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 by 啊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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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时候了 by 啊天(3)
·赵瑾大声声明道:“我不是偷窥,我只是出于礼貌”·陈淮慎:“你听见他们在讲什么了”·赵瑾:“太远了什么都没听见倒是看见了。”
陈淮慎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拿手指搓搓她,催促道:“看见什么了呀,大不了就是亲嘴拥抱吧·”·赵瑾闷声道:“对啊·”·陈淮慎兴奋地哎哟跺脚,众人歪着头脑补了一下,严夙:“他满脸的胡子,怎么亲啊” ·赵瑾:“就那样啊”·陈淮慎摇摇她的肩膀:“那他平时洗胡子吗多久洗一次有味道吗他们亲亲完还做什么了”·赵瑾头顶冒烟,喝道:“陈淮慎”·陈淮慎扯扯袖子,又一本正经关切道:“你怎么会喜欢高裶呢他这么闷。”
赵瑾张张嘴,还没出声,陈淮慎自己抬手打断接道:“不,我对你的爱情故事没多大兴趣·我更想知道高裶怎么会和张灵扯上的·”·严夙:“我还是更想知道你和高裶又是什么关系。”
赵瑾忙道:“陈淮慎喊他高岭之花,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陈淮慎一拍她的脑袋,眯着眼睛道:“小丫头过河拆桥啊,话可别乱说,你哥哥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赵瑾摆了个姿势,一副深沉的模样道:“我要你做我的男人·”赵瑾不服气喊道:“这是你的成名作啊,杭州几个才子没做过你的男人”·严夙笑得捶桌:“叔,你年轻的时候太厉害,我确实自叹不如。”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陈淮慎拍拍大腿,没理他们,掰着手指头分析道:“你爹要给你弄个比武招亲,然后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呢,因为你的招亲不用钱还管饭,所以要来打你的擂台。
你怕你喜欢的人伤心,所以费尽心机要他输,最后让我去顶号,结果我去劫了你的擂主·”陈淮慎点点她的脑袋,斥责道:“要不是你,这事儿能变得这么复杂”·赵瑾也伸着手臂咋呼道:“要不是那个张灵,这事儿能变得这么复杂”··☆、探病·陈淮慎提着礼物前去慰问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张灵。
张灵抱着一个竹篮子蹲在门口,陈淮慎走过去看了看,乐道:“你干嘛不进去啊”·张灵忙站起来:“你是高裶的朋友对吧帮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他吧,都是我在山上采的草药,补血益气。”
陈淮慎:“你怎么不自己进去给他”·张灵有些拘谨,看了眼门房:“他不想见我,惹他生气了吧·”·陈淮慎接过,掂了掂,挺沉,掀开一看,一份份用布巾包着,码得整整齐齐,也看不出是什么。
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张灵已经不见了··陈淮慎好笑地摇摇头,一左一右甩着跑上前:“你们家少爷见人吗”·门房认得他,连忙施礼道:“陈公子说笑了,您肯来怎么会不见呢,请跟小人来吧。”
高裶昨天伤势看着吓人,但也就是皮外伤而已,消了肿上了药,又变回平日里油盐不进的高冷美男子··高冷美男正靠在床上看书··下人领到了门口就自行退下了。
陈淮慎拿着那个篮子,随意往桌上一丢,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刚刚在门口看见一个大块头,这是他送你的·”将自己的礼包放到他的床边:“这是我送你的。”
高裶侧过头看了眼,又转了回去··陈淮慎含着果肉,含糊道:“不要啊那我帮你丢了,反正也不过是一个猎户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说着拎起篮子往窗边走去··高裶急了,喝道:“陈淮慎”·陈淮慎眨眨眼睛,无辜道:“那你到底要还是不要·”·高裶哼了一声。
陈淮慎的手往窗外伸了伸··高裶怒道:“给老子·”·陈淮慎咬了一口苹果,惊道:“啧啧,我们饱读圣贤书的高子先生,这都会说老子了。”
也不逗他了,将东西好好放到了床边··高裶翻了一页:“你来干嘛”·陈淮慎理所当然道:“探病啊”·高裶:“探过了,你可以回去了。”
陈淮慎噎了一口:“有你这样的吗你朋友难得来看你,居然还来下逐客令·”·高裶摇摇手里的书:“我要温习功课。”
陈淮慎不屑道:“你就装·”·高裶:“你要是没事,早离开了·偏偏是你自己不说,又赖着不走,还怪我赶你吗”·陈淮慎咳了两声,神神叨叨道:“我听说,赵老爷很看好姓张的那小子,虽然最后他被我拉下来了,但他还是愿意把赵瑾嫁给他。”
高裶没什么反应··陈淮慎自顾自道:“我看那小子也不错,就是穷了点,笨了点,丑了点·不过嘛,只要赵瑾喜欢,什么都好说·他要是能治得住赵瑾,我拜他为神。”
高裶不耐烦地加重了呼吸··陈淮慎推推了手臂:“你怎么看嘛”·高裶:“这不是挺好的吗一桩喜事啊。”
陈淮慎呼了口气,夸张道:“喜事高兄,我怎么就看不懂你了呢一会儿为了人家死去活来,一会儿又翻脸不认人。”
高裶:“你别胡说,我那是为了赵小姐”··陈淮慎:“那你现在又不管人家了”·高裶:“说明我们有缘无份。”
陈淮慎哂笑:“呸,你就睁眼说瞎话吧,到时候别又跑去人家婚礼,哭天喊地,哭爹喊娘·”·高裶不悦道:“我不想听见他的名字,他的事情与我无关,行吗”·陈淮慎闭上嘴,在屋子里逛了两圈,这碰碰,那摸摸,就是不走。
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高裶静不下心来,烦道:“你走不走啊”·陈淮慎转身无辜道:“我又没说话·”·高裶撇撇嘴。
陈淮慎贱笑道:“还是说我在你心里走来走去·”·高裶强压着怒气,合上书本:“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陈淮慎摸了一把瓷瓶:“看这做工看这曲线,简直是大师之作啊。”
高裶扯扯嘴角··陈淮慎:“说到底,他也没错啊·他又不知道你喜欢他·”·高裶闻言,脊背一僵,紧张地抬头望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淮慎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你又不让人家娶媳妇儿,你又不和人家好,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呀”·高裶怒道:“陈淮慎,你别以为你陈家势高,就可以随意侮辱”·陈淮慎坐着椅子摇了摇:“赵瑾可是都看见了,在张灵家。”
高裶弱了气势,又平静下来,翻开页册:“她说出去了”·陈淮慎:“那小丫头不会说出去的,谁叫他憧憬你这个高才子呢。”
高裶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和我不配·”高裶吸了口气:“她要是和张灵成亲,也好·我不会怎么样的·”·陈淮慎看他捏紧了被子,一副缓慢而压抑的声调:“之前只是有些冲动,犯傻而已。
被打一顿就好了·”·陈淮慎叹了一口气,夸张道:“说实在话,我还是挺不开心的·你不喜欢我,却喜欢他,可我一点也不觉得他比我好·”·高裶讷讷道:“他不会说话,家境贫寒,目不识丁,又性格孤僻,自然不能和陈公子比。”
陈淮慎呲牙:“偏偏这些你都不在乎·”·高裶:“我在乎,我就是一个俗人,所以我放弃他了·”·陈淮慎:“为什么”·高裶随意道:“厌倦了吧。”
陈淮慎难得正经:“你喜欢他什么”·高裶:“这不重要了·反正我……”·陈淮慎:“你不知道。
你连你喜欢他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告诉自己厌倦了·”·高裶不耐烦道:“这是我的事情,陈淮慎这是我的事情”·陈淮慎笑了两声。
高裶好似被挑动了心里的一根弦,激动道:“你别小看我我不是天才,不能年纪轻轻就能状元及第,我不能闻一知三,我不能通一晓十·我自己清楚,我比不上他们,我也比不上你,可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给我留点尊严行吗陈淮慎”·陈淮慎站起来,俯视着他,冷漠道:“我从没有瞧不起你,相反,我很欣赏你。
可我现在,却觉得你很可怜·”·当初陈淮慎看见高裶,就很有好感·他虽然沉默寡言,却满腹经纶·他虽然手足无力,却眼神坚定·陈淮慎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他的决绝和抱负。
高裶是个努力的人,那份努力让人不能轻视·那种谁都不能小瞧的毅力,却比所谓的天赋更让陈淮慎侧目··高裶梗着脖子逞强道:“觉得失望,你就走吧。”
陈淮慎转过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叨叨两句:“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天才·户部侍郎王微析,定王林城衍,或者是少年状元杨济,他们才震天下,万人景仰,可人活得潇洒不潇洒,不是由他的天赋,他的地位决定的。
他们也有许多烦恼,是你不会想经历的·杨济已经辞官了,现在就在唐宅,你要是伤好了,可以去找他聊聊·”·然后甚为满意地,自觉形象高大地撤了。
高裶看着床边的那个竹篮子,一手挥到了地上·低着头,一拳一拳用力地打在床沿上,含泪鸣泣道:“我是看不起自己·娘,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
高家是士族,高家曾祖父官至三品,到了高裶这一代,已经大不如前了·但祖上余荫尚在,也算是个名门望族··高裶的生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农家女,被高老爷看中。
但高母当时已经定亲,抵死不从,高老爷一怒之下就霸王硬上弓··高夫人不是省油的灯,一直压着不让高母过门,还借着身份多番羞辱·高老爷不闻不问,放任高夫人的种种行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从未给过高母任何补偿。
高裶年幼的最深的记忆,就是母亲用瘦弱的手摸着他的头,苍白而温柔的笑脸,含着泪光喊道:“乖儿,娘亲给了好吃的呢·”·也许是高老爷放纵过了度,也许是上天降罚,高老爷的身体出了些不大不小的毛病。
早前是高夫人自己肚子不争气,又看得紧,导致高老爷一把年纪,只有高裶一个子嗣··高老爷这下急了,去找高母要接回高裶·高裶当初刚到懂事的年纪,高母拼死不想让他回高家,高老爷索性就直接抢人了。
那天,高裶被高老爷抱在怀里,高母朝他伸着手,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拖着被打断的腿爬了一路,那一条血迹斑斑的痕迹,好似一道伤口烙在高裶的心头,好不掉,时时刻刻在抽痛,在敲击。
 ·高母病逝的时候,他也没能回去看一眼,被锁在房里,逼着跟先生背什么之乎者也··高老爷说:“你是我高家的血脉,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高裶当时就像这样,自虐一样地捶着地面,流着泪发誓,要将母亲的灵位接进高家祠堂,要高家上下向她忏悔,向她认罪。
他要出人头地,他要光宗耀祖··他输不起···☆、过年·陈淮慎一回府,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唐堂抬着腿,把小是架在膝盖上,小奶娃正止不住的流眼泪,唐堂哄了好半天,总算攻势收了一些,陈淮慎恰好循着声音过来。
本着长辈的身份,当然要关怀晚辈,于是极尽温柔地哄道:“小是美人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小是扭头看向他··陈淮慎条件反射,惊呼了一声:“喔~”·小是瞬间哭得更卖力了,直喊得唐堂耳朵都要聋了,头不住地往后仰,满脸的鼻涕口水,还蹬着小短腿。
唐堂一手要扶住他,一手还要给他擦鼻涕,怒吼道:“陈淮慎老子宰了你”·陈淮慎缩缩脖子,愧疚道:“爷,小的错了,原谅小的吧。”
陈淮慎阿谀道:“小是美人,你这脸上多了这个疤,怎么就更漂亮了,更可爱了一看就招人疼·”·小是哭得喘不过气,一开口还打了个嗝,委屈道:“骗……人……”·陈淮慎摸摸他的脸,赔笑道:“真的,你摸摸,还是一样的滑。”
小是吸了吸鼻子,扑到唐堂身上,想想还是觉得委屈极了,小声地啜泣着··杨济端了一个小碗过来,捣了些绿泥糊到他脸上,安慰道:“没事没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小是小声地嗯了一声,哑着声音请求道:“亲亲我……”·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杨济接过他侧抱在怀里,低下头亲亲他的小鼻子,哄他睡觉。
陈淮慎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唐堂:“他不想和隔壁的小孩玩,人家就推了他一把,结果地上有些石块,一下就划到脸了·啧,知道破的是脸,这小子哭得天都要塌了。”
陈淮慎怒道:“谁特娘敢欺负我们家孩子”·唐堂摆摆手道:“买买买,以后再也不会有隔壁家小孩了”·陈淮慎赞道:“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唐老板啊”·梁源手里甩着一个红色的东西,从门口蹦蹦挑挑地进来,翻过了一出栏杆,潇洒地转了个身,才看见旁边的陈淮慎和唐堂……·梁源急忙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怀里,两人才将目光聚焦到那东西上,可惜没看清形状,·顶着两人探究的目光,梁源撒开小碎步,娇羞地挥挥手,跑开了。
陈淮慎咋舌:“梁源最近不正常啊”·唐堂:“这应该是先天的,不过遇见你之后更严重了·”·两人心血来潮,闲着也是闲着,就决定去找梁源的麻烦。
梁源推开房门,两人顺势挤了进去··陈淮慎搂着他的脖子往外拖,贼笑道:“来来,兄弟,我带你出去喝一杯·”·梁源扒着门框死命抵抗:“你们想做什么”·陈淮慎:“不过是想和你增近一下友情,你紧张什么”·梁源顶住他的肚子往里挪:“那就等我走了再翻我的屋子,你们两个睁眼说鬼话。”
唐堂摸遍了整张床,也没找到之前看见的那个东西,疑惑道:“哎呀,没有呀·”·梁源伺机一个虎扑,唐堂险些给他按倒,陈淮慎从背后抱住,把人压在床上。
唐堂不满道:“看住啊,要是连个男人都制服不了,你也别出去混了·”·陈淮慎用脚锁住梁源的腰,不忘指挥道:“看看他的床底,衣柜·”·梁源哭笑不得:“你们要什么,直说呀,我给你们。”
陈淮慎客气道:“不,不·我们自己找,这样才是生活的乐趣·”·唐堂又蹲着去翻他的衣柜·从底下找出一双白色的袜子,有些发慌,摸摸那硬度,感受了一下。
梁源不好意思道:“那是脏的,忘了洗了·”·唐堂怒骂道:“梁源,你实在太渗人了”将袜子往他脸上丢去··梁源一侧头,袜子砸在陈淮慎的脸上,陈淮慎跳了起来,抹了把脸连忙呸呸呸。
梁源伺机又是一个虎扑,准准趴在唐堂身上,唐堂举着一只红色袜子喊道:“找到了赃物”·陈淮慎也扑过去抢,三人一时扭成一团。
“砰”·三人抬头,只看清了站在光源处的一双脚·然后是暴怒的骂声:“大过年的非得我找你们晦气是吗府里忙上忙下,你们三个好吃懒做的闲人安安静静也就算了,吵屁”·三人俱被震慑住了,抱成一团不敢动。
陈淮慎咽了口唾沫,不要命地问:“忙什么”·十三斜了他一眼:“买年货,去拿新衣服,买剪纸,买灯笼,还有给下人的红包……”十三吸了口气,气震山河地吼道:“我交代的事情你们哪一项做了”·陈淮慎缩缩脑袋,忙哈腰道:“大人辛苦了,小的知错了。”
十三将手里的包袱往桌上一丢,彻底炸毛:“还有你我说了多少遍了,小是才三岁,让你看着点,别让他和隔壁的小毛孩乱跑,那娃就喜欢爬假山挖蚯蚓,上次就差点把小是眼睛给抠了。
我这一出门,你拿我的话当放屁了吗”·唐堂忙摇头摆手:“不敢不敢,真的是意外·”·十三看向梁源··梁源举起双手。
陈淮慎:“他……”·梁源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唐堂想要告密,梁源拧着他大腿小声道:“他一生气,你们谁也跑不了。
