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 by 啊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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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时候了 by 啊天(4)
·陈淮慎抖抖眉毛,笑道:“那谁演祝英台啊”·众人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何勤奋站起来:“票选好啊,兄弟,投票的时候想一想,祝英台要谁来演才好看。”
陈淮慎点头:“那就投票·”·孙向齐喊道:“何兄一直想演主角来着,大家投票的时候多多关照啊·”·何勤奋谦虚道:“不必,不必。
看缘分·”·陈歌犹豫道:“要是选出来人又不愿意……”·何勤奋振臂一呼,霸气道:“是个男人就不能反悔,谁叫他是我们书院的啊。”
投完票,陈淮慎让前面的人帮忙整理··陈淮慎念道:“梁山伯得票最高的是……许文琪·”·许文琪抽抽嘴角,惊道:“我”·何勤奋拍桌兴奋道:“上吧许兄不用顾虑我”·陈淮慎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何勤奋头皮一麻。
陈淮慎道:“确实不用顾虑,毕竟你还是主角·”·何勤奋退了一步,戒备道:“什么意思”·陈淮慎深情喊道:“英台”·众人一片欢呼。
何勤奋连忙摸了自己一把,急道:“看看我这样子,演祝英台你们不怕眼瞎吗”·毛特眨眨眼睛:“从裁判宣布结果开始,我耳朵已经聋了,不在乎再瞎个眼睛。”
陈淮慎拍拍他的肩膀,严肃道:“你是全票投选出来的,你果然是大家心中不灭的传奇·”·何勤奋满脸黑线,不死心道:“要不我们再来一把这要是真有人来看,岂不是要被我们吓死”·陈淮慎:“开心就好了嘛。”
毛特做了个婀娜的姿势,朝他抛了个眉眼:“英台,我看好你哦~”·何勤奋拉过许文琪,急道:“你……你会愿意接受我这样的祝英台吗”·许文琪看了他一眼:“我无所谓。
既然是大家选的·”·陈淮慎一拍桌子道:“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过,是个男人就不能反悔,谁叫他是我们书院的啊·”·将排练提上日程,陈淮慎满意地走了。
这帮小子虽然混,但出尔反尔的事情倒是不会做··梁山伯将一朵牡丹别到英台的耳际·英台低头,一双小眼春波流转,娇羞道:“山伯,人家不喜欢红色的花,人家喜欢黄色的花~”·梁山伯:“我……”·英台挽上他的胳膊,撒娇:“从了人家嘛。
哥哥·你我同窗,同寝,难道不是缘分吗”·梁山伯又摘下一朵黄色的牡丹,别在他另一边的耳畔·没忍住翘起的嘴角,违心道:“你真美。”
台下一阵闷咳声··英台拿下来一看,娇嗔道:“这花都快谢了·讨厌,人家都和你睡一张床了,你都不挑朵好的给我·”·梁山伯一脸猪肝色:“我……”·英台朝他挤挤眼睛:“再挑一朵给我嘛,哥哥。”
右侧一青衣玉冠公子摇扇缓缓走出,接过他手里的牡丹,颔首笑道:“梁兄是不解风情,英台你戴什么花,那花都是会黯然失色的·”·梁山伯点头。
祝英台捧住他的手:“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马文才扭过头,深情道:“你”·毛特点评:“梁山伯会爱上马文才。”
陈歌悲伤道:“注定我们只能演断袖的故事吗”·林城司不满道:“别打断,我还没出场呢·”·毛特抬头看了看:“梁山伯也有可能和四九在一起。”
陈歌想了想:“四九和马文才怎么样”·何勤奋闻言怒道:“老子演得这么辛苦你们都没个赞赏吗”·毛特不满:“你这是□□还是祝英台啊”·何勤奋:“祝英台不浪,拿什么勾引梁山伯”·几人盯着他的脸看了看,默默低头,默契道:“你说的对……”·何勤奋怒摔耳边的红花:“我们演得幸苦,你们居然还在这里烤什么鸡”·毛特真诚道:“山鸡。”
何勤奋咬碎一口黄牙:“你们”·毛特摊开手,无奈道:“两个偏偏公子中间站了个你·真是入不了戏啊”·毛特扇扇手,一副难以言表的表情:“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
何勤奋怒喊道:“都别吃了想想怎么办啊”·天下拍拍他的肩膀:“英台,不要着急,先去吃一顿。”
何勤奋两指抓着他的衣袖:“文才兄,你帮人家嘛~”·天下咽了口唾沫,垂下眼,深沉道:“我决定帮你,为了拯救大家·”·天下跳下台子,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整整白云山书院的那帮家伙。”
毛特无爱,随意道:“怎么整啊人家现在美人相伴,那些小玩意儿不会在意的·”·天下脱了帽子摔在地上,蹲到旁边,撕了一边鸡腿,说道:“那些大小姐们现在不都住在书院吗我们去澡堂偷偷地拿走几件衣服,然后再嫁祸给白云山书院的那帮人,一定搅得他们不得安宁”·毛特别的都没听清,只注意到了澡堂,郑重点头道:“我去”·几人围着几下撕完了烤鸡,站起来决定行动。
天下邀请道:“许文琪,一起去吗”·许文琪脱下戏服,冷漠道:“不去·”·天下眯着眼睛道:“你不会告发我们吧”·许文琪摇摇头,不屑地转身走了。
天下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往外走,贼笑道:“这种时候,还是带着你比较好·”··☆、□□·陈淮慎不大放心,拎了一袋苹果想去看望那群小崽子,结果扑了个空。
天下一群人巧妙地来到澡堂外面··天下埋在衣篮里挑选,叮嘱道:“许文琪,你放风·”·许文琪不悦咋舌,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毛特扒拉着门口跃跃欲试,小声道:“我们就看一眼……”·天下连忙扯住他的衣领,声色俱厉:“不行拿出你男人的尊严来”·毛特恳求:“反正都偷了,看一眼也不会怎么样的。”
天下架住他的胳膊往后拖,陈歌趁机往里一滑··“男人就是容易冲动啊·”·陈淮慎拖着陈歌的腿一拉,天下惊道:“夫子,你怎么也在”·陈淮慎:“看你们鬼鬼祟祟的,就跟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居然在干大事。”
陈歌:“我只看秋兰和菊兰,我保证”·毛特:“夫子,你能理解我年近及冠,但还没碰过女人的心情吗”·陈淮慎想了想:“你要是非要,我可以带你逛逛青楼。”
这边人还在拉拉扯扯,何勤奋催促道:“走了,再不走要被发现的·”站起来迈了一步,绊到一个木盆,然后是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众人:……·然后是门外的呵斥声:“谁在门口”·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再然后是澡堂里的阵阵尖叫。
众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去,陈淮慎跑到门口,带上蒙着脸被发现的许文琪,蹿进了隔壁房间··正想提着许文琪一起上房梁躲躲,林城司探出头道:“躲不下了,就一个位置了”·陈淮慎抓鸡仔一样,又把人塞进了衣柜,然后一个轻功跳上了房梁。
天下抱怨道:“这群蠢货早知道不带他们来了·”·正好顾安带着人冲进房间,嚷嚷着开始搜查··顾安的手碰到衣柜门的时候,陈淮慎摸向腰间的暗器,说道:“能一网打尽吗我负责大的。”
天下和林城司也紧盯着门口··顾安打开了衣柜,停了一小刻,陈淮慎正要冲下去对着他屁股来一腿,他又淡定地合上了·走到门口道:“没人,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小狗腿懊恼道:“奇了,明明看见他们进来的·”·三等等着脚步声渐远,才从上面跳了下来··陈淮慎打开柜门,对着许文琪崇拜道:“你刚刚是不是用了仙法”·许文琪皱眉:“啊”·陈淮慎:“是附体术,还是隐身术,又或者是什么高深的东西”·许文琪转过身:“还不走吗”·许文琪看来是心情不好,不过次次被人牵连背黑锅,又被人拎着跑来跑去,确实心情好不起来。
天下过意不去,凑在他身边耍宝逗乐··陈淮慎挑挑眉头,偷偷说道:“皇上,好玩吗”·林城司吧唧嘴巴,回味道:“还挺有意思的。”
学院大会前夕,两个书院的院长凑到了一起··白云山书院院长表示:既然是学院大会,何不在一起举办,也热闹一些··如果何勤奋在场,一定恨不得生出一千个头来左右摇摆表示自己的抗拒。
