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携天下 by 千层浪(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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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携天下 by 千层浪(下)(7)
·    未免引来客店中的一行人,他抵死挣扎,却不敢放声大叫··    转念却想道:依着那人一向冷淡的态度,即使撞见,也会漠不关心地骂他一句废物,然后掉头走开。
又暗忖自己年幼时被父母遗弃,无依无靠,如今被当作棋子,随手丢开,天地广袤,始终,无他容身之所··    愈是深想,愈觉得心灰意冷··    宇文无极感觉怀中没了动静,伸手触摸他的脸庞,却沾到两行滚烫的液体。
    他缩了缩手,转而捧起冷祈削瘦、苍白的脸庞,心底柔软之处,似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不知着了甚么魔,低头吻了下去··    ***·    这人右眼已盲,整张脸都是红褐交错的伤疤,本来面目全不可辨,杜迎风仔细观察他的轮廓,发现他鼻梁窄、嘴唇薄,就像两把横竖交错的剔刀,面相极是凶恶。
    那人伸出舌头,作了个舔舐的动作·杜迎风浑身汗毛乍起,心中蓦地想起一个人来··    陈文··    -未完待续-·    ·    第153章 第三十五回:真经假笈决雌雄,阎罗毒手泯恩仇·    ·    ·    这人第一次从珍莲手中逃脱,可说是运气使然,但第二次,在古墓中由他亲自下手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死里求生,却是有些蹊跷了。
    杜迎风不停地朝前打量,但对方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袍之下,没露出半点皮肤来,便有些摸不着头脑··    围着他兜了两个圈子,心中纳闷道:这人有袁天罡的蛟伦剑,且身手不凡,陈文身为天门寨的贼头,是会得几手功夫,但绝不及眼前之人。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斜睨他道:“一路装神弄鬼引小爷来此,你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伸手轻抚镜面,镜中的画面一晃而逝,他答非所问道:“大名鼎鼎的杜三少竟然雌伏在男人身下,你说,这事要是传到江湖上,会引起多大轰动”·    杜迎风瞥见他袖中露出的几根惨白手指,皱眉道:“那日在古墓中,你定然有一番遭遇,致使你侥幸保得性命,又习得一身武艺,是也不是”·    那人咧开嘴角,无声的笑了,问道:“在男人身下,是怎么个滋味”·    杜迎风眉头愈皱愈深,指着他手中宝剑问道:“这是袁天罡的兵刃,你是如何得来·    那人却继续自说自话:“既然那个男人能令你满足,我也一样可以。”
    揽云的剑鞘被握得咯吱直响,杜迎风怒极反笑:“要叫小爷快活,也得看你有没有能耐”一跃而起,挺剑刺向他的胸腹。
那人脚步好快,剑尖刚沾胸襟,突然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将下去·长剑越过他,直刺向他身后的铜镜··    杜迎风手腕一翻,调转剑尖,直戳而下,在他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那人身子斜在半空不动,脚跟连连翻转,竟从他剑路中滑了开去,离开丈许,才缓缓站直身躯··    见到这般步法,杜迎风更加证实心中猜测,手中攻势不停,喝道:“袁天罡的武功,你倒学足了十成”叫一声看剑,却是虚招,左掌从两柄剑刃之中穿过,向前拍落。
    他掌中青焰已初具龙形,扑腾着、跳跃着,释放出炙人的热气·那人沉肩抬肘,剑作鞭使,先行缠住揽云剑身,跟着右掌击出,与他左掌相抵··    两掌相触,登时哔哔啵啵爆出一阵火花来。
火星四溅,那人的衣物很快烧着·杜迎风瞧见他焦黑衣袖下布满细鳞的手臂,心中一沉道:“陈文,你果然成了茧人·”·重生强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陈文纵声尖啸。
这声音带着嘲弄、疯狂和几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充斥在黑魆魆的四周,令人心头发憷··    拼斗半晌,杜迎风已知两人内力只在伯仲之间·但短短数月光景,这人武功便精进至此,难道在他们离去之后,他另有甚么奇遇·    正想时,只见对方臂上的细鳞一阵阵地翕张,每次蠕动,臂上伤口便愈合一分,同时也将九转丹魂经的至阳之火吸入少许。
