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 by 啊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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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时候了 by 啊天(6)
·陈淮慎走了两步,鞋子陷了进去,可恨的是洞里乌黑一片,拔出了脚之后就找不着自己的鞋了,慢了又怕掉队,烦躁道:“有火吗点个火呀”·陈九期:“点屁啊待会带得下水,带火折子干啥”·陈淮慎愣了片刻,方想起来:“杨济我的杨济呢哟喂心肝宝贝儿你去哪儿了”·远远地传来杨济微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咦是我走反了还是你们走慢了”·陈淮慎辨认了会儿方向,无奈道:“你在我们后边儿,转个头,先过来。”
陈淮慎往前走了几步,骂道:“这什么鬼地方”·陈九期道:“所谓别有洞天,年轻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主要是前两天下雨,从外面浸进来不少水,地才这般泥泞。”
陈淮慎探手道:“我背你走,这地方太危险了·”·“大人,我看就是他故意放跑的·指不定是勾结启军,通敌叛国·”·陈巍松抚额,看着眼前一干武将,无力道:“有证据吗”·先前那个粗壮的大汉抱拳不屑道:“他这样的德性,还需要证据多少人看在眼里,他与那两人走的近。
起先也是他指认出来的,整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大人,没这么简单啊切勿听信小人之言·陈巍松愠怒:“闭嘴”·壮汉不依不饶:“对方如此清楚我军守备情况,巧妙避开。
司峰又偏偏正好在那时调开了地牢的巡查士兵,若说这不是有心为之,末将不信·”·陈巍松拍桌喝道:“我叫你闭嘴事已至此,追究责任又有何用”·壮士指向门口,没好气道:“若你真是无辜,我倒要听你两句辩解”·陈巍松看过去,司峰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边上,浓妆艳抹,软若无骨,闻言也只是眨眨眼皮子,不上心道:“听你叽叽喳喳说了这么多,半句有用的屁话都没有。
我还要和你辩解什么”·“你分明是无话可说·”·“你这样想我,可真痛心·”·“你这小人,拿捏什么姿态不男不女,丢人现眼。”
“你要是真厉害,就不该在这里叽歪·只会动动嘴皮的花架子,也好意思出来混”·另一武将出列,抬手何止方才那人继续争吵,转头对陈巍松劝诫道:“家贼难防,何况是如此紧要关头。
先不说那两人究竟对我函请关知晓多少,留着这么一个叛徒,两军交战的时候,又该如何应对大人,心软不得啊”·陈巍松握着拳头,盯着司峰没说话,有人反而在一旁提起旧事来:“大人,他当年即敢做出那样不讲廉耻的事情,让陈家列祖蒙羞。
之后又替鹤国年娜等人出生入死,显然已经没了什么羞耻心是非观·大人您念往日旧情上多有担待,可他却未必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大人,请务必重罚”·一听见这个,陈巍松克制不住,大掌拍在桌上,一股内力震得众人眼前扬起一波细风,再抬手了然五个指印,一字一句咬牙道:“我说了闭嘴。”
武将跪下,以头伏地:“下官不服”·其余人也纷纷跪下,以示不满:“下官也不服”·司峰从腰间抽出玉笛,转眼到了陈巍松的面前,手上甩了个花式,嚣张道:“行了别总为难你们太守大人。
老子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你们有人能打赢我,什么罪我都认·就怕你们一个个酒囊饭袋全没本事·”·结果是司峰挑了全武将,在言语上和肉体上狠狠□□了他们一番,不屑地哼了一声,赏他们一个白眼,潇洒地撩起花俏衣袍走了·一个被裤腰带反手绑住的官员在背后怒道:“陈老大人英明一世,最悔恨的就是一时善心收了你这个贱人做养子,结果害得老人家死不瞑目”·陈巍松一把砚台盖在了他的脑门上,又给他蒙了块布,没什么诚意地说:“失误,你们自己看着解。”
抬脚追了上去··司峰也没走远,坐在转角的石阶上边,抬着腿失神地望着眼前的花圃··这片花圃没什么人照料,都是陈巍松自己松的土,空时来除草,撒把种子。
枯死的再铲走,现在什么花都有了·金剪刀,红玫瑰,□□花,还有几株吐下去的西瓜嫩苗·杂乱无章,又生机勃勃··司峰,当年还叫陈巍峰的时候,举着把锄头对小弟说道:“这所谓女人呐,就像种花。
又烦又累·等你什么时候能养活一众杂花杂草,你就知道什么叫女人了·”·陈巍峰迷糊道:“什么叫女人”·“就是你以后要喜欢的人。”
“男人不行吗”·“随意吧·反正都是烦心事·”司峰扛着锄头往地上锄了几把,翻出新土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还得躬亲自足,才会明白·什么土要选什么样的种子·不是全都能种的起来的·”·“那咱家的能种啥”·“种草吧。
你哥我只能种的活草·来帮你老哥一把·”·夫子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埋在荒地里,陈巍松捧着把泥来来去去,浑身上下尽是污渍,遂捋着胡须靠过去适时教育道:“巍松呐,别学你大哥,偷懒装病还被夫子发现,现在才要来罚锄地。”
陈巍松吮着手指:“咦”·陈巍松搭上他的肩膀:“他们不理解你,我却是知道·那些什么功名利禄,你都不曾放在心里。
他们笑你世俗,可谁不是个世俗凡人呢·”·司峰闭着眼睛,感受热风滑过脸侧,笑了起来:“你以前很可爱,奶娃娃一样,跟在我的后边儿·”·陈巍松:“大哥……”·司峰:“我以为你长大了,还是不够。
你现在是太守,掌管数万百姓的生死荣辱,不可行差步错,你明白吗”·陈巍松微愣··司峰又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总该要负责。”
陈巍松沉吟片刻:“我知道·只是不甘心他们这样说你·”·“他们说的倒也没错·”司峰挑起他的下巴,调戏着用手刮了一把:“我又不放在心上。”
还真是别有洞天·几人钻出泥泞的洞穴,被突然而至的阳光晒恍了眼·陈九期左右瞧瞧,认不清了··“咦怎么觉得都有些像”·“老爹”·陈九期腿先迈了起来:“往左吧。
最近觉得往左走总有好运·”·陈淮慎跟在他后头,随意用手一拨,高高的灌木丛后面漏出了一个黑黑的脑袋·惯性又往前走了两步,睁着大眼退了回来。
那是几个脸上糊泥的青稚未脱的哨兵··哨兵看见他们几个,似乎很是犹豫·看脸,形象和他们贴切,看着装,又不大正常·踯躅片刻,试探地侧头喊了声:“嗷呜”·陈淮慎也试探对道:“嗷呜你大爷”·哨兵转身,拔腿就跑,陈淮慎反应迅速,边追边喊:“我是你们大爷我真是你们的大爷”·“大哥……”陈巍松嘴唇轻启,正想开口,又被打断,“夫君。”
一鹅黄色纱衣的妇人带着两个小婢走来,眉清目秀,五官端正,朝他盈盈一弯腰,嘴角带笑:“娘托我来找你·正在房间等着呢·”·“娘亲”陈巍松看了眼司峰:“所为何事”·美妇抚上自己的小腹,低眉道:“奴家猜,许是因为奴家怀孕的事。”
陈巍松呼吸一滞,瞪大眼睛道:“怀孕”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些,尴尬地朝旁边瞥了一眼,随即愁眉道:“你怎么会怀孕”·美妇神色未变,仍旧低低回道:“女人当然能怀孕。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陈巍松张口合合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我……”·赵许乐抓住他手轻轻往前推,笑道:“娘要等急了,夫君先去吧。”
陈巍松素来孝顺,母亲传召没有办法,转头对司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过去看看·”只是每迈开一步都觉得心里不甚安稳···☆、第 75 章·等人走的远了,听不见脚步声,赵许乐摇摇蒲扇,抬手示意侍女后退,意味深长道:“就算他再喜欢你,你也是个男人。”
司峰长腿一抬,跃上护栏,垫着脚尖站在窄小的木栏上,细风掠起白色的袍底,黑色的长发落在耳际,左右走了走,没说话··陈夫人自顾自说:“他再喜欢你,你们也不会在一起。
你不应该回来的,如果你不想着回来,你还是那个风流公子,独步天下的武学奇才·”·司峰侧过头,轻蔑笑道:“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无非是让你自己难受。”
“你伤心·”赵许乐看着他的眼睛:“可我不会同情你,我们是敌人·”·赵许乐自嘲地笑了笑:“我们成亲十余年,这十年来,我一点也不比你好过。”
扯着嘴唇,咄咄逼人道:“我还是比你幸运那么一点点·就算他不爱我,不在乎我,只要我还是陈夫人,受委屈了,他就要替我报不平,出门在外,我就是他的门面。
他可以一辈子不说爱我,可要是说了,只能是对我·”·司峰从上至下睥睨着她发红的眼眶,倔强的女人不服输地抬了抬下巴,“你既然这样想,那就最好了。
继续安稳地做你的陈夫人·”·“师兄·”赵许乐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说过,你会照拂我们姐弟的·师父的救命之恩,请你不要忘了。”
“要说恩情·”司峰冷下脸来:“那的确是我欠师父的·师父忠魂已逝,来世当报,可我却从不记得我有欠你·”·“我答应你做什么事,替你做什么事,可都不是什么应该的。
不用你来提醒,该记清楚的人是你·”·赵许乐手脚发凉,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徒留一阵阵热浪,吹得她心头发寒··迈开步子放走了两步,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个涂满白面的脸。