白云书院院长叶道知表示: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想想他们的那出梁祝,得到消息的众人瞬间脸也黑了·这丢人是要丢大发了··陈淮慎无可避免地被迁怒。
何勤奋拍桌:“我就说狼来了很不错,你非要弄出个梁祝”·陈淮慎:……·但陈淮慎觉得,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祝英台踏着婀娜的步伐出场的时候,现场瞬间安静了。
英台放下遮脸的长袖投身梁山伯的时候,那爆发的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惊呼声··马文才握住梁山伯的手声色俱厉的威胁的时候,那倒抽一口的凉气··梁山伯要带祝英台私奔的时候,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这不是很成功吗陈淮慎很欣慰··“山伯”祝英台搂住正要后退的梁山伯··底下有人惊呼:“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祝英台的手下移握了上去,敛眉悲情道:“山伯,文才他……不让我嫁给你·”·梁山伯:“英台……”·祝英台抬起头,激动道:“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我们双宿双栖·”·两人的头越靠越近,底下又有人惊呼:“不会亲上上去吧·”·祝英台嘟着嘴小声道:“侧身·”俯身亲了上去。
台下一阵惨叫:“不”·小狗腿转头问道:“你去哪儿”·顾安黑着脸往外走:“透透气,实在太无聊。”
小狗腿摸摸下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众人一表演完,就被围了起来·毛特总算享受到了被莺莺燕燕环绕身边的快感··何勤奋和许文琪对这种场面无感,对所谓的名门闺秀也没什么兴趣,挤了出去,让毛特独自享受众星揽月。
许文琪脱了戏服,有些疲惫,手按上门把的时候,背后一紧,被人提着衣领往后一扯,闪进房里关上门··许文琪:真特娘的恨透了这种感觉·来人声音低沉,压抑不住的怒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许文琪甩开他的手,摸到桌前点了蜡烛。
顾安吼道:“你那些都是什么朋友带着你骗人、偷窥、说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许文琪:“和他们无关,决定要不要做是我自己。”
顾安失望道:“这些就是你喜欢做的事情”·许文琪抬起头:“这些是我愿意做的事情·”·顾安:“你现在跟我赌气,不过是在让你自己受委屈。”
许文琪理理袖子:“我不会亏待自己,不劳费心·”·顾安几个深呼吸,好气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我要带你回去·”·许文琪不领情,走过去打开门:“该回去的人是你。
你只会给我添麻烦·”·顾安还想再说,许文琪冷冷道:“这里是白云书院,你最好弄清楚,别逼我喊人·”·顾安叹了口气,留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
先走了··许文琪关上房门,在原地站着发了一会愣··“我就知道你和他有一腿·”·许文琪侧头,无奈道:“陈夫子,你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背后。”
陈淮慎从房梁上跳下来:“当然是为了保护你,我看你晚上不大对劲,就偷偷跟了一会儿·”·许文琪坐到茶桌旁,搓搓手,道:“我没事。”
陈淮慎左看右看:“你这儿的火盆呢”·许文琪:“房里·”·陈淮慎走过去端了火盆,又蹿了出去·没一会儿,又端了进来,挪到他身边:“刚点的,再等等就暖了。”
许文琪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夫子还是个体贴的人·”·陈淮慎笑道:“小济也怕冷,偏偏这种时候就懒得要死,宁肯裹几层被子也不愿意去添下碳。”
陈淮慎看他伸出手烘了烘,半合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说道:“他喜欢你·”·许文琪冷笑了一声··陈淮慎又说道:“你喜欢他。”
许文琪扯了扯嘴角:“以前吧·”·陈淮慎用树枝拨了拨炭火:“其实你愿意参加夺旗战我还是挺意外的,你愿意参加学院大会我就更意外了。”
许文琪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吗”·陈淮慎:“许大人他不是……”·“父亲是个废物,扶不起的阿斗,世人都是这样评价的。
不管爷爷怎么教,他都学不进去·外人都说,可怜爷爷操劳一生,注定无用,许家没落是迟早的事·”·许文琪路过书房外,经常能听见许相爷的怒喝声。
“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我昨天让你背的文章你背了吗”·“为什么这些小事你也做不好”·“文琪都比你聪明,你稍微努力一些不行吗”·……·“父亲不喜欢念书,不聪明,身体也不强壮,还不会说好话,真的好像一事无成。
可我却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许父经常抱着许文琪讲故事,千奇百怪··“爹,爷爷是不是不喜欢你呀”·“爷爷当然喜欢爹啦,因为他是我爹呀。”
“可是爷爷为什么总骂你”·“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骂爹呀·”·“那爹为什么不骂我”·“因为爹喜欢你。”
“嗯”·“因为爹和爷爷不一样,喜欢的样子也不一样·因为爹不够聪明·”·“他喜欢做菜,他想当个厨子。
他觉得不高兴的时候,吃顿好的,心情就会起来,他只是想做一个能让别人开心的人·可是他不敢说出来,这种想法,只会被人耻笑,只会让爷爷暴怒·”·许相爷怒道:“你又跑去做菜”·许父:“文琪想吃,顺便给爹做了一份。”
许相爷手一挥,将碗都摔到地上:“你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去想一想明天的奏折怎么写·张大人已经和我说了好多次了,明儿,你给为夫涨点脸行吗”·许父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对不起,收拾完我就去。”
许相爷看着他这幅样子,气结道:“你……你真是……”··☆、春游·“他最喜欢给我做吃的哄我·不管是我乖,我哭,我闯祸,都是端着一个小碗摆到我面前,拍拍我的头,给我擦手,然后看着我一勺一勺地吃。”
许父抱着许文琪,问道:“文琪,好吃吗”·许文琪点点头:“好吃的·”·许父:“喜欢爹爹吗”·许文琪呵呵地笑:“喜欢的。”
许父用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摇着身子道:“爹也喜欢你·爹啊……只有你啦·”·“他唯唯诺诺,从不敢和爷爷反抗。
他的婚姻是爷爷定的,入朝为官是爷爷定的,读什么书,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爷爷定的·可是即使这样,爷爷从来没对他满意过,因为他做什么都会错·”·“爹很会做菜,可是他只能做给我吃。
只有我会吃·”·“连这点小事你也处理不好,你说还有什么用”·“孩儿会努力的……”·“君子远于庖,你说你今天又做什么去了”·“孩儿知错。”
几声碎响,许相怒道:“你知错你要改啊你分明就是执迷不悟”·许相悲伤道:“你就非要做一个拿刀的厨子吗”·许文琪咬着手指,恍惚道:“然后,他就自杀了。”
先帝听闻许父会做菜,在召集群臣赏花的时候,一时兴起,让他试着做了几道··先帝吃完后,随口说了句:“爱卿做厨子可比做官来得有天赋·”让许相爷当众成为笑柄。
许父回到家,本以为要被许相训斥·缩着脑袋跟了上去··许相只是说:“你不用跟着,去休息吧·”·许父惊愕抬头:“父亲”·许相没回头,抬起手道:“你去休息吧。”
“那天早上,他端了一碗荞麦面给我,和我说,他要去上朝了·我说好·他说,文琪,你喜欢爹吗我说喜欢·他又问我,你喜欢爹什么啊我说,我喜欢爹做的面。”
许文琪端着个小碗跑到许明的房里,悬梁自尽的许父已经被放到地上··许文琪推了推,喊了一声:“爹·”·见许父没有回应,又喊了几声:“爹。