“·唐堂和陈淮慎也举起手,赔笑道:“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十三捏着拳头道:“你们谁要是敢再出一点声儿,把小是给吵醒了,我就把你们剁成馅儿,包饺子去。”
三人连忙点头,目光诚挚地送邵大人离开··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子旁边,将那只红袜子放在桌子中间,谁都不许碰··梁源抱怨道:“你看,你们不去准备着过年,来翻我房间干嘛。”
陈淮慎:“我有义务保证,我的朋友十三知道你丑恶的真面目”·梁源撅起嘴:“你不要诬陷我”·唐堂怒道:“你不要学我儿子”·陈淮慎:“难怪这两天,都看不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是和十三一起出去就诊去了,谁知道你去偷袜子”·梁源激动道:“呸”·唐堂啧了两声:“偷肚兜的,偷亵裤的,我都见过,我能理解。
可这偷袜子的,梁源,你给我好大一个惊喜”·梁源急道:“这不是我的”·“这要是你的才可怕呢”·梁源呸了声,丢到陈淮慎怀里:“你看看清楚,这是谁的”·唐堂瞅了他一眼:“恩”·陈淮慎捏着角瞧了瞧:“是有点眼熟。”
梁源一拍大腿:“这是你们小公主出嫁时候穿的衣服·我弟弟来启国的时候,就带了一套喜服,是我们梁国最好的绣娘做的·你看旁边的图案,就是我们梁国的图徽。”
陈淮慎:“我就说呢当初小公主逃亲失踪,皇上居然没派人去找,原来在你们那儿啊”·梁源:“哪儿在我们那儿啊,是我弟弟说人他去找,启国不得干涉,他也就不追究你们劫亲的事了。”
“那人呢”·“本来在梁国,现在好像跑去越国了·”·“好像”·梁源懊恼道:“跑了呀没追上。
有高手在帮她,一路到了越国就不见了·”·陈淮慎将信将疑:“那你遮遮掩掩做什么”·梁源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怕你们抢人嘛。”
陈淮慎抬起下巴:“必须抢啊,小公主可是我们启国的吉祥物”·梁源搓搓手:“随你,反正这事不归我管·袜子也送你了,别再来找我麻烦。”
小是一觉醒来,已经要吃晚饭了··鉴于今天是大年三十,特准他多吃一块桂花糖,又鉴于他今天是伤员,再加一块桂花糖·这小子一手一个,乐颠颠地舔,舔完了还把糖渍糊了唐堂一脸。
小子本来说要守岁的,没撑住哼完两首歌就睡过去了·唐堂让奶娘把人带回去,几人开了瓶酒,坐下来小酌了一番··陈淮慎笑道:“你以前不是无酒不欢吗好四处去别人府里偷着喝,现在居然也戒了。”
唐堂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视线迷离:“我以前千杯不醉,就想要醉一把·可我现在两杯下肚,就好像飘飘然一样·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概如此吧。”
唐堂笑了笑:“能饮一杯否”仰起头喝了下去,“当初教我喝酒的人就是林城衍·要是知道喝他一杯酒,还要替他养儿子,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陈淮慎:“你会同意,因为你太无趣·”·唐堂:“你如果也和我一样,你也会觉得人生太无趣·”·陈淮慎侧头问道:“千机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唐堂翘起二郎腿:“不过就是一个没人知道的峡谷。
只有我和我师父两个人·他不爱说话,我问的问题他一般不会回答·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他死的时候对我说,现在开始,我就是千机手了。
等我出谷之后才发现,千机手不过是个名号,那我的名字又是什么呢”·“老头子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一辈子,连带着我刚出门的时候都出了不少糗。”
几个人或有或无地聊了会,等到子夜的时候,起来放了炮仗烟花,就散去睡觉了···☆、拜年·大年初一,小是醒得特别早·闹着一个个房间去喊人起床。
陈淮慎在前厅打拳的时候,张灵又提着一个竹篮子来了··陈淮慎笑眯眯地迎上去:“来拜年啊,太客气了,还送什么礼物啊·”·张灵递过去,也笑眯眯地说:“不客气,我想你帮我转交给高裶。”
陈淮慎僵了一下··张灵接着说:“如果他还生我气的话,帮我和他道个歉·”·陈淮慎:“这哪能帮啊,这得自己去呀·”·张灵犹豫道:“不大好吧,高家人也不大想看见我。”
陈淮慎盯着他的脸瞧了瞧,饶有兴趣道:“要不把胡子剃了看看·”·张灵忙摆手:“我脸上有条疤,不大好看·”·陈淮慎勾住他的脖子,笑道:“不会比现在更丑了。”
一边拖着往里走,一边喊帮手:“唐堂十三来帮忙剃胡子”·最先蹦出来的人是严夙,看见张灵,转身就冲回去找剃刀,喊道:“放着我来”·这边张灵刚被拉进内院,那边高裶就来敲门了。
陈淮慎把张灵丢给严夙,跑出去迎接··高裶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他,陈淮慎犹豫了一会,问道:“要我转交给张灵吗”·高裶斜了他一眼,一副你有病的表情说道:“来拜年当然是送你们的。”
陈淮慎高高兴兴地接下来,大手一张:“贵宾,请上座”·小是正牵着杨济的手走出来,看见陈淮慎怀里的礼物,飞快冲到高裶面前,伸出小手期待地问:“那我的呢”·高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红包,放在他手上,小是开心地转了个圈,也像模像样地说道:“贵宾,请上座”·严夙对着张灵的脸,摩磨提刀,还是放弃了,转身去请外援。
唐堂比比张灵的下巴,这么浓茂的胡须,确实不好下手·建议道:“要么先剪一段,再剃·”·两个人也没给别人弄过,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面上还是一副老成的样子,拿来剪刀顺着他的脸剪下去一大半。
严夙在一旁给他扇风··唐堂:“在我动手之前,你先给我们说说,你和高裶是怎么认识的”·张灵真诚道:“没怎么啊·”·那天张灵出去打猎,路上看见有个人站在河边。
鬼使神差地,就停下来看了看··那名公子背对着他,已经离河流很近了,又迈出脚往前走了一步·张灵心里一个激灵,这该不会是要寻短见吧当即冲上去喊道:“站住不要动”·高裶听见这粗犷的声音,转身又看见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凶狠地朝他奔来,小心灵受到了冲击,惊慌之下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真掉了下去。
张灵怕人被冲走,这河道水流不慢,忙抽出铁叉,像鱼一样将人定在岸上,然后跳了下去··高裶看见那亮晶晶的尖刺,双眼一闭,内心哀嚎:“我高裶今日,真的要命丧与此了。”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张灵趴着河岸,将人往上面一丢,然后爬上来,拧拧衣服,教训道:“你这人,大好年纪,怎么能寻短见呢”·高裶呛了不少水,做好了死的觉悟,结果又重新摸到了地面,整个人还是懵的,耳边一阵轰鸣,又是一阵张灵那絮絮叨叨停不下来的指责,一时说不出话来。
高裶平复了一下,站起来整整衣裳,说:“我不过是读书累了,随意出来走走·”·张灵摸摸脑袋:“是吗你别想不开就好。”
高裶无力道:“多谢·”·张灵转身要走,高裶犹豫了片刻,上去抓住他说:“你要去做什么”·张灵看了看他,疑惑道:“打猎”·高裶:“能带上我吗”·张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倒也无所谓。”
陈淮慎惊道:“然后他就带你打了一天的猎”·高裶点点头:“是啊·”·陈淮慎摸摸下巴:“原来我当初是用错了方法。”
高裶骂道:“陈淮慎,想什么呢”·陈淮慎:“没感受出来,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嘛,没有花前月下,也没有什么风花雪月。”
高裶:“能让人喜欢上的,从来不都不该是所谓的花前月下,也不该是什么风花雪雨·”·陈淮慎点点头:“倒也是,情爱什么的,玄乎的很。”
高裶理理袖子,跳过这个话题:“上次你和我说,杨大人在你这儿”·陈淮慎点点头:“就坐你旁边嘛·”·杨济朝他点点头。
高裶惊道:“真的是杨济”·杨济笑道:“世上也许有很多叫杨济的人,但我想你要人是我·”·高裶:“你真的辞官了为什么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今朝吗”·杨济:“以前我觉得,启国会内乱,民不聊生,是因为官员尸位素餐,百姓疾苦不能上达天听。
我要改,我想要济世救民,清正朝纲,重回盛世·那时候小,见识短浅,自以为是·最不缺的就是自信跟决心,偏偏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就毫不犹豫地抓住了。
入朝为官,我想,我一定要爬得够高,人只有站在高点,才能够大施拳脚·我若是想有所成,必有所弃·“·杨济看着他,笑了笑:“你现在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我当时很犟。
谁都说服不了我·我坚信自己是对的·我师父就和我说,既然如此,你就去做吧·等你体会一次,你才会明白·”·“于是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好朋友,一步步走向死路,而我秉承着所谓的大义,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我没有错,同样的情况,即使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可我却一点也不高兴·我虽然不觉得后悔,但却深深地责备自己·把我逼到两难境地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所以现在我觉得,未必都要做对的事情·因为对了,也不一定会开心·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那就去吧·”·陈淮慎点头:“杨济说的都是对的,你多学着点。”
唐堂掏出一面铜镜,放到张灵的面前··张灵摸了摸,蹙起了眉头··唐堂摸了把他的脸:“剃得挺干净的呀,也没割伤你·”·张灵低下头,腼腆道:“不习惯。”
严夙蹲下来,惊道:“这不是挺好看的吗你的疤也好看”·张灵所说的疤,是左脸侧的一处划伤,不是很明显。
在女人脸上想必是算毁容了,但在张灵脸上,确实不算难看·他的脸棱角分明,刚毅有型,本来让人的感觉就有些粗犷,加上道疤也没什么··张灵老脸一红,严夙乐道:“你羞什么不就是露了把脸吗”·张灵挠挠耳朵:“凉飕飕的。”
唐堂笑道:“是不是像没穿衣服·”·张灵闻言下意识地拢了拢双腿·唐堂和严夙捧腹大笑··严夙:“大年初一的,你不去找你的高裶,来唐家做什么”·张灵:“我让陈淮慎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严夙疑道:“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呢”·张灵怅然道:“他有些生我的气,不大乐意见我·”·严夙点点他的脑袋:“谁叫你要去比武招亲的,能不生气吗”·张灵委屈地说:“我娘叫我去的嘛,没有姑娘愿意嫁我,恰好有个比武招亲,她就让我去。
其实我也不大想成亲·”·严夙:“那你还打得这么卖力·”·张灵:“没呢,我都没怎么动手,他们就认输了·然后没打几个,就没人了。”
严夙:……·唐堂:“要是,他再也不理你了,你也无所谓”·张灵急道:“那可不行”·唐堂哄骗道:“你要是你去和他亲自道歉,他当然可以一直生你的气咯。”
张灵搓搓手指,有些慌张··唐堂道:“你要是喜欢他,就去找他·你要是不喜欢他,那就趁这个机会,断绝往来·”·张灵:“喜欢”·唐堂:“就是讨回家做媳妇儿的那种。”
张灵第一次听说,本想说高裶是个男人,但仔细代入一想,又觉得不错,有些彷徨··唐堂拍拍他的肩膀:“大男人,死尚且不惧,说两句真心话又能有什么去吧,去找高裶说个清楚。”
沈云恰巧经过,听见便说:“找高裶啊他就在外面啊·”·严夙喊道:“缘分啊悄然降临。
张灵啊快点去抓·”·沈云:……·总觉得小夙自从和陈淮慎走近了之后,整个人的画风都不对了··陈淮慎打了个喷嚏,门口侍女正好端着茶水进来。
陈淮慎喝完一杯,还是觉得有些口渴,指挥道:“小是,帮你陈爷倒杯水·”·小是正闲得无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玩完手里的玩具,本来要走,听见陈淮慎的话,兴致勃勃地去拿水。
小是虽然手短,但心长,趴过去拿了高裶前面的茶杯,杨济把他放下来,送过去给陈淮慎··陈淮慎一口闷干,说道:“张灵今天一大早送了篮子东西来,要托我转交给你。”
高裶垂头道:“是吗”·陈淮慎咋舌:“什么叫是吗你好歹给个准话,这样对张灵也太不公平了·”·高裶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准话,就这样算了吧。
也只是我喜欢他而已,何必去糟蹋他·”·唐堂敲着扇子走进来:“这可未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高裶抬头:“什么意思”·唐堂说:“小是,给你高叔叔倒杯茶。”
唐堂:“这是专门为你泡的茶,里面放了些药材,活血化瘀,要趁热喝才行·”·小是走回来一看,他面前已经没有了,随手把杨济那边的茶挪给了高裶,高裶摸摸他的头,端起来喝了。
唐堂又说:“带我儿上去,这种事情比较私密,你们在高公子会不好意思的·”·杨济站起身,领着依依不舍的小是和陈淮慎上去了···☆、高少夫人·杨济和陈淮慎一走,张灵就从侧面进来了。
高裶看见他,惊讶地站了起来·唐堂笑道:“张灵,赶紧带高裶去你家·我给他下了点药·”·高裶憋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你……”·唐堂打开扇子笑道:“你是饱读圣贤书的人,可我是闲得无聊的人,用些下三滥的招数也没什么,你懂的。”
张灵没能懂·唐堂挥挥手催促道:“带他去你家,不然晚了他就生不如死了”·这句听懂了··唐堂转身随意一瞄,陈淮慎桌上怎么会有两个杯子·拿起来闻了闻。
瞬间脸也黑了··沈云甩着一张黑布过来道:“诶,张灵呢不是说让我找个挡脸的东西吗”·唐堂惊慌道:“陈淮慎呢”·沈云:“刚刚看见和杨济去房里吧”·唐堂:“杨济呢”·沈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也在房里啊。”
唐堂绝望道:“我儿呢”·小是:“我”·唐堂扭头一看,严夙正抱着小是溜达过来,对着他眨眨眼:“怎么了”·唐堂呼了一口气:“没事,没什么。”
唐堂自我安慰道:“差点都忘了身边还有一对比他们还婆妈,这也许是天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去杨济的房外,趁两人不注意,将门给反锁了。
陈淮慎不过和杨济说说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杨济感觉他一直挪来动去不安分,抬头看玲珑他一眼··陈淮慎隐隐感觉到自己下半身有丝丝反应,暗暗唾弃自己:“禽兽”·唐堂摇摇扇子,叹道:“真是个不眠的白天。”
大家伙儿吃完了晚饭,唐堂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揉了把脸想去看看情况,刚走到门口,房门开了··陈淮慎看见他,愣了片刻,咬着嘴唇娇羞地跑开了··唐堂:……·走进去看见杨济还坐在床边,披了一件外套,凑过去打听道:“怎么样了”·杨济低着头没有说话,看不清神色,唐堂摸摸下巴,惊道:“莫非没成”·杨济突然说了句:“他是不是……脑子不大好”·唐堂一拍大腿:“是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又问道:“你们成了吗”·杨济或有或无地嗯了一声。
唐堂走出方面两面看了看,又走回来看看一拍淡定的杨济,摸摸耳朵,吸了口气,这场景不对啊,怎么是这样样子的·唐堂又试探着问了一遍:“你知道什么叫房事吗就是要那个对上那个。”
比了比手势:“要这样做……”·杨济挑了挑眉毛,指指门口··唐堂不死心:“你知道男人的什么叫命根吗你知道为什么叫命根吗你知道该怎么用吗”·杨济:“出去。”