纤白长指拿过她胸前的蒲扇,又掠地飞了出去·“你这扇子和你没有缘,我就姑且收下了·”·陈九期怒了,一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大爷你个大爷难得看见活人,你还问候他大爷”·陈淮慎:“你没发现我在对暗号吗”·“谁他大爷的对暗号加大爷”·“那谁他大爷的会用嗷呜当暗号”·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嗷呜不好吗嗷呜怎么不好了”·“爹”陈淮慎倒抽一口凉气:“你居然不认同我”·“认同你那是你媳妇儿的事”陈九期长手一指:“你看”·杨济顺着他们的脚印追过去,已经走出了老远,听见后面总算安静下来,回头催促道:“吵完了吵完了还不快追”·丛木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跟着哨兵带队前来的副将抬手示意众人停步,大声喝道:“何人在此”·陈淮慎从一侧蹿了出来:“是我”·副将怒目圆视:“本将怎么知道你是谁”·陈淮慎指着自己的脸庞,惊讶道:“认脸你都不知道你主将长什么样子吗”·从副将背后跑出一个老兵,激动喊道:“哎呀,陈将军”·陈淮慎骄傲低抬起胸脯,鼻子喷着热气,就见那人越过他跪到了陈九期的前面,抱着他老爹的裤腿泪眼滂沱。
陈淮慎气短··又一个士兵跑了出来,在副将耳边说了什么,那大汉双膝一跪,冲他施了个大礼,热泪盈眶道:“将军,将军你可算来了”·陈淮慎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扶起副将,唏嘘道:“我不在的日子,你做的不错。
真的幸苦你了”·“将军,你究竟去了何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函请关边界·”·“事干的不错。”
陈淮慎拍拍的肩膀:“可惜问的太多·”看着副将一时微愣惶恐的表情,陈淮慎抹了把脸,为难道:“我本是不想说的,可你既然问了,我又不忍心不回答你。”
“我和我的朋友,提早潜入函请关去探查情况·只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出了什么岔子,就没提前告诉你们·后来局势紧急,消息更难传递·直到今天我们才有机会出来。”
温良由衷道:“将军,真是足智多谋·函请关是个极其难拿下的地方,我军也不希望枉害人命,只是不知道将军可有对策了”·陈淮慎摆手:“再说,不急,我们先回去。”
“娘亲知道,你与巍峰自小长大,感情深厚,怜悯他命途多舛,多方照顾·只是他离家数年,行事作风愈加荒唐·你是一方太守,不可任意妄为。
陈家百年祖业,全在你身上了·儿啊,仔细考量呀·”·陈巍松对着上首的华服的妇人颔首恭敬道:“孩儿知道·”·妇人接过丫鬟手里的参茶,窗门紧闭的房间显得昏暗,模糊也能看见她手上因为瘦弱而略显狰狞的青筋。
老妇缓缓道:“乐儿啊,她跟了你这么些年,毫无怨言·虽说战事吃紧,繁文缛节可省,但总得给她个名分,不好这样干挂着·”似乎是怕他不同意,又补了句:“以前娘亲也睁只眼闭只眼,委屈了她这么多年,娘心里已经很过意不起,现在乐儿都有孕了,你也不能继续任性了。”
陈巍松神色淡淡:“孩儿知晓·”·“来来去去也就一句知道,你到底是真知道,还是敷衍为娘”·“孩儿不敢。”
妇人佯怒道:“你是不是觉得为娘烦人,事事要管”·“孩儿不敢·”·妇人看他这个样子,也是无奈,发火又发不出,教训又没有源头,索性挥挥手让他下去,不见为快:“算了,由着你去吧。
你忙去吧·”·陈巍松暗自舒了口气,退了两步,快速接嘴道:“孩儿告退·”·妇人将茶杯往桌上一摔,哭笑不得:“啧,这小子就没多个几句话。”
既然赵许乐怀孕,的确是应该给她一个名分·现在国难当头,不好大肆操办,但合婚帖告亲属还是要的·赵许乐已经没什么长辈,聘礼倒是免了,但要抽个时间去拜祭二老。
也许是心里有愧,他一直没去找司峰,不停对自己说是忙了点,只是心里那点蓬勃的不堪总会出头,挠得他不得安宁··陈巍松吩咐完下人,转身要出去,才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回廊边上的司峰。
忧郁少年的手里握着一根狗尾巴草转悠,一面抖着腿,一面抿着唇角慵懒地凝视半轮皓月··陈巍松莫名地有些心虚,理理长袖装作面色如常道:“怎么在这儿吹风,不去休息”·司峰深邃的眼神熟悉而陌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声线温柔地说道:“我最后再替你做一件事,你选吧。”
陈巍松这才有些慌张,声音发颤:“什么意思”·司峰仰着头,叼着草根淡定道:“我想去一个地方,大概不会回来了·”·陈巍松喉头耸动,恳求地喊了一声:“大哥……”·司峰清澈的眼睛对他笑了笑,没应。
来去有如一阵风,扬扬衣袖便走了··璀璨星光空荡寂寥,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起半道涟漪,陈巍松站在门前,只觉得空旷无比,抵着木柱,心神不定,又不知该烦恼些什么,眼皮止不住的跳动。
夜风一吹,寒毛立起·抿着唇角回屋去了··陈淮慎探出一个头去,看见了一双白色金丝长靴··“好啊·”·陈淮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司峰摇了摇蒲扇,从洞口走了出来,白衣蹭得花乱,却不妨碍他娇媚,顶着卸了浓妆的美人脸,婀娜地摆着细腰:“啧,干嘛呢”·陈淮慎捂住胸口:“你干嘛呢”·司峰撩起长袍,踩在面前的一个树墩上:“就等着你呢。
告诉你们先别动作,有份礼物要送·”·陈淮慎:“什么礼物我现在除了函请关,没别的想要的·”·司峰眨眨眼睛,陈淮慎心下一紧,惊道:“真的假的”·“保你兵不血刃。”
陈淮慎挥退身后的士兵,拉着他找了块大石头,一人一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怎么,放我们走了以后,又后悔了”·“只是计划有变而已。”
陈淮慎脱下鞋子,捡了旁边的树叶开始擦边缘沾上的泥泞:“也是你们太守大人故意要放我们走的,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指了这么条破路·你们两个到底想干嘛呢还不如直接放我们走呢。”
司峰蒲扇遮面,眯着眼道:“你猜不出来吗”·“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你们正常过吗”·司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陈淮慎低下头接着认真抠泥巴:“你长话长说,我正闲得慌·一帮小的非要我带队洞穴探秘,从后面端了你们·”·“洞了埋了一排炸药呢,谁端谁还不知道。”
“我一猜就是,哪有那么湿的地·这几天我和小济日夜苦思,猜不透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司峰搓着手:“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太小了·”·“那你是背着他来的”·司峰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是替他来做他想做的事情·”·“嗯,那你说吧。”
“想当年,在函请关,我几乎是所有春闺少女的梦中情人·武艺超群,天赋异禀,容貌秀丽,交游四方,义薄云天,总之就是风评甚好毫无缺点……”·陈淮慎怒摔叶片:“你可以夸张,但也要写实的少年”·司峰:“我呸老子当年一出门,还真是前拥后堵,香囊瓜果满车”··☆、第 76 章·司峰那个年代。
当然陈淮慎并不知道那个年代··据他自己说,是这样的画风……·司峰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他断片的记忆从开头开始,就只有一个不靠谱的师父,一个长期生存在武林传奇里的,叫寒山派的,掌门人。
·他师父是真不靠谱·有个结拜把子兄弟,也就是前太守,陈巍松他老爹·捡了司峰之后就带人到了函请关,人未死,先托孤··不久之后,师娘和师娘她女儿不堪忍受他的怪脾气,也来投靠。
师父只是写了一封信给他,让他照顾好两个女辈·然后隔三差五地再过来看看··师娘一气之下改了女儿的姓,从此闭门不见许司··司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师父也从不喊他的名字,一直到去了陈家,太守见他心喜,乐颠颠地收他做了养子,才有了个名字。
陈巍峰··司峰问:“师父,你为什么收我做徒弟”·许司一把抓住他的屁股:“看看你这筋骨,还用问为什么吗”·司峰抬起腿,得瑟地对陈淮慎道:“老子小时候,呸老子现在也是,武学奇才,万里无一。
我师父遇见我,才真是三生有幸·还有你也是·”·在陈淮慎听完了他各种毫不吝啬的对自己过往的溢美之词,大篇幅的情景模拟和多样的自恋方式之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道:“然后呢”·司峰摇摇蒲扇,不满意道:“然后然后我师父死了,我又和陈家闹掰,被逐出函请关。
路上偶遇了我的傻师兄,跑去和鹤国年混了一断日子·再后来小弟给我写了封信,让我回来帮忙,我就回来了呀·”·陈淮慎激动道:“那才是重点啊你讲事详略不当啊”·司峰嘿嘿笑了笑,指了指:“天黑了,下次再聊。
你要是相信我,就按兵别动,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天际红霞没去青郁草色,流光浮沉,掩住岁月荏苒··司峰抬头,望向只剩一半的残日,被晃了个刺眼。
脸上满是泥泞的陈巍松拎着把木剑,跑过去扯住他的裤腿,委屈喊道:“大哥……”·司峰按住他的头,逗道:“怎么了还哭呢小弟已经不小了,要像个男子汉。”
陈巍松弹弹鼻子,撮了撮破洞的裤子:“大哥,我学不会呀·我怎么这么笨呢爹都说我一点也比不上你·”·“哪一招啊”·陈巍松抄起剑来,有气无力地比了个模样,然后一脸期许地看向他。