你怎么不理我”·许文琪蹲下去,敲了敲碗,道:“爹,我还想吃,你再煮一点嘛·”·许相把许文琪抱起来,楼着他轻声安慰:“你爹累了,你让他睡一会儿吧。”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那时候爷爷坐在灵堂前面,满脸沧桑,他就抱着我,自言自语,他说他错了·”·许相抱着许文琪坐在棺柩前面,拍着他的小胸脯道:“你爹他虽然没什么成就,但是他本该好好过完他的一辈子,都是爷爷的错……”·“爷爷其实很喜欢你爹,明儿孝顺,懂事,乖巧,他不过是笨了些。
爷爷想他能聪明一点,就不停地训斥·爷爷以为他会懂,却没想到自己太过分了,才生生逼死了你父亲·”·“我的明儿啊……我的儿啊……爹的错,都是爹的错。
爹明明知道你不适合做官,可皇上钦点,都是爹连累了你……”·许文琪看着自己这个位极人臣的爷爷,虽然他不懂,但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这个人老泪纵横,软弱,哀泣,追悔。
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许文琪昂起小头颅,伸出手去摸他的脸,说道:“爷爷别哭·”·许文琪:“我从来没觉得他错,他明明没错·他虽然不聪明,但是他很努力,他虽然不会说好话,但是真心实意。
他说他什么都做不好,这有这一件事,是让爷爷说过好的·”·许文琪仰头问道:“爹你为什么能做这么多好吃的”·许父笑道:“因为爹喜欢做菜啊。”
许文琪:“为什么”·许父转了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爹十岁的时候,在你爷爷的寿宴上,做了一碗面·你爷爷吃了之后,笑了,他说,谢谢明儿,这面很好吃。”
许文琪:“哇”·许父看着远处,怅然道:“交两个朋友,做做自己喜欢的事,要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大概一辈子就圆满了吧。”
许文琪:“在外人眼里,我爹活得窝囊,死得更窝囊·可在我眼里,他活得幸苦,死得悲壮·他是被逼死的·所以我拼命念书,他没做成的事情,我可以。
我要让不明白的人,通通闭嘴·”低下头无奈笑了两声··陈淮慎接口道:“可惜许相爷不答应·”·许相在许明死后,就说过,许家三代不得入朝。
许文琪点点头:“爷爷不想我再卷进朝中争端,所以把我送到了白云书院·”·许文琪自嘲道:“他希望我能像父亲说的,交两个朋友,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我除了念书什么都不会,我跟着他们胡闹,也只是想试试·”·“你不知道,会念书可厉害了·我就喜欢和会念书的人做朋友·”·许文琪吓了一挑,抬头看见吊在房顶上的天下和林城司。
“你们怎么也在”·天下嘿嘿笑了两声:“看你脸色不大对,我们就跟过来了·在门口又看见了顾安,怕打搅你们好事,所以躲了会儿。”
两人跳了下来,打开门挥挥手:“那我们就先撤了,你好好休息·”顺手把陈淮慎也拉走了··陈淮慎走出老远,一拍脑袋道:“我明明问的是顾安的事情,被他扯开了。”
林城司若有所思:“顾安啊·”·陈淮慎侧头:“嗯”·林城司:“顾潜你知道吗”·陈淮慎:“那个京城首富”·林城司:“不错。
顾安是他的养子·”·林城司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当时京城的两个传言吗”·陈淮慎:“什么传言·”·林城司:“哦对,当时你不在京城。
再后来许文琪就被送走了·”·陈淮慎木着脸道:“你倒是说啊·”·林城司摇摇头:“背后议论总是不好,还是算了·”·陈淮慎:……·杨济领着众人早读。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嗯嗯……呀呀……”·杨济无奈停下,问道:“昨天晚上开心吗”·众学子:“……嗯”·杨济拍拍桌子:“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这样没精神。
许文琪·”·许文琪半撑着眼,站起来道:“对不起,夫子·”·杨济抬手示意他坐下:“本来还想早读完再告诉你们的·”·何勤奋:“春游的事吗我们已经知道了。”
杨济点头,压下身子笑道:“昨天晚上的学院大会,你们被夸奖了·”·何勤奋嚎叫:“别再提了,夫子·”·杨济:“诸位闺秀觉得你们很有意思,认真又不失风趣,而且十五团夺旗战是你们赢的,所以她们想共同参加这次春游。”
众学子愣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阵阵欢呼··杨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次春游,借了一位朋友的村舍·考虑到路途遥远,所以会在那边过夜。”
毛特喊道:“也就是说,我可以和秋兰菊兰住一起了”·“啊~”·杨济:“所以众夫子就商议了一下,干脆多过几天,让你们体验一下农夫生活,就当作游学了。
这个想法和对方沟通了一下,诸位闺秀也很感兴趣,同意和我们一起·”·“啊~”·杨济:“当然,白云山书院的人也去。”
……·何勤奋拍桌而起,急道:“为什么我们为什么总要和他们搭伙,夫子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和·”·杨济走到他身边,按着肩膀压下去:“这是院长的意思。
毕竟两家书院只有一墙之隔,如果一直是这种仇视的状态,对谁都不好·叶先生也是希望你们之间可以多了解一些·再说,村舍是人家借的,美人也是人家邀请的,白云山书院也是本着好意才来找我们,这时候再说什么不和,不是显得你们小气吗”·何勤奋撇撇嘴。
毛特认真道:“大义和美色·前者是男人必有的觉悟,这样才能俯仰无愧,所以我选择屈服于美色·”·陈歌:“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决定追随你。”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何勤奋不满,拍桌:“喂……”·毛特转头:“院长的考量也是有道理的·人家现在对我们君子,我们能投以小人吗”·杨济赞许:“毛特说的很对。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白云山书院的人也并没什么可耻行径·相反,夫子倒觉得他们磊落光明·相信是之前的误会,立场,才让你们之间产生诸多矛盾·院长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通过这些活动,和平,友爱。
往大了说,大家都是启国人,都是一家人,没什么所谓的争与不争·”·何勤奋:“难道就被他们的小恩小惠收买了吗他们……”·天下戳戳他的脊背,凑过去耳语:“住在一起,好下黑手。”
何勤奋:“他们做的对我们应该勇敢地回击”··☆、赶路·陈淮慎等他出来,笑道:“你告诉他们了吗”·杨济:“你说学院混住的事情”·陈淮慎:“嗯。”
杨济:“算了,等到了地方再说吧,到时候箭在弦上,比较好镇压·”·陈淮慎:“何勤奋那几个不安分子……只能安排给暴力学员了。”
杨济点头,想想觉得好笑:“我有好人选·”·出发前两天,不停有人找杨济询问相关事宜··这次春游比较特殊,怀着新鲜感,都有些激动。
杨济索性就在晚间调出了一节课,让他们发问··“夫子,要带菜吗要带锅吗要带水吗”·“不用,学院会派人送过去。”
“那要带被子吗”·“不用,把你们的被褥和衣物都整理起来,交给赵姑娘,她会带过去的·”·“那要带什么”·杨济负手而立,意味深长道:“做好觉悟就行了。”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安问道:“什么意思·”·杨济:“到村舍的路,要自己跑过去·”·陈歌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远吗”·杨济笑道:“你们陈夫子跑了一遍,大概三个时辰吧。”
陈歌丧气道:“啊三个时辰啊·”·毛特激情道:“不要沮丧,我们可是在陈夫子的训练中活下来的英雄不过走区区三个时辰,还能要了老命不成”·天下振臂一呼:“不要气馁,是个男人就该堂堂正正地迎击,千万不能输给隔壁书院那群小崽子们”·杨济敛敛袖子道:“有决心是好的,不过不是走,我刚刚说了,是跑,用上轻功的那种。”