唐堂抹了把脸:“我滚·”·陈淮慎正在院子里摇摆着身体折梅·那背影看上去一阵销魂··唐堂拍拍他的肩膀,咧嘴微笑,问道:“怎么样”·陈淮慎举着一枝梅花,神秘兮兮道:“嗯,不错,那药还有吗”·唐堂咋舌:“啧,男人靠药还了得”·陈淮慎:“哼,不用药我也能把他干哭。”
唐堂惊道:“你把杨济干哭了厉害啊·”·陈淮慎骄傲地一抬下巴:“何止,哭着喊不要啊,相公·”·唐堂打开扇子遮住脸,幸灾乐祸道:“啧啧,你完了。”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陈淮慎回头一看,杨济正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理了理袖口,转身就走了··陈淮慎:……·没过半天,全唐府里的人都知道,杨济□□哭了。
小是拉着杨济的手,天真地抬头问道:“干爹,你昨天晚上□□哭了吗”·站在他身后的陈淮慎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摸上阵阵寒气的脖子。
杨济抬头看向唐堂,唐堂专注地玩着扇面,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杨济拍拍小是的脸,笑着问道:“小是想干哭你爹吗”·小是点头,大声喊道:“想”·杨济:“等你长大了,来找我,干爹教你。”
小是委屈道:“现在不行吗”·杨济:“现在你还太小,干不哭他·”·唐堂:泥煤·虽然小是不懂,但单是弄哭唐堂这件事,他就觉得甚是厉害。
名师啊,这才叫名师·于是从这开始,小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杨济屁股后头转溜,关系好的不一般··梁源不高兴道:“我也可以教他怎么干哭唐堂啊。”
十三拿着针往他脖子后面一插,这货瞬间乖乖老实了··唐堂不高兴,拎着小是教育:“跟着他干啥我才是你爹”·小是伸出手指喊道:“我要干哭你”·唐堂怒道:“你再野,老子现在就干哭你”·小是鼓鼓嘴巴,含着泪光收回了手。
唐堂抬起下巴哼了一声:“就你们这些小暴动,我还不放在眼里·”·陈淮慎啧了两声,想我风度翩翩,丰神俊朗,才名天下的小王爷,托孤竟然托成这样子,现在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诈尸。
众人坐到一起闲聊调侃,说起张灵,唐堂悲伤道:“十三的名头要被我砸了,这真不是药不好,都给陈淮慎糟蹋了·”·陈淮慎怒道:“呸”·唐堂担忧道:“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不会打起来吧”·正说着,张灵从门口走了进来。
紧锁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唐堂忙说道:“那药没问题,只是我们下错地方了·有了经验,这次一定行·不要灰心”·张灵疑惑道:“什么下错地方了”·唐堂:“昨天你们愉快吗”·张灵大脸一红。
唐堂舒心了,结果还是一样的,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张灵握起拳头,坚定道:“我要对他负责的,我是不是应该要娶他我来就是想让你们给拿个主意。”
众人瞬间来了兴致,连私奔的招都出了··陈淮慎突然说:“高裶是成过亲的,你们都知道吧·”·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惊叫了一声··陈淮慎也瞪大了眼睛,惊叫了一声:“你们都不知道”·唐堂摇头:“从我来杭州开始,就没听说高家有什么少夫人。”
陈淮慎翘着二郎腿:“大概死了吧·”·感受到众人各式的眼光,陈淮慎认真道:“没胡说,是真的·我离开杭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亲了。
不过也没大肆铺张,安安静静地办了·新娘叫张蕙茹,是高夫人的的一个外甥女·比高裶还要大两岁·”指指张灵道:“和你是本家呢·”·严夙忙问:“那死了是怎么一回事儿”·陈淮慎惋惜道:“虽说是成亲,其实更像是拿高裶来冲喜。
张小姐从小身体就不好,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本身就活不过几年了吧·张家子嗣单薄,就这么一个女儿,偏偏有的是钱·高夫人的如意算盘就打过去了·逼着高裶娶了张蕙茹,卖她哥哥一个面子,等张蕙茹一家都死了,这家财嘛……”·严夙想起自己的父亲,叹气道:“怎么会有母亲能这样对自己的儿子呢”·“当然不是亲娘啊,高裶又不是高夫人生的。
高裶是高老爷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农家女生的,高裶七八岁的时候才被接回来·高家三代单传啊,高裶金贵着呢,就由高夫人养着,说是高家嫡子·”陈淮慎斜眼看了看他们,不屑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跟着瞎搅合。”
唐堂:“还有呢”·陈淮慎换了个姿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高裶虽然反感这桩亲事,但和张蕙茹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张小姐确实是个好人,她拿高裶当弟弟一样疼爱·”·众人:……·陈淮慎激动道:“真的我当初追高裶的时候……”众人看向眼杨济,陈淮慎一紧张,被自己的口水呛伤了。
陈淮慎修饰了一下措词:“我当初慧眼识英才,就想引他为君子之交的蓝颜知己,打听过一点事·也见过张小姐·我现在还记得她当时对我说的话·”·张蕙茹说:“希望我死了以后,他能娶到他喜欢的人。
如果真有英灵,我会保佑他的·要是你愿意做他的朋友,我也就可以安心一些了·”·陈淮慎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本以为今天叫他来是教训他的,却没想到她说了这些话,纵是再口齿伶俐也不知道怎么接了。
张蕙茹理理耳鬓的发丝:“他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看起来沉闷,其实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又被我这个病秧子连累·”·陈淮慎被风吹迷了眼,说道:“他一定很高兴遇见你。”
张蕙茹笑道:“谢谢,他也这样讲·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他·”·她的声音一如她的人,清澈温婉,流连风中··陈淮慎:“再后来我离开杭州,想来过了十余年,以她的身体,是撑不下去了吧。”
陈淮慎叹道:“高夫人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替高裶娶了张小姐吧·在他最不开心的时候,还好交到了一个重要的朋友·”··☆、找打·高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关上房门想要休息一下,转身看见他的贴身侍女小蛮站在他的身后··高裶沉下脸来:“你怎么在这儿也不出声·”·小蛮低头福身:“奴婢来伺候您。
公子爷是要休息了吗”说着上前要替他宽衣··高裶厉声喝到:“别碰我”斜了她一眼:“出去。”
小蛮委屈道:“奴婢做错了什么”·高裶挥挥手,无力道:“出去·”·小蛮扑了上去,从背后抱住高裶,摸着他的胸膛,娇喘道:“公子爷,夫人派我来就是伺候您的。”
高裶的怒火一阵阵翻腾起来,掰开小蛮的手往旁边甩了出去,然后将人拖到了门口,关在外面··小蛮敲敲门,哀求道:“公子爷”·高裶吼道:“闭嘴”·高夫人重重地一拍桌子,看着地上哭哭啼啼的小蛮:“他真是这么对你的”·小蛮:“奴婢不敢有半句不实。”
高夫人压着怒气道:“明知道你是我的人,他还这样羞辱你,分明是要和我做对·他已经现在翅膀硬了我就让他看看,高家到底是谁做主”·高裶的床,只有一个女人躺过,那就是张蕙茹。
高裶原先并不喜欢她,只是不想和高夫人闹僵,才做出的妥协而已··张蕙茹对他的冷落豪不在意,总是很体贴·她确实很有才华,总能找到他喜欢的话题。
很细心,总能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很温柔,那种真诚的,舒服的笑容··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高裶觉得,如果张蕙茹能一直活着,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喜欢上她。
高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张蕙茹说:“我刚进高家门的第一天,和你去找母亲请安,迈台阶的时候没站稳,我抓住了你的手臂,你没有抽回来,而是反手扶稳了我。”
高裶不解:“这有什么”·张蕙茹:“这说明你是个好人啊·”·高裶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张蕙茹笑道:“我认识的人很少,朋友就更没几个了,我身边的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因为很可能他们就是陪我走完这一生的人。
既然你是个好人,又是我相公,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对你好呢”·高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想起她··张蕙茹坐在梳妆台旁,凑着烛光在替他补衣服,一面和他聊天:“也许哪一天,我就去了,别人觉得我可怜,我却觉得他们可笑。
我虽然活不久,但却很高兴·世间俗子,或为功名,或为利禄,或为私欲,争,抢,夺,骗·可是他们却忘了,世间最难得的,是真情啊·”·“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下去,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我舍不得的不是名利,而是我的朋友·”·“因为我不能得过且过,我不想白白来一遭,我活着不是为了等死的·”·张蕙茹抬起头,对他说:“我想你开心一些。”
高裶呼了几口气,转了个身,慢慢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高夫人把所有人都留了下来··高夫人挥挥手,下人去拿了一捧画卷过来,站在他面前。
“裶儿啊,这是娘亲给你找个几个姑娘,都是清白人家的小姐,长得端正,才学也不错,你先看看图·”·高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开口拒绝道:“多谢母亲好意,请恕孩儿推辞。”
高夫人捧起茶杯,和蔼道:“可是不满意娘亲可以再给你找找别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高裶低头客套道:“母亲看中的姑娘,家室,人品,自然无可挑剔。”
高夫人叹了一口气:“裶儿啊,蕙茹已经去世多年,该放下了·”·旁边一个姨娘阴阳怪气道:“裶儿放不下的那是什么蕙茹啊,我看是那赵小姐,不然也不会去打什么擂台,闹这么大一个笑话。”
高老爷闻言沉下脸,道:“裶儿啊,那赵瑾是有几分姿色,但她的身份是做不了高家主母的·谁叫她是商贾出生,只能怪她自己无福了·”·高裶低着头道:“与她无关。”
姨娘:“这要是无关,又怎么会带一身伤回来”·高裶:“我不喜欢她,自然与她无关·”·高老爷不耐道:“不管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抬进来做个小妾,现在让你选的是妻子,你娘亲为了这件事,操了多少心,你知道吗”·高裶:“孩儿清楚,孩儿只是不想成亲。”
高老爷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和你说了这么久,就这么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是在问你好不好,我是在问你选哪一个。
你要是做不了决定,那我帮你做·”·高裶沉默着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高老爷招手,下人将画卷都搬了过去··高老爷看得起劲,高裶却平平淡淡说了一句让人崩溃的话。
高裶说:“我喜欢男人,”·众人都呆愣了片刻,没反应过来·高夫人干笑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高裶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男人。”
高夫人板起脸来:“就算你不想成亲,不喜欢娘亲给你挑的人,也不能这样说话,置我高家门楣与何处”·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高裶跪下来,磕了个头,继续说道:“我喜欢男人。”
高老爷这下听明白了,不死心又问了一次:“你再说一遍,你喜欢什么”·高裶又重复了第四遍:“我喜欢的是男人·所以我不会成亲的。”
高老爷按着扶手扑了过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怒喝道:“不孝儿,有胆你倒是再说一遍”·高裶被抽得一阵眼花,又原地跪好,闭着眼睛道:“孩儿有胆或没胆,都改变不了。
这不是孩儿能决定的·”·高老爷咽了口唾沫,伸出手颤颤巍巍指着他道:“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它教你修身养性,你就修成断袖了吗”·高夫人上前给他顺气,忙叫他别动怒,几个姨娘也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高夫人:“快告诉你爹,你不过是在开玩笑·”·高裶跪着磕了个头··高老爷看他这幅样子,怒道:“我高家养你这么多年,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变态”·高老爷:“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今天可以不追究,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
高裶捏着拳头,默不作声··高老爷:“我高家,也算是百年名门,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让我高家蒙羞,你简直就是个败类你要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你要我如何出去见人”·高裶平静道:“孩儿愿意离开高家,从此再无瓜葛,不会再给高家带来任何麻烦。”
高老爷:“我高家供你吃喝,这么多年,想走就走你做梦你走到哪儿,都是我的骨血”·高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生我的,是母亲,哺育我的,是母亲。
从始至终,我于高家,也不过是外人而已·”·高老爷暴怒,指着他喊道:“忘恩负义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能做个少爷你现在不过是泥地里一个没用的庄稼汉,谁能给你一个好脸色”·高夫人闻言,阴狠道:“你就跟你娘一样,真是个贱骨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高老爷越骂越气,搬起旁边的大花盆就砸了下去,众女眷都吓了一跳··高裶只是晃了晃身形,没躲开·隐隐感受到脑后的鲜血顺着耳朵流了下来,只是后劲有些麻木了。
高老爷不解气,随手拿起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上砸··高裶的眼皮有些沉重,慢慢闭上了,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遥远,只是意识却很清醒··他内心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解脱和愉悦念头,下一刻又觉得自己可耻。
莫名觉得自己真是可笑··高夫人尖叫,忙拦着高老爷:“老爷,要出人命的快把人抬下去啊,叫个太夫”·高裶隐隐感受到有人架起了他的胳膊,耳边是一阵啼哭声,然后就昏睡过去了。