司峰鼓励道:“不错的·小松加油练,爹只是严厉了点·”·“大哥你学这个用了多久”·司峰想了想,觉得不能打击孩童的自信心:“这招可难了,大哥也练了半天呢。
小松已经很厉害了,别泄气·”·陈巍松闻言,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我都练了三天了”·司峰抓住他的手,怕他把脏东西揉进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咱们打架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厉害的。”
“就这个,最厉害”·司峰:“谁说的有的人,不战而能屈人兵·靠一张嘴,一个脑子,敌得过天底下所有的武林高人。
君子,能动口就不会动手·他们也很厉害的·”·陈巍松吸吸鼻涕,将信将疑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厉害”·司峰:“因为他们够闲得慌。”
司峰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凉如水··遇到别人倒是尴尬,这样安静的来去反而配了他的初衷·谁知自己房间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本以为是陈巍松,又觉得有些奇怪·刚刚要和赵许乐成亲,应该不会顶风作案才对·推开房门,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侍女见他回来,不冷不淡道:“三更半夜,公子是去了哪儿”·司峰扇着蒲扇:“三更半夜,姑娘是来了哪儿”·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侍女:“老夫人让我候着,说等你回来了,让你去找她。”
司峰:“哦·”·侍女抬起头:“老夫人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老人家都等着·”·司峰脱了鞋子:“可我要睡了,你让她再等等吧。”
侍女往床边一站,挺着胸脯接着道:“既然如此,奴婢也等着·”·司峰:“等你个吧啦今儿就是不让我去睡了”·侍女:“老夫人也没睡。”
司峰认栽,点点头,又套上鞋子,随手扯了件长袍披在身上,跑了出去··老夫人的确没睡·司峰先绕去了她房里,扑了个空,侍女在后面凉凉道:“老夫人在祠堂等你。”
司峰也没生气,无意地看了她一眼,背着手缓步踱去了陈家祠堂··昏暗的烛火,一个削瘦的身影跪在堂前,“你回来了·”·司峰收起脾气,毕恭毕敬朝她行礼:“夫人。”
侍女上前扶她起来·这个操劳一生的可怜女人,现在愈加虚弱了··老妇走到他的面前,仔细打量了几番:“从你回来,我就没好好见过你。”
司峰低头,没有答话··老妇:“你这么多的身份,你说我该叫你哪个才是哪个都不是你,也没个像样的身份·好像从一开始,老爷就是因为怜悯你无依无靠,落叶无根,才收的你做养子。”
司峰也曾经为这个问题彷徨不定·人总该有个身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却只是跟着师父漂泊··许司说:“别问你是谁,别想这么多,你就没了烦恼。”
司峰答:“我不问我才有了诸多烦恼·”·许司叼着一壶酒,半是潇洒半是傻:“那你说,身份是什么身份用来做什么身份是个人吗人活着是为了一个身份吗那不过是个名号。
你是谁该是你告诉别人的,而不是别人来告诉你的·”·小司峰皱着眉头,摇着许司的衣襟:“师父你喝傻了吗说的什么呀徒儿听不懂”·许司摆摆手:“哎呀,以后要是有人还嘲笑你,你就这样和他说就对了。”
于是,司峰抬起脸,真诚道:“因为你愚钝·”·陈老夫人呼吸一滞:“你……”·司峰:“别的晚辈不敢肯定,不过师父收我做徒弟,亦或是父亲认我做儿子,都不是因为他们怜悯我,而是因为他们喜欢我。”
老夫人挥袖冷哼:“那也是识人不清·他们又怎么能预料,你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何必惺惺作态,您不正是乐见其成吗”·老妇一指背后的灵位,怒喝道:“陈巍峰你可看看,这里是哪里”·司峰自始没踏进门槛,闻言往前迈了两步,淡定道:“我拎的清。
我欠父亲的恩情,却不欠你的·千辛万苦要将我赶出函请关,到头来却又让你儿子亲自给接回来了·夫人,我都替你觉得可怜·”·“你竟如此不分尊卑,以前那般,还真是做给老爷看的吧”·“我方才向您一鞠躬,是看在以前叫你一声娘的份上。
带陈巍峰敬一敬·可从我被赶出函请关开始,就不再姓陈了·自然也没什么必要再那样尊重你,包容你·”·“你说我赶你走,可不是·是你自己闯的祸,无奈才被狼狈赶出去的。”
司峰意味深长笑了笑:“是吗”·老妇气急,侍女在一旁排背给她顺气·司峰还真有些怕她就这样厥过去了,乖乖地闭嘴,听她指手画脚的又骂了好一阵。
末了,人说:“你也许久没回来了,晚上和老爷聊一会儿吧·如果你还有些良知,就离巍松远一些·”·司峰冷笑了两声·她不去找陈巍松,却特意挑了个软柿子捏,看准了他嘴硬心软,最讲情义。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等你等到了结果,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男人呐,女人呐,都一样。”
许司拍着他的头道:“师父就是该想不想,不该想却夜夜不能忘怀,结果你看,这日子,乱成一段糟·”·许司叹了口气,望着天边红日:“什么时候人能豁达了,能放下了,身如轻尘,心似暖风,跟着命运走,又不被命运所吞没,就不会有忧愁了。”
司峰砸过去半个啃过的梨:“师父你又从我的钱罐子里偷钱去买酒,还说这么多屁话”·许司拿手虚挡了一下,上蹦下跳边躲边喊:“诶,为师这又要跟你说了,钱乃身外之物,你都许久没看师父了,孝敬点银子怎么了”·司峰怒道:“那特娘是老子娶媳妇儿的”·许司不正经地说:“乖徒别气我还有个女儿,你不缺媳妇儿”·司峰想想又笑了起来:“人连自己的心都抓不住,更何况去想着别人的呢”·老妇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司峰撩起袍子,冲着门外的残月端正跪好,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怎么我一来这儿,就不停的想起你了,又不是你的地头·是不是你也想我了,才老在我脑子里蹦跶。
徒儿不孝,有负所托·”言罢认真的磕了几个头··然后又转过身来,跪到灵位的前面,伏头尊敬道:“父亲,孩儿回来了·只是一直不敢来看您。
不知您泉下有灵,是否会怨恨·”··☆、第 77 章·夜间冷风吹过廊道,未关上的门被拍的咯吱做响,阴森之气一层层铺叠而来·摇曳的烛火跳跃着,忽然熄灭,灵堂陷入了一片浓黑之中。
司峰打了个喷嚏,抹抹鼻子笑道:“您老人家这是要吓我呢还是不好意思见我了”·“我永远认你是我父亲,是你自己对我说的。”
听闻许司这个不正经的寒山派掌门居然收了个徒弟,陈老太守觉得很新奇,正想跑过去看看,却不料一觉醒来,老不正经的家伙拎着小子亲自来了家门口··陈正看见他的时候,微愣了片刻,然后一副夸张的语气走上前,搭着他的肩膀兴奋道:“气宇轩昂,眉骨端正。
来,耍两把给哥哥看看·”·少年老成的司峰只是抬了抬眼皮子,喊了一声:“叔·”·陈正:“嘿谁和你叔,照辈分你该喊我哥。”
许司先看不下去了:“你个臭不要脸的,也不看看你脸上那排褶子·”·“不知道谁当初非要当我大爷,这么算来,他是该叫我哥呀”·“陈年旧事,你还好意思提你还哥呢,真不要脸。”
陈正摆摆手:“你到底找我干嘛来着”·“我一老爷们,不好带孩子,托你这儿放几天·”·“叫什么名字”·两人齐齐看向司峰。
陈正反应了片刻,伸腿踹向身旁的友人:“嘿你连你徒弟叫什么都不知道”·许司瘪嘴:“我管他叫我徒弟,我哪晓得他叫什么”·陈正有问司峰:“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司峰摇摇头。
陈正:“是不记得了,还是没有名字”·司峰:“我哪晓得·”·陈正搭着他的肩又上下看了一圈,眼眶有些发红,点头道:“好,好。
不如你就做我儿子,我给你起个名字·”·“不当哥了”·“我也就恶心恶心你·”·许司捏着山羊胡,拍着许司的头道:“也好,反正以后经常要蹭他们家的,认个爹就不算白吃白喝了。”
少年不是很买账,神色淡淡道:“我不需要父亲·”·陈正:“为什么呀”·少年:“我有师父了·”·许司受宠若惊,一脸感动,高喊了一句“乖徒”·“爹能给你更好的,比这老滑头好多了。
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让你挨饿受冻,四处奔波·”·少年抬头看了眼乱颤的许司,无奈道:“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个骗子·”·许司顿时奄了。
陈正哈哈大笑起来:“这老头子没钱,爹有钱·你想买什么,爹给你买·咱家里有下人,衣服有人给你洗·”·许司插嘴道:“我有女儿,你有吗”·陈正:“我有儿子。
你个老不正经的·”·陈老太守确实是待他亲厚,比亲生儿子还亲·一生所学尽数相传·两位老人家对他可谓是耗费心血,再加上司峰天资聪颖,悟性惊人,为人老陈,陈巍松自然就逊色了许多,也不怪陈老夫人会有所误会。
陈老夫人一直以捍卫的姿态保护陈巍松,对他向来不满·日积月累,陈正又不解风情,怨恨便愈加深厚··司峰:“您给孩儿起了个好名字,可惜孩儿有负重托,这个名字也只用了一半。
也许世间真有注定,司峰注定漂泊江湖,了却残生·”·陈正在祠堂前面,亲自提笔添上他的名字,笔尾一勾,合上页册,严肃说道:“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儿子。
不管你姓什么,叫什么,你都是我的儿子·这就是缘分·你就叫陈巍峰,死了也记得要上我陈家的牌位·”·司峰:“小弟乖巧懂事,已经能独当一面。