众学子丧气道:“啊”·杨济还是一派温柔浅笑:“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已经考虑周全,仅三个时辰你们可能到不了,为了在天黑之前能到村舍,所以我们会比平时早一个时辰起床出发。”
毛特悲壮道:“不,你们考虑的不是这个·你们应该考虑一下如果我们死在半路要怎么接过去·”·杨济:“放心,有我随行,会吊着你们一口气的。”
天下激情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早两个时辰起床,一定要远远把他们甩在后面”·毛特瞪眼:“你干脆让我们别睡,连夜出发好了。”
天下扭头:“我觉得不错啊,只是我没好意思说,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杨济:“出发前要好好休息,因为到了那里之后只会更累。”
毛特绝望道:“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吗”·杨济低头沉吟了一下:“倒还有一个·最后到达村舍的人,会受到惩罚。”
毛特捂着胸口,沉痛道:“我的心都碎了·”·炊烟袅袅,沃土阡陌,野草萋萋向春,野花三两零星··毛特扶着腰,凄厉喊道:“夫子,还有多远啊”·杨济骑着马,从前面踱回来:“快了。”
毛特:“我问了您二十多遍,您都是说快了·”·杨济点点头,笑道:“是快了,加把劲,天黑前一定能到的·”·陈歌舔舔嘴唇:“那是三个时辰能到的啊,这分明是要六个时辰。”
杨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们,最后到的两个,要被罚去倒夜香”·众人愣了一愣,陈歌颤颤巍巍道:“倒谁的”·杨济:“当然是全部的。”
陈歌往后看了看,只有寥寥几人··顾安对许文琪道:“我背着你跑吧·”·陈歌回头,拉着毛特开始飞奔··杨济递个许文琪一根拐杖,说:“撑不住的话,我带你骑马,不要硬捱。”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许文琪:“没什么·”·顾安:“你这样要落到最后了·”·许文琪闷头走,不搭不理··顾安:“你这样明天腿都抬不起来。”
顾安:“你还要倒夜香·”·顾安:“你还要跟着夫子学习·”·许文琪不耐烦道:“闭嘴·”·顾安:“你别逞强了,我背你走吧。”
说着跑到他前面,蹲下身··许文琪扫了一眼,绕了过去··顾安恳求道:“我不过是想帮你·”·许文琪:“不用你来帮我、”·杨济仰头看了看天色,策马追上毛特等人。
陈歌和毛特一波人赶到的时候,首批成员已经吃完饭了··陈歌欣喜道:“有饭吃啊”·天下撇撇嘴:“我只想吃盐·”·陈歌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傻。”
等吃完纯白水抄青菜配一碗米饭,陈歌抵着额头忧伤道:“我只想吃盐·”·看时间差不多了,将人都召集到一起,陈淮慎发给他们每人一个牌子一把钥匙:“这是你们的房间号和钥匙。”
何勤奋看了看:“十七·”·毛特:“我是九·”·陈歌:“二十·”·毛特兴奋道:“单人房啊”·陈淮慎斜了他一眼:“当然是双人房了。”
何勤奋左右瞧了瞧:“可我们都不住一块儿啊·”·陈淮慎伸出手指绕了个圈:“因为是你们和他们一起住·”·陈淮慎又指了指:“你,和他,一起住。”
何勤奋顺着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那人惊讶的眼神,高喊道:“小狗腿”·小狗腿怒道:“你特娘的才小狗腿,老子叫韩旭”·时至今日,小狗腿总算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何勤奋:“我不服我拒绝”·陈淮慎阴笑了两声:“你拒绝我你确定”·何勤奋:“……没什么。”
毛特举手:“我后面还有两个人的·”·陈淮慎点头:“那就他们一起住·”·何勤奋耸耸眉毛:“感觉会炸……”·满天月华,半点星光。
白日劳累的人已然入睡··许文琪拖着马桶往夜香车边挪,一个踉跄,险些被撒到·活动活动手指,继续使力··顾安一手一桶,从里面走出来,提上车,又去接许文琪手上的。
两人摸黑闻着恶臭,去把污物倒进粪池,再押运回来··许文琪有些脱力,眼睛也快睁不开了·放好了东西就回房间··“我送你回去·”·“不用。”
“走慢一些,天黑小心摔倒·”·“我说不用·”·“冷吗给你披件外衣吧·”·“你回去吧。”
“还是你想吃点东西”·“……”·顾安一路絮絮叨叨,许文琪从没想过他是这样一个婆婆妈妈的人·眨眼的时候就是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整个人都虚脱了。
许文琪打开门,回身道:“你走吧·”·顾安摇摇木牌:“我们住一起·”·许文琪看了眼,没说什么,进屋窝到椅子上,搭着头,不过三两句话的时间,眯着眼睛就睡着了。
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书桌,旁边屏风挡着浴盆,一套茶几,就没什么了··顾安脱了鞋子,又小声地出去烧水··趁着水没开的时候,将房间都擦了一遍,铺好被褥。
放好洗澡水,推了推许文琪··许文琪睁开眼,愣愣地一动没动,顾安问道:“洗澡吗”·许文琪眨了眨眼:“……嗯……嗯。”
把架在屏风上的脏衣服拿下来,搬到后院去洗·顾安打了个哈欠,呼一口气,埋下头继续搓··晾完衣服回去的时候,许文琪还没出来,顾安喊了几声,里面传来一阵水声,然后许文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潮湿。
许文琪捂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想来没什么思考能力了,转身扑倒在了床上··顾安给他盖好被子,抱着衣服进去洗澡··杨济回房的时候,陈淮慎正坐在床上抠脚。
杨济有些无语,问道:“香吗”·陈淮慎头也没抬:“你的香·”·杨济:“好看吗”·陈淮慎伸着腿摸了一把:“好看,我这双纤纤玉足。”
杨济失笑,陈淮慎身上就没哪个地方是能称得上玉的,脚底只有层层的老茧··杨济端了盆洗脚水到床边,脱了袜子伸进去,舒服地蜷起脚趾··陈淮慎看着也伸了进去。
杨济:“你不是洗过了吗”·陈淮慎嘿嘿笑道:“我怕你的脚丫子寂寞·”·陈淮慎玩了玩,说:“我愿意把我纤纤玉足的称号让给你。”
杨济:“不必如此谦让,你自己留着吧·”·陈淮慎纠结道:“那我只好把玉足的主人让给你·”·杨济笑道:“那我姑且先收着。”
陈淮慎拿脚勾了勾他的,惆怅道:“我的脚要是够软,是不是就可以包住你的了·”·杨济:“就算够软,你也不够大·”·陈淮慎:“比比。”
杨济抬起脚的时候,觉得自己蠢过头了,甩甩了水架在盆璧上,高冷道:“睡觉·”·陈淮慎乐颠颠地诶了声··许文琪纵然昨天疲累过度,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在天蒙蒙的时候就睁开眼睛。
顾安说的不错,今天的确是腿也抬不起来·杨济过来给他扎了几针,示范着推拿了一遍,特准顾安留在房里照顾他··田园的清晨透着一股水的味道,还有泥土的香气。
空气显得特别干净,所有的颜色好似沉淀过的,晨曦从地平线散落出来··这样朝气勃勃的开始,一个个像气焉焉的萝卜一样蹲在田边··杨济走过去,问道:“昨天睡得好吗”·众学子答:“饿”·杨济:“地里有白菜。”
何勤奋拔起天边的一株野草,忿忿控诉道:“我不过是想吃盐·”·杨济点点头:“只要你们自己能挣到银子,自然可以去买·”·众人兴奋地抬头。
·☆、挣盐·杨济:“不能使用自己的银子·在村舍的这几天,你们需要用这里的东西去挣钱,然后去买米,酱,醋,油,盐·昨天晚上那一餐是特别招待,就不收各位食宿费了。”
何勤奋:“如果挣不到银子呢”·杨济:“那就只能饿着·你们已经不小了,如果连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都不会,那书院也不用呆了。”
天下弱弱道:“那我能去卖艺吗”·杨济:“不能·我说了,只能用村舍有的东西·当然,去当铺,是绝对不允许的。”
毛特举手:“那我们的早饭呢”·杨济扇尖一指,点头道:“地里有白菜·”·众学子失望道:“啊·”·杨济撩起衣袍往腰间一扎,蹲下去抓着白菜帮子,然后用刀从底下一隔,拎着白菜示范道:“像这样收菜。
收完菜之后,撒上水,运到旁边的市集上去卖·”·众人点点头,蹲下去跃跃欲试··何勤奋举起白菜道:“夫子,是这样吗”·杨济点点头:“选大的割,何勤奋这个不错。”