陈淮慎在家里殷勤地讨好杨济,唐堂阴他剥了一整盘的瓜子··正是感觉指甲都要裂了,端着小盘去找杨济邀功··刚刚站起来,一个书童打扮的人扑了过来,趴在地上哭个不停,嚎叫道:“陈公子啊……”·陈淮慎吓了一跳:“死爹娘了啊哭成这样。”
书童悲伤道:“可不是吗我的衣食父母啊·我们少爷要死了……”·陈淮慎挑挑眉头,小心翼翼问道:“你哪家的啊”·书童吸吸鼻涕:“高家的啊上次你来看我们少爷,我还见过您。”
陈淮慎拍拍手,安心道:“对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书童抓着他的裤腿道:“陈公子,只有您救他们了、”·陈淮慎:“不是你家少爷吗怎么又变成们了”·书童:“还有张公子。”
陈淮慎:……·书童:“张公子把刺史家的公子爷给打残了,现在和少爷一起被关在牢里·”·陈淮慎跳脚:“你不会是让我去劫狱的吧”··☆、装B·高家小书童,哭成了泪人,断断续续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高裶不知道怎么被送到了刺史家公子爷的床上,然后不知道怎么张灵跑去要人了,然后又不知道刺史家那公子爷就被打残了··陈淮慎只想问个他知道问题:“人被打成什么样了”·书童道:“不知道啊。”
陈淮慎:……·陈淮慎头疼·胡刺史家那个公子爷,人称胡臭·人长得丑,派头也不好,喜欢糟蹋人,男女不忌·仗着自己老爹是一方刺史,不要命地瞎折腾。
照理说,高裶是不可能和他扯上关系的··陈淮慎忙叫上杨济一起去官府·把人儿子给打了,指不定去晚了人就给宰了··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熟人。
一个白衣书生眼睛一亮,靠了过来:“这不是陈少吗不告而别,真叫人伤心,想我了吗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吗怎么回来也不先来找我呢”·陈淮慎满头冷汗,越推人越粘上来,光天化日的手就摸过来了。
陈淮慎吸了口鼻涕,头皮都麻了· ·好在人看他似乎急急忙忙的样子,娇嗔了几句,就放他走了··陈淮慎几乎是一步并作两步,跑远的··杨济慢悠悠赶上来:“我现在有些好奇。”
陈淮慎眯着眼看了看他的神色··杨济风轻云淡道:“你到底有多少个蓝颜知己·”·杨济一脸恍然大悟状:“我说你之前看见有人来就这么紧张呢,原来是怕来讨情债的。”
陈淮慎膝盖一软,悲伤道:“不会再有了……”·小书童眼泪一淌,悲伤道:“两位爷……我家少爷还在等救命呢·”·两人求见刺史大人,衙役不予通报,只说大人现在不在衙门。
陈淮慎:“那你们大人呢也不在吗”·衙役道:“也不在·”·陈淮慎推开人直接闯了进去,他人高马大,衙役根本阻拦不住,又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主,不敢随意出手,陈淮慎带着杨济一路冲到了地牢。
县令闻声走了出来,看见这阵仗,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衙役:“拦不住啊大人,他非要闯进来·”·县令以前没见过他,正要开口训斥,胡刺史从后面走了出来。
陈淮慎拱手道:“小侄见过胡叔·胡叔多年不见,身体可还硬朗”·胡刺史笑道:“胡叔当然没事,只是贤侄这般前来,是有何事”·陈淮慎:“小侄不是刚回杭州嘛,之前承蒙胡叔照顾,此番回来,自然要亲自上面拜谢。
只是前几日一直不得空,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就想去刺史府给您老拜年·门房说您在衙门,小侄就来了衙门,可偏偏衙役说您不在这儿,还说县令大人也不在这儿。
小侄就纳闷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陈淮慎拜了一拜:“小侄这心里一紧,莫不是小侄前些日子没去拜访您,您生我气了,才不愿意见我呢那我可得向您亲自请罪。
小侄心里又想啊,胡叔您一向大度,怎么会和我一个不懂事的小辈计较呢小侄是担心得紧,怕您出事儿了,这才莽撞了些,胡叔千万别生气·”·胡刺史笑道:“你都说了我不会和你计较,我这要是追究了,你不是又得说我小气了”·陈淮慎施礼道:“胡叔爱开玩笑,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样想呀。”
被冷落的县令开口道:“这位公子是……”·胡刺史笑道:“这位是陈老将军之子,都是自己人,叫他们下去吧,别都杵着了·”·县令连忙道:“原来是陈将军。”
挥手退散跟着的众衙役··胡刺史指指杨济,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陈淮慎:“杨济,胡叔也许听过·”·杨济施礼,胡刺史笑道:“莫非就是状元郎,真是英雄出少年。”
杨济谦虚道:“承蒙刺史大人谬赞,草民已经辞官了,现在不过一介布衣·”·陈淮慎奇道:“胡叔怎么来牢房了”·胡刺史:“不过是来审个犯人。”
陈淮慎:“什么犯人需要刺史大人亲自来审莫不是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胡刺史笑道:“私事而已,不过是来看看,也没什么。”
陈淮慎一脸忿忿:“那就是胆敢得罪胡叔的人小侄就更要看看了·”·胡刺史见他不依不饶,只是笑了两声,没说话··陈淮慎便转向县令道:“大人,能放我进去看一看吧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县令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胡刺史道:“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相信李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就不劳贤侄插手了·”·陈淮慎失望道:“小侄没拿自己当外人,却不想是唐突了,实在失礼。”
胡刺史拍拍他的肩,责备道:“这你就见外了,把胡叔想成小人了不是·”·陈淮慎眉头紧锁,不悦道:“只是不知道那等刁民到底怎么冲撞了胡叔”·胡刺史敛敛袖子,叹了一口气:“打了你胡二哥。”
陈淮慎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咬牙愤恨道:“实在是刁民小侄一定要见见了·”·胡刺史:“还是不见的好·”·陈淮慎疑道:“这是为什么”·胡刺史为难道:“唉,那人你也认识,胡叔是怕你为难呐。”
陈淮慎拍拍胸脯保证道:“胡叔放心,小侄永远是站在公理这边的·”·胡刺史笑了两声,暗道,呸·陈淮慎又担忧道:“不知道胡二哥现在怎么样”·胡刺史脸瞬间黑了下来,摇了摇头。
陈淮慎惊道:“这么严重不如让杨兄给看看吧杨兄虽然年纪小,但师承过越前辈,见识广,识人多,妙手回春·”·胡刺史:“哦”·陈淮慎:“看一看也不打紧,就算杨兄看不好,他也认识许多能人,胡叔不必担忧。”
胡刺史惊喜道:“如此最好,那就麻烦杨公子了·”·陈淮慎忽悠了半天,总算是把他们放进去了··高裶和张灵脸色都不大好,张灵更是被严刑逼供了一番,身上的囚衣都破得不成样子了,满是血痕。
陈淮慎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高兄,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混迹在一起我本以为你是个文质彬彬的佳公子,我对你太失望了·失望·”·陈淮慎:“胡叔,胡二哥伤势如何”·胡刺史叹了一口气,沉吟片刻,道:“手被打断了,倒没什么,被打出了内伤,也没什么,只是这歹人一脚……把小儿的命根给踢废了。”
陈淮慎没忍住,赞道:“厉害啊”·杨济:“嗯”·陈淮慎横眉冷对:“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目无法纪,你可以真厉害啊这般恶人,直接公审定罪便是,胡叔何必同他们客气”·胡刺史指着他们,怒道:“死不承认也罢,还想败坏我胡家名声来威胁本官,本官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之徒”·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陈淮慎指着他们,手指头发颤,忍不住想笑出声来,面目狰狞大声喝道:“刁民太过分了”·高裶抬起头来,看着陈淮慎道:“我可以认罪,但是有话要和你说。”
陈淮慎:“说”·高裶平静道:“让他们都出去·”·陈淮慎转身看向两位大人,一脸为难道:“这是不是不合规矩”·胡刺史拂袖道:“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看人都出去了,陈淮慎才蹲下来数落道:“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闹出这样的大事,再给你们点时间,是不是就去捅天了”·张灵刚想开口解释,一张嘴就咳出一口血来。
陈淮慎怒道:“滥用私刑,屈打成招,这个老狐狸”从袖子里滑出一个小瓶子来:“先吃两颗看看有没有用·”·高裶拍拍他的背,喂他吃了两粒药。
陈淮慎催促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还给你们编出朵什么花来·”·高裶张张嘴,一脸落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高裶说:“我向父亲坦白,我喜欢男人……”·陈淮慎惊声欢呼:“喔~”·高裶看了他一眼,陈淮慎咧嘴笑了笑,闭上嘴巴。
高裶:“我说我要离开高家,他砸晕了我·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刺史府了·”·张灵接口道:“我本来是想去看看高裶的·走到高府门外,想想门房不会让我进去,就想从侧门偷偷溜进去。
结果就看见高夫人偷偷摸摸让人把一个麻袋搬上了一辆马车·我觉得奇怪,就跟了上去·”·不得不说张灵的直觉每次都是神准··陈淮慎唏嘘不已,高裶一说自己喜欢男人,就彻底被高家给卖了,在他们眼里,养了多年的儿子不能用了,最后好歹也要贡献点用处,来讨好刺史大人。
真是半点感情也不留,·张灵:“我本来是偷偷躲着看的,也不知道麻袋里的是什么·他们一打开,我才发现是高裶·然后就出来一个二流子,想要对高裶下手,我一生气,没忍住,就冲上去了。”
·陈淮慎抚额,之后的事情就明朗了·刺史府守备森严·张灵能跟着马车混进去是运气,但闹出了动静想跑出来,那就不可能了,何况还带着个高裶。
连胡臭的房间都没迈出去,就被压下了···☆、想方设法·张灵看了眼高裶,心疼道:“你就应该跟你爹回去,还留下来陪我遭罪·”·陈淮慎摇头:“难说,指不定又被卖了。
还是牢里安全·”·张灵摸摸脸上的伤口,怅然道:“陈公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陈淮慎:“你说·”·张灵犹豫道:“我出事了没什么,只是放心不下我母亲。
我……她不怎么需要照顾,她……”·张灵不知道怎么措词,陈淮慎听懂了,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母亲的,何况你不会有事。”
张灵朝他跪下,磕了个头·陈淮慎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张灵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陈淮慎惊道:“你还会说成语”·张灵:……·陈淮慎走出来,胡刺史等人都侯在外面,问道:“他说了什么”·陈淮慎神色如常道:“也没什么,只是说此事是他一人所为,让我们答应他放过张灵。”
胡刺史:“贤侄答应他了”·陈淮慎满脸不屑道:“怎么可能,小侄哪有什么权利应允,何况这等歹徒,怎么能就这样放出去。”
胡刺史点点头:“不错·”·陈淮慎揣着手道:“还是先去看看胡二哥的伤吧·”·胡刺史唤来了马车,三人赶去刺史府··杨济给胡臭把了把脉,胡刺史急忙凑上来,问道:“怎么样可有的医”·杨济没有说话,站起来道:“大人能否回避一下”·胡刺史点点头,屏退了众人,也站到门外等候。
陈淮慎一想到他要看什么,脸也黑了,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赶了出去··胡刺史看着他的脸色:“贤侄可是不舒服”·陈淮慎叹了一口气,忧伤道:“胡二哥伤成这样,我怎么舒服得起来呢”·胡刺史也是跟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
杨济推开门出来,胡刺史希冀地看着他·杨济揣着手道:“学艺不精·”·胡刺史失望地低下头,咬咬牙··杨济又说道:“也许能治,只是希望渺茫。”
胡刺史又抬起头来,激动问道:“能治有一丝把握也是好的,有什么法子吗”·杨济没把话说死,只是犹豫了片刻:“不在于法子,在于药。
您知道,邵家曾经有不少秘药,其中不乏疗伤圣品,我方才看过胡公子的伤势,倒也没到回天乏术的地步·”·胡刺史摇头哀叹:“这邵家秘药,皇上都没有,老夫又能去哪儿找啊”·杨济叹息道:“如此一来,草民也别无他法了。”
等出了刺史府,陈淮慎凑过去偷偷问道:“真不能治吗”·杨济侧头瞄了他一眼··陈淮慎忧愁道:“就胡臭那做派,倒真是断子绝孙也不为过。
只是不知道张灵和高裶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给胡臭的子孙跟陪葬吧这也太丢人了,去了阎罗殿都不好说死因啊·”·杨济搓搓手道:“一半一半吧。”
陈淮慎抓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给他取取暖,道:“再想想办法,哪有什么难事·”·又把刚刚牢里高裶的事情说了··杨济叹道:“他们真的半点情分都不留吗”·陈淮慎:“高老爷和高裶分感情本来就不亲厚,对他来说,利用多于情感吧。”
晚起的严夙等得到这么个大消息的时候,追悔莫及,没赶上直播,就待在大厅里张望,等候陈淮慎的归来··陈淮慎灌了一口茶,三句并作一句说完了:“高裶被他父母卖给了胡臭,恰巧被张灵发现暴怒把胡臭下一代给打废了,现在被关在地牢严审。”
严夙不明白他那紧张的神情,纠结道:“打人总不会要判死吧不最多蹲几天大牢”·陈淮慎叹了口气:“随便按几个罪名,难道刺史还做不到吗这就不是打人这么简单的了。”
严夙急道:“可高裶是受害者啊·”·陈淮慎摊开手,无奈道:“谁能证明只要胡臭一口咬死,谁敢多说半句话纵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也只敢揣肚里。”
陈淮慎:“别说胡臭真是个受害者,光他爹就够高裶他们喝一壶了·”·严夙:“那能治好胡臭吗要是治好他,胡扒皮是不是……”·陈淮慎点点他的脑袋:“小弟弟,别天真了。
你们的刺史大人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老狐狸·治好,和不治好的差别就是,你是一刀爽快地死呢,还是慢慢凌迟生不如死·”·严夙不满道:“照你这么说,他们两个不是就完了”·陈淮慎敲敲桌子,还是不大死心,想去高府看看,他们会不会出面作证,救高裶一马。
于是叫上沈云,决定夜探高宅··两人都是武林高手,这样的事情也做过不少次,熟练地翻过围墙,跳上高老爷房间的屋顶,伏在上面偷听,正好,两人似在争吵··先是高老爷暴怒的声音:“要不是你现在会弄得满城皆知我高家颜面无存”·随后是几声脆响,应该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高夫人也是怒道:“要不是他勾搭上张灵,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名声没了不说,还得罪了刺史大人·”·高夫人试探着劝道:“那野孩子本来就靠不住,我早说了养他不如过继一个,趁现在和他断绝关系,大义灭亲,也许还是个机会,老爷。”
高夫人声音戚戚,悲伤道:“高裶生性凉薄,老爷你对他再好,他也放在心上·还好发现的早,等他翅膀真硬了,岂不是要闹翻了高家,又怎么还会把您放在眼里呢。”
高夫人再接再厉:“我有一个外甥,你也是见过的,乖巧伶俐,人又孝顺,要是高家好好对他,他一定会知恩图报的·”·“为了高家的名誉,为了列祖列宗,老爷,你要痛下狠心,当断则断啊。”
·里面没了声音,想来是他在思考··陈淮慎和沈云面面相觑,想来靠他们是没什么用了,只会倒打一耙·施展轻功回去了··两人回到唐宅,将事情说了,众人更是头疼。
明日就要开审,现在却是一团糟··门房小跑着进来,报告道:“陈公子,有您的信·”·陈淮慎烦道:“难不成又是什么情书不要。”