现函请关正值存亡之际……孩儿必定保全巍松·”·司峰微微抬头:“父亲,你是不是早料到我会走”·“大哥。”
风声吹得尾声有些消散,“母亲又为难你”·“你来做什么半夜不睡觉跑来看星星”·“跑来看你。”
陈巍松盘腿坐在他旁边:“没想到你还愿意听母亲的话·”·司峰也换了个坐姿,板着脚趾摇着蒲扇:“不管陈老夫人说了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记恨的。”
陈巍松失笑:“吵的可不含糊·”·司峰:“哼·我说不记恨,可不代表我能闷不作声·”·陈巍松怅然道:“我还真的以为母亲会喜欢你。
我还真的信了很久·”·那时候陈巍松还小··陈巍松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大哥,娘为什么不喜欢你”·司峰拿手绢替他擤鼻涕:“你知道什么叫喜欢”·陈巍松举手:“我感觉的到的,娘不喜欢你。
可是我很喜欢大哥”·司峰将脏了的手绢又塞回他的怀里,拿起地上的小木剑丢给他:“赶紧练剑·”·陈巍松不依不饶,抓住他的手摇了摇,追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司峰:“我现在也不喜欢你。”
陈巍松愣了愣,委屈的小声道:“为什么啊我都喜欢你了·”·司峰按着他的头嫌弃地往后推了推:“因为你要我帮着擤鼻涕,而且还偷懒不练剑。
等你病好了我再喜欢你·”·陈巍松:“真的吗”·司峰郑重的点头··“我本以为时间久了,娘一定会……”陈巍松话音未落,司峰神色一变,大声喊道:“小心暗器”劈手拦下一支毒镖,第二波暗器发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迅速地跃开原地。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司峰看着地上泛寒光的银器:“胆子太大,我不喜欢·”·耳边又是一阵犀利的风声,司峰往右侧一翻,还未落地,旁边站了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人,一把袖刀冲他砍来。
司峰讥讽了一句“天真·”指尖射出一道寒光,“还你的暗器·”“吭”的脆响,黑衣人用袖刀一挡,退后一步··司峰抽出玉笛,欺身而上,拦断了他身前的退路,陈巍松从背后使出一剑。
黑衣人一手挡刀,一手握住玉笛,力大无穷,旋身将两人都甩了开来··司峰手上转着玉笛:“给你个面子,先问声你是谁·”·黑衣人侧着脸,没有答话,活动了一下肩膀,又弯下腰朝陈巍松冲去。
“啧,真不把爷爷放眼里”·司峰用脚勾过旁边的供案,再一掌推到黑衣人的面前·那人单手撑着跳了上去,陈巍松见机翻下了桌,两人同时用武器刺穿桌面,又双双躲过,赶来的司峰伸手一拍,震碎木桌。
陈巍松跳出来甩甩手:“震得我手一麻·”·黑衣人没等他说第二句,缓了冲势又调转方向冲过来,司峰拦在前面:“你要不是个哑巴,爷爷就要真生气了。”
黑衣人上道的哼了一声:“去死”·司峰化解他的照照攻势,还有空胡闹,笑道:“给你表演个绝活·”说着呸地一声吐了口唾沫。
黑衣人看着扑面而来的唾液,呆愣了片刻,因为双手被遏制,直觉性地偏头闭眼躲开,司峰照着他的下边抬腿狠狠一踢,黑衣人抿着唇,黑脸蹲到了地上,脑后被人一砸,没来及说一句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陈巍松走上前,扯下他的面罩,辨认了一下,看不出到底是哪里人,只是鼻梁高挺,轮廓硬朗,是个长相俊俏的人,叹息道:“这是来送死来的·”·可不是来送死的先不说陈巍松也不弱,单一个武力值变态,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司峰就够他喝两壶了。
陈巍松:“只是不知道这个当头,到底是谁派来的人·”·司峰在他放在地上的剑柄上一踩,踢起来握在手里,在陈巍松手臂上割了道口子,对上他错愕的眼神,手刀在他脑后一劈,倒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司峰拎着他的衣领,卖力的放声大喊:“来人呐有刺客快叫大夫,大人重伤了”·杨济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了啪啪的声音,睁开眼皮一看,陈淮慎正妖娆的躺在一边,用手弹开一只指甲盖大的硬壳飞虫,见他醒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说:“你睡吧,我给你赶蚊子。”
杨济抓住他的手往下扒拉:“别闹了,赶紧睡·”·陈淮慎一屁股坐起,委屈道:“先前在城里住着没发现,哎哟我去,就外头这虫子的阵仗,睡一觉都把人给吸干了。”
说着又是一掌往被面上一盖,扑倒一只··杨济奇了:“都哪儿来的”·陈淮慎忿忿道:“我都怀疑这里面有窩·”·杨济揉揉脑袋坐起来:“不能总驻守在这里,先前你不在也就算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说不过去。”
陈淮慎抓起一把扇子:“可不是,各个嚷着要去端了函请关,再这样下去,士气大竭·”·杨济沉吟片刻,也坐了起来,坏心眼一起:“要不还是先跑吧,反正这儿还有你爹。”
陈淮慎点点头符合:“好,好·我们进城看看·宜早不宜迟,反正也睡不着,就现在去吧·”··☆、第 78 章·两人眼对眼瞪了半夜,总算到了公鸡打鸣的时辰,换了衣服揣了点银子,留下一封署名的信,又溜回城去。
顺着以前的习惯,先去城门逛了一圈·城门熙熙攘攘不同往日,陈淮慎护着杨济死命挤上前,抬起头才看见上面挂着个黑衣服人··陈淮慎扯了扯旁边那人的衣袖:“大哥,这人谁啊”·“刺客。”
陈淮慎惊道:“刺客”·杨济突然出声:“他还活着·”·陈淮慎定睛一看,就见那人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真的还活着。”
“真该杀了他”旁边那人忿忿道:“我们大人现在还生死未卜·”·两人面面相觑,商讨过后还是决定先去找家客栈休息一晚。
走过城里的一颗大槐树旁,冷不防上面抛来一个不明物体·陈淮慎接了,是一个卷轴,正要打开,就听见一人说:“回去再看·”·陈淮慎抬头,树上半靠着的,正是本来想去找的人:“你究竟是谁”·司峰翘着二郎腿:“你问过了。”
陈淮慎:“你到底是谁的呢”·荡下的衣摆摇了摇,慵懒的声音道:“你也问过了·”·“你说你是陈巍松的人。”
司峰低头,轻笑了一声:“不错·”·“如果真是他的人,你还会找刺客刺杀他还会费尽心机出卖他”·“刺客不是你们的人”·“你这什么意思有这么巧”·“无所谓,反正他来的也正是时候。
你们自然会拿到你们想要的·”·杨济:“你是要我们相信一个,从不说真话的人吗”·“我说的都是真话,只是你不愿意信而已。
随意,反正你们是不会拒绝的·”司峰自信的说完,便拂袖离去··树叶婆娑做响,身上的疏影流动了些许··杨济不安道:“总觉得让人利用了一把,却又说不出来。”
陈淮慎呲牙:“如果有人拿江山给你做诱饵,犹豫什么,咬啊看是我的牙硬,还是他的钩硬·”·“我以为是树影。”
杨济倒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陈淮慎:“再仔细看清楚,发现应该是鸟屎·”·陈淮慎低下头认真辨认了一下,抬起头怒吼着追过去:“司峰你特娘的”·陈巍松依靠在床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苍白的可怕,抬头看见司峰走进来,身子往前仰了仰,开心的喊了声大哥。
司峰走到他床边就停住了,陈巍松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殷勤道:“坐啊·”·“我就是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了·这段时间你别下床,当是重伤未愈,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陈巍松沉吟片刻,落寞道:“你是不是要走了你能不能再留一会”·“我恐怕喝不到你和师妹的喜酒了。”
陈巍松张了张嘴,拧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她……说怀孕了,我不知道,我不能不管她·大哥你也不会的·”·司峰笑了笑,没说话。
“你应该留下来·我拿剑,是你教的·我做人,是你教的·我天生愚钝,心思卑劣,在你面前,我总是无地自容·我该还你了·”·“你欠我什么了”·“都是我,如果我……没有……”陈巍松忽然抬起头来,希冀道:“如果当以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会和在一起吗”·司峰沉下来脸:“是我没听清,还是你又糊涂了”·陈巍松微愣了一下,讷讷道:“对不起。”
“你休息吧·”司峰转身,撂下几个字:“别乱想了·”·“你又要不告而别如果你走了,我就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去。
如果你又走了,我会杀了他·”赵许乐站在廊角,背对着他,胸脯上下起伏,眼神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空地,说着恶毒的话··司峰朝这个女人走了两步,出奇的是,听见这话,没有愤怒,反而有些悲伤:“他是你丈夫。”
“是你给我选的丈夫·”赵许乐回头,眼眶发红,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是你狠心把我丢下的,是你逼我的”·司峰别过脸,不忍心看她这幅样子:“你不会的。
师妹温文善良,你只是怨恨我·”·赵许乐摇头:“我从没怨恨你,我只恨他一切都是他的错,越看着他,我越是憎恨·他恶心的让人害怕,胆小,怯懦,只会依靠师兄,到头来还陷害了你可是我又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再也等不到你了。