陈淮慎拿着一团绿叶前来邀功:“你看我找这种菜,这是里面叶子最大的·”·杨济抓着他的手看了看,神色莫名道:“……这是刚长出来的南瓜苗。”
林城司捂着肚子狂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何为夫子”·陈淮慎黑着脸,不高兴,特委屈··杨济:“那就劳烦聪明,博学,四体勤,五谷分的君横小哥儿,收完菜之后顺便把今天的柴火也给劈了。”
林城司:……·杨济带着陈淮慎到了一条小河旁边,两人躺着晒起了太阳··陈淮慎脱了鞋往河里踢了踢,仰着脖子,悄悄把脚伸到杨济那边。
杨济皱着眉头一把打开:“臭·”·陈淮慎:“我刚洗的·”·杨济:“觉得臭·”·陈淮慎贱兮兮地凑过去:“那你摸一摸,让我香一香。”
杨济一扇子大力地抽了下去,陈淮慎捧着脚丫嗷嗷叫唤··杨济:“来这儿是想抓鱼的·”·陈淮慎脱下外衣袜子,飞快滑进水,说道:“那还不简单看你男人的。”
杨济吓了一跳,才说了个“别”字,就是“噗通”一下入水声··早春的水还是冰冷彻骨,杨济跑过去看他,训道:“还不上来要冻坏了。”
陈淮慎打了个寒颤,在里面游了游,笑道:“没事,我习惯了,这不算什么·”闭了口气钻进水里,再是丢了条鱼出来··杨济被溅了个正着,准准的丢到了他怀里。
陈淮慎抹了把脸,问道:“要几条”·杨济招手让他上来:“我是想钓鱼的,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陈淮慎往后游了游笑道:“看看是你钓的快,还是我抓的快。”
·许文琪戒备道:“你别动”·顾安:“不给你按按,你明天还是起不来·”·许文琪低头道:“不用。”
顾安没管他,自顾自捏起来:“你昨天也说不用·”·许文琪恼怒了,钻进被子打了个滚:“我说不用”·顾安趴上去,抓着被角往外扯,许文琪抵死反抗。
顾安忽然说道:“我不成亲了·”·许文琪没了动静··顾安贴着他,轻声说道:“我不成亲,你别生气了,好吗”·许文琪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对耳朵,白白嫩嫩,顾安凑上去亲了一口,抓起被角往下掀开。
忽然听见许文琪讷讷道:“我不是生气·”·顾安发出一声鼻音:“嗯”·许文琪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脸转了个方向,不乐意说话了。
天下一手搭在推车上,一手迎风挥舞,放声大吼:“卖~菜~咯”突然扭头问道:“白菜一般是多少钱”·众人愣了一会,闭紧嘴低下头,当什么也没听到。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天下忿忿道:“你们这群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小伙子,你们这菜怎么卖”·天下:“您看着给勒,我们童叟无欺,您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
大娘点点头,给了他两个铜板··众人殷勤地高喊:“您慢走”大娘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拍拍胸脯走了··天下敲敲铜板,痴笑道:“盐。”
下午的时候,十几辆马车停在了村舍外面,接着是款款走下的妙龄少女,提着裙角走进房子,好奇地左看右看··何勤奋双手环胸,站在屋前,脸色阴沉。
陈淮慎搭上他的肩膀,揶揄道:“怎么,挤不进去觉得生气”·何勤奋:“我只是看见她们就觉得心烦·”·陈淮慎了然:“你们这种年纪的人,气血旺盛,确实离远点好。”
何勤奋侧头斜了他一眼,不屑道:“有什么好让人喜欢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总是大惊小怪,只会给我们添麻烦·”·陈淮慎摸了摸脸:“手能提,肩能扛的女人不多啊,也就赵瑾了。”
何勤奋认真点头:“赵姑娘是不错·”·陈淮慎想了想,有些好笑:“喜欢赵瑾,和断袖也没什么两样了吧·”·何勤奋皱眉不悦:“赵姑娘善解人意,不扭捏,不做作。
其他人被美色迷惑也就算了,陈夫子你既然是她的朋友,怎么能取笑她呢·”·陈淮慎捂着胸口退了两步,诧异地看着他,说道:“真知灼见啊”·天下靠到杨济身边,咬着手指控诉:“为什么她们能吃鱼”·杨济拍拍她的后脑勺:“因为她们只是来游玩的女孩子,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天下痛心疾首道:“那是我们的盐啊”·杨济悄悄说:“我给你留了一条,让赵瑾炖了,等会儿趁没人,你偷偷端到屋里去。”
天下眼睛一亮,惦着脚尖跑去后厨··何勤奋过去的时候,天下正端着一个锅鬼鬼祟祟地往后门走··何勤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往回拉,快手打开盖子,一阵扑鼻香气涌了上来。
乳白色的鱼汤浸着鲜嫩的鱼肉,撒上半点葱花·何勤奋迅速地盖了回去,勾住她的脖子往回走,低声说:“分赃你小子贪污完了居然不分赃”·天下告饶:“这真的是我是私人物品哟喂,哥哥我们好好说”·将人拉回后厨,按在櫈板上,抬起一条腿恶狠狠道:“赶紧的,交出来”·天下抓着锅耳朵不放手:“这是杨夫子给我留的,它还能认主呢”·赵瑾走过来,举着个馒头,说:“是啊,那是杨大哥特意让我给天下留的。”
何勤奋拍上她的肩膀:“杨夫子同你什么关系,居然这般关照你”·天下侧了侧身,挡住锅,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我聪明可爱。”
赵瑾笑了两声:“是院长吩咐的,说天下从昨天晚上就在不停地叨叨,他都要受不了了·”·天下点头:“可不是,这分明是认主的鱼,我唤它一声它都敢答应。”
何勤奋好笑道:“你倒是让他应一声·”·天下摸摸肚子:“它只会在我肚子里叫唤,你且等我享用一番·”·何勤奋劈头抢过,教训道:“你不分给那群狼崽子也就算了,人赵瑾一个小姑娘你也不照顾着点。”
赵瑾舔舔嘴唇,期望道:“真的好想吃的·”·片刻后,三人并坐在厨房门槛上,一手馒头一手鱼汤,神情恍惚,异口同声地感慨了一句:“盐啊……”·赵瑾蘸着汤咬了一口馒头,突然想起来,将馒头咬在嘴里,捧着鱼汤站起来。
何勤奋看她将汤又倒回了锅里,问道:“你在做什么”·赵瑾擦擦手:“热一热,端给何文琪吧,好歹还是个伤患呢,让他吃没有盐的白菜头,太可怜了。”
何勤奋看了看自己的碗,舔了一口,依依不舍道:“那我的也给他吧·”·天下看着她们泛光的嘴角,默默转回头,对着自己的碗真诚地说:“我觉得他不会要的,真的。”
三人拎着掺了水的伪鲜鱼汤去许文琪的房间探望,大摇大摆走到转角的时候,就看见顾安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三人趴在墙角后面屏住呼吸··正准备着迈出脚尖,从另一面墙角又走出了蹑手蹑脚的陈淮慎。
天下感慨:“真是个有故事的房间啊”·陈淮慎合上房门的前一刻,伸出了三双邪恶的小手··陈淮慎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然后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把他们放了进来。
许文琪掖掖被角,抬头看见贼兮兮的四个人,一阵无语··何勤奋惦着脚尖蹭过来:“哟哟哟刚刚出去的那是谁呀”·许文琪倒是豁达:“顾安啊。”
“这来你房里……”·何文琪哭笑不得:“我们住一间房的啊·”·天下不满意:“你们分明是有什么。”
何文琪拿过床头的馒头啃了一口:“他来给我送点吃的·”·赵瑾才想起自己怀里的鱼汤,摆到他的面前,邀功道:“这是我们省着给你留的”·许文琪微愣了一刻,然后小心地打开一看,淡淡的乳白色液体上面飘着一些奇怪的泡泡。
许文琪拿盖子的右手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多年的直觉传达给他危险的信号··陈淮慎凑过去闻了闻,满意道:“炖得很香嘛”·赵瑾:“是啊特意给许文琪留的,谁让你受伤了呢”·许文琪淡定地盖了回去:“好意我心领了,还是给陈夫子喝吧。”
陈淮慎摆摆手:“我和小济吃饱了来的·”·许文琪决定出卖自己:“你们刚刚想问我什么来着”··☆、顾安·许文琪背着书袋,从窗台小心翼翼地伸出腿,笨拙地翻了出来。
下面的书童焦急催促:“少爷,您倒是快点呀这会被发现的·”·许文琪一鼓作气跳了下来,书童抓着他偷偷摸摸跑到了后院,蹲在一处荒乱的角落。