门房道:“送信的人说,是一位林公子写的·”·陈淮慎接过拆开一看,果然又是林城司写来的··信上说:朕需要江湖救急,特命卿正月十五之前赶到白云山白云书院。
信上还说,不要装傻,私章盖上·有违命者,按抗旨论处··陈淮慎很无奈,这时候小皇帝还来给人添堵·正要放到蜡烛上烧了毁尸灭迹,唐堂神手夹了过去,惊喜道:“这是玉玺啊”·陈淮慎:“这只是印。”
唐堂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笑道:“有这个还不容易吗圣旨都来了,刺史还能不放人”·陈淮慎惊道:“你要我假传圣旨啊”·唐堂眨眨眼睛:“你不常干吗”·陈淮慎捂脸悲壮道:“老子就一条小命,哪敢老是假传圣旨。”
唐堂把信纸揣进怀里:“我先去造个玉玺,你想想怎么写才能瞒天过海·”·陈淮慎还想挣扎一番,唐堂拍板道:“偏偏就这个时候来信了,说明是天意啊,你顺应天意,又怎么能是违背天子呢想想是不是很有道理”·第二天一早,沈云严夙等人去衙门看审理,陈淮慎在家里等着唐堂的仿制品。
唐堂昨天彻夜没眠,找出了之前没能完工的玉玺半成品,兴致勃勃地在研究··陈淮慎急道:“你就随便做一下嘛,刺史又不会去想它到底是真是假·”·唐堂怒道:“随便做那不是砸了我的招牌我要做就做到最真”·陈淮慎看他还在拿刻刀修饰玉玺上的龙头,跺脚道:“祖宗哟,我们只要印不用头”·唐堂挥挥手道:“你再打扰我,我就摔烂了重来。”
陈淮慎咬着下唇委屈道:“要出人命的祖宗……”·张母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已经赶到了衙门口,就守在外面··沈云等人看见赵瑾也在旁边,就去打招呼。
赵瑾正扶着张母小声安慰,张母忍不住地低声啜泣,喃喃道:“我儿是个好人呐,怎么会打人呢·”·严夙惊道:“你怎么把老人家带过来了”·赵瑾委屈道:“我哪有这么没分寸啊。”
张母:“我要来看,我要替我儿子申冤,和赵姑娘没关系·”·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赵瑾也急道:“陈淮慎呢他再不来,案子就开审了。”
杨济安慰道:“没事的,他呆会就过来了·”·正说着,大门一开,一种衙役跑了出来,整齐排列起来,敲喊着“威武·”·惊木一拍,“升堂”·唐堂端起成品的玉玺,郑重往信纸上一按,满意地点点头。
陈淮慎舒了口气,总算是好了,揣进怀里就开始飞奔··唐堂朝他挥挥手,欣赏着手里的玉玺,开心道:“这玩意儿该卖多少钱呢”··☆、私了·堂上坐着县令,胡刺史则坐在一侧观审。
县令没问两句,高裶自己招了,想来是不想牵连张灵··高裶说:“是我,我勾引他,教唆他,他才会打伤胡公子的·”·张母惊了,急道:“孩子,你可别乱说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张灵喊道:“他是无辜的,人是我自己打的,没人教唆。”
县令大人一拍惊木,喝道:“肃静你们二人分明是互相包庇,遮掩意图谋害朝廷命官的罪责,是不是”·高裶白了脸:“大人,这又有何凭据”·县令大人:“你是怎么进入刺史府的他又是怎么进去的”·高裶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高父高母,高夫人紧张地转开了视线,高老爷挺挺胸膛,冷冽地瞪了他一眼。
高裶吸了口气,低声道:“他带我进去的·”·县令大人:“他为什么带你进去”·高裶:“胡二品性,众人皆知。”
县令喝道:“大胆胡公子的为人,大家当然清楚你休要在此污蔑·”·县令转头问道:“你又是怎么进去的”·张灵:“我是躲在马车下马,溜进去的。”
县令讥笑了两声:“你们二人,分明是蓄意行刺·高裶你先利用胡公子喜欢广结善缘的特点,故意接近他,潜入府中,张灵你则偷偷跟在后面,然后两人合谋,意图杀害朝廷命官,谁知事情败露,被众守卫拿下。
你们二人,承不承认”·高裶抬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县令:“你说本官诬陷你们有何凭证”·高裶:“全是漏洞。
我二人并无杀害刺史大人的动机·”·县令:“刺史大人公正严明,铁面无私,想来是什么地方没遂你二人的意,你们就存了歹心,报复寻仇也是不无可能。”
高裶:“大人要靠这般猜测,将我二人定罪吗”·县令一拍桌案:“牙尖嘴利上刑不怕你不招。”
张母颤抖着喊道:“屈打成招啊”·底下一片议论纷纷,县令喝道:“叼妇再吵就把你赶出去”·衙役按着两人的手脚就有打板子,张灵正想暴走,头上一个黑影飞了过去。
陈淮慎抖抖衣摆,侧了个身,眉眼一飞,说道:“且慢”·严夙喊道:“喔~”·高裶:……·陈淮慎挑挑眉头:“英雄总是来得比较晚,不然怎么力挽狂澜呢”·胡刺史扯扯嘴角,笑道:“贤侄,我们这是在审案。
公堂之上,严明肃静·”·陈淮慎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走到胡刺史身边耳语:“我就是怕我来得晚了,是对不起胡叔您啊·”·胡刺史打开信件,直接就扫到了信上的印章。
胡刺史撇撇嘴角,圣上盖章喜欢盖三个上中下分布的·只是唐堂对自己的仿造玉玺非常有信心,啪啪啪就拍了三下而已··陈淮慎顺着他的视线一瞧,笑道:“章不是皇上盖的,是皇上的朋友盖的。
一时觉得好玩,千万别说出去·”·胡刺史呵呵笑了两声··信上就两个字:“放人·”·胡刺史急道:“这……”·陈淮慎抬手安抚道:“胡叔,我来向你解释。
皇上其实不久前,微服私访来了杭州·”·胡刺史吃了一惊,陈淮慎做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但是秘密·”·胡刺史点点头:“难怪贤侄在此。”
陈淮慎用手掩着嘴,小声道:“我去向皇上禀报此事,恰巧皇上在和一个高人对弈,那高人也听见了·又是恰巧,高裶与那高人有些交钱,于是就开口求情了。”
陈淮慎煞有其事道:“皇上能答应不能呀这不是要伤了老臣的心吗但那高人又说,胡二哥的伤,他有药。”
胡刺史抬起头来:“哦”·陈淮慎一拍手道:“天下父母心,什么都比不上胡二哥重要·皇上就替您答应了·”·胡刺史看了看高裶,叹了一口气:“只是让这两人逍遥法外,实在是……”·陈淮慎点头称是:“小侄也是觉得高裶不是这样的人品,所以昨天夜里就去探查了一番,分明都是高家父母弄出来的把戏。
皇上也很是烦恼啊·不过皇上说了,既然承了那高人的人情,此事私了的好·”·陈淮慎:“虽然胡叔是要受委屈了,但那县令的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一些。
先是他们没有合理的动机,再是这样的行为说不过去,明摆着是去送死·就算是寻仇,高裶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能想出这么烂的点子·三是二人连个凶器都没有,说是去行刺,谁信啊。
这事儿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到时候随便一翻,这不就是在驳圣上的面子吗皇上岂不是要暴怒吗胡叔不如就承了皇上的好意·”·胡刺史为难道:“私了只是现在……”·陈淮慎检讨:“是小侄来晚了,没事,还不算大。”
陈淮慎上前一步,大声喊道:“高裶不用再替你母亲掩盖事实了我已经全都查清楚了”·高裶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陈淮慎信誓旦旦道:“分明就是高夫人,一直视你为眼中钉·才把你打晕送去了刺史府,然后有教唆张灵去救人·这两边误会一起,受罪的是你们两个。
高家来个大义灭亲,还能挣个好名头·高夫人再过继个自己的亲戚来,她就掌控了高家,这般险恶的妇人,你又何必念在她的养育之恩上,还苦苦维护呢”·高裶痛心疾首道:“可我母亲待我如亲子啊……”·陈淮慎叹气道:“高夫人逼死你母亲在先,又是陷害你在后,高裶,不要拿你的一腔孝心对这等无情妇人。”
底下人又是一片议论纷纷,高夫人红着脸吼道:“陈淮慎休要血口喷人,别以为你陈家势高就可以颠倒黑白,你可有什么证据”·高裶等人还是愣的,这没什么,可现在连县令也是愣的。
陈淮慎等了半天没等他出来训斥,只好再说道:“这本来就是家室,既然是家室,靠的就是一张嘴一颗心,哪来什么证据啊你们偏把这事儿闹到公堂之上,不是让县令大人为难吗”·县令忙道:“这样一讲,就说得通了。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清官难断家务事,本官实在难以定夺·不如就……私了”·县令看向刺史,后者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能白白让高公子受罪,此事私了吧。”
高老爷和高夫人,脸黑了··此事莫名其妙地,被私了了··杨济确实治不了胡二公子,但是十三可以··梁源听说以后,抹了把脸,冷静道:“你们等着,我去干脆地切了他的下一代。”
胡二公子经历了人生中第二次莫大的苦难·鬼哭狼嚎了一下午,从问候别人的祖宗十八代到召唤自己的祖宗十八代,最后在十三暴怒的一敲之下戛然而止。
十三下完针出来,刺史焦急问道:“怎么样”·十三坦然道:“能用,只是会不如以前好用·”·刺史点点头:“能用就行。
是都能用吗”·十三:“嗯·”·高裶和张灵从牢里被接出来,和高家瞥清了关系··高裶感慨:“我现在一无所有,反而觉得轻松了。
只可惜没能替我母亲报仇·”·陈淮慎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母亲一定不想继续这样压抑着·何况高家现在也不好过·胡臭的事情不能找你们追究,高家却是跑不掉的。
得罪了老狐狸,不会轻易好受·”·高裶释然道:“他们好不好过,都与我无关了·”·春闱在即,高裶决定北上赶考·张灵不放心,也想跟着,只是一来不能丢下自己的母亲,二来不知道自己出门能做什么,心酸的很。
张母倒是心宽,催促着他也跟上去·唐堂表示,张母那边他会派人照看着··陈淮慎说:“张大哥你虽然没什么武功套路,但是悟性高,力气大,不如就去参军吧。”
张灵闻言,认真思考了一番,陈淮慎笑道:“你可以先和高裶一起去,至于要不要听我的,你可以慢慢考虑·”·陈淮慎和杨济还要在十五号之前赶到白云书院,随意收拾一下,就决定出发了。
走之前去看看赵瑾,刚踏进赵家大门,就感受到了一阵诡异的气氛··赵父捂着脸小跑出来,肚上的肥肉还一颠一颠,将一张纸塞进他手里··陈淮慎摊开一看,是赵瑾离家出走留的书信。
信上说,赵瑾觉得自己太卑微,太自私,人生过得太无趣,决定效仿陈淮慎,出门游历,锻炼自己,也许还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了·最后还添了一句话:勿念,勿找,老爹你自己加油减肥。
陈淮慎头皮发麻,抬眼果然是赵父那张已经哭得没了五官的脸··陈淮慎将东西往后一丢,拔腿就跑··背后响起赵父痛彻心扉的呐喊:“陈淮慎你还我小囡”··☆、夫子·正月十四,两人如期赶到白云山。
在山脚下找了家饭庄吃饭,就听见隔壁桌大声地议论··“想我启国,先有相爷,后有南衍北析·可现在,相爷老了,王大人和小王爷先后离世·这文坛还有谁能撑得住场面啊”·“可不是嘛,我们以前多风光啊,可现在提起来,也只能唏嘘两句了。”
陈淮慎拗着筷子道:“现在就怎么了现在还有杨济呢·”·“看他中第的文章是颇有几分才气,不过现在不也辞官了吗年少有成,而后消迹的人也是不少。”
陈淮慎咬牙:这一帮酸文人,正事不干,就在这里嚼舌根,放厥词,哼·陈淮慎忿忿道:“今天会在这里小看你的人,来日必然也会为今日所羞愧。”
杨济哭笑不得道:“这有什么好争辩的”·陈淮慎倔起脑袋哼了一声··陈淮慎和杨济吃过饭,来到白云山脚下,万万没想到上山还要爬老大一段路。
两人本着锻炼身心,欣赏景色的初衷,远远地就把马夫遣回去了··路口的石柱上写着:“白云山北门,闲人勿登·”·陈淮慎最喜欢干这种“不要不要,我偏不”的事情,当即拍板:“就是这儿了”·陈淮慎背着两个大包袱还有一个木箱子,气喘吁吁道:“我现在算是知道,底下那车夫,走的时候,看我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全是崇拜啊……”·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底下看的时候,山不是很高··山确实不是很高高,路却相当长··因为山路扭来扭去·两人要爬上山顶,不知道得转多少个弯。
陈淮慎还好,虽然负重爬山,但是身体硬朗·杨济这么一圈圈下来,眼睛都要花了··陈淮慎指着石柱上刻着的“白云书院”四字,忍不住双膝一软,就要给跪下了。
陈淮慎感慨道:“让这里的学生,每天来爬一遍,启国未来的军队就有希望了·”·两人把东西往门口一丢,决定先去找院长,交付之前接到的任务··叶道知,叶飞的父亲,白云书院的院长,南方有名的大儒。
陈淮慎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到叶飞的那封信·不禁郁闷了:“走之前我还特意检查过呢,怎么就不见了·”·一直没缓过劲的杨济抬起手,虚弱说道:“你明明放在我这里。”
叶道知留着一把长胡子,说话的时候喜欢捋一捋,一双眼睛清澈有神,符合了所有陈淮慎对他的预想和猜测,觉得实在好玩··叶道知收起信件,施礼道:“二位远道而来,实在是幸苦。”
陈淮慎还没报上自己的假名,叶道知就接着说:“陈将军和杨大人愿意来我白云书院执教,实在是荣幸之至·”·陈淮慎一时感觉出现了幻听。
叶道知:“本来年就快过完了,我还在担心学生来了夫子不够,二位来的太是时候了·”·陈淮慎疑道:“白云书院也是附近有名的学府,怎么会夫子不够呢”·叶道知怅然道:“说来话长,学院的先生走了好些,人手就不够了。
但是有二位在,想必会很快好起来的·”·陈淮慎和杨济客气道:“哪里哪里·”·叶道知:“只是不知道二位是今日前来,房间尚未准备,老夫现在让人去打扫,劳请二位先去别处逛逛,实在是失礼了。”
陈淮慎和杨济还是客套,一面在思考到底是被谁阴了一把,是叶飞还是林城司,或者是这俩··杨济:“敢问院长,为何上山的路修得这般曲折”·叶道知先是愣了一会,随后说:“上山有两条路,靠南的一面有一条直达山顶的大路。
靠北的那条路,本来就是为了每年的学院大会修建的,所以特别长·”·叶道知疑惑道:“山下不是还立了警示牌吗”·陈淮慎深吸一口气:……去你娘的·叶道知给他们找了个夫子,让带着熟悉一下书院。
陈淮慎还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名字,就看见一个熟人··陈淮慎失声喊道:“赵瑾”·赵瑾头上扎着白布,挽着袖子,也是愣了:“陈淮慎”·陈淮慎咽了口唾沫:“你不会是跟着我们来的吧”·赵瑾:“呸我是听说白云书院夫子不够,我才来的。”
陈淮慎惊道:“夫子不够所以招了你白云书院这不是完了吗”·赵瑾不满意地哼了一声··陈淮慎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来打杂的吧”·陈淮慎在饭堂看着打菜的赵瑾,拍桌大笑:“你真是来打杂的啊”·赵瑾往他碗里一扣,怒道:“吃你的吧。”
鉴于有了认识的人,那名夫子就被放回去忙自己的了··杨济和陈淮慎爬了太久,早就饿得不行,有的吃就堵上嘴了··赵瑾等着学生下课,正在忙着打菜。
一阵脚步声奔驰而来,然后是几个男生大喊:“我要多肉,多菜,多饭”·赵瑾回头喊道:“两份合一起”·陈淮慎冷不防被这句狠狠呛了一口。
背后一双手大力地拍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咳出来又吸了一口气··陈淮慎觉得命运扼住了他的咽喉,整张脸都红了,眼里噙满了泪光··林城司动情道:“真是许久不见,不成想你这样思念我,哭吧兄弟”·这是一个人端着两个餐盘过来,陈淮慎瞪大了眼睛,动了动喉结,心里暗想:“今天我莫非真要命丧与此……”·杨济抬眼一看,那不是越三吗又不大像,只有二十上下的一个嫩小哥儿。
林城司咧嘴笑道:“这是我的朋友,我叫君横,他叫天下,我们两个连起来,那是天下无敌·”·天下坐到他们旁边,笑呵呵道:“二位好·莫非是同窗”·陈淮慎端着架子道:“你可以叫我,陈夫子,这位是杨夫子。”
天下点头:“哦,你们是新来的先生啊·”·陈淮慎仗着自己现在是夫子,嘲笑林城司:“你一个老男人,凑在一帮学子里面,害不害臊啊”·林城司埋头吃饭,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学无止境,你看”·陈淮慎扭头一看,暗自一惊,白云书院确实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学生。
林城司不屑道:“肤浅·”·天下:“诶,不要这样,毕竟他是夫子嘛·”·陈淮慎心痛,他被鄙视了·“老大”·陈淮慎抹了把脸,怅然道:“当年我上私塾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叫我的。”