我可怜吗师兄,你说我可怜吗我要这样才能见到你·”·赵许乐扑上来抓住他的肩膀,啜泣道:“我每天不知道活着是做什么,当初我苦苦恳求你,你理也不理,他一句话,你就舍得回来了”·司峰见她有些疯狂的样子,按住她的手,放低声音安抚道:“我不会因为他回来的,我是因为函请关回来的。”
赵许乐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声哀求:“啊,师兄·我原谅你,我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师兄,你带我走吧,事实证明你错了。”
司峰狠下心来:“我当初不会带你走,现在更不会带你走·师妹,我不喜欢你·巍松他是心系于你,他才是你的良人·我不会再回来了。”
赵许乐文言,呆愣愣的抬头,伸手慢慢抚上他的脸,一寸寸的仔细摸着:“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你现在成什么模样了吗”然后又摸上了自己的脸,神情恍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竟然是我向爹说,把你送过来。”
司峰退了一步,摇摇头:“师妹,你糊涂了·”·赵许乐悲戚道:“如果当初你死了,那就好了·”·司峰闻言浑身僵了一下,一股油然而生的钝痛从心底不停的泛起。
闭上眼睛,无力的转身要走··“你要是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一切都是他抢来的,我要他身败名裂,给你报仇·”·“师兄”·赵许乐追上去抓住司峰的袖子,又被大力的甩开,她看着男人宽厚的脊背,大步离开的步伐,大声吼道:“给你报仇师兄我不会放过他的”·陈淮慎和杨济围着桌案,小心的打开卷轴,却是一副复杂精细的地图。
两人定睛一看,稍许过后,陈淮慎颤抖着举起来问道:“这该不会是……密道”·杨济按下地图,又不可置信的看了几遍:“这上面画的应该是从城外通往太守府的密道。”
·陈淮慎呆道:“真有这玩意儿吗还是他骗我们的”·杨济也还在震惊中没有回复,拿过来翻来覆去摸了一遍,然后在镂空的轴子里又抽出一张纸来。
那是一封已经斑驳的信件,因为存放不当,浸了湿气,已经发黄破洞了·陈淮慎怀着景仰的心态凑过头去,最先看见的是印章:陈正·前函请关太守陈正,十多年前病重而亡。
信上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大致是说,自己会死,是受佞臣毒害,这个佞臣叫鹤国年,不过是个靠溜须拍马得圣恩胡作非为,草菅人命的畜生·他的忠心日月可表,一生生死不惧,可恨死的凄惨,特留信一封,望后人警戒。
陈淮慎摸着自己的胡子渣渣,摇头道:“这老头子什么意思啊他分明是病死的嘛鹤国年哪有空过了十来年又来毒杀一个边疆太守啊”·杨济沉默了片刻,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当年太上皇崩逝,先帝不好征战,多加阻挠。
也许杜将军本无意攻打函请关,陈太守窥觑其意,才顺势而为,以退为进·逼走了杜家军·”·陈淮慎接嘴道:“陈老太守弥留之际猜测,如果照当初的局势,越王继续这样醉生梦死,鹤国年继续这样肆意妄为,越国早晚会被败光,启军终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梁国开战,函请关必定是首当其冲·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料到陈巍松没有足够的胆量和魄力,守不住函请关·即使他有,也不想看见函请关因为连绵战事而生灵涂炭。
最好也是最可能的方法,降·”·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可函请关里有不少是退伍的将士,崇仰的是老太守的宁死不降·他怕陈巍松治不住他们,到时候鱼死网破不说,怕还要担个千古骂名。
所以留下这么一封意味深长的信·把他交给了司峰,顺便托了个孤·用不到最好,真要用到了,还能保住无数性命·”·陈淮慎撇嘴,咋舌道:“这个深谋远虑的老狐狸。”
对上一直盯着他瞧的杨济,邀功道:“我说的对吗”·杨济拍拍他的头:“我觉得很有道理·”·陈淮慎将东西收进怀里,提提裤子,勒了勒腰带,走到窗户口,回头帅气的说道:“我现在就去验证一下,那什么密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济点点头,倒了一杯水气定神闲的喝了起来,陈淮慎疑道:“你不和我一起走”·杨济:“我等天黑·”··☆、第 79 章·陈淮慎站在昏暗的甬道,推推头顶上的隔板,发现纹丝不动。
换只手又试着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不服气地将夜明珠丢给杨济,双手上力,板子微微裂出了一条缝,然后忽然一轻,他手上被收住力,板子被他甩飞了出去,发出乒乒乓乓的巨响。
司峰一掌妖治的脸在洞口冒了出来,咧嘴朝他们打了声招呼:“晚安·”·陈淮慎先是惊悚了一下,被吓的不轻,骂道:“安你特娘的,你站这上面干嘛你特娘的怎么贼重”·司峰拿蒲扇挡住半张脸,抛了个媚眼过来:“猜到你们会来,当然是等你了,客官。”
陈淮慎趴着地跳了上来,再把杨济也拖上来,环顾了一圈四周,问道:“这什么地方吗”·“我的寝居·”·陈淮慎惊道:“你挖的”·司峰走过去将角落的板子踢回来,又盖回了空缺的地方:“以前是咱们太守大人的,现在是我的了。”
听见这样意味深长的话,陈淮慎也只是轻手轻脚的去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刚刚这么大声也没人来问”·“没人的·”司峰坐在床边,架着腿抖道:“他们才不屑得理我。”
陈淮慎安心的挺直了腰背,嘲笑道:“混的这样狼狈·”·司峰勾着他的凳腿往前一抽,将人摔到地上,再踹了一脚:“你还认真坐下了。
看完了还不赶紧回去·”·陈淮慎摸着屁股站起来,回头看着杨济一脸委屈:“小济,他还欺负我·”·杨济没理他的不正经,直直盯着司峰问:“你被陈家逐出函请关,现在又被他们诸般轻视,有怎么可能会帮陈巍松”·“除掉了他,我不就是新一任的太守了吗”司峰抓着他的手撒娇地摇了摇:“你会答应我的吧客官。”
“他也信”·“不都说美色误人吗”·杨济轻蹙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你说的有几分是假的,又或者全是假的。”
司峰掩着嘴,一副悲伤失望的模样,抽抽搭搭的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信任信任是我们对你一无所知。”
“明天·明天就知道了·”司峰掀开盖子,做了个手势:“知道怎么做吧”·不知道为什么,陈巍松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久,迷糊中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脑袋一片混沌。
望着床帘平躺了一会儿,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高喊了一声大哥,深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喊来小厮询问,才知道已经正午了·又问司峰,说是早上出去了··陈巍松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披起外衣坐起,看见小厮还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有什么事要说”·小厮跪到了地上,犹豫了片刻,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求情:“大人,小人本不该多嘴,只是,只是赵姑娘已经喊了半天了。
小人不是要置喙,只是姑娘她毕竟有孕在身……”·陈巍松越听越糊涂,抬手打断道:“什么喊了半天喊什么”·小厮愣了愣,回道:“放我出去”看陈巍松拉下来的脸,马上反应过来,回道:“不是大人将姑娘锁在房里的吗”·陈巍松心底冒泡似的钻出一阵阵不详的预感,抓住他的手臂用力问道:“她被锁在房里谁告诉你是我锁的她”·小厮还来得及说话,老夫人已经急冲冲赶来:“儿啊你怎么能关着乐儿呢不管她做错什么事,总归是要做你妻子的呀”人尚未到门口,已经开始呼喊:“你不知道她哭的有多可怜,你怎么能关着她呢”·陈巍松头脑发热,心慌的甚至能感受到脖子上血脉的流动,眼前反反复复只剩下大哥两个字,就怕自己预料的真的成真了,伸手推开拦在眼前的人,恍惚道:“带我去,快带我去。”
·汗珠从脸上不停的滑下来,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出来的·才走了一半路,就听见街外由远及近传来的马蹄声··陈巍松停在了原地,望向门口,失魂般的一动不动。
老夫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怎么了”·老夫人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见他的眼神又有了焦距,顺着看过去,门房慌张的小跑了过来,扑到地上,气喘吁吁道:“大人,门口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带了诚意来见您。”
陈巍松倒退了一步,愣愣的重复:“官兵·”·老夫人那他这幅样子,绕过他上前:“哪来的官兵这里可是刺史府,他们要造反不成”·“是启国兵,城里现在已经被他们给占了。”
老夫人激动道:“哪来的启国兵城门都没开巍松,你去哪儿儿啊”陈巍松没理,已经头也不回的蹿了出去。
