞,还带着迷人的媚态,这是经历过□□才有的动人风采。
想到昨晚,顾非文不由得挪一下屁股,离越江远了一点··但即使坐远了,越江和夫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耳边,忍不住眼睛发酸··偷偷叹气,不让任何人发现,只有一颗眼泪,悄声无息地滑下。
                       ·作者有话要说:桑了心(⊙o⊙)·☆、第 12 章·隔年开春时,大院就传来了好消息,堡主夫人有孕了。
顾非文知道这个消息时,正打算和顾长威拿着祭拜的东西去后山祭拜娘亲,顾长威听到消息时,热泪盈眶地赶去了大院祝贺··无奈,顾非文只好自己一人出发,干脆在山上呆了一天,和娘亲说了许多话。
回去的时候已是黄昏,堡里还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顾非文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但他已经学会和别人一样笑着互相道喜,大谈来年的憧憬。
像是在编织一个梦,一个谎话··早上去大院时,越江和杜清儿还没起,顾非文和小允在门外等着,小允笑眯眯地对非文说:“昨晚堡主定是抱着夫人缠绵了一番,不然怎会这个时辰还没起”·“是啊。”
顾非文笑着应了一句,却是毫无神气,·“对了,非文,怎么你爹没有帮你安排亲事呢前几日听说佑安都和城里一个富户的小姐结亲了,没理由你这个当大哥的还会迟一步啊”·顾非文装着纳闷的样子,“是啊。”
小允见非文一副不想谈论的样子,就闭上了嘴巴,毕竟这是人家的事,自己一个外人多嘴也无用··什么亲事,什么女子小姐,顾非文根本没有想过,顾长威也没有提过。
别说他心里有人,就算看上了一位小姐,但哪敢提亲,这样的身子,只会祸害人家一生吧··日头升起,房门终于开了,越江扶着杜清儿出门·怀有堡主的长子长女,身价可谓上涨不少,顾长威今日就去采购补品,还给夫人多安配了几个婢女,尊贵宠爱不言而喻。
用过早膳,杜清儿由伺女扶着回房歇息,越江就会去书房处理事务,一般都是顾非文跟着,小允则是安排到顾长威身边,因为顾长威也有意培养他成为总管··今日越江似乎特别兴奋,处理事务也是爽快,午时没到,一日的工作就完成了。
了无趣味地靠着椅背,四周环顾之后,把目光定在了顾非文身上··“非文,过来·”·顾非文应了一声,走过去站在他左方,等他吩咐··“非文啊非文,你怎会变得这般木讷”越江啧啧两声,趁着空闲无人,说笑道。
顾非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奴才·越江不悦地撇嘴,这一年,顾非文说的最多的,就是奴才二字,称呼改变了,连带往日的默契亲近都没了,总是站在一边不愿多说话,连说笑也没了兴味。
对于他的改变,越江每每都觉得烦躁不已,他以为是堡里的规矩限制了两人的亲近,却不知其实是因为别的缘故··不行不行,越江起身,拉着顾非文迈步快走,直接把人拉到马厩。
“上马”越江首先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非文,语气强硬不容拒绝,非文只好拉出自己的棕马··一黑一粽两匹骏马在山林间奔驰,正午的日头穿过高大的枝叶,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也带去了燥热。
非文紧紧跟着前方那匹狂奔的黑马,双眼也没有离开马上的人··以往的生活,都是像如今这般,他在前方,而他在后方··隔着一段距离··说是多愁善感也好,女人家心态也罢,反正心里那点心思,就是这般纠结。
越江的目的地还是那里,那片草地··初春的小花和绿草特别娇嫩,赤脚走上去像是坐在毛毯上一样,越江便是如此,刚才奔腾出了汗水,干脆就脱去外衣脱去鞋袜,倒在草地上。
顾非文在后面捡起他的衣物放好,才走过去,越江看他像个老妈子一样,莫名地有些气,要是三四年前,这人的东西还是自己帮忙收拾呢··“你给我过来躺下”越江厉声道。
非文便乖乖过去,隔了一个距离,才躺下··正好清风拂过,带着花香草香,还有阳光的干燥,顾非文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一切··树叶摇摆晃动,像是歌唱一般,带着初春的气息,是生气,是希望。
“非文,你好像没有恭喜我呢·”·顾非文慢慢睁开双眼,用手背阻挡刺眼的阳光,像是竭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一句恭喜··越江笑了两声,“也未免太敷衍咯。”
“真情实意,无半分虚假·”·“我当然清楚·”越江侧身撑着头,直直地盯着他看,“非文,你变了么”·顾非文扯开一个浅笑,“随着年岁大了,当然会变。”