天下拍拍来人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小弟,叫何勤奋,这个叫孙向齐,你们可以喊猴子,棋子·”·何勤奋嘴巴和鼻子,确实有些像猴子,大大的脑门和灵动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个聪明的孩子。
孙向齐五官普通,皮肤偏黑,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痞样,倒让他生动不少··天下笑道:“这两位是新来的夫子·”·何勤奋看了看他们:“不会没过多久,又被撬走了吧”·陈淮慎:“白云山不就你们一个书院吗谁撬啊”·众人听见顿时激动起来,孙向齐怒道:“本来是我们这一个,偏偏又多了一个,就建在我们对面,把我们这儿的先生都给挖走了”·陈淮慎惊奇道:“你们有叶道知坐镇啊。”
众人异口同声道:“他们有钱啊”·天下忿忿然:“你不知道他们多过分,抢走我们的先生也就算了,连名字也敢偷”·陈淮慎:“他们叫什么”·众人又是异口同声道:“白云山书院”·陈淮慎赞道:“好机智啊。”
天下拍案而起:“其野心可见一般可惜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有我在,就绝不会让这帮宵小如愿”·陈淮慎:……·天下说得慷慨激昂,把餐盘一推:“我要去做正事了,你们慢慢吃。”
吃过饭,还有半个时辰自由活动的时间,然后是晚课··陈淮慎两人跟着林城司去了他的房间··陈淮慎从包里掏出一个玉玺,道:“我从唐堂那里偷偷拿出来的,这一小心,天下可能就有两块玉玺了”·林城司拿过来一看,惊喜道:“比朕的好看诶”·又拿出自己的比对了一番,点头道:“朕的之前不小心砸烂了一块。
而且,看这细节,看这神韵,还是你的好看·”又翻下去看了看底部的刻章,拍板道:“那真就换个玉玺吧·”·陈淮慎看他真的收好了,震惊道:“那旧的呢”·林城司往前一推:“你喜欢就送你好了。”
陈淮慎激动地结巴道:“这……这不是传国玉玺吗”·林城司不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傻到朕手上,早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当然是选新的用了·何况唐堂出手,天下间应该无人能出其右了·以后留下去朕脸上也有面子·”·陈淮慎:……·林城司:“说话管用的是朕,又不是这么个破印子。”
·☆、不靠谱·陈淮慎想想梁源,再想想林城司,再想想越国那个沉迷酒色昏庸无道的越王·内心一片创伤,怎么做皇帝的都这么不靠谱·陈淮慎决定越过这个话题:“你一直急着找我来,到底是想干嘛啊”·林城司摸摸下巴:“我本来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想找你问问建议。
不过现在不用了·”·陈淮慎纠结道:“你不会是喜欢小越三吧虽然我是个断袖,但我不支持你做个断袖·”·林城司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杨济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天下是个女孩子·”·陈淮慎虎躯一震:“怎么找到的这个活宝你不是说去追越三谈判去了吗怎么又变成在这里谈情说爱了”·林城司一脸严肃道:“爱卿,你觉得国政重要,还是国母重要”·陈淮慎郑重道:“国政。”
林城司点点头:“你说的对,即日起回京述职吧·”·陈淮慎抠抠耳朵,站起来走了··林城司拉住杨济,讨好道:“杨弟弟,再陪我聊聊嘛。
你帮我出个绝对,我要出去震慑八方·”·陈淮慎回头抓着杨济的手跑了··打开门,恰好撞上回来的天下··天下手里举着一只烤鸡,脚下不停,越过他们跑了进去,哆嗦道:“太冷了……”·林城司惊道:“怎么衣服都湿了”给她找了件棉袄披上。
天下跺脚道:“去偷鸡的时候,脚底一滑,撞到树上了·昨天不是还下雨吗哗啦啦全滴下来了·”·陈淮慎:“你不是去学习了吗”·天下眨眨眼睛,无辜道:“谁说的”·陈淮慎也眨眨眼睛:“你不说去做正事吗”·天下正色道:“偷隔壁书院的鸡,可不就是正事吗”·陈淮慎侧过脸:“你们聊着。”
走出门去,陈淮慎和杨济商讨:“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的是越三,然后恰巧看见和越三长得很像的天下,恰巧这回是个女的了,所以就……”·陈淮慎自己打了个哆嗦:“如果他某朝醒悟,会不会学梁源,就丢下江山跑了”·陈淮慎捂住脸:“天呐,都是什么世道。”
杨济:……·总觉得和陈淮慎生活在一起,好艰难··院长给他准备的是两个相邻的房间,陈淮慎直接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杨济那边去,把多出来的房间让给了赵瑾。
赵瑾简直感动地痛哭流涕,深深地为自己此前的种种不敬而忏悔··第二天一大早,叶道知就给陈淮慎安排了一节骑射课··陈淮慎掸掸衣裳,气宇轩昂地走了过去。
陈淮慎觉得,治这几个小毛孩,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众人还是懒懒散散地站在校场·还有躺在地上眯着眼睛补眠的··陈淮慎点头道:“虽然你们很困,但是不惜辛苦跑到我面前来睡,还是值得赞扬的。”
没人理他··陈淮慎:“为什么刚开学,你们就这般没有精神·”··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天下摘着草,无力答道:“就是刚开学才没有精神呀。”
一少年张开双手,悲痛道:“我家的被子,还在思念我·”·另一人道:“还有我娘炖的银耳莲子羹·”·天下舔舔嘴唇:“你罪孽了。”
陈淮慎和善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两人回答:“我叫毛特,他叫陈歌·”·陈淮慎点点头,一个矮冬瓜,一个小白脸。
陈淮慎耐着性子道:“我能理解你们,因为我曾经和你们一样,但是现在,既然我是你们夫子,我希望各位还是好好听话,对你们才有好处·”·无人理会。
何勤奋道:“夫子,你能打得过君横吗”·陈淮慎抽抽嘴角,林城司他天生骨骼惊奇不说,教他的都是顶级的武师和将军。
要说谁敢称是他的先生,不好意思,唯二的两位已经做古了··这些都且不说,林城司比他还老上两岁,哼不公平·陈淮慎一本正经道:“妄动拳脚,乃莽夫所为。”
底下一片嘘声··何勤奋笑道:“连莽夫都比不过,做什么先生”·林城司得瑟地站起来安抚众人:“不要这样,朋友们,毕竟要给夫子一些面子。”
众人只看见陈淮慎取过箭,都没有怎么瞄准,就朝他们射了过来·来提心吊胆都没来得及,何勤奋头上的发冠就掉了··何勤奋颤颤巍巍地拿起来一看,一箭正好插在发冠正前面的朱玉上。
众人被他出箭的速度、准头还有力度折服了,就见他又拿起一支箭,朝着箭靶射去··陈淮慎带了些内力,第一箭,射在靶心,第二箭,还是靶心·第三箭,就听见“咻”地一声,竟是直接射穿了箭靶。
陈淮慎低下头扫了他们一眼,众学子只觉得脖颈发寒,连忙抬手鼓掌奉承··“夫……夫子简直是天下第一啊·”·“神射在世啊”·“太厉害了夫子,我等望尘莫及。”
……·陈淮慎又是笑了笑,众人默默远离了何勤奋,往旁边挪啊挪,他四周就空出了一块··陈淮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何勤奋满背的冷汗,巴结地笑着,吞了口唾沫。
陈淮慎拍拍他的头:“发冠歪了,夫子是提醒你,一定要注重仪表·你方才说什么夫子没听清·”·何勤奋:“我……我说,能有您这样的夫子,实在是三生有幸。”
陈淮慎转头,温柔道道:“还有谁,方才对我有些疑问的,站出来·”·底下没了声音··陈淮慎又厉声高喝了一句:“站出来”·众人打了个哆嗦,集体往后缩了一步。
陈淮慎负手,走了回去:“今天是第一堂课,我希望和各位愉快的相处·我说过,我理解你们,因为我也是个过来人·我带兵这么多年,我说什么,我的弟兄们从来只会说是。
你们说是吗”·众人:“是”·陈淮慎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要如朋友般相处,兄弟般相爱·但是纪律,还是要有的。
所有的违纪的人……你们还小,放心吧,我不会惩罚地太重·嗯……就脱光了绑那儿当活靶好了·不会有危险的·”·众人:“……爷不敢”·陈淮慎享受众人崇拜的目光:“现在是我的课,我是个很和蔼的人,你们胡闹一些,没关系。
但下一堂,是你们杨夫子的课,就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陈淮慎播了播箭弦,阴森地笑了两声··众人齐齐点头··陈淮慎点名:“何勤奋同学。”
何勤奋同学立马高喊:“在”·陈淮慎:“把头发束好,披头散发,有违礼仪·”·陈淮慎喊道:“扎好马步”·众人照做。
陈淮慎一个个走过去,然后伸腿一扫,绊倒一个·“下盘不稳·”·又绊倒一个,“下盘不稳·”·轮到何勤奋的时候,陈淮慎大力一个扫堂腿,何勤奋扑到了地上。
陈淮慎不屑道:“没有下盘·”·何勤奋:……·除了君横和天下,众人都被陈淮慎在精神上侮辱了一番··陈淮慎拍拍手,正经道:“各位学子,看来平时疏于锻炼,为了各位强健的体魄,现在,绕场跑三周”·被陈淮慎□□之后,众学子半死不活地赶回课堂。
杨济看着他们奄奄一息的样子,随口道:“各位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大好·”·众人全都坐正,摇头:“哪里,哪里·”·杨济走上前,让何勤奋站起来,神手给他提提衣领,理理腰带。
然后抬手让他坐下·说道:“诸位学子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表,言行·”·“是,夫子·”·杨济理理衣摆又坐下:“我与你们一般大,不用这样拘谨。
你们叫我杨济也可·”·“学生不敢·”·杨济笑道:“这像是被谁欺负了一遍·”·何勤奋大吐苦水:“那个陈夫子,逼着我们跑了好多圈,实在是太可怕了……看着人挺好的,怎么凶起来就不像人了呢。”
林城司:“啧啧……你完了·”·何勤奋顺着他的视线往窗边一看,陈淮慎正扒拉着窗柩,拼了命地往里挤·对上何勤奋的目光,狰狞地笑了起来。
何勤奋同学吓得两眼一翻,倒了下去··杨济给他们讲了些当朝律法,然后让每个人第二天挑其中一点写篇文章上来,就放他们去吃饭了···☆、抓鬼·叶道知为了表示对两人的欢迎,特地约了他们吃晚饭。
在后厨的一个包间,众夫子都来了,还有一个包得严实的老头儿··陈淮慎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隐晦道:“这位夫子的装扮,真是……别出心裁。”
确实个别出心裁……额头好像是受伤了,所以缠着绷带·只是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背上插着一根桃木枝,腰间还带着一串菩提子··杨济试探道:“这是见鬼了”·陈淮慎惊叹,杨济也会嘲笑人了·叶道知摇摇头,介绍道:“这是书院的副院长。
前些日子遇到了些怪事……常建啊,有客在,你就别这样了·”·副院长大人捂着头,看着陈淮慎,突然说道:“陈夫子会武功吧”没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道:“不对,鬼会怕习武之人吗”·陈淮慎试探道:“子不以怪力乱鬼神”·叶道知无奈道:“常夫子,小辈面前……”·常建忧愁道:“你们是没见到,自然不害怕。
但鬼神之说,本来就玄乎得很,你不能肯定他有,可也不能肯定没有啊·”·陈淮慎问道:“你看见什么了啊”·常建张口吞了个唾沫,神秘叨叨说:“前两天,我批完学生的卷子,正要回房间。
那时候已经挺晚了,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知道·走在路上,就觉得一阵阴风刮过,簌簌地响·然后就看见一个白衣无头鬼从我面前飘过,真的是飘过去的然后就是几团鬼火,还有一个阴森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阴时,夺命,招魂……”·常建突然握住他的手,激动道:“要不是我跑的快,也许我已经被恶鬼缠身,你们见到的就不是我了”·陈淮慎:……·叶道知不悦地喊了声:“常夫子。”
常建委屈地缩缩脑袋··陈淮慎打哈哈:“当个志怪故事听听,也还不错的·”·常建眼睛一亮:“陈夫子,您是上过战场的人,有血气,阳气中,不如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走,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陈淮慎郑重点头道:“好”·杨济:……·晚课的时候,众学子们又看见了陈淮慎··何勤奋悲痛道:“夫子,怎么又是你啊”·陈淮慎:“我来给你们补补兵法啊。
告诉你们别逞匹夫之勇·”·何勤奋捂着脸:为什么他这么记仇·陈淮慎坐上桌子:“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跟杜将军讨教过的·”·众人激动道:“夫子见过杜将军”·陈淮慎骄傲地抬起下巴:“我父亲当年是他收下的兵,我还跟着去兵营待了一阵子。”
众人崇拜地看着他··天下举手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淮慎点头:“浩然正气,直灌苍穹·”·一个名叫许文琪的学子道:“听闻杜将军也是个爆脾气的人。”
陈淮慎看了看他,这人一整天都是闷声闷气的,不管是受罚还是讲笑话,都没半点反应,和周围的人也有些格格不入,看起来弱不禁风,不想居然对杜云义这样感兴趣。
陈淮慎笑道:“杜将军确实是个爆脾气的人·所以便吩咐左右两位副将,如果他言行有失,可以越级训斥·他还在佩刀上刻上了两个字,一个是静,一个是仁。
时刻提醒自己,下刀之前是不是足够冷静,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三思,这人是不是该杀这人是不是一定要杀这儿是不是该由他杀。”
陈淮慎严肃道:“杜家军还有一条铁令·手中的武器,不能对向自己的伙伴,不能伤害信赖自己的朋友·”·众人都听得入神,陈淮慎默默转过身,突然大声地嚎叫了一声:“啊”·众人都被吓得心肝儿一颤。
陈淮慎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嘲笑道:“就你们这群小娃娃……哈哈哈……”·众人:……·等晚课结束,夫子和学生都回去了,常副院长鬼鬼祟祟跑来和陈淮慎等会和。
走在略有些阴森的石阶小路上,常建紧紧挨着陈淮慎,左顾右盼··中间有一段路,是梅林·梅树光秃秃的枝干在烛火的照映下,只有黑乎乎地几根,配上冬天的冷风一吹,也难怪常建会吓得见鬼。
三人正好好走着,常建突然伸出手指着,喊道:“无头鬼”·陈淮慎顺着一看:“什么都没有啊·”·常建抱胸跺脚:“飘走了。”
常建又指向右边,惊恐喊道:“鬼火”·两人转头一看:“没有啊·”·常建哆嗦道:“灭……灭了。”
陈淮慎无奈道:“常夫子,你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常建激动道:“那边一定有东西,我是说真的”·常建颤抖着道:“真有……有……人”·陈淮慎定睛一瞧,墙角的灌木丛附近,确实隐隐约约有个影子在晃动。
常建为证清白,鼓着胆子靠了过去·拨开树丛,果然看见一团东西蹲在那里··常建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那团东西正好抬头,视线对了上去··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常建呆了,许文琪详装镇定,掩面咳了一声。
从上面掉下来一个不明物体,正好砸中常建的头,副院长大人两眼一翻,倒地昏迷··陈淮慎和杨济走过来,看见是许文琪,都惊呆了,几人大眼对小眼··陈淮慎招招手道:“你们几个再不出来,我就去和院长打报告了。”
话音刚落,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从墙背面翻了过来··天下拆掉头上的黑布袋,漏出脸来·另外几人纷纷开始脱装备·不出意外就是何勤奋毛特等人。
陈淮慎捂着额头,崩溃道:“祖宗哦,你们这是闹鬼啊”·陈淮慎痛心疾首:“许文琪同学,他们胡闹就算了,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你怎么就随了这堆烂泥呢”·天下不满道:“我们可都是为了书院”·许文琪弯腰告罪:“是学生不对。”