    杜迎风一怔,顿感体内真气激荡,内力如潮水般慢慢消退·他倏然撤掌,心中诧异道:九转丹魂经不,不对……是……长生诀·    唯有这本残谱,才能练及几乎等同于九转丹魂经的武功·    霎时间,袁天罡、蛟伦剑、长生诀、茧人,这些人、物在他脑中混搅一团,心念一动,他问道:“你和袁天罡……”·    陈文舔了舔嘴唇,低声道:“茧人之间只要互相吞噬,便能得到对方所有的功力——即便只是一具尸体。”
    记得袁天罡曾说过:茧人之间为了活命,也会互相蚕食·但这终究不是人伦之道,忍住憎恶与不适,杜迎风道:“茧人也是人,你竟然吃人”知道他身上的鳞片有些古怪,是以不再贸然出手,而是暗思对策。
    “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需靠着啃食尸体才能存活下来”陈文盯着他,独眼中射出一道阴狠的目光,片刻之后,却又怪笑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只要我闭住中脘、关元两穴,你那一招,就对我不起作用·”·    被他瞧出心思,杜迎风眯了眯眼,默不作声。
长生诀是九转丹魂经的一部分,因为缺少配套的心法,如果强行修习,便会走火入魔,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不过,如果修习之人足够聪明、仔细,便能从中找出折中之法,练就一身不输于九转丹魂经的超凡武功。
    这陈文的品行虽然不堪,但毫无疑问是个武学奇才··    少顷,杜迎风哼了声道:“可惜古墓里那一剑,没有将你刺死·你引我来此,便是想报仇”·    陈文的目光始终罩着一层阴霾,他恨恨地道:“你我之间,何止一剑之仇”·    杜迎风想了想,点头道:“的确,还有你扎在夜翎身上的一箭,今日,我们便做个了结。”
既然对方清楚九转丹魂经的罩门所在,这门功夫,他只能弃而不用了,抛下长剑,将长袍的下摆折起来塞在腰间,他咧嘴笑道:“听说茧人的皮肤硬如磐石,不知是否硬过小爷的拳头。”
    这人身上的谜团解开之后,杜迎风心中唯一剩下的,便只有满腔怒火·    陈文干笑数声,杜迎风的右拳已伴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压将下来。
陈文将蛟伦剑扔在身旁,出掌逼开他的招式··    杜迎风左拳跟着挥下,中途再遭拦截,立即变拳为爪,拽住他胸前衣襟·陈文不料他竟使这般野蛮的打法,一愣之下,给他甩出了仗余·    未及落地,对方已一脚踢来,只得向后仰倒。
杜迎风单手急撑,另只手狠命拽过他的脚踝,两人同时倒地··    陈文手脚并施,猛地跳起,杜迎风则比他更快,身子一侧,自他身前绕到背后,转身低头,腿弯紧勒他下盘,手肘反锁他双臂,腰间一使力,带人跃起三丈,再使一招‘千斤坠’,狠狠向下摔落·    陈文四肢皆被对方所制,形格势禁,毫无挣扎余地,在半空摔了两个筋斗,坠地时,下巴重重磕在了地面上。
    茧人再是坚韧,也难抵千斤坠力,一下摔得懵了··    杜迎风嘲弄道:“若是寻常人,这一摔必要筋折骨断,五脏移位,你也真够带劲。”
说着站起身,飘身而退··    陈文的手指插入地面,把石砖狠狠捏碎,抬起头来,一只独眼里尽是血腥和暴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扑向对面的猎物·    杜迎风抢上两步,抬腿踢向他受伤的下颚。
陈文头颅一偏,势若疯虎,将人扑倒在地··    杜迎风只觉一阵激痛,原来陈文的指甲正抠进他两臂的皮肉之中,那指甲漆黑尖锐,不知藏有多少剧毒,另有一股腐臭凝聚不散,不禁喝道:“滚开”·    拳出如风,狠狠击在对方眼窝。
陈文吃痛,手底下松开了些··    杜迎风曲起膝盖,撞击在他小腹之上··    陈文胃气上冲,哇的一声,喷出几口腐液··    杜迎风被熏得几欲昏厥,一时后悔用此招式。
闭住呼吸,忙翻掌击出··    陈文不惧不躲,桀桀怪笑:“我早说过,这门内功对我毫无用处·”话刚说完,只觉受掌之处奇痒无比,似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了皮肤骨头。
    杜迎风一掌击中,迅速自他身下逃脱··    陈文捂住疮口,脸色十分难看,问道:“你这是甚么功夫”·    平摊双掌,杜迎风冷笑着斜睨他:“你道小爷只会一门功法”·    陈文睁大眼睛,只见他左掌中有青焰吞吐,右掌间有紫气缭绕,心下诧然:那青焰自是长生诀无疑,但那紫气却是甚至诡异武功·    他平素心思缜密,此时化作茧人,心性却变得残暴狞恶,疯疯癫癫,没及细想,突然张口,又朝对方扑去。
    杜迎风仗着武功精湛,在镜旁左躲右闪,时而伸出手来,在那妖物身上推上一掌··    陈文化身茧人之后,神兵利器亦难对他造成损伤,比之往昔那个默默无闻的贼头,何止猛恶数倍甚至比起袁天罡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杜迎风心忖此恶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是以下手时不留半点余地··    天魔毒经乃是陨天教教主的独门绝学,修成者仅苏傲和他二人而已,这门功夫与九转丹魂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习练者,天保九如,百毒难侵。