“嗯·”·清风吹过,又是一阵沉默··越江忽然牵起了顾非文的手,非文挣扎了一下,却没争过强硬·越江一点一点收缩力度,感受手掌包裹着的温度。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小的摇篮里,一个白嫩的孩子·趁着娘亲和姆妈说话,他趴在摇篮边,伸手偷偷捏捏孩子的小手··他的小手还蜷缩着,像个白馒头一般,又嫩又软,他又忍不住摸孩子的脸,没料到把小孩弄哭了。
非文像姆妈,眉目间是清秀,又融合了顾长威的英气,脸型多了男性的硬气,却又文秀闲雅··越江撩起他的发丝,心里生去想要亲吻的冲动·手掌顺着弧度往下,停留在细白的耳朵,越江看到顾非文微微掩下睫毛,乖顺地任由他动作。
猛地,越江收回手,暧昧的气氛打断··刚才这是..实在是荒诞不经··回到半月堡,两人之间,多了莫名的情愫,无法解释亦无法抗拒··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过了几个月,迎来了杜清儿生产的日子。
整个半月堡都在慌乱和期待当中,杜清儿在傍晚时作动,已经在房间里熬了两个时辰都没有顺产··心焦和忧虑未平,没料到先来的,竟然是一拨杀手,几十个黑衣人直接由后门杀入了越江的大院,如入无人之地,下手狠厉快速,所有侍卫都出动,才把冷酷无情的杀手困在大院外面的花园。
顾非文那是在越江的书房,听到遇袭的消息也是一惊,想要跟着越江到前面查看,却被越江阻止··“你留在安全的地方”越江留着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顾非文不想像个无用的人一样躲在后头,他是男子,他也有能力··于是,顾非文就拿了越江放在书房里面的弓箭,偷偷潜过去了··他爬上了屋顶,伏着身子隐蔽自己,他仔细一看,那些杀手都不是冲着越江的,遇到越江的招都是能避则避,似乎没有要刺杀越江的意思。
非文觉得不对劲,心里有个猜想,莫非这些人不是冲着越江来的·越江显然也明白了,下手也狠厉了不少,几乎是招招致命·忽然,一个黑衣人闪身到他身后,举剑准备就要劈向越江。
只是,剑没有落下,那个黑衣人惊讶地看着射穿他胸口的箭,不可置信地倒下了··其他黑衣人立刻察觉到高处还有一个弓箭手,有一个把苗头转到非文身上,越江大喝一声“非文”,举刀赶了过去。
没等越江解决扑向顾非文的黑衣人,大院那边传来了顾长威的痛呼,非文赶紧跳下屋顶,飞奔过去··杜清儿所在的门前,站了顾长威和几个墨蓝衣衫的人,他们的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
“爹”顾非文看到顾长威腿上的血流,惊恐地叫了一声,拉弓射出一支羽箭,只是那些黑衣人却像鬼魅一般,竟然轻易地避开了非文用尽全力射出的羽箭。
“非文·”赶到的越江把顾非文拉到那些暗卫后面,非文赶紧过去查看顾长威的情况,顾长威痛苦地摇头,“我无事,堡主,他们的目的果然是夫人”·什么顾非文疑惑地看着他们,果然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不过此时不是在这些事情停留的时刻,越江单手拿着黑刀,像是鬼煞一般站在黑衣人的面前,“留一个活口”·话落,暗卫们就举剑出招,黑衣人的动作很诡异,能轻易避开厉招,招式也很犀利,而且刀还闪着幽幽的蓝光,是涂了毒药。
暗卫也不是能小觑的,片刻之间就看出了黑衣人的弱点,最后,暗卫拖着一个黑衣人来到越江面前,拉下他的面罩··看清那恶鬼一般的脸,众人的心忍不住一跳,那些黑衣人的脸上,竟然全是恐怖诡异的刺青。
“你的主使者是谁”越江厉声问道,那个黑衣人却全然不怕,反而是扯开一个可怕阴森的笑容,随即表情一顿,倒在了地上,没了动作。
暗卫上前对所有黑衣人查看一番,对越江说,“主人,服毒自杀了·”·越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俊脸满是怒气··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此时,屋内却响起一个清脆的哭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生了生了,恭喜堡主·”顾长威由顾非文扶着,狼狈地道喜··新生儿的到来,破坏了混沌般的气氛,暗卫们都纷纷跪下,“祝贺主人。”
越江稍稍收了神色,摆手让他们起身··没多久,接生婆婆就抱着婴儿出来道喜,“恭喜堡主贺喜堡主,这是堡主的第一位千金·”·越江伸手接过还在抽泣的婴孩,总算收敛了飒冷的气息,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
女婴动着小手小脚,活泼地在父亲怀里打招呼,越江轻轻摇了几下,细声哄了几句,女婴就安静下来,小声抽泣着··细细看了一会,越江才把女儿交给奶妈··很快,堡里的气氛就被兴奋所取代,只是守卫不得放松,加强了警惕。