书童左右看看,猫下腰拨开杂草,往旁边诺开来:“少爷,就这儿·”·许文琪皱着眉头:“狗洞啊”·书童:“那您是去不去啊”·许文琪咬咬嘴唇,把书袋往后一甩,双手撑地爬了过去。
书童看他过了墙,趴在地上压着声音喊:“少爷您可千万要替我求情的啊,东窗事发的话,相爷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少爷别走啊少爷我还没说完呢少爷”·书童突然噤声,默默回头看向身后拿着大棍敲地面的护院们,举起手来,态度诚恳:“我招,我什么都招。”
许文琪避开他怨鬼般缠人的书童,一路小跑着前往贡院··一条街还没跑完,前面就出现了几个穿着相府服饰的下人··再耽搁一会儿,只怕是春闱要来不及了。
何况这里是必经的道路··许文琪一手捂着脸,一手抱着书袋,假装淡定地往前走·下人视线对上来的时候,背后突然搭上来一双手·按着他的头往胸口一埋,语气轻浮道:“小美人儿,可算是找到你了。”
来人拥着他直接走了过去,然后抬手,旁边开来一辆马车·顾安侧身挡住他的脸,揽住他的摇:“还在生我的气呢别气了嘛心肝。
我向你赔罪可不就行了”·许文琪一副□□的表情任他上下其手,然后半推半就地被拐上了马车··许文琪偷过帘缝往外望去,确定安全了,才舒了口气。
对面传来一句轻笑··顾安抱拳施礼,低头笑道:“许公子,久仰大名·”·许文琪轻咳了一声,理理衣摆,没做声··顾安敲敲扇子,也没在意:“我姓顾,单名一个安字。”
许文琪盯着自己的手,还是没做声··顾安:“既然许公子在我的车上,好歹赏在下一个字吧·”·许文琪不咸不淡地说:“嗯。”
顾安摸摸自己的鼻子,只好自己没话找话:“在下本来是与朋友出来喝酒,半路看见许公子·神往已久,只是无幸结交,今日总算……”·许文琪打断道:“今天也没有。”
顾安遂笑道:“是是,都说许公子难相处,只是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可爱”·许文琪眉头轻蹙,这人有病·顾安自顾自说:“许相爷既然不许参加科考,那许公子就是跑出来的了我要是往街上一喊……”·许文琪只是一种寒人的眼神盯着他。
顾安:“我怎么能这么做呢这样也太不讲道义了些·”·许文琪扭过头,不乐意搭理··顾安略显尴尬道:“唉,不过是想让你求我一句,或者对我说声谢谢,怎么就这么难呢”·许文琪冷冷地说:“我不会求人,你想向我讨人情,还是算了吧。”
顾安点头,开心地说:“其实我不过是想听你说话,总算是说了一个句子了吧”·许文琪连翻白眼都不乐意了··将人送到贡院门口放了下来,顾安伸出手比了比:“求你和我喝一杯。
我就在门口等你了·”·许文琪已经跑到了里面··顾安负手,敲敲扇子,笑了起来··林城司抖抖被子:“然后呢”·陈淮慎:“然后没考上。”
林城司:“当然啊,他的卷子早被相爷给抽走了·”·陈淮慎:“他写的什么啊”·林城司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和官员举荐有关的吧,我只看了一半,就被许相卷走了。”
林城司捧着被子闻了闻,嫌弃地说:“发霉了都,这被子太水润了·”·陈淮慎随意答道:“哦·”·林城司往他头上一丢:“你倒是说啊,然后呢”·陈淮慎闷声道:“没了啊,许文琪被考完就被许相的人带回去了,怎么约会啊。”
林城司不相信:“你们就没问了”·陈淮慎不悦:“问了啊,但人不肯说,就一题·”·林城司冷着脸退回床边,玉指一点,转身认真地问道:“这些真的要我叠吗”·陈淮慎看着满地狼藉的棉被,纠正:“是得拆了洗,洗完晒,晒完再套回去。
昨天有不少人举报睡了一天结交了不少跳蚤·”·林城司黑脸:“真晓不得,你们从哪儿找的这么多烂被子”·今天带了一小波人去学插秧,另外一小波人去搭葡萄架,还有一小波人去开田。
天下三个场子都逛了一遍,最后才在后院找到被唆使去劈柴的顾安··秋兰和菊兰两姐妹正在围在旁边··“顾大哥你要休息一下吗”·“顾大哥你要喝水吗”·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顾大哥你文质彬彬,还做得来这些粗活。”
“顾大哥你能教我吗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天下没看出什么诀窍,但是顾安看起来就要灵魂出窍才是真的··许文琪和赵瑾、何勤奋三人正屁股挤着小板凳,缩在一旁摘豆角,三人各是一副瞻仰天容的样子。
天下抓起篮子里的豆角看了看:“你们这是做什么这点东西也要三个人”·许文琪:“这本来是杨夫子派给我的任务。”
赵瑾:“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何勤奋悲伤道:“我本来的任务是劈柴,可是我融入不进去·”·天下摸摸拳头:“放着我来”·天下夺过他手里的斧头,埋怨道:“重活让我来嘛,你的病怎么样了”·两姐妹急忙关切道:“顾大哥你生病了”·天下点点头:“可不是,花柳病,不注意是要人命的,要不了你的命也能要你下一代的命。
还好杨夫子医术高超,但也不是次次这么幸运的·”·两姐妹愣了··天下拍拍顾安的左肩:“叫你不要乱玩了,虽然你有钱,但是缺命啊·”·秋兰:“顾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天下啧了一声,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来了这儿就没过过好日子,今儿晚上我带着你去乐呵乐呵,这次的地方,一定干净我和那儿的老板是熟识,去吗”·秋兰:“高大哥才不会去呢”·顾安认真道:“去。”
秋兰、菊兰惊讶地啊了一声··天下真诚地询问:“你俩也要去吗”·菊兰憋红了脸,冲他喊了一句:“无耻我们走”·天下在背后冲她们挥挥手:“可惜了美人,走好了美人”·顾安继续劈柴,天下蹲到旁边:“顾大哥,喝水吗累吗能教我点诀窍吗”·顾安斜了他一眼。
天下再接再厉:“顾大哥,你来白云山是找媳妇儿的吗你爹也同意你来找男媳妇儿吗”·顾安把斧头塞到他手里,转身走了。
天下:“诶……”·许文琪接口道:“你别提他父亲·”·赵瑾:“为什么”·何勤奋虎躯一震:“莫非是有什么离家出走的段子莫非是为了爱人,和家人决裂……”·许文琪:“他是顾老爷的养子。”
天下:“然后呢”·许文琪拍拍双手,也站起来走了··顾安六岁的时候,是个瘦弱的小毛孩儿,那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叫小白。
父母他从不记得了,跟着一个老乞丐相依为命··那时候启国贫乱,不知多少人冻死在路边··老乞丐打着寒颤,神志不清,这样的天里,注定是被划进阎王殿了。
小白抱着他,只听他嘴里含糊地说:“包子,肉馅儿的·我儿先吃吧,你喜欢吃的·”·小白垂眸,缩缩脖子,揣着袖子出去找吃的··小白哈着热气,伸手偷了一个包子。
他已经许久没吃饭了,脚下无力,人又小,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住了··店家抓着他一顿打,小白护着包子在怀里没吭声·路人已然司空见惯,没去搭理··店家抓着他的双臂,往上一提,从他怀里拿了出来。
包子已经被压扁了··小白挣脱出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咬了下去··店家吃痛,揪着他的头发又是一顿恶打··小白的头被打得头破血流,仍旧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嘴,店家捏着他的下巴抽回手臂,竟被狠狠咬出一大块疤来。
店家将包子丢到地上,踩上去又撵了几脚,捂着手怒道:“你这狗杂种,你肉包子打狗也不会送给你爷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一粒银子丢到他的头上。
店家转头一看,路边一辆华丽的马车,帘幕内传来一个声音:“钱我给付了,你走吧·”·店家捡起银子,看这那辆马车,揣进怀里赶紧走了··小白捡起包子,朝着吹了吹,又收进怀里,揣着袖子回去了。
走出没多远,一人就追了上来,手上端着一个碗:“我们老爷说请你的·”·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小白伸出手抖了一下,接了过来··那双手已经红肿不堪,满是血痕。
想来已经没什么知觉,滚烫的粥端着也不觉得疼···☆、两个人·老乞丐还蜷在墙角念叨着··小白放下碗,将包子递到他的嘴巴:“吃吗”·老乞丐睁开眼皮子看了下,笑道:“哦,是小白。”