    这一点,陈文自然不知··    两人不用兵器,贴身肉搏,恶斗近有半刻·陈文固然凶戾,杜迎风却依仗天魔毒经,愣没叫他讨着便宜,反以毒功伤了他左肩、右肋、小腿几处。
    陈文久斗他不下,心神激荡,厉声高啸··    杜迎风瞧他招数错乱,彷有走火入魔之像,清楚机不可失,一招‘缩地成寸’,登时抢到对方面前。
右手手腕翻转,一掌拍向他下腹丹田·    砰咚一声,犹如金石相击,掌力透腹而入,直击脏腑·这一招用足十成功力,天魔毒经的至阴之气灌入奇经八脉,游走四肢百骸,陈文中之即倒。
    他丑陋的身躯软倒在镜前,眼珠翻凸,口涎迸流··    四周充斥着一股刺鼻之味·杜迎风一脚踩中他的伤处,居高临下道:“长生诀本身便有缺陷,你即便领略了其中精义,努力练上十年八年,也得给小爷踩在脚下——现下,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陈文张了张嘴,冲他喷出了一大口和着牙齿和内脏的腐液··    杜迎风挥袖挡去··    此刻陈文身受重伤,护体罡气尽数散去,杜迎风拾起揽云剑,拽起他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袍,寒声道:“这一剑,为的是珍莲”唰地一剑,削下他的右手掌。
    “这一剑,为夜翎”剑刃倒转,再又削下他的左掌··    砍下他两只手掌之后,杜迎风眸中闪过一丝戾气,挺剑直刺他胯-下:“这一剑是叫你长个记性,占小爷便宜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茧人算属活尸,不会流血,也不会流泪,但痛感却与常人无异。
陈文饱尝钻心之痛,整张脸庞已然扭曲·杜迎风不好施虐,他们之间的仇怨既然已经了结,便挥剑结果他的性命··    长剑指到对方喉间,停下动作问道:“你有何遗言”·    陈文咳了声,几缕黄黄绿绿的液体自嘴角边流了出来,他想抬手拭去,发现腕间已光秃秃没了手掌,面上露出个古怪的表情。
仅剩的左眼珠转了转,望向面前的铜镜··    杜迎风跟着望去,忽见镜中漾开了一圈圈的波纹,随后在镜面中央之处,出现了一座殿宇··    殿宇中有一座祭台,台上摆有神位、奠帛、奠爵,周围有人舞蹈奏乐,也有人献爵焚香。
祭台四周,群臣参礼,众官跪拜,而台阶前,则站着一名身着九龙冕袍的女子··    这个殿宇,是太庙文德殿,而这个女子,正是皇太后刘娥··    杜迎风于她有杀夫之恨,见是她,禁不住咬牙切齿。
    今日祭祖,皇帝并未亲诣驾临,代行祭告之礼的,是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她身上衣着只比天子衮冕少了几样饰物,在近侍引导下,登上台阶,进行初献之礼。
    仪式缓缓进行·待到礼毕,众臣匍匐于地,三叩九拜·刘娥命侍者宣读诏书··    杜迎风盯着铜镜,只见其景,不闻其声,是以并不知晓诏书中所述为何,只见诏书宣读完毕之后,数名臣子蓦地站起,脸上现出怒容,指着刘后大声斥骂。
    大批御林军冲进太庙,将这些人拿了下去·刘娥站在最高处,涂抹精致的双唇一开一阖,群臣垂首听命··    便在此时,铜镜最下角处,出现了一道背影。
这人身着一袭宽松的锦袍,犹如闲庭散步般,缓缓迈向刘娥所在之处··    群臣大惊失色,刘娥也不禁动容,御林军在她喝令之下,登时蜂拥而上··    杜迎风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个背影,他再是熟悉不过。
    -未完待续-·    ·    第154章 第三十六回:羁离数载复聚首,此后冥冥再无期·    ·    ·    三千御林军将太庙围得水泄不通。
颜少青目不斜视,缓着步子拾级而上·刀尖枪刃自身旁掠过,无一近得他身··    寒风带起他如墨的黑发,随着锦带一同翩舞·见他深入皇宫禁地,如入无人之境,群臣畏怯,众侍骇然,殿前总指挥使杨广急急护到太后身前,厉声喝道:“大胆刁民,还不止步”·    颜少青脚步不停,眸光淡淡扫来,却是望向他身后的刘娥。
    这位大宋朝权位最高的女人在风中伫立着,并不如众人一般惊慌失措·凝眸望去,眼前的男子纵然面庞陌生,但那双黑眸却早已烙在记忆深处,成为她的魔、她的障。
    两人互相凝视,时间如砂,慢慢回到了往昔··    一道星光在漆黑长空中急速坠落,只瞬间便隐去了踪影··    『哥哥,你许了甚么愿望』·    少年摇头不答。
    『那哥哥猜一猜,真儿许了甚么愿望·』·    少年望着星空,仍然沉默··    『真儿,要做那中原的皇帝——”』·    本道童言无忌,却一语成谶。