越江也召集了心腹,到书房谈话,人齐时,顾非文就要到门外等候,越江却让他留下··顾长威紧张地看着儿子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书房人不多,除了越江非文和顾长威,只有两人,是侍卫长李勤和楚永光。
这个楚永光非文认得,是专门替越江管账的,一个挺精明的中年男人··“今夜就我们几个,你们有什么看法没有”越江发话··“消息来源没错,杜家是遭人威胁了。”
楚永光一双利眼始终带着笑意,半分紧张感都没有,“现在下毒手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不愿让杜家投靠堡主·”·“那些黑衣人看着不简单,我们的人无理由这般轻易就被击退。”
李勤接着说道··越江的目光一直盯着书桌上的砚台,身子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累极了一般,听了两人的话,只是眉头一扬,“不过是不要命的死士,重要的是别人在暗,我们就像他们的靶子。”
敌在暗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几人像是了没了生气一般沉默着,楚永光忽然道:“不知连新那边有没有好消息”·顾长威缓缓摇头,“已经数月没有消息。”
“数月...”楚永光似乎有些愕然,想也知道,可能是出了状况··“罢了,今晚就这样,散了吧·”越江对他们摆手,目光始终没移开过。
几人面面相觑,一起告退了··被一切莫名的话语弄得糊里糊涂的顾非文只顾着站在一边,谦卑地低头··越江忽然喊了他一声,“非文·”·“堡主”顾非文看着他,越江露出一个苦笑,语气带着一些恳求,“陪我去喝酒。”
大院的房屋是半月堡里最高的建筑,如今已夜深,除了巡逻的侍卫,其他人都戚戚然地进入睡眠,偶尔几声对话也像是幽深的鬼魅一般飘渺··顾非文拿着酒上了屋顶,就见越江毫无形象到底躺在脏兮兮的屋顶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他走过去,坐在越江身边,轻声道:“堡主,酒来了。”
越江伶俐地坐起,拿过酒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再把酒壶塞进非文手里,“夜寒,你也喝一口·”·顾非文点头,就着越江刚才含过的地方,喝下一口烈酒,然后便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酒没发作双颊就红了。
“怎么还是这般无用”越江调笑道,非文尴尬地擦擦嘴角溢出的酒液,红晕又多了几分··越江用手指卷撩他的发丝,目光变得深邃,轻轻道:“有时候我总觉得非文像个女人一般,容易红脸,还有许多秘密一般,东藏西掖。”
顾非文的心跳霎地变得杂乱无章,语气强装镇定地说:“堡主你醉了·”·“是醉了·”越江又凑近了一些,指尖顺着清秀的脸滑下,顾非文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就怕一个小动作就出卖了自己的紧张。
“唉...”越江长叹一声,倒在顾非文的腿上,脑袋还自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停下动作··被越江吓到,非文只好僵着双腿,不知越江还会不会做出更加让三人惊吓的举动。
越江的脸色半明半暗,一半由月光洒过,冷酷中多了几分柔和,而另一半则彻底陷在了黑暗之中,无法让人窥视他的心思··顾非文缓缓抬手,想要拂去他眉间的焦躁,却被越江忽然说话止住动作,悻悻收回手。
“今晚之事,难道你不想问我”越江转头看他,嘴角似乎有种得意的弧度··“堡主想要说自然会说,轮不到奴才诸多猜测。”
“无趣·”越江嘟囔了一句,又问:“那你喜欢南方吗”·“嗯”非文不解地看着他,脑袋微侧,几缕发丝滑落至胸前,越江替他把发丝放在耳后,有些雀跃地开口,“天热时我们就去玩水嬉闹,或者在海边垂钓,天冷时也没有在半月岭那般酷寒,我们就策马狂奔,一边喝酒一边赏雪,了无忧愁,自由自在。
到时候,非文也会在我身边对吧”·“堡主去哪,非文一定半步不离跟随·”顾非文急切地表情态度,越江忍不住发笑,“那就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顾非文郑重地点头,心里却在暗暗叹气,我还能去哪··只是想想要离开你,心就不可抑制地发疼,唯有留在你身边才能消退,所以,我还能去哪·月色被乌云盖着,隐去了身姿,天空浓得如墨,久久不化。
顾非文看了那浮动不散的云,几声沉沉的呼噜声传到了耳边,低头一看,越江竟是睡着了··“堡主”非文轻唤,见越江毫无反应,又喊了一声,“越江”·大概是累了,顾非文胡乱地想,似乎忘记了越江可是身怀绝世武功之人,哪有那么容易累倒。