小白:“是包子·”·老乞丐闭上眼睛:“给我儿吃·他最喜欢吃了·”·小白又将粥递过去:“喝吗烫的。”
老乞丐没说话了··小白将碗放到旁边,抱着手臂哆嗦着睡了过去·早晨醒来以后,就蹲在他旁边,守着已然僵硬的尸体··他就变成一个人了。
顾淮来找他··官差把老乞丐的尸体搬到了乱葬岗··小白看着他被送走,伸手在他去世的地方刨了一个坑,将包子放了进去·然后就这样蹲着··顾淮问:“你不哭吗”·小白端起那半碗粥,捧在手上,然后一口一口喝起来。
顾淮看他喝得很认真,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留下·然后又将碗也放进去,仔仔细细地埋平··顾淮拍拍他的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顾安了。”
小白抬起头:“嗯”·顾淮将他抱起来,稳步走了出去:“安天知命·且看看你的是什么·”·顾淮收养顾安的时候,也不过二十来岁。
说是父子,更像兄弟··顾淮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一盏琉璃杯,一曲风波涟·浪荡风月,纵情犬马·家财万贯却无子无女,为人低调却狂放不羁。
顾安行事作风颇肖顾淮·成人之后,京城公子哥儿里混得风生水起,要说谁不知道,也只有常年闭门不出的许文琪了··陈淮慎打着灯笼,领着一群小的上山。
何勤奋睡眼朦胧,很是不满:“夫子,大半夜的呢·”·陈淮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今天上山的路上,看见一处果园·问过院长,他说不是我们的。”
何勤奋:“……夫子你该不会是……”·陈淮慎:“啧,什么都别说”·顾安看了眼许文琪:“明天还要跟着别的夫子见习,要是熬夜,可挺不过来。”
陈淮慎掐着手指头比了比:“我给你们算过了,就你们挣的一点银子,根本不够众美人吃的,更别说你们自己吃的了·”·何勤奋忿忿道:“她们什么时候走啊。”
天下也是长叹一口气:“我已经没有初见他们的喜悦感了·果然人还是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陈淮慎握起了拳头,鼓励道:“要么你们回去继续吃你们的白菜,要么随本夫子上山一探”·众人面面相觑,顾安先上前一步:“那就去吧,也不能再坏了。”
天下舔舔嘴唇:“可不是嘛,还能有比纯白菜更坏的事情了吗”·陈淮慎举着灯笼冲她一点:“你搭档呢”·天下咋舌:“睡得和猪一样的,菊花被爆恐怕都发现不了。”
陈淮慎对她贴切的形容敬佩道:“你真是有无上的文学造诣啊·”·一来是为了突发事况好跑路,二来是为了效率偷水果,陈淮慎给他们分了个组。
天下和陈淮慎蹲后门给他们放哨,关键时刻还能协助他们脱困··两人正百无聊赖啃着苹果,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天下含糊问道:“是风吗”·陈淮慎:“人吧”·两人转头看了看,没啥。
对视了一眼,又继续蹲着··天太黑了,也看不清哪个是长好的,哪个是还没熟了·顾安和许文琪只能又摸又闻,跟着感觉走··许文琪抓着一个果子正在感受,脸上一片冰凉,以为是顾安拿了什么,心烦道:“别闹。”
顾安:“嗯”·许文琪一愣,听声音他似乎在自己的左面·伸出手摸了摸,抵着自己的似乎是一把刀片··顾安扭过头,看见他一个黑衣人站在许文琪身后,手里的大刀正紧紧贴着他,再动一分怕就是要见血,·黑衣人哑着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顾安动了动嘴唇,还在思量,不知如何作答。
许文琪冷静地说:“我们不过是偷了几个苹果,不然还您”·黑衣人:“我可没那个耐心和你们周旋·要不要这张脸,或者要不要这条命,想好了再说。”
顾安举起手来:“真是误会,我们还真是来偷水果的·”·许文琪稍稍将头偏了偏:“我不过是个书生,连武功也不会,能做些什么”·黑衣人手上的刀寒光一闪,冷笑道:“是吗”·许文琪:“我想我们不是你要找的人。”
黑衣人:“我不是来找人的·”·许文琪:“大侠说的是一口越国口音,又深夜此般装扮,先是开口询问我的名字,应当是来找人不错的吧。”
黑衣人:“既然你不是,那也别怪不得我出手无情了·”·顾安连忙出口阻拦:“你既然问的是我们,想必那人也同我们有关系,我们可以好好说。”
“许文琪小心”·“文琪”·陈淮慎突然出现,用一块不知名物体弹向黑衣人的手腕,只是天色太黑,失了准头,好像打到了许文琪的耳朵。
许文琪吃痛往旁边一转,身后黑衣人晃神间,竟被挣脱开来··许文琪倒在地上捂着耳朵,顾安连忙上前想护住他·黑衣人举刀劈向许文琪,天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眼看形势紧急,伸脚踹了一腿,许文琪滚了出去,躲了开来。
那一脚大力不说,正好踢在他肚子上·这下许文琪不知道该捂耳朵还是肚子·这俩要人命的坑货哟··黑衣人一刀落空,又起一刀·天下和他缠斗起来。
顾安趁机跑过去扶起许文琪,架着他撤离··两人走出没多远,天下一掌打在黑衣人肩上,拍飞了出去,两人目标大,又不好躲,准准砸到顾安和许文琪身上·许文琪又是被两人重重一压,头上青筋暴起,真是要呕出一口老血。
天下举手:“抱歉抱歉·”·黑衣人调整了一下身姿,迅速掐住许文琪的脖子·顾安咬在他的手腕上,然后伸脚一踹,黑衣人便滚向了陈淮慎那边,同黑夜混为一色。
顾安咬咬牙,扛起许文琪往山下跑··天下照着大致的方向摸了过去,对着黑影就打了起来··陈淮慎暴怒:“是老子你打毛”·天下也怒了:“你特娘的穿什么黑衣服”·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陈淮慎:“出来做贼不穿黑衣服怎么对得起贼这个职业”·两人转了一圈,已经找不找刚才的黑衣人,当下心里一个咯噔,异口同声道:“完了。”
两人慌不择路,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身后又传来一阵风声,顾安慌忙带着许文琪往往旁边一倒·岂料旁边不是平地,也不是草地,而是一道沟渠,直接摔了下去,又顺着湿泥往下滑了过去。
黑衣人这下也找不到人了,怕被刚刚两人追上,收回刀先走了··许文琪被摔了满脸的泥,真是身心巨创·不知怎么就想起顾安做的那些蠢事··去野外摘了一捧花放他屋里,却不知道他花粉过敏。
来探望他非要亲手胃药,推托之间撒了他一身·想请他吃饭赔罪,却把请帖错送给了许相爷··这样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儿郎··顾安抱着他靠在边上,也是没了力气,悲伤道:“真是翻进了阴沟。”
许文琪抹了把脸,咳了两声··顾安神手到处乱摸,想看看他的伤势,许文琪呵斥道:“住手”·顾安叹了口气,搂住他的腰,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许文琪翻了个白眼,这人又疯了··顾安轻声道:“你一定不知道,那时候我翻到你的窗户外面天天晚上喂蚊子,然后等你睡着了,就进屋看看你·”·许文琪讽刺:“你倒是习惯了。”
顾安低声说:“我只对你上心·”·许文琪沉默了一会儿,讷讷道:“你哪是对我上心·”·顾安没再说这个:“你画的远山图,当时我们是怎么说的”·许文琪书房里有一张远山图。
许相爷当初看见,好好夸了几句,还颇有兴致地给他题了一首诗··许文琪很珍惜,一直裱好挂在自己的寝室里··顾安次次来,都能看见这不搭调的老大一副画。
有回忍不住就问了:“这到底是谁家墨宝”·说来那远山图是许文琪年纪尚小的时候画的,技巧和画风都不大成熟··许文琪抬起下巴,还是骄傲说:“这是我的毕生的得意之作。”
顾安觉得好笑,提起笔,在他的题诗下面又添上了“赠顾安”三个字··许文琪黑脸:“谁要赠你了”·顾安嘿嘿笑道:“这样你以后的日子里,都会有个我了。
你有多珍惜它,就有多割舍不下我·”·许文琪上前看了看,一整幅画,各种风格也有了,当下无奈:“你还真是没脸没皮·”·顾安转着笔,绕回书桌边上:“哪天我要是能光明正大地登你家堂,入你房室,就是只有两片孤山也没什么了。”
许文琪:“人又傻了都什么话”·顾安:“我过去是吃惯苦头了,可你是相爷嫡孙·”·许文琪斜眼:“嗯”·顾安又说:“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顾安埋在他的脖颈:“只有我们两个人。”