他轻叹,削薄的唇微启:“少时你曾养蛛织网,用来捕捉蝴蝶,这游戏你玩了几十年,仍旧不厌·”·    刘娥听他语带机锋,意有所指,很是不悦,但忆起少时光景,心中也有些感慨,想了想答道:“蛛网虽是我撒下,但猎物若不贪食附近的花汁花蜜,又岂会自坠陷阱”·    颜少青‘哦’了一声,接着道:“但是你这张网越织越大,连同酿造甜浆的蜜蜂也捕了进去。”
    刘娥一时似做错事的小女孩,反驳道:“那是它自己胡冲乱转,不辨方向罢了·”·重生强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颜少青咄咄逼问:“究竟是它不辨方向,还是你刻意为之”·    刘娥眸光闪动,沉吟不答。
    颜少青踏上九层台阶,在她身前十余步处止步,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御林军,他走一步,他们便跟着动一步,数千支枪矛从四面八方指将过来,他却视而不见,淡淡说道:“真儿,放手罢,把江山还给赵家。”
    刘娥眸光骤然一沉,当即翻脸道:“朕听不懂你在胡说甚么,来人快将这反贼拿下”说这话时,声色俱厉,再没半分温婉之态。
    人墙后走出个身披甲胄的将士,大步流星地跨上前,向刘后道了声是,接着一甩披风,拦在两人中间··    颜少青见她执迷不悔,摇了摇头,转眼望向阻拦之人。
眼前的将士身形魁梧,肤色黝黑,手里执一柄九尺七寸长、纯金铸就的龙头枪··    此人正是‘滚雷枪’凤逍,其枪法不仅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也令边疆外的辽人闻风丧胆,近几年,一直为刘娥倚为臂膀。
    两人打了个照面·颜少青一点头道:“幸会·”面上神色冷淡,并无半分‘幸会’之色··    凤逍常年征战沙场,身上自有一股威势,见闯宫的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先是一愣,随后目光下移,望见他腰间蛰伏的刀刃,容色一凛道:“鬼纹刀”·    “你是岚山阁阁主”·    此言一出,身后登时大哗。
    颜少青背负双手,向刘娥说道:“你自入宫以后,再没叫过我一声哥哥,今日兵戎相见,生死无常,你仍是吝于叫出口么”·    扫一眼凤逍,点点头道:“是了,你便是不想承认,是以要杀人灭口。”
    刘娥掌权日久,饱谙世故,知道自己的兄长从来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这番言语也并非说给她听,四下里一望,果见群臣听了这话之后,都露出质疑之色。
    大宋以恭孝为先,寻常人的品行优劣,首看孝道,何况是当朝天子刘娥自立称帝,当为天下表率,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若上演一出同室操戈的戏码,叫她如何服众紧蹙眉头,否认道:“胡说八道,朕何来一个做反贼的哥哥”·    她来历蹊跷,真宗立她为后时,朝中就颇有微词,后来她培植势力,独揽大权,才渐渐将此事压下。
颜少青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这时表明身份,用意之深,可想而知··    刘娥清楚兄长的本事,也知晓他此来的目的,手心里攥着汗水,义正言辞地说道:“众卿都是耳聪目明之士,休要听这反贼妖言惑众。”
侧过头道:“凤将军,难道要等朕给这贼人杀了,你才动手”·    凤逍不容细想,一招起手式,执枪上前·    ***·    夜翎伏在暗处,久不见杜迎风出来,于是便入殿寻找。
    踏进殿中,只见大片黑雾飘来荡去,目力为其所阻,无法窥清殿内全貌·慢慢摸索着走到深处,发现有名女子站在一只硕大无比的青鼎前,全神贯注,不知搞甚么名堂,他出声逼问杜迎风的下落,那女子见有人来,吓得一跳,观察他的穿着打扮,说道:“原来是夜堡主,你不认得我”·    夜翎没心思同她啰嗦,不耐道:“方才走进来的白衣公子,人在何处”·    月如娇眼波流转,露出凄婉之色:“他……他被困在阵法中啦。”
    夜翎瞥了眼身旁黑雾,道:“确是有人在此布阵,姑娘可知这是甚么阵法”·    月如娇倒是直言不讳,道:“是肉鼎迷镜阵。”
    夜翎怔了怔,冷笑道:“姑娘若说不知,我也不会为难,何以要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月如娇见自己坦诚相告,反而惹来斥责,怒火中烧道:“信不信由你,恕不奉陪”一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夜翎抢到门前,拦住她的去路,沉声道:“要走可以,先说出杜三少的下落来·”·    月如娇容颜娇媚,武功又高,在武林中受尽追捧,哪里受过这等闲气,美目一瞪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凭你也想拦姑奶奶的去路”左手划了半圆,如意劈将下来。