心里的防备一下子卸退,望着越江安静的睡颜,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渐渐附下头·鼻尖几乎相触,非文稍稍退开了,热切的呼吸打在越江脸上,和越江的交融相合。
顾非文曾经见过,新婚的夫妻在凉亭嬉戏·他那时站在转角处偷看,他明明不想偷看,只是身体不受控,大脑整个都是放空··偷窥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顾非文的心像是要跳出身体一般,手脚都在发凉,但身体还是执拗地维持着动作。
他看到了,可人的杜清儿坐在越江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满脸娇羞如花,听到越江的话,脸更红了··非文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他可以确定,那一定是爱语甜言。
·越江笑着微微侧头,含住了杜清儿的嘴唇··心骤然一窒,亲密的那一幕在不断放大,占据了所有的理智·那一刻,非文真想过去把她推开,霸道地宣布自己的情感。
但他却没有,直到现今也没有··不后退也不多踏一步,安然待在属于他的位置··越江...顾非文嘴唇开合,无声地呼唤着··有些颤抖的唇在越江的唇上轻轻一点,快速撤离,简单得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如此就足够了,顾非文安慰自己,够了就罢了··顾非文慢慢平静呼吸,轻手轻脚地抽身,脱下外衣叠成一个包袱枕在越江的后脑处,不敢再多停留,跃下屋顶··就怕冲动会越演越烈。
而被抛在屋顶的越江,却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唇··方才...·没有厌恶的情绪,反而是有点莫名的巨大的窃喜·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黑衣人真的是超好用的代词啊~~~~·接下来感情会飞快,系好安全带哦亲╭(╯3╰)╮·【我是来得瑟能用电脑上一下网的作者/(ㄒoㄒ)/~~】·☆、第 13 章·一个月,半月堡又沉浸在平静和安详之中。
这天,所有人又忙碌开了,准备大小姐的满月宴··顾长威本来是主张要低调,以免有人趁着人潮混进堡里做坏·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是侍卫长李勤,只是越江和楚永光都不同意,说就是要大张旗鼓,让敌人知道他们并没有害怕,也绝不当缩头乌龟。
不过顾长威还是尽量缩减了请客的名单,尽管如此,慕名而来的人还是不少,整个大厅都是人挤人··晚宴即将开始,几十张圆桌摆满了大厅和外头的院子空地,仆人们忙碌地搬上酒菜,伺候客人用膳。
杜清儿的身体一直都很虚弱,今夜也没有出来见客,女儿也是由奶娘抱出来·越江抱着女儿,宣布将取名为越明夕,唯有自己人知道,明是明月公主的明,夕则是刘夕月的夕,都是取自他的娘亲。
越明夕穿着喜庆的红色小袍,今夜似乎特别兴奋,也不怕人多,见着上来祝贺的几位长者,还调皮地要伸手扯胡子··越江特别钟爱这个长女,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她有几分像娘亲,再者,这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儿,宠爱自是当然。
没等喜宴结束,越明夕就有些乏了,张着小嘴打呵欠,越江看了也是心一软,看了又看才把女儿交给奶娘带回屋··闹哄哄的喜宴继续,一帮人轮流给越江劝酒,越江高兴,一个也没推脱,几番下来,有点迷糊了。
一声尖叫悚然划破欢喜的场面,一个小婢女吓得脸色发白,指着门外那个满身血污的人··楚永光第一个冲了上前,“连新,连新”·连新模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最后倒在楚永光怀中。
顾长威立即上前说,“快把连新带到屋子里去,我去叫大夫·”·楚永光不敢拖沓,立刻抱起连新离开大厅··“爹”顾非文过去看,顾长威把他拉到一边,才道:“快去请冯大夫”·顾非文难得见爹这幅心焦的模样,不敢耽误,幸好冯大夫今夜也来吃宴,没等非文去请,就跟着楚永光消失的地方去了。
“堡主”顾长威上前问越江,“该继续吗”·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神色霎地变得清醒无比,越江淡淡开口,“请人离开吧。”
说罢,就径自起身,往大院走去··顾非文没等吩咐,就跟了上去··顾长威站在主位上,声音洪亮道:“今日实在是本堡招待不周,还劳烦各位先行离开,改日顾某定必登门致歉。”