陈淮慎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太守府门口,身后跟着一排队列整齐却满身泥泞的士兵,没等多久,就看见一人不顾形象的从里屋冲了过来,喘着粗气,好似费了好大力气才敢开口,嘶哑地问道:“我大哥呢”·陈淮慎垂下眼,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到后面士兵围着的地方,从木质托车上抱下了一个人。
本该是一身白衣,现在血染了一半,胸口插着支箭,脸色苍白,已经了无生息··陈淮慎将人抱到他的面前,血液还没干涸,顺着他的手滴了一路,朗声道:“叛贼已除。”
小心的给放到地上,低声道:“你还是函请关的太守,我答应他的·”·“我最后再替你做一件事,你选吧·”·“什么意思”·“我想去一个地方,大概不会回来了。”
“大哥……”·“大哥,我想你留下·”·陈巍松被刺得睁不开眼,泪水模糊不清,却不忍心眨眨眼·蹲到地上,拨开黏在他脸颊上的乱发,发出口的声音有些变调:“他走的痛快吗”·陈淮慎摸摸鼻子:“悲壮,有点可怜。”
陈淮慎带着兵从原先的山洞里偷偷潜进函请关,司峰一早药晕了陈巍松,偷了他的兵符,遣开附近巡视的官兵,让他们顺利进城,并快速占领··将陈淮慎带着泥兵潜到城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大骚动。
“狗贼,你凭什么放了他”·“太守大人遇刺,该不会就是你们合谋的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陈大人待你不薄啊”·“……”·轰鸣的辱骂和谴责,不绝于耳。
陈淮慎都被震住了,司峰还是神情淡定的站在城墙上,脚边放着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吊在城墙上的刺客,被司峰私自放了下来,才引来众怒··司峰一身白衣素装,眉目微敛,嘴角上翘,一副张扬悲悯的表情,任人辱骂。
陈淮慎感觉两人视线交汇了一刻,他应该是注意到他了·但他那嚣张的青年从腰间抽出一块木牌,平静道:“我说过了,我有太守大人的指令·”·先前因为他有所动作而压抑下来的吵闹声忽然间爆发的更大声了,各式人乱七八糟的嚷嚷。
“太守大人伤重,哪会发什么指令”·“太守大人怎么会托付给你这种小白脸·”·“我看分明是你偷来的,私放刺客将士人,莫非真要听他这个娘里娘气的东西差遣”·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
“昨天晚上·”司峰随手将木牌丢下城墙,流水般清润的声音淌过心头,“有个女人来找我·”细步走向另外一边,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从角落又走出来一个蓝衣女子·发簪轻挽,身形憔悴,装着素朴,走到他身边来,大声说道:“我是梁国人,我叫谭秋夕,而这个刺客,就是我们王爷的亲信。”
她垂下视线,看着地上那人,声线有些低了下去:“奉命前来,刺杀陈巍松·”·“你胡说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美人冷笑了声,不屑道:“你又能证明你是谁吗”·“口说无凭,何况也没道理。
要刺杀的话,怎么会只派一个人来”·“因为城中早已有了内应·他只要打乱你们,就算成功了·你们在彰显那可悲的正义的时候,函请关已经被拿下了,你们应该看清楚形势才对。”
“真是天大的笑话先不说我关中儿女绝不可能做叛徒,单说被拿下,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被拿下了”·那女子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件,夹着内力投掷了出去,恰好是前面那个接嘴的大汉接住了。
她理理袖子,讥讽道:“仔细看看,是你们的朝廷,出卖了你们·他们早就视你们为累赘,背地里恨不得除了你们才好·”·“大局已定,你们还是认命吧”·那人打开看了两眼,随即不可置信的丢到一边,摇头道:“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你们伪造的”·旁边的人忙捡起来,被那人又抢回去,撕碎了放地上用脚研磨,直到看不出原样。
旁边那人还是一脸震惊,后面的人催促问道:“到底写了什么”·“写了什么”谭秋夕张开双臂,指着众人道:“说你们函请关的人冥顽不灵,不为所控,愿以南部十郡换白银万两,哦,还有大越皇帝的玉玺。
你们函请关的兵阵布防早就已经泄漏了·刺客杀了陈巍松自然是好,就算杀不了他,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第 80 章·底下一片哄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吗”·“不是挑拨”陈淮慎大声喊道,从人群中突破,走到最前面,攀着城墙上的绳索一跃而上,从怀中抖落一个卷轴,“这里面,有陈老太守陈正临死前的亲笔血书。
你们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老太守人在中年却突然暴毙而亡这就是真相”·信上血渍发黄,还带着浓郁的黑色,只是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一个老人站了出来,敲敲拐杖:“我来看看”·“张老……”·陈淮慎将东西投给他,又继续高声说道:“不仅如此,下毒之人,正是司峰陈老太守顽固不化,不欲与鹤国年等流勾结,偏偏又镇守要塞,挡人财路。
大公子本来念着父子之情不忍下手,只是瞒着太守和他们私下交易·直到太守发现他偷偷在府里挖的密道·”将手里的卷轴打开,高举着呈给众人看:“老太守无法容忍,但又不舍下手。
大公子便先毒害了他·老太守死前留下这封信,才让冤屈有昭雪的一天·”·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名叫张老的人捂着嘴哽咽道:“这的确是太守大人的笔迹。
没想到大人竟是被这贼人害死的”·“张老在军中做了这么多年主簿,不会说谎的·这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们”·这句话仿佛点燃了众人的怒火,群情激奋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们”·陈淮慎抬手喝止众人,神情悲壮道:“老太守奄奄一息之时,托人秘密给我父亲送去了这封信。
想来他也是强弩之末,对越国朝廷失望至极·他恳求我父亲,如果有朝一日,真的两国交战,请善待一城百姓·他宁可将函请关送到启国的手里,也不想让鹤国年荼毒。
他说,他愿意做这个千古罪人,以偿还当初识人不清带来的灾祸·纵然晚辈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到他当时的悲泣和绝望·老太守,死的不甘,不值·”·“你是谁你父亲又是谁”·“家父陈九期,乃当年杜将军麾下左前锋。”
陈淮慎举起一手,又大力挥下,中气十足喝令道:“陈家军出列”从四处齐刷刷站出一排泥人,大声回应:“到”·陈淮慎:“我军的确已经攻占函请关。
不过,谨遵两军之约,我们不会伤害城里的任何人,也不会用各位来谋福劫财·函请关还是函请关,陈太守还是陈太守·”突然回神,抽出腰间软件,贴在司峰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正色道:“叛贼,还是叛贼。”
“杀了他”·“不错,杀了他这个畜生”·司峰只觉得脖子冰凉,那剑口平齐而微细,划破了皮肤一时竟然不觉得疼。
身子往后仰了仰:“陈将军,就算我们各为其主,但起码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能进城,还是靠我的帮助,是吧既然如此,对待同盟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陈淮慎:“我陈淮慎识英雄重英雄,就是不知道对叛徒该怎么客气。”
“叛徒”司峰狂笑了起来,像疯癫了一样走上前,指天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司峰是叛了谁你们说我叛了谁我接的命令,是有越王玉玺盖章,是皇命抗旨不遵,有违天命不是我,是陈正我该听谁的”·司峰又指向城下,盯着安静的下来的众人,眼眶盈泪,痛心疾首道:“你们再说,我是为了私欲。
可你们看看,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我又贪了你们多少银子我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所求为何·我杀父卖国,背尽骂名,所求为何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你强词夺理”·“你闭嘴如果我不去找鹤国年,他会放过陈正吗他个迂腐不化的老东西,只会葬送一城百姓。
鹤国年只要蛊惑皇上随意下个令,你们还能有今天这样的自在日子如果我不放他们进来,如果我不投敌,你们是不是也要以死明志,以身殉城”·司峰摊开手,双目无神:“我从未想过你们能理解我。
你们喜欢英雄,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狗熊·可你们,一面享受着安乐,一面随意轻贱·要说不耻,你们更不耻·”·下面的人似有所动摇,便听见又有人说:“十年前的丑事你又怎么解释何必说的这么好听不过是在替自己推脱罪责而已如果你真是如此,为何不干脆杀了鹤国年,反而为虎作伥。”
司峰歪着头,看着下面的人,神情莫测·扯开嘴角悲悯的笑了笑,有些无奈,又有些解脱,不知是什么意思·张开双臂道:“这个国家已经完了。