·    夜翎举弓相格,一手探向背后,抽了支箭矢出来·月如娇心中气恼,夜翎忧心友人安危,两人在黑雾弥漫的大殿中各逞绝技,倾力搏斗。
    数十招后,夜翎一箭射中她背后的青鼎··    忽然传来的一声巨响,令两人倏地分开,各自喘息不止··    黑雾渐渐散去。
雾气一散,四周景物便清晰起来·两人环顾四周,发现自身所站之处,竟是一块径有丈余、光滑无比的铜镜,更为骇人的是,在这面铜镜的正中央处,竟牢牢嵌着一只干瘪黯淡的眼珠·    对于这个阵法,月如娇也仅仅听过陈文提起,并不知悉全貌,乍一见这眼珠,惊呼出声道:“这……这是甚么妖物”·    其实在听到‘肉鼎迷镜阵’时,夜翎心中便十分震惊,因之此阵不仅阴狠歹毒,而且极为血腥,需要布阵之人自残肢体来填充阵眼,即以自己为鼎,以求达到和阵法相互融通的境地。
    此阵布成之后,布阵者可知晓周身数里内的动静,亦能将景象呈现在镜中,供他人观看·据他所知,这阵法在古时曾被用于战事,但因手段极端残忍,鲜少有人愿意布施。
    是以先时听月如娇道出真相,他并不相信,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放下疑心·自背后的箭囊中拔出一枝乌黑小箭,搭在弓弦之上,对准了镜中怪眼。
    月如娇探出如意,横加阻止:“你干甚么胡乱破阵,困在里头的人就再没机会出来了”·    夜翎却不解释,以弓脊隔开如意,五指一松,箭矢呼啸而出。
    -未完待续-·    第155章 第三十七回:血债血偿终余恨,奇谋诡计梦一场(最终回)·    ·    第三十七回:血债血偿终余恨,奇谋诡计梦一场·    ·    擦的一声,鬼纹刀擦过虎头枪的枪杆,凤逍陡觉一阵寒意袭来,他眉头微皱,双手持枪,不退反进。
    颜少青反手一格,卸除攻势,跟着刀尖一斜,顺着枪杆刺到凤逍胸前·他出刀时极是从容,往往轻撩细拨之间,便能制敌先机··    众人看时,只觉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凤逍心里清楚,这人就像一头稳操胜券的鹰,在戏弄着草原上的猎物。
    不过,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到底不同,凤逍尽管落于下风,却暗中寻找着破绽·细细观察他的刀路,但见奇诡多变,神鬼莫测,实为生平罕见·攻不进,只能守,守了十余招,忽然想道:这几式刀法,足以令其立于不败之地,但他却点到即止,从不深入,这是甚么道理·    凤逍正自想不明白,忽见天空窜起一串烟花。
那烟花升到高空,爆开了一个‘岚’字·他心知有异,执枪跃开一步··    颜少青洒然回身,抬眸看向高处,说道:“做的好。”
    看见他唇边翘起的弧度,凤逍握枪的手紧了紧·这个传闻中媲美妖魔的男子,在谋划甚么在等待甚么刘娥却不容他迟疑,寒声道:“凤将军”·    凤逍如梦初醒,举枪砸了过去。
风雷枪法使得风声呼啸,又间有雷声滚滚··    颜少青随手格开两招,转头瞧了刘娥一眼,见她眼神冰冷,轻轻叹了一声,攻势渐渐弱了下来·凤逍眼瞧他中门大开,一招提枪式,直取他胸腹要害·    ***·    杜迎风呼吸急促,嘴里喃喃道:“不对,不对,你的九转丹魂经呢为甚么给人逼到如此境地”看二人斗了数合,已然瞧不过眼,但心中又忧心颜少青安危,不得已转回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
    “谁也逃不了……”那边,陈文却似疯了一般大笑··    听见笑声,杜迎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把将他提起来,逼问道:“这地方怎么出去”陈文恍若未闻,一面笑,一面道:“你走不了,我也走不了。”
    此刻在镜中,颜少青已给凤逍挑飞了发带·杜迎风沉下脸,拔出靴中的匕首,插进陈文腿侧的梁丘穴·陈文的身体颤抖起来,瞳孔一阵一阵地紧缩,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梁丘穴又称跨骨穴,用来屯积胃经水液,给人制住,轻则胃部绞痛,重则腹脏受损·杜迎风眯着眼道:“岚山阁处置不听话的犯人,共有上百种法子,我可以一一叫你试过,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陈文被胃里泛出的腐液呛得喘不上气来,待气息稍平,他咧开嘴道:“我们注定要在这里一辈子……唔”·    一言未毕,杜迎风手起刀落,将刀尖扎进了他的阳关穴中。
越是疼痛,陈文笑得越大声,粗噶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真如厉鬼一般·杜迎风伸手捂住他的嘴,叫道:“不准笑”·    陈文伸出舌头,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杜迎风缩回手,竟拿这个疯子没有半点法子·正是彷徨无计,忽然见到铜镜中的画面一阵摇晃扭曲,镜面最中央处,慢慢钻出了一截箭镞··    那箭镞的镞头上共有三翼,锋利异常,它慢慢地自镜面内挤出,先是箭镞,接着是箭杆、箭羽。