莫名遇上这样的事,主人家也扬长而去,客人们不敢逗留,顺着顾长威的话,纷纷摆手离开,堡里的奴仆也开始收拾残羹冷汤,把大厅和院子收拾好··越江回到自己房门前,正好遇到了抱着女婴出门的杜清儿。
此时的杜清儿没有苍白虚弱的脸色,身着简单的衣衫和黑色披风,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看到越江,杜清儿勉强露出一笑,“夫君,怎么没在大厅招待客人”·“回来看看夫人罢。”
越江慢慢迈步过去,走到杜清儿前方时,那两个侍卫同时拔剑出鞘,不让越江靠近··越江的目光直直盯着杜清儿,冷冷道:“把夕儿给我·”·杜清儿收紧手臂把女婴收进怀中,摇头道:“不行,夕儿不能给你要是我不把夕儿带回去,杜氏一族就不复存在了。”
“呵你以为把夕儿带回去他们就会放过你们了”越江又向前迈一步,两名侍卫的剑锋顶在了喉间··“夫君待我不薄,亲骨肉更是珍贵,只是我娘家一百三十多口性命亦非轻佻,等我杜家一家平安,清儿一定以死谢罪。”
杜清儿温婉的表情已经消去,更多的是就义般的沉重坚毅,她深深给越江行一礼,便由侍卫护着,向侧门走去··此时,利器的声音划过空气,寒光一闪,一支羽箭直直射中一名侍卫的胸口,侍卫应声倒地,另一名把杜清儿护在身后,以剑抵敌。
“堡主”顾非文把黑刀向越江一抛,越江抬手,黑刀正正落入越江手中,对着侍卫一划,只见那侍卫的喉咙处慢慢溢出血丝,最后血流如注,了无声息倒地。
生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竟然是用刀的利气封喉,一招毙命··杜清儿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抱着顾明夕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女婴,泪流满面地看着越江,“夫君真的要让我杜家覆灭”·顾非文上前,正好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越江没有回答,伸手夺过哭闹的顾明夕,交到顾非文手上,冷笑一声才道:“若是夫人真的这般重情重义,愿意为杜家万死不辞,今日就留下性命,我定保住你杜家平安。”
“堡主”顾非文转头看越江,只见他冷着脸,神色是非文从未见过的阴寒飒冷··而杜清儿闻言,赫然变色,眼目间的凄凉多了些阴狠,“既然夫君早已识破伎俩,为何不早点杀了我”·越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非文看了一眼杜清儿,最终还是跟着越江走了,转头望一眼时,就见越江的暗卫落到杜清儿面前,拿刚才那些侍卫的剑,一招解决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杜清儿。
顾非文顿时觉得手脚发冷,杜清儿的目光正怔怔地阴森森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下一个就是你··还有死不瞑目的决绝··越江走到花园时,忽然停下,转身看着顾非文,冷笑一声,“是不是怕了”·“没有的事。”
顾非文咬着下唇,不敢在他身上停驻目光··偏偏越江不让他得逞,两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我要你说实话,别骗我”·强硬坚决,但顾非文却听出了一丝哀求。
猛地心一痛,许久才在希冀的目光中说出二字,“不怕·”·话刚说出口,越江霍地凑过去,含住顾非文的嘴唇,把他逼退几步,一手也不忘扶着自己的女儿。
后背直直顶着嶙峋的假石山,被尖锐的凸起硌得生疼,怀里还有一个刚满月的,正嗷嗷叫的婴孩,花园随时有人路过,月色也变得明亮,照亮黑暗...·混乱的思绪在脑海快速掠过,最后,唯有如同啃食一般的亲吻变得明显,变得深刻。
越江知道自己冲动,只是犹疑愧悔被甜蜜的触感带走,舌尖大胆地探如他的口中,想要找到几片真心··深入的欲/望在体内喧嚣,让他继续品尝甜美,让他尽意撩拨他的风情,这是自制力还是发作了,让他退开,让他暂时放手。
“非文,非文·”·呓语般的呼唤萦绕在耳边,提醒着顾非文,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越江用拇指轻抚他的嘴唇,双目深邃地盯着那两片嫣红,像是着迷了一般,指尖更是放肆地探入其中,轻轻碰触粉色的舌尖。
有种梦想成真的快/感在体内肆意驰骋,顾非文轻轻喘气,浑身瘫软地靠在越江,乖顺地任由他动作,甚至还隐隐渴望他能继续··旖旎的气氛被一声婴儿的啼叫打断,理智恢复的顾非文稍稍推开越江,艰难地吞吞口水,湿润干涸的喉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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