你们要杀了我吗杀吧·我走到今天,也不觉得后悔了·”·“……杀·”·“杀”·一人出声,其他人也赶着叫嚷起来,说要替太守报仇的,说要为民除害的,义正严词。
“不是你有觉悟,就能做对事·你恰恰做了个最差的选择,又有资格让别人来感谢你·”陈淮慎抬起手,落下的时候,一支箭破风而来,射中司峰的胸口,他最后眨了眨眼睛,缓缓闭上了。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陈淮慎别过脸,落地的声音被淹没在底下骤然响起的哭泣声里··陈淮慎看着下面抱头痛苦的百姓,脑海中不断重复司峰的那句“这个国家已经完了。”
虽然他对司峰了解不深,但也感觉的到,这句话不带什么怨恨、恶毒的心情,更多的应该是惆怅和遗憾·再仔细一想,他从遇见他们开始,那些看似玩闹的话,或许真是真的也说不定。
司峰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安详,这个张扬,怪异,强大,而又美艳的男人,就像个配角一样轻易倒在这里,以一个可笑的理由,却无人质疑··陈淮慎想,所谓百姓,大抵是很容易遭人误导的,他们更容易去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
他们宁可丑恶的认为司峰是为了自己,也不想背上沉重的心理累赘·这也没什么对错,没什么好坏·正因为他们弱小,善良,轻信,才需要为官者去善导,保护。
可惜的只是司峰为此付出了声誉,自由,家庭,甚至生命·最后,却也只是大块人心的一声好··他不是个英雄,却像一个无名英雄一样的牺牲了··陈淮慎:“他有资格嘲笑世间上的任何人,他坚韧,无私,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陈巍松深吸一口气,落寞道:“我从来就不配·我从来就比不上他·他一直是个天才,本该受人景仰,一世和乐,偏偏被我毁了·”·一蓬头乱发的女人冲了过来,凄厉而绝望的喊道:“师兄”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老夫人紧跟着跑过来,站在旁边劝道:“别哭了,乖孩子,身体重要啊·”又指着陈淮慎等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擅闯太守府,简直胆大包天巍松,你快让人拿下他们”·陈巍松只是跪在司峰的面前,一言不发。
老夫人见无人搭理,知道事态严重,也就安静的不开口了··赵许乐摇了摇司峰的手臂:“师兄,你答应过我爹的,你牵着他的手,还是我的手,你明明答应他了,你说你会照顾我的”·“师兄。
过去十年我不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师兄”·赵许乐紧紧揪着他的手臂,眼泪决堤般滑落下来,控制着声线说出口,只是还含含糊糊:“师兄,你怎么能死呢你以为我能怎么样你以为我真会害你吗我怎么舍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喜欢你啊。
你明知道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怎么会舍得这样对你”·“啊”老夫人惊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错了。”
赵许乐哭道:“师兄,我知道错了·”·陈巍松伸手,大概是想摸摸他的脸,赵许乐激动的一把挥开,吼道:“你凭什么动他该死的人应该是你”·陈巍松看着发红的手背,愣愣点头,苦笑道:“是,我日日良心难安,骨如附蚁。
该死的人是我·”·赵许乐反手抽了他一巴掌:“如果不是你,十年前他就不会走,他就不会有今天·”·陈巍松低着头,将手收进袖子,闷声道:“我本来以为就要结束了,我本来以为我终于能偿还他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
陈淮慎:“你们一直在说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告诉你·”赵许乐抬起头,抹抹脸上的泪痕,“我再也不想守着这个秘密了,我告诉你。”
看向一脸惊愕的陈巍松,讽刺道:“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吗我亲眼所见,从未敢忘·”··☆、第 81 章·司峰是个天之骄子。
虽然来历不明,但天分过人,长相俊美,受陈正倚重,一直是陈巍松难以望其项背的大哥··司峰对这个弟弟真的是极好··许司死后不久,陈正也身染重疾。
奄奄一息之时,将司峰一个人叫到了榻前·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司峰也从来没提·只是惹来老夫人百般猜忌,日夜难安··陈正大丧之时,司峰做为长子,主持关内各项事宜。
只因陈正的病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没对外交代下任太守,众人有些担心·函请关百年来由陈家人戍守,司峰做为长子,虽然不是亲生,但名望甚高,不少将领前来探听口风,当日陈正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交待。
司峰没说有,也不说没有,只是推脱,没给准话·众人觉得没意思,也就停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司峰向来稳重,当是自有打算··司峰接连送走了两位长辈,心里苦楚,不想和他人提及,只是夜半跑去父亲的灵位前面守孝。
半徐清风夹着一丝酒气飘进灵堂,端端正正跪在中间的少年皱起了眉头,侧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时候喝酒,不想却看见自己的小弟,瘫软一样的靠在门边上。
司峰怒火涌起,难得严厉,呵斥道:“你喝酒父亲丧期未过,你就跑去喝酒”·陈巍松伸出一根指头,脸被熏得微红,张口含糊不清:“我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喝酒·”咽了咽嘴里的唾沫,歪歪扭扭走了进来,疯疯癫癫的说:“酒其实不好喝,可是停不下来·”·司峰:“还喝得这样烂醉”·陈巍松朝他伸出手,笑嘻嘻的喊了声“大哥……”·司峰指着门口,毫不客气厉声道:“滚出去别在这儿放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明天再教训你·”·陈巍松真的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司峰身形一震,瞪大了眼睛,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不可置信的说:“你再说一遍。”
陈巍松被吓得往后一退,不敢开口·司峰抓起他的衣领,狰狞着吼道:“你再说一遍”·陈巍松被这样一喊,耳膜阵阵做响,脑子也越发不清醒。
抽了抽鼻子,眼里流下道道泪渍,哽咽着说:“要是没有你,那就好了·”·司峰只觉得心头难言苦涩,一字一句重复在他心头,敲得他手脚发软·将人拉进了一些,声音沙哑,带着难以压抑的悲伤:“我哪点对你不好”·陈巍松挣扎着想扳开他的手,结果太过用力,往后摔了下去。
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左右环视,不知在看什么··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司峰捂着额头,双手有点颤抖·末了叹了口气,声音飘渺:“你先回去吧·”·陈巍松抬起头,双眼满是红色的血丝:“你说,我该相信你,还是该相信我娘”·司峰失望道:“你不该相信你自己吗”·陈巍松蠕动了嘴唇:“我怕。”
司峰握着的手紧了紧,几次开口想说,却又止住了·陈巍松几乎是他带大的,教他是非,教他武艺,也教他世俗·说教了很多遍,可竟然再找不出一个词。
司峰转回身,无力又重复了一次:“你回去吧·”·“我害怕·”陈巍松又说,接着站了起来,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看你。”
司峰看见陈巍松贴近的脸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唇上一热,什么湿润的东西滑进嘴里,当即觉得羞耻·抓住他的后衣领想扯开,却不知道这个醉鬼突然哪里来了力气,更紧的抱住了他。
司峰又气又急,手上带了两分力,自腹部拍下一掌·陈巍松吃痛向后倒去,却又不肯撒手,连带着司峰也拉了下来,正好压在他身上··司峰想起来,被扣住腰动弹不得,不禁怒骂:“你在做什么”·陈巍松盯着他额头的薄汗,迷离道:“我喜欢……”·“你们”·半句话刚刚出口,就被打断。
陈巍松侧头,看见满脸震惊的老夫人,慌忙将司峰推开,站了起来··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赵许乐冷笑了两声,指着老夫人一脸仇视:“她……她为了她儿子,也为了她自己,污蔑我师兄居心拨测,说他偏好男风,侮辱他人,只是个衣冠禽兽而已。”
老夫人满脸通红,扬起手想抽下去,却被陈巍松一把抓住·陈巍松摇摇头:虚弱道“娘,够了·”·老夫人激动地想抽回来,吼道:“这个贱妇她在胡说”对着陈淮慎多次重申:“她在说谎,她疯了,她疯了”·赵许乐握着司峰的手,抬起脸直视着她,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怨恨:“你吼啊你吼的再大声一些,把外面全部叫进来。
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赵许乐说着泣不成声,拍拍自己的胸脯,捂着心脏道:“看看你是怎么恶毒的逼死我师兄的,看看你们是对多卑鄙的母子”·陈淮慎忽然有些庆幸刚刚把人搬进了里屋,让士兵远远退开守着,看来不止是皇家才多辛密,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秘密。