杜迎风看见整支乌黑小巧的箭矢,吸一口气道:“乌龙铁脊箭”·    嗖地一声,箭矢钻出铜镜,钉入了陈文脑中··    杜迎风不及回避,被四散的脑液溅了满身,他坐在地下,举袖擦干净脸庞,啧了声道:“真是晦气。”
    黑雾逐渐散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杜迎风左手提住长剑,翻身跃向来人,在他肩头一拍道:“多谢你啦”轻功施展开来,几个起落,便冲出了门去。
    夜翎见这一地狼藉,苦笑着摇了摇头·月如娇只觉身边似有一阵风掠过,回眸看时,那人已在数丈开外··    杜迎风已无暇顾及皇帝安危,施展轻功,直奔文德殿而去。
所幸前方几处殿宇都无高手戍守,他避开几队巡逻的守卫,从房顶纵掠而过··    凤逍伸手摸了摸溅到脸庞上的鲜血,有些瞠目结舌·他戎马半生,见过不少匪夷所思之事,可眼前的情形却着实想不明白。
视线自虎头枪沾满鲜血的枪头上移,落在男子略显苍白的脸上,他讶然开口:“你……”·    颜少青伸指一夹枪头,一声钝响之后,两人各被一股大力震开数步。
    凤逍斜撑断枪,借力站稳,道:“你为何……”赢的如此轻而易举,反叫他心中梗了根刺,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质问缘由。
    忽然间有人叫道:“枪下留人枪下留人,枪下留人啊——”声音由远及近·少顷,便见中书令于安勉跌跌撞撞地奔上台阶。
    他的官帽是歪的,官服上满是尘土,左脚的靴子也不知去了哪里,神色急切,满头是汗·当他看见颜少青胸前的伤口时,登时一脚踩空,摔倒在第九层台阶前。
    这位曾被真宗重用,做过仁宗老师的当朝大员一屁股坐在地下,指着刘娥大骂道:“你……你竟害死自己的亲兄长……如此丧绝人性之事都能做出,今后又何谈勤政,何谈爱民”·    于安勉在朝中威望极高,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刘娥见城外埋伏的杀手终究是未得手,心中虽怒,面上却不表露出来,说道:“于书令年事已高,定是老糊涂了,朕入宫时便是孑然一身,哪里还有亲人”说着矮下身,托起他的手肘。
重生强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于安勉甩开她的手,环视四周道:“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无以益民,皆尸位素餐,要以何用,要以何用啊”言辞之间,甚是痛心疾首。
群臣多是畏惧于刘后的权势,闻言羞愧难当··    伸手一指刘娥,又骂:“先帝在世时,便料到会有今日,是以早早立下诏书,用来约束朝纲”·    刘娥听得‘诏书’二字,脸色大变。
真宗驾崩前,曾秘召四位老臣到卧榻前听旨,她千方百计也未能探得这道旨意,此事始终如骨梗在喉,在她心头索绕不去,多年来,四人中已有三位先后逝去,只余于安勉还在人世,奈何这老匹夫势力太大,想要将其扳倒,非几夕之事——只是,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一步错,步步错,弑兄之事,正给了对方一个发挥的借口·刘娥四下里一扫,见群臣均露出质疑的神色,她心知此刻不能慌、不能乱,否则便是全盘皆输,定了定神道:“先皇卧病时,朕一直在榻前伺候,从未听及甚么诏书,于大人,你这诏书,怕不是伪造的罢”·    冷起脸来,高声道:“假传诏书,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褪下他的官服,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杨广不给于安勉再次要开口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有几个官员想要站出来阻止,都给御林军拿了下去,见此情形,便再没人敢说话了··    刘娥瞥向颜少青,居高临下地动了动唇:“赵褆已经死了,你这么做,他也看不到——你豁出性命不要,施展这出苦肉计,可惜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颜少青漆黑的瞳孔露出一丝讶然··    刘娥冷笑着牵动唇角:“你当我不知赵祯的生父是谁么为了留下血脉,他可算谋尽心机,只不过他当不了皇帝,他的儿子也没有这个命”·    这几句话以唇语说出,是以周围并未有第三人知晓。
刘娥扔下话,突然抬高声音,冷冷下令:“凤将军,替朕除了这假冒皇亲的逆贼”·    其时颜少青身受重创,已是命不久矣,但刘娥唯恐夜长梦多,欲除他而后快。
凤逍目睹这几幕,心中有了些犹豫,刘娥瞧他眼神闪烁,脸色一凛道:“还愣着干甚么”·    凤逍还未有所动作,杨广已举步上前,挥刀向颜少青颈项砍落。