何勤奋一拍他的背,道:“不关他的事,是我们硬要拉他来给我们放风的·”·陈淮慎一把拧着他的耳朵训斥道:“你还有脸说装神弄鬼,打伤夫子,带坏同窗。
你信不信我抽你屁股”·何勤奋辩白:“我们的初衷不是副院长,是白云山书院”·何勤奋受命讲解此次事件,道:“在一个月高风黑,杀人不见血崩的夜晚……”·杨济:……·杨济:“何勤奋。”
何勤奋:“在”·杨济:“回去找五十个成语,每个成语抄五遍,明天交给我·”·何勤奋哀嚎:“啊”扭头看向许文琪。
许文琪瞟了他一眼:“我又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样,你要我讲也没用·”·何勤奋想想也是,又看向孙向齐··孙向齐摊开手道:“反正你已经被罚了,就不要在拉我下水了。”
杨济揣着手鼓励道:“要是你说得有意思,下次判卷子我可以酌情加分·”·何勤奋精神肉体都是一个哆嗦,伸出手绘声绘色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不见血崩的夜晚。
我们几人不忍白云神书院平日里的种种作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计——离间计”·“我们先是频繁地偷取白云山书院后厨的鸡鸭鱼等家禽,初步引起他们的内讧。”
陈淮慎、杨济:……·“随后,我们决定趁着黑夜,去装鬼吓唬白云山书院的院长,再留下他们本学院的赃物,进一步挑拨师生之间的关系·”·陈淮慎、杨济:……·何勤奋叹了一口气:“本来是完美,可是中间出了一点小差错,失败了。”
陈淮慎打断道:“这遭毛主意谁想出来的”·天下悻悻举起手来:“我·”·林城司吊着眼睛瞪了他一眼,陈淮慎:“真是机智”·何勤奋惋惜道:“前两天,我们正要实施我们的第二阶段。
你知道,任何周密的计划之前,都要经过事先的排练和演习·”·陈淮慎翻翻白眼:“我不知道·”·何勤奋抑扬顿挫道:“哪知道,我们正穿上服装,在校对台词的时候,副院长来了而且还看见我们了而且还听见我们说话了我们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砸晕了他。”
许文琪:“副院长已经躺了许久了,该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天下懊恼道:“怎么每次我们排练,都能遇到他呢”·杨济喊住许文琪:“你去哪儿”·许文琪回头无奈道:“回去写汇报啊,我的脸都被看见了。”
天下:“可这事跟你无关啊·而且你不会要我们供出来吧”·许文琪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天下哀嚎:“……不要啊我还要参加学院大会的”·陈淮慎怒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错”·几人垂着脑袋挨训。
陈淮慎:“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脏水当然要往别人身上泼了”·陈淮慎扯过他们身上的白布黑布,指挥道:“随便藏到隔壁书院那个学生的房间里去。”
天下抬头,开心道:“本来整完他们院长,我们也是想这么做的·”·陈淮慎抬手招呼何勤奋过来,带着怨气推了过去,何勤奋呸了一口吐出一嘴泥,抬头委屈地看着陈淮慎。
陈淮慎拍拍手:“你们回去睡吧·许文琪的汇报记得好好写·”··☆、十五团夺旗战·副院长第二天从自己的房间醒来,打着喷嚏捂着额头到处找许文琪。
许文琪交了一篇报告上来,常建颤抖着打开,看完之后怒火中烧··许文琪不过是说,他晚上回房间的路上,看见有人行踪诡异,就瞧瞧跟上去查看,结果不幸被发现了。
追到墙角的时候,也许是衣服不合身,还摔了一跤··副院长赶来的时候,他正在观察地上的痕迹··常建跑去了昨天的地方,果然发现有块地方有被摔压的痕迹,对许文琪也是深信不疑。
从这里翻墙而过,对面不远就是白云山书院·本来就颇有怨词,副院长便深信不疑,这一切都是白云山书院的又一阴谋·于是常建牛哄哄地召集了一帮学生,跑到白云山书院去找说法。
话没说两句,两边的夫子就吵起来了,来来去去不过两句话,你血口喷人,你强词夺理··陈淮慎摸摸脖子,表示看儒生吵架是最没意思的事情··常建看他们死不悔改,怒吼道:“有谁会蠢到在自己书院扮鬼吓人制造恐慌你说我们至于吗”·陈淮慎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面道:“谁看见的”·许文琪成为焦点,无奈站出来说:“我·”·对面道:“那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是我们的人”·许文琪面无表情道:“我说过,我只看见一个人影,至于是谁,从哪里来的,要去哪儿,我当然不会知道。”
对面高兴道:“那你们就是没有证据嘛”·天下捏着嗓子喊道:“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吗犯人一定没得来级处理罪证。”
顿时众人都在大喊:“搜你们不给搜就是最贼心虚”·天下神经气爽道:“我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白云山书院的人怒了,呵斥道:“你们分明就是欺人太甚,凭什么要让你们搜是不是以后你们丢了根针都要来我白云山书院闹一闹”·“你的意思就是,哪天我们书院就是人丢了也得忍气吞声咯今天是闹鬼,谁知道明天你们得寸进尺会做出些什么来”·“我看你们……”·“好了”·白云山书院站出来一人,一声喝斥,四周都安静了。
书生打扮,剑眉飞扬,表情冷冽·陈淮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摸摸下巴··何勤奋偷偷和他耳语:“这是白云山书院最重要的人物,书院就是他爹出钱盖的,叫顾安。
旁边就是他的两个小狗腿·”·顾安上前两步道:“可以给你们搜·”·小狗腿之一急道:“这不是遂了他们的意吗我们书院的名声怎么办”·顾安看来他一眼:“白云山上总共就两所书院,不给他们搜,你以为我们就能脱得了干系了”·小狗腿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了。
不负众望地,搜出了那几件奇形怪状的鬼衣··房间搜出东西的学子都急忙喊冤:“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我我们的东西”·常建怒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要狡辩”·顾安拦住正要上前的小狗腿,劝道:“事已至此,我们百口莫辩。
对方必是有备而来,何必再给自己多扣一个帽子·”·众生急道:“那我们就吃了这个闷亏”·顾安上前道:“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承认。
但是大家都是毗邻,闹得太僵也是不好·白云山书院素来不缺银子,你们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小狗腿不屑地嘁了一声:“原来如此·”·白云书院的人听得脸一阵黑一阵白。
许文琪笑道:“原来如此,白云山书院不缺银子,所以可以随意赔·可惜我白云书院虽然缺银子,但却不缺这点银子·毕竟我们还要维护书院的百年声誉。”
顾安:“那你们想怎么样”·许文琪:“我们只是来讨个说法,既然各位不肯给的话,我们也不能强迫,毕竟我们还要维护书院的百年声誉。”
陈淮慎惊叹,这不是很能说吗·许文琪道:“常夫子,我们走吧·”·白云书院的人带着百年声誉高傲地撤了··天下赞道:“许文琪,你简直不能更机智啊我的慧眼居然漏识了明珠,我忏悔。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朋友了·”·陈淮慎从背后默默冒了出来,阴森地说:“从今往后,你千万要离他们远一点·”·天下吓了一跳:“先生”·陈淮慎感慨道:“看你巧舌如簧的时候,我简直以为我眼花了。”
天下也忙点头:“简直欲罢不能”·陈淮慎笑道:“马上回去上我的课,我一定好好让你们体会什么叫欲罢不能·”·陈淮慎让众人双手负重平举,不得移动。
没多久众人就嗷嗷叫唤·从呼爹喊娘到求神喊佛,陈淮慎终于拍拍手让他们休息了··各个瘫到了地上,精神一排萎靡··陈淮慎嘲讽道:“你们这群弱鸡。”
毛特掰着脚问道:“夫子,有没有什么能一招制胜的秘诀”·陈淮慎坚定道:“有”·众人都瞪大了眼。
陈淮慎接着说道:“毅力”·毛特怅然道:“就我们这样,今年的学院大会,完了呀”·听见这句,顿时一片哀嚎,学子们的斗志都消散了。
陈淮慎:“之前就听你们说过,到底什么是学院大会”·何勤奋举手:“学院大会今年和往年特别不一样,就是体现男人尊严的时刻”·毛特虚推了他一把:“唉,你都不会说。
所谓学院大会,就是学子们准备几个节目,上台表演,届时许多附近的乡亲们都会前来观看·”·陈淮慎耸耸眉头:“就这个你们还心心念念”·毛特撇撇嘴,不屑道:“你懂什么学院大会是整个城镇的盛典。
附近适龄未婚的女子也会前来帮忙,为了方便,就住在白云山上,由学院安排·她们会给我们伴奏,裁衣,排演·等学院大会结束了,还能一起吃饭,春游。”
陈歌一脸陶醉:“我的菊兰和秋兰……”·众人向往:“我们的姐妹花……”·孙向齐伸出手指,站起来,激动道:“白云山啊终年只有雌性和母性动物的和尚山只会一年一度的学院大会,才能见到众多美人。”
陈淮慎很满意,鼓励众人:“保持你们的激情”·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何勤奋拔着地上的枯草,忿忿道:“学院大会之前,还有个夺旗大战。
往年的夺旗大战都是竞争表演的名额,可自从来了个白云山书院,就变成两个书院争夺美人的比赛了·只有一群男人的学院大会,就是个笑话,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凄惨。”
陈歌咬着衣角悲伤道:“去年我们就惨败了……”·孙向齐摇头,双目放空:“我不想再来一次了·”·天下振臂一挥:“不要气馁去年是因为没有我,现在我来了”·何勤奋无力道:“可照去年的情况,就算你和君横拿了前两名,我们还是输啊。”
陈淮慎点头,感慨:“难怪你们的怨念如此深厚·”·毛特面目狰狞:“白云与白云山书院,誓”·陈淮慎又问道:“什么是夺旗大战。”
“十五团夺旗战·双方学院各派出十五人参赛,考察学子的文采,武力,战略和团队协作·”·陈淮慎转头,惊喜道:“小济”·众学子忙站起来毕恭毕敬鞠了一躬:“杨夫子好”·杨济笑道:“好。
坐吧·”·陈淮慎眯着眼睛,不满:“怎么从没见你们这样讨好我·”·林城司摇头晃脑道:“我们这是尊重·”·杨济撩起衣摆,也盘腿坐下:“夺旗战分为三个环节。”
杨济拿手在地上画了画,“第一,文试·一共一百道题目,率先答完的一边,可以优先进入第二轮·题目由双方学院互相出题·不会的题目可以请求外援,计分。”
陈淮慎:“那我们出难一些不就可以了吗”·何勤奋马上出声:“天真有出题范围的,必须是指定的几本书里。”
孙向齐骄傲道:“答题是我们的优势,许文琪一个人就能刷完一百题·”·杨济接着说:“第二轮是抢旗·骑马绕校场三周,路上会设置许多障碍,落马计分。
校场四周设有箭靶,射中箭靶额外计分·中间会建一个高塔,爬上高塔抢旗·每队必须拿满十五旗·当然,身手矫健的人可以重复挑战,替其他队友抢旗。”
“第三轮,也是最重要的一轮,夺旗·拿到旗子的可以离开校场,跑往北门·山顶到北门,大路一条,小路十二条·可以躲避,可以伏击,但是不得伤人,不得拦路。
规定时间内未到的成员全部按最后一名双倍计分·”·“胜负由分数决定·请求外援,一题计一分,落马计一分,中靶酌情减分·犯规计一分。
最后按到达终点的名次计分,带回一面旗子减两分·最后分数低的获胜·”··☆、训练·何勤奋不服:“白云山书院的学生尚武,我们尚文,可是夺旗大战分明有两个环节是考武的嘛,我们本来就吃亏。”
陈淮慎教育道:“这就好比战场上,以寡敌众,靠的不仅仅是武力,还有战略·话说上次你们是怎么输的”·何勤奋一丢手里的草根,懊恼道:“上次啊,真是失策。
其实最快和最慢的都是我们书院的·白云山书院的人全部走在一起,我们想抢也抢不到旗子,而且后面的没有防备,还被他们夺了·最后按分数来算,我们就输了啊。”
陈淮慎:“所以说,还是很有希望的”·毛特皱着眉头,捂着牙龈道:“顾安那边好几个打手呢,那肉和石头一样硬·去年他们派上场的一半都是高手,我们只有挨打的份。”
天下又是振臂一呼:“这次有我不要气馁”·毛特看了看她,没藏住眼里的不屑:“老大,规定是不得恶意伤人。
如果双方对峙过久,将由现场夫子裁决·”·何勤奋双手撑地,仰着天怅然道:“你不知道那旗子有多大,一个人最多也就背个三面·何况从校场到北门,什么都不带就已经要累死了,能在规定时间内跑到的根本就没几个。”
陈淮慎:“小济,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杨济笑道:“院长让我帮忙筹备夺旗战和学院大会的事情,所以我就去了解了一些。”
陈淮慎立马站起,中气十足道:“小子们都站起来本夫子从现在开始要以全胜为目标锻炼你们”·天下振臂一呼:“是”·何勤奋半信半疑:“真的能赢吗”·陈淮慎大气道:“不相信你们自己,也要相信我。”
然后,陈淮慎把一干人等赶出去跑圈,坐在地上和杨济聊起天来··批卷子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杨济判着判着忍不住笑了出去··林城司的文章条理分明,句句要害,想来是奏折看得多了。
最后自己评价,有待改进,但不可冒进··天下的卷子,全文就两个字,甚好·杨济笑了笑,翻下一张··“这个叫许文琪的人颇有见地,只是想法有些偏激。”
杨济将考卷往底下一压,笑道:“还是太年轻了些·”·陈淮慎戳着碗里的丸子,道:“我总觉得许文琪这个名字特别熟·”·杨济想了想:“是有些,好像在哪儿听过。”
下一张卷子是何勤奋的,谈放松对商人限制,写得很详尽,也有些在理··毛特写的是农改,倒是出乎杨济意料·虽然有不少错误,但是想法新颖大胆,也是不错。
杨济揉揉脑袋,放下笔··陈淮慎蹑手蹑脚走过去,贱兮兮地给他揉揉肩膀,笑道:“我们睡吧,”·陈淮慎终于满足了让学子每天从北门到学院跑个来回的愿望。
何勤奋一听就不干了:“下去还好,上来先生,你是要我们的命啊”·众学子齐齐点头,毛特道:“夫子,恐怕你今天都要看不见我们了。”
陈淮慎从腰间抽出一个鞭子,笑道:“不会,我会一路跟着你们,谁敢偷懒,就做好被鞭笞的准备·”·众人脸都黑了·天下迈着小碎步激情道:“兄弟们跟我走”·跑到北门的时候,一个个脚根子都软得站不住,毛特躺在地上翻着白眼。
到了没多久,白云山书院的人也跑了下来··那精气神,陈淮慎看看自己这边瘫在地上的几团,再看看对面人模人样地一队,心里直冒酸水,这群不争气的小崽子们·领队的顾安看了看他们,也一挥手道:“坐下吃饭”·众人互不搭理,各自选了一边,·天下问道:“夫子,我们的午饭呢”·何勤奋强撑着抬起头道:“不吃饭我跑不动了,别真的半夜我们还留在这儿。”
陈淮慎拍拍手里的鞭子:“急什么应该也快到了·”·正说着,传来一声吆喝:“姑奶奶来了”·赵瑾赶着马车,挥舞着鞭子,在众人闪着光芒的眼神中缓缓而来。
这群饿狼现在有了力气,蹦起来一拥而上··天下咬着鸡腿,看见许文琪一个人坐在无人的角落,正想喊他一起吃饭,顾安已经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出于好奇,天下靠了过去。
顾安和许文琪在说话,隔得远听不清,天下蹲在一旁耐心地看热闹· ·两人似乎说得并不愉快,许文琪转身要走,顾安拉住他,两人就争执起来··天下一看,怒了,这必然是为了上次指证一事,小人居然欺负她的人·呸了一口,丢了手里的骨头,施展轻功冲过去,照着顾安的脸就是一拳。
顾安反应也是快,侧身一闪躲开了,怒道:“你做什么”·天下毫不示弱,站在许文琪身前:“我还要问你做什么呢拉拉扯扯的像个男人吗”·两边的人听到动静都被吸引过来,唯恐自己的人被欺负,瞬间就围成了两大队人马。
陈淮慎懒得搭理他们,转了个身,哼不理·“别以为你们去年赢了就能这么嚣张,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跑两步就直不起身的弱鸡,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今年我们赢定了,我们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啊”·“女人”·赵瑾雄赳赳气昂昂往前一站,对面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安的小狗腿疑惑道:“该不会是男人扮的吧”·赵瑾撸起袖子,上前两步:“姑奶奶今天不斩了你们这群兔崽子爷就不姓赵”·眼看着众人挥舞起拳头就要上,陈淮慎连忙抄起鞭子跟上,打架诶。