不管是不是真的,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这都不是能说出去的事情··赵许乐一看见陈巍松便有些情绪失控,扑上去护住司峰的尸体,激动道:“你,全是因为你。
你居然不为他辩解一句,你居然安心的过了十年,你居然还有脸叫他回来,你居然还把他害死了”·“大人刚死,你就做出这样不耻的事情来,还是在大人的另外前面,你简直是个畜生”·“畜生尚且知道报恩,大人养你十几年啊”·“贱人来路不明的小杂种你以为能抢走函请关你想都别想”·“因为你,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最后落得这个境地·他连名字都没了·”赵许乐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然后沉默了·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腹部,侧过头看了陈巍松最后一眼··陈淮慎和陈巍松只看见她手里寒光一闪,连忙探手去抢,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赵许乐捂着肚子倒在司峰身上,身下血一圈圈渍了出来。
陈淮慎按住她的穴道,对老夫人喊道:“快去叫大夫”·老夫人踉跄了两步,打开门跑了出去··陈巍松扯过床帘,捂住她的伤口,赵许乐抓住他的手,摇头道:“别救我。
你们救不了我·我已经没什么想留下的了·”·陈巍松低下头,慌得手指发颤,眼里已经被眼泪糊得看不清,“你还有孩子啊,他还这么小,你不想见见他吗”·“我不忍心让他生下来受苦。”
妇人揪着腹部的衣裙,看着满手的血腥,悲戚说道:“我本来也想把他生出来·他是我血浓于水的孩子,他注定是会爱我的·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连他父亲是谁也不知道,我不能把他生下来,这对他太残忍。
如果他知道,娘亲只是因为置气才有了他,他会不会恨我我怕·”·陈巍松用袖子抹了把泪,强装着笑道:“我照顾他·你不说是我的孩子吗我会照顾他。
你好起来,小妹·求你了……我求求你……”·赵许乐握住他的手,平和的笑了笑:“我怨恨你这么久,也只是因为嫉妒你·我明明爱他,为什么他要对你这么好我即不甘心他对我无情,又不甘心他对你关切,可现在他死了,什么都没必要了。”
陈巍松摇摇头,拣起袖子给她擦汗,喉结上下耸动,说道:“不,你说的没错·我自己也心中有愧,日夜难安,我也不想这样懦弱,只是我开不了口。
他说,如果不想函请关大乱,父亲名誉有损,我就什么都别说·起码现在不能说·我答应他了,他把十数万百姓交到我手上,希望我能统率好,我答应他了。
他说过几年等风声淡了他再回来,让我做一个有担当的人,我也答应他了·”·陈巍松伏在她身上放声哭了出来:“可是他没回来,我也没照顾好你·他其实很关心你,时常写信问你情况。
只是不让我告诉你,宁愿对你再很一些,怕再伤害你一次·可你是他师妹啊·他很关心你·信我都留着,等你好起来了,给你看,好不好啊”·赵许乐抬头看着床顶,释然的笑了笑:“是吗我当初求他带我走,他不乐意。
师兄从小总是这样,可又舍得说他呢”·赵许乐永远记得那茫茫雨夜,背上行囊不告而别的少年··她守在陈家后院的小巷旁,看着那个黑影渐行渐近,打着把油纸伞迎了上去:“师兄”·司峰被打湿的头发凌乱的挂在脸侧,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了下来,少年清润的声音不悦道:“你怎么在这儿”·赵许乐背着行囊,替他挡了挡:“师兄,带我走吧,你带我一起走。”
司峰将伞柄推开了些,径自往前:“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留这儿,巍松会照顾你”·“我不”赵许乐急着追上去:“你明明是被冤枉的我分明都看见了。
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我又怎么还能留在这儿”·司峰脚步顿了顿,看着她,忽然出手封住她的穴道,认真的说:“如果有一天陈巍松因我而受难,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回去吧,他答应我会照顾好你的·”·赵许乐动弹不得,还听他句句维护陈巍松,当下气急:“师兄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他不过就是一个为了太守位置不择手段的下三滥他就是个小人”·司峰头也不回,赵许乐喊了许久见他不应,忍不住哭了出去:“师兄……别丢下我……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啊”·细雨有如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层曦光,慢慢浸进黑夜里,赵许乐终于崩溃喊道:“师兄你答应过我爹,你不会丢下我。
你答应过他的你亲口答应他的”·他好不眷恋的身形每每出现在她的梦境里,让她痛苦不堪·十年,杳无音信,她好似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被自己禁锢得脱不开身,每日每夜,都在迷惘,然后怨恨,最后又止不住的幻想·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最荒唐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陈巍松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我……我这次叫他回来,只是想有个解脱。
我本来是想把太守的位置还给他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他·我也喜欢他啊……”·陈巍松大概一辈子都在努力的喜欢这个人·他敬畏的,愧疚的,崇拜的。
卑微而身不由己,按着他的期许一步步往前走··“大夫,大夫来了这儿”·赵许乐死死抓住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他原谅你,那我也原谅你。
……二哥·”·“快让老夫看看·”·慌乱中陈巍松被动地被赶到床尾,一片嘈杂,只听见老大夫最后叹的一口气,以及一句“晚了”。
陈巍松讷讷道:“晚了为什么,就剩我一个·”·陈淮慎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走出大门,旁边一个副将马上迎了上来,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将军,那个女人的怎么办”·陈淮慎顺着一看,嘿,不就是城墙上的那个人吗挥挥手让他先回去,朝谭秋夕走了过去。
“先前那个白衣服的男人,答应我会放了我的朋友·”·陈淮慎绕着她走了一圈:“你叫谭秋夕你是梁国人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谭秋夕的表情有些阴郁,似乎不想提及,只是说:“以前是,现在我只是一个浪客·他也不会再替粱清做事了,我会带他走,你们放了他吧·”·陈淮慎倒是无所谓,抓了她也没什么用,只是摸不准粱清那个老狐狸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事了,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城月的女孩子”·“你们小公主已经回启国了·她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那她……”·“不用去深究了,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们不知道的,也是你们不会知道的·”·陈淮慎摆摆手:“算了,你让人带你去吧。
我不问了·”·陈巍松最后还是接任函请关太守一职·陈淮慎继续带兵北上,陈老爹一觉醒来就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夏季花开的正好,芬芳撒了一路。
陈淮慎将事情和杨济说了,望着眼前曲曲折折的小路,感慨道:“今后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运了·要打战了·”·杨济骑着马颠簸,忽然开口问:“那打完了呢打完了如果我都还活着,去哪儿”·陈淮慎嘿嘿笑了笑:“还能去哪儿去祸害唐堂。
反正他们家房子大·我们应该去挑个漂亮的女娃带回去,给小是当小媳妇儿·这要是把小的带坏了,唐堂一定能把我做出一百种吃法来……”·夕阳拉出长影,横铺在青色的石子路上。
絮絮叨叨的日子蜿蜒前行··有的人也许走一辈子,只是为了回到原地··作者有话要说:万万没想到能写这么多字··对我来说这篇文应该是永远未完待续,但对它来说已经可以了。
虽然它结尾的无厘头,但我想说,结局也不该都是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写的时候很想坑,又觉得都已经到这里了,必然要结果了它··虽然看的人很少,开始非常失望,当然自己再看也觉得内容不尽如人意。
但有始有终写完它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做这件事情··感谢所有看过此文的人··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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