突然听他一声惨叫,众人凝目瞧去,见有道白色的身影自屋顶上纵跃而下,掠到了台阶高处,手中白光一闪,砍下杨广手臂··    这一下又快又狠,众人不及回神,那白影已闪到刘娥跟前,手中长剑疾挥,要取她的首级,凤逍吃了一惊,急舞枪杆,守在刘娥身前。
当啷一声,一柄窄剑削断了长枪的枪杆·不过御林军已借了这一挡之势,蜂拥围上··    那人一击不中,伸手挽住颜少青腰身,带了他跃起急退,直退到石阶下的铜鼎前,将人小心翼翼地扶靠在鼎边,伸指点住几处止血的穴道。
    刘娥在御林军的簇拥下,缓缓朝前踏了几步,看清来人,忍不住叱道:“杜迎风,又是你”·    颜少青垂眸轻叹。
    杜迎风蹲在他的身侧,握剑的手在抖,扶在他腰侧的手也在抖,怒火在胸中翻腾,一双眼斜斜地向上挑着,冷得渗人··    闭眸听着他牙齿发出的咯咯声,颜少青道:“你又不听我话。”
    杜迎风自牙缝中迸出几个字:“听你的话,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来送死”·    颜少青缓缓摇头:“你不明白。”
    只有他死了,皇室才能心安,才能不再忌惮岚山阁··    “……是啊,我从来就不明白,但是你何时才能叫我明白上一回是七年,这一回要我等几年十年二十年还是永无再见之日”·    他身上的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深及胸腹,便是要医治,也无从着手了。
杜迎风凝望他脸,心中着实后悔·周围已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他恍然未觉,将头抵在男子胸前,低声道:“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颜少青伸手触了触了他的脸,道:“……去家里……等我。”
    杜迎风咬牙道:“你怕我向你妹妹下手,想骗我走,是不是”·    颜少青眼中露出爱怜之色,说道:“我何时骗过你”·    杜迎风暗道:你从来不曾欺骗我,却凡事都瞒着我。
心中气苦,但见到他眼中的情愫,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杨广断了条臂膀,疼得死去活来·于安勉双手被缚,嘴中也被塞了布条,瞪眼望着刘娥。
众臣避缩后方,冷眼观望形势·刘娥向御林军下令:“谁能拿下这两名叛贼,朕赐他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话音方落,便听远处一声大喝:“刘娥,你一届女流之辈,竟敢妄称为朕”西侧门庭大开,奔进一队人马,为首那人四五十岁年纪,锦袍宝冠,蟒袍黑麾,正是襄王方舒怀。
·    众臣见他带人直闯进来,均面露异色··    刘娥大声叱道:“来人,给朕拦下·”·    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去。
方舒怀一扬手,身后左右各飞出一道人影,窜入了人群中去,片刻功夫,便杀出一条血路来··    见那两人的武功十分了得,刘娥当即喝道:“凤将军”·    凤逍抛去断枪,自一名侍卫的腰间拔出佩刀,纵身跃入战局。
    厮杀声中,襄王抚了抚马鬃,不紧不慢地开口:“武后篡夺天下,几危社稷,是前朝罪人,这前车之鉴,诸位还不引以为戒么”·    说罢环顾四周,质问众人。
不过此刻能开口的,都将头垂得不能再低,唯恐这场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刘娥冷笑道:“朕今日登基,实乃顺应天意·倒是王爷你,带着大队兵马闯进宫来,究竟意欲何为”·    方舒怀刚要开口,却叫身旁的方惜宴抢去话头,只见他手执兵符,大声道:“我父王听闻朝中有人要篡夺皇位,特地赶来护驾,幸而及时赶到,不然我大宋朝,恐怕就要落入一个心狠手辣的妇孺手中”·    这番话虽然有违初衷,却也算大方得体,方舒怀一捋胡须道:“刘娥,你还有甚么话说”·    刘娥盯了兵符一眼,侧头见凤逍在对面两大高手的围击之下,已呈露出败相,讽刺道:“即便朕输了,也是还位给仁宗,这皇位始终轮不到你来坐。”
    方舒怀哼的一声·方惜宴又抢在他前头说道:“我父王只想做个闲散王爷,这些尔虞我诈之事,从不放在心上……”·    方舒怀脸色铁青地打断他:“宴儿”·    方惜宴垂眸道:“孩儿谨遵父王吩咐。”
    “闭嘴·”·    “是·”·    他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做贤良忠臣,现在把话说死了,稍后如何善后狠狠向身旁瞪了眼,方舒怀转过头,高声道:“仁宗帝并非先皇亲子,此事所有人都被你蒙在鼓里,本王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大片涟漪。