顾安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顾安冷着脸道:“不管是什么新愁旧恨相继,夺旗战上再见分晓·白云山书院不允许斗殴,吃完了就赶紧回去。”
白云山书院的众学子悻悻散开,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包里一塞,又整顿好队伍跑回书院··陈淮慎看着他们的背影,也回身喝道:“不要输给他们吃完了就准备准备回书院,跑起来了小子们”·众人异口同声,萎靡道:“啊”·陈淮慎咬碎一口银牙:这群没出息的,就不能给他挣点面子吗·最后赶着他们从南门回去了。
陈淮慎很不满,大话他之前已经夸下,既然如此,就绝不能失言··只是双方人马差距太大,看来只有痛下狠手··陈淮慎时刻准备着,为折磨他们而奋斗。
为了避免和隔壁书院的人再起冲突,北门往返跑改为校场往返跑··陈淮慎上下嘴唇一张,校场十五圈·不少学子当即失忆,不记得什么学院大会了··陈淮慎笑道:“失忆了”·点头。
陈淮慎真诚道:“明天起各位去隔壁书院,给顾安小友端茶倒水擦鞋洗屎盆,试试能不能想起来·”·学子:……今天的天格外亮·没跑完十五圈,甚至有的没跑完五圈,已经迈不动腿了。
陈淮慎在后面抽一鞭子跑两步,抽两鞭子跑四步·再过几圈,已经不管用了,全体趴在地上打滚求饶··陈淮慎恨铁不成钢:“撑住啊要死也要活到下个月再死想想你们的花姑娘,兰姑娘,菊花姑娘。”
陈歌用尽最后一口气呐喊:“是菊兰和秋兰”然后两眼一翻,阵亡了··陈淮慎训斥道:“你们这群烂泥,看看人家许文琪那瘦弱的身子板,到现在还没放弃。”
众人转头一看,许文琪那摇摇晃晃的身影,缓慢地向前跑动,只是看那姿势……·何勤奋说:“他好像快不行了·”·陈淮慎振臂一挥:“毅力是能克服所有困难的”·“砰”·人倒下了。
陈淮慎:……·众人惊慌道:“不会死人了吧”·陈淮慎飞快地奔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舒了口气,活的·这群混球,差点吓到他了。
抱起人往杨济面前一送··许文琪同学,光荣地,在大冬天中暑了··所幸,中暑这种东西,来得汹涌去得快,杨济给他刮完痧,放完血,整个人已经好了。
只是过量运动导致,肌肉拉伤,短时间躺在床上动不了了··陈淮慎一把鼻涕一把泪在他床前感动道:“你的决心我收到了,但也可以不必这样拼命,夺旗战是个团队赛,他们一定会像你这样努力”·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陈淮慎转身喊道:“所有人,明天再多跑一圈”·众人凄厉呐喊:不……·晚间的时候,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了,毕竟是杨济的课。
杨济将之前的文章和批语都发回了下去,然后坐下,意味深长道:“今天晚上,你们的任务很重啊·”·何勤奋哀嚎:“不是吧”·杨济:“我让你抄的成语呢”·何勤奋可怜兮兮道:“夫子,我们的手已经举不起来了,还怎么写字啊”·杨济思量了一下:“说得在理,下次我会提醒你们陈夫子。”
众人点头··杨济:“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我不是要你们写,我要你们背·所以带上你们的脑子就好·凡是答不出的,背不下来的,惩罚的事宜我会通通交给你们陈夫子。”
何勤奋挣扎地喊了一声:“杨夫子”·杨济笑道:“你的抄写,夺旗战结束后,记得交给我·”··☆、比试·第二天,陈淮慎一早就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这样写的:·唐家今天来了一对师徒,说你为了二百两银子代表梁源把十三给卖了··……总之,你自己保重··另外,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陈淮慎:……·陈淮慎抹了一把脸,怀揣着莫名的心情去看望自己可爱的学生们··陈淮慎咧嘴笑了笑:“昨天谁给我告的状”·众人齐齐退后一步,把何勤奋挤了出来。
陈淮慎同情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们是个团体,责任是连带的·你别害怕·”·何勤奋捂着脸惊恐哭道:“娘啊……”·陈淮慎看着跑在最后面的许文琪,突然脑海中一阵白光闪现,一拍脑门,醒悟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不是相爷的嫡孙吗”·林城司吃午饭的时候听见他和杨济在谈论,惊道:“你现在才知道”·陈淮慎:“他来这里做什么京城里又不缺书院。”
林城司吸溜一口面条:“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又不熟·”·陈淮慎:……·林城司:“那你看顾安,不也是从京城跑过来的吗他们这些公子哥儿,我们怎么能懂。”
陈淮慎:……我最不懂的人是你··脱胎换骨之后(何勤奋语),十五团夺旗战如期举行··天气晴朗,但是昨夜下过一场小雨,山路还满是泥泞。
比试当天白云书院外面停了不少香车宝马,陈淮慎领着一帮小的热身的时候,来来往往不少美人··陈淮慎品头论足道:“那两个长得不错·”·众人围在他后面,探头探脑,兴奋道:“菊兰和秋兰啊那就是我们的姐妹花”·陈淮慎:“她们今天就来了”·何勤奋:“当然,之后还要排练呢,就住在书院里了。”
毛特握紧拳头忿恨道:“去年,委屈她们要给顾安那臭小子弹琴,今年,站在她们身前的男人一定会是我”·陈淮慎好奇道:“那去年你演的什么”·众人脸色变了一圈,几个是难看,几个是憋笑。
陈淮慎越发感兴趣了··两派学院换上衣服,白云书院白色,白云山书院红色··校场边缘临时搭了看台,已经坐满,题纸和各式装备也已经齐全,人员到位。
两派学生站在校场外面磨拳擦踵·等着院长说完致辞喊开始··陈淮慎拍拍他们的肩膀,给他们打气:“好好比,没理由赢不了的·”·叶道知抬起右手,瞬时擂鼓声响,两边人马飞快地冲了出去。
入口处不远是两派长桌,题目全部背盖在桌上··众人紧张地翻开桌上的题纸,一道道看了下去··毛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尖叫道:“天呐居然有我会的题”·何勤奋一口气跑下去全部翻开,然后冲回起来拿毛笔,忍不住地兴奋道:“杨夫子简直是神了,一半多的题目我们都答过”·另外一边是一阵阵哀嚎。
“这什么啊谁出的这么偏”·“……都不会啊”·“‘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
何天之龙,敷奏其勇·’的上一句……什么来着”·白云书院的人闻此士气大振··顾安当机立断:“都不会的题目全部放一边,别死磕,何可你拿去问夫子,别管多少道。”
林城司翻身上马,问旁边人道:“路上一共几个靶子”·“三圈共二十一个·”·林城司霸气道:“就给我二十一枝箭。”
靶子立在校场围墙上,角度偏不说,还离得远·往年多数学子会放弃射靶,但那箭靶还是坚持地立在那里··绕场三周的路上,会放上障碍物,高台,绕道提示,能牵好马跑到终点已经不容易了。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声,二十一靶靶靶全中··陈淮慎看着那个矫健自如的身影,点点头,这是一个马背上的男人··紧随其后的是天下,只射中了一半,懊恼不已。
众人皆是惊叹,这等神兽,白云书院今年真是卧虎藏龙··林城司几个轻功跃到了高塔中间,陈淮慎惊呼:“这么大一个旗子”·那确实个大旗子,旗杆大概就有两米高,怎么拿都不方便。
顾安等人交完题的时候,林城司已经进行第二轮抢旗了··几个负责答题的文生全部赶到校场出口处等候·按照计划,是先由林城司、何勤奋等人抢到旗子,然后交给他们,由林城司护送下山。
天下守在高塔下面,随脚踹翻了跑来的两人红色派,回头骄傲道:“请叫我英雄”·林城司从塔面跳下来,喝道:“拦住拦住”·毛特丢给他一面大旗,林城司感受了一下,抱着一摞先出发。
到出口的时候,分发给个人,发现少了一面,回头喊道:“天下,许大才子交给你了·”然后带着一众人等先出发··何勤奋一把拎住一人的衣领往后一扯,结果外衣被扯了下来,那人豪不停留,继续往前冲。
天下举着两面旗子正要,只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选手,冲过去从背后扯开他的衣领往里面一塞,喊道:“快走”·背后传来何勤奋凄厉黑悲痛的声音:“不……”·天下回头一看,那张陌生的脸,惊道:“你特娘的谁啊”转身要跑回来。
伪白衣人举起手来大喊:“第二环节不能夺旗”·天下跺跺脚咬牙切齿··何勤奋将手里的大旗丢给天下:“你保护许文琪先走”·天下受命,找到呆在门口的许文琪,抓起他的手就跑。
天下急得恨不得两步并作一步,许文琪根本跟不上,被拖得脚底打颤,只好说道:“你带着旗子先走吧,最后胜负看得分,我会在时间内赶到的·”·天下想了想,点头同意。
原本的计划是,林城司带着人先走,天下赶去接应,何勤奋等人阻挠,务必要逼急他们,让他们分头行动··顾安看速度太慢,将手里的大旗丢给小狗腿,指挥道:“拿到旗子的都先撤派几个人去追上先头,拖延时间。”
顾安的考量是,白云山跑在前面的几个文生都跑不快,跑得快的几个都还在这儿,白云山书院的人一出发,何勤奋等人势必就会追击,剩下的人再抢旗就方便了·至于他们这边的几个文生,就算最后几名也无所谓,只要按时到达终点就行。
丢车保帅确实明智之举,陈淮慎非要他们护送文生第一波的出发的原因是,之前夸下海口非要全胜··红派一出发,何勤奋等人也立马出发··陈淮慎的教诲是:不在于自己跑的快,而是让别人跑的慢,·何勤奋从背后扑上去,用腿锁住一个,后面的人纷纷效仿,滚做一团,难舍难分。
旁边裁判站出来道:“夺旗吗”·何勤奋摇头:“不夺不夺,我们就只是切磋·”·小狗腿咬咬牙,借着下坡的趋势,把自己甩出去,这下真是抱成球往下滚了。
滚了没多久,顾安就追上来了,看了他们一眼,一个小跳跃了过去··何勤奋暴怒:“你特娘的故意从我头上过的是不是顾安你给我站住混蛋你给我站住”·顾安在路上看见一串脚印,昨夜下过雨,泥地还没干,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能看得出来。
顾安循着脚印跟上,抢劫的时候到了··许文琪听见枝叶摩擦的声音,回头看见是顾安,心提了一下,一时脚步岔了,往前扑倒··小路都没怎么开拓,有的是泥地,有的是石阶,有的还是天然状态,不少尖锐的石头,比大路难走的多。
许文琪这一跤停不住·顾安吓了一跳··泥地太滑,伸手去抓的话恐怕会一起掉下去,索性抱住许文琪,一起受罪··在稍微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顾安背上的大旗被折断了,咯人的不行。
顾安站起来将它丢了··不知道是划到了什么地上,地上慢慢渗出一滩血来·许文琪捂着腿直不起腰来··顾安半扶起他,白色的队服现在一块湿泥一块血渍,都看不清楚了。
许文琪推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顾安皱眉道:“你想做什么”·许文琪撑着地,小腿剧烈颤抖,拿起刚刚顾安丢在地上的旗杆支撑,费劲地站了起来。
顾安喝道:“你回去”·许文琪不理··顾安:“这样你比不了你根本走不到终点”·许文琪闷头一摇一晃地往前走。
顾安疯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任意妄为,不听劝告,给别人惹麻烦·”·许文琪顿了一下:“你没资格训斥我·”·林城司和天下在终点前拦人,迎来的先是他们的文生。
主动上缴旗子,就放他们过去了··然后是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何勤奋和小狗腿一拨人,你跑我扑,你扑我滚的战斗姿态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人·几乎是不分上下的一同滚向了终点。
·天下和林城司急忙去掰开两人互扯的手,可是谁都不肯让步··“你先放”·“你先动手的凭什么我先放”·“你不放我凭什么放”·“你凭什么要我先放”·天下摆摆手:“算了,让他们继续缠绵吧。”
·☆、学院大会·香快燃尽的时候,顾安和许文琪才出现··竟是一路背着跑过来的··众人都围了过去·顾安将许文琪小心地放下来,自己也撑不住瘫软在地。
顾安之前滑下来的时候,也摔得不轻,又背着许文琪走了这么远·背上一轻,整个人也虚脱了··小腿不受控制的抽搐,眼前发白··杨济给他俩把脉,哭笑不得,怒道:“你们两个,当真不要命了胡闹成这样”·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看两人这样一身狼狈的样子,天下给擦干净脸,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许文琪张张嘴,发不出声,·顾安替他答道:“我们摔下来了。”
杨济按住他:“一个失血过多,一个体力透支,都不要说话了·”·何勤奋:“有故事啊……”·杨济让人把他们抬上马车,替他们处理伤口。
裁判站出来宣布结果:“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我现在宣布,十五团夺旗战获胜的一方是,白云书院·但是,在比赛过程中,顾安学子坚持不懈,仁善有德,帮助对手的精神让我等甚为感动,经过商议,众位姑娘也愿意同白云山书院继续合作,共办学院大会”·白云书院众人愣了一下:……你特娘的啊·白云山书院众人也冷了一下:啊……哈哈·何勤奋泪眼茫茫地转头,凄厉喊了一声:“夫子……”投入了陈淮慎的怀抱。
毛特抱头躺下打滚:“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裁判和众夫子也觉得挺对不住,但无奈美人们就是这样坚持的··裁判和身边人耳语了一番,又说道:“当然,赢家是有奖励的。
所有举办大会所需要的合理支出,都可以得到补贴·”·白云书院的人魂已飘远,根本不在乎那点银子··陈淮慎走进学堂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埋着脸,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陈淮慎拍拍桌子鼓励道:“……别这样嘛,今天我们就安心地休息一天,开心吗”·何勤奋有气无力道:“难得杨夫子给出了套好题。”
毛特:“难得我们练得没了半条命·”·陈歌:“难得我们赢了·” ·孙向齐托腮麻木道:“难得我们有银子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可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陈淮慎干笑两声:“去年不也这样挺过来了吗坚持住女人算什么,学院,果然还是得交给男人。”
毛特抬起头:“去年去年简直是我们的耻辱·”·陈淮慎半趴在桌上,好奇道:“去年你们演的是什么呀”·毛特叹了口气:“唉,还能演什么呀没个女人,只能演断袖啦。”
陈淮慎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谁演的”·众人还没开口,何勤奋杀人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陈淮慎了然点头:“往事不要再提,还是想想我们今年该演什么吧。”
何勤奋往后一靠,随意道:“还能演什么啊随便选一个呗,狼来了就不错,反正也没人来看·”·陈淮慎看他们这般萎靡的模样,开导道:“自己高兴就好了,管他有没有来看呢。
要对得起自己·”·陈淮慎:“你们能留在书院的日子也不多了·能认真做的事情就认真做,尤其是像学院大会这种大型活动,好好体验一番,等以后想起来,还能回忆起自己的朋友,同窗。”
陈淮慎:“今年我们就选个劲爆一点的内容·”·毛特:“李大娘隔壁的葡萄架”·陈淮慎捏了一团纸丢过去:“要不要命了院长能直接杀了你。”
陈歌兴奋道:“太平公主野史”·陈淮慎:“你们就不能来段真诚的爱情吗”·毛特正要开口,陈淮慎打断道:“行了你们,就梁祝好了。”
众人想了想,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尚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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