群臣开始骚动不安,连听命于刘娥的御林军,也踌躇着停下动作··    刘娥嗤之以鼻:“胡言乱语·”自腰间摘下统御三军的凤符,喝令道:“将这些乱臣贼子尽数拿下,违令者,立斩不赦”·    杜迎风紧握男子的手,感到掌中的温度一点一点消失,忽然间惨声道:“青——青——”叫了两声,登时疯癫一般,执剑跃入了人群之中。
两军正自对峙,忽见一人飞进,见人就砍,不分敌我,都怔怔住了手··    刘娥和方舒怀同时大喝,众人如梦初醒,纷纷结阵布局,困住来人··    御林军如沸腾的开水一般,自台阶上扑卷而下,杜迎风逆流而上,一面砍倒来人,一面高喊:“刘娥,今日小爷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耳听得喊杀声一阵盖过一阵,刘娥站在九重天阶之上,缓缓向下眺望,只见琼楼玉宇、贝阙珠宫望之不尽,她攥紧拳头,暗道:这天下,就该是她颜希真的·    陡觉后心一凉,她垂下眸光,看见胸口晕红一片,心窝处露出一截匕首,沾了血的尖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刘娥侧过头来瞧了一眼··    异色的发,异色的瞳,勾勒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闭上眼道:“逆天之事,果不可行。”
叹一声又道:“罢了,哥哥,九泉下见罢·”·    杜迎风见仇人倒毙,一时愣在当场·稍后,他退回到颜少青身侧,怔怔看着他逐渐冰凉的脸庞,忽然似想到了甚么,一把揭开他的领口。
    烛龙,消失了……·    瞥见冷祈得手,方舒怀大喜过望,驱马上前道:“妖后已然伏诛,但凡归降于本王,之前之事,一概不究”杜千葛和公输瑾相视点头,并肩退到他的身后。
    方舒怀向近侍使了个眼色·那近侍捧出一只金匮,取出诏书正要宣读,方惜宴忽然嘻嘻一笑,伸手抢去,捧起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王人品敦厚性温善,然风流蕴藉,廉静寡欲,实难以辅佐朝政,故遣兵三千,封疆南屿。
谨于今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读罢哈哈大笑:“父王淡泊名利,无权欲之心,圣上索性便赐下一座海岛,叫您颐养天年。”
    襄王气得呆了,怒道:“你……你……”·    方惜宴趁着众人还未回过味来,高声道:“既然妖后伏诛,那还不请圣上过来主持大典”·    这张诏书攥在他手里,无一人得知真假,但众人心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下,三拜叩首:“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出闹剧,竟以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收尾了。
    尾声·    大雪纷纷扬扬,淹没天际··    荒无人迹的山林中,一个青年正缓缓地朝前走着·他肩上披着一袭雪白狐裘,左手提着酒,右手握着剑,每走上几步,便要拔开木塞,仰头喝上几口酒水。
    雪下得愈发大了,沉甸甸地压在枝头,偶有大风刮过,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青年走到一棵苍柏树下,随手抛下长剑,将身上的狐裘解下,铺在树前的空地上,接着坐将下来,背靠着大树喝酒。
    他似乎在等甚么人,又似乎不是·微醺的眼透过层层枝叶,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须臾,林中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近了。
青年抛去喝空的酒壶,起身拾起狐裘,抖落上面的积雪,继而不慌不忙地抬起佩剑,拦住来人··    “想要过这片林子,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原来,这青年是个强盗··    那人顿住步伐,道:“在下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可没钱财接济少侠·”·    青年眯着眼瞧他,使剑鞘拍拍他的脸颊,痞笑着道:“没有钱财,就拿身子来抵。”
走近两步,伸指抬起他的下巴道:“这张脸,可对小爷胃口·”·重生强强江湖恩怨灵魂转换·    那人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勾起唇道:“是么”·    青年忙不失迭地点头。
    那人微微一笑,俯下身来,封住了他的唇··    “既然如此,那便随我走罢·”·    “去哪儿”·    “岚山阁,落日峰——”·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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