·☆、劫持·陈淮慎和天下立马散开去找何勤奋等人,先护着他们回家,想召集人手来寻··远远的就发现了不对劲·大晚上的,农庄却一片灯火通明,这也就罢了,里面一点杂声也没有。
陈淮慎让他们等着,和天下两人施展轻功溜回去看看··压低身子翻上茅草顶,趴着往里面探了探·好家伙,各个都被绑了守在中间·男靠左,女靠右。
约莫有二十多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想来和他们在山上的遇到的是同一批··天下困惑:“我们今天晚上的黄历,该是宜出门,还是忌出门啊”·陈淮慎点了点:“少了几个。”
天下:“可不就是我们吗”·陈淮慎:“还少呢·”·黑衣人随手抓了个,用剑抵着脖子:“你们要是再不说,就别怪我们凶狠。”
可怜的常副院长情真意切地说:“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这刚一醒来,看见的就是你们·”·“他们不是你的学生吗身为夫子,怎么会不知道”·常夫子黑了脸,激动的说:“哪有书院还管学生睡觉如厕的何况不见的全是平日里闹事的学生,想管也管不了呀”·黑衣人的剑又贴近了些。
院长开口:“如果不是今天这般意外,确实也不知道有这么多夫子带着学生夜游去了·”·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听他们说辞,感觉不是做谎·只是今夜他们明明是突然来袭,怎么就这么巧,好几个学生都不见了·左侧一个黑衣人说:“不管,总要回来的。
这里还有好几十号人呢,我们就守株待兔·”·陈淮慎:“还会说成语·”·那人收回剑,担忧道:“时间越长越危险,若是少了的人里偷偷跑回去告密,或者附近的人发现什么异常,那可就不好了。”
黑衣人面向众学子:“今天天亮之前,如果他们还没回来……也只能杀人灭口了·如果你们想包庇,就拿所有人的命来赌·”·底下人一片慌张,交头接耳。
黑衣人一拍石桌:“要是再出些声音,我就砍了你们的双手·”·陈淮慎努嘴:“不该是割了舌头吗”·天下不自觉被带跑,跟着聊道:“那要扯着舌头砍,手里沾上口水想想也是挺恶心的。
砍手多方便啊·”·陈淮慎心痛道:“我杨济是不是被他们挡到了怎么都没看见·”·天下眯着眼睛歪着头,瞧了一遍:“君横也不见了。”
陈淮慎忿忿:“该不是趁着我们不在,又偷偷跑别处玩去了·”·许文琪垂眸,鼓起勇气问道:“我和他哪里像”·顾安身体一僵,装傻:“嗯”·许文琪:“当时我即使走了,也不敢问你。
我以为我放得下,才发现原来不是·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我现在想知道了·”·顾安:“知道了以后呢”·许文琪闭上眼睛,没说话。
黄梅时雨,绵绵不绝·春风引愁,晓月带恨··许文琪凑过耳朵,听身边人轻声的梦呓··午夜清冷的光照在侧脸上,不成调的雨声敲得他一阵慌乱。
他其实听得很清楚了,听了许多次了,却总是不想相信··也许不过是个巧合·只是如此而已··只要他不说,他就想这样信着··许文琪深吸了几口气,小心地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控制着呼吸··顾安看着窗旁的许文琪,说:“风大,就穿一件单衣小心冻着了·”·许文琪心不在焉,撑着下巴睡眼迷离··顾安:“没睡好”·许文琪左手无意识地敲了敲窗台。
顾安端着一杯清茶,递到他的面前:“想请你帮个忙·”·许文琪随手抽出他腰间的折扇,打开看了看··顾安哈哈笑道:“附庸风雅而已,也是很有意思。”
岸芷汀兰··许文琪合了上去,有些事情好似雷光电闪从脑中滑过·将扇子别回他腰间,理理袖子道:“说吧·”·顾安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装模作样地拜了拜:“有劳许大人了。”
许文琪没打开看,直接放到了书桌上,看着窗外的草地:“你该走了,别被我爷爷看见·”有些长了,该叫下人修修··顾安摸摸鼻子,无奈道:“对我,你就不能多些情趣吗”·许文琪:“比之伶人小绾,如何能及。”
顾安一惊,抬头看向他,只是他神色淡淡,不像生气的样子:“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都要以为你恼了·怎么好拿自己和他们比”·许文琪转头,笑道:“随口一说,如果你喜欢我,自然不会这样想。”
顾安一愣:“……当然·”·顾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你偷偷溜去科考的时候·再早一些。”
那时候顾安和几个狐朋狗友约去了酒楼,几杯烈酒下肚,说话都狂了几分·恰巧看见对面桌有一儒衣长身男子走过,撩起衣袍坐了下去,动作潇洒,一派风姿。
顾安眯着眼睛笑道:“谁家儿郎,长得这样好看”·旁边几人定睛看了看,都不认识·调笑着莫非是哪家院里新来的,都想上前看看。
一人仔细观察了片刻,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这可是许家嫡孙·”·众人都是一惊:“许家嫡孙比那些千金小姐还娇柔几分的许家千金”·“哈哈,李兄你这嘴可是真坏。”
“本来就是,这养在深闺的男人,可怎么驭妻我也是替他担心担心·”·顾安道:“他叫什么名字”·一个瞧他样子,笑道:“终于也有顾少拿不下的美人了。”
顾安的眼睛随着他转溜,移不开视线,没仔细听他们的调侃··旁边那人又提醒了一遍:“顾少,是许相嫡孙·”·顾安举起酒杯,小酌一口,随意答道:“嗯。”
“可别上了心·”·顾安给自己倒了半杯,转着玩:“你刚刚说错了·”·“嗯”·顾安笑道:“天底下可没有我顾安拿不下的美人。”
顾安紧了紧:“我承认,我是存了坏心思,我补偿你好不好文琪”·许文琪苦笑了一声,怅然道:“你从来不会在乎我想什么。”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道“那你想什么”·两人俱是一愣,抬起头来,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上面亮起了一点昏暗的烛光。
林城司照着自己的脸往下看,问道:“怎么样没事吧”·顾安:“还行·”·林城司:“能上来吗”·顾安:“不行,文琪受伤了,而且这里太高。”
林城司把蜡烛往后一递,又露出杨济的脸来·然后往下跳了下去,随后是一声哀嚎:“这底下怎么全是湿泥”·林城司无语道:“……我看不见了。”
最后是杨济去捡了柴火点燃,用树藤缠着放下去照面,林城司背着人从底下爬上来··杨济粗略给他们看了看,只是一些皮外伤·适才摔下去的时候,许文琪扭伤了左脚,杨济给扭了扭,没什么大碍。
林城司蹲在一旁,赞道:“在这里面谈情说爱,你们也是……佩服”·许文琪哭笑不得:“我们是逃命的时候掉下去了。”
林城司想起正事:“对了,其他人呢”·顾安:“我们也不知道·中途遇到了一个神秘人,打了起来·我们慌不择路,掉进了沟里,和其他人走散了。”
林城司咬着指头思考:“没来寻你们……会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顾安摸了摸许文琪的脚:“你们怎么来了”·林城司双手抱胸,啧了两声:“我本来是在睡觉的,不知道哪家老鼠在我顶上走来走去,吵得很。
爷不高兴,就起来了·本来想去找陈淮……陈夫子说一说的,结果发现他不在·”·杨济将人扶起来:“你们夫子说要带他们来加餐,我想想应该是来偷果园了,怕你们出事,就先来找你们。”
顾安想了想:“不大妙,他们似乎是来找人的·你们几个武功好的都出来了,那书院的人岂不是很危险”·杨济想到了什么,黑脸:“还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深浅,我们出来了倒还好。
我现在只怕他们几个一冲动,又做出什么蠢事来·”·赵瑾站起来喝道:“放开我院长你们这群枭鼠”·黑衣人指着她,不屑道:“这边怎么还有个女人刚刚都没发现。”
赵瑾怒了,骂道:“你特娘的才像男人呢你全家都是男人老娘这样一副好样貌关在一群臭男人中间你居然看不出来,你洗脸都是不洗眼屎的吗”·黑衣人愣了一下:“你这也算男人”·赵瑾瞪大了眼睛:“看不见人的脸就主动点抬头,你腿短是没的治的你知道吗”·周围一片哄笑声,黑衣人看了看自己的腿,恼羞成怒,抬起剑指着她:“要不要命了你”·“放开我赵瑾你们这群枭鼠”·陈淮慎和天下还没个反应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何勤奋已经跳了出去。
这厮潇洒抬手一抹鼻子,抬起脸不屑地看向他们,伸向两人藏身的地方:“冲”·然后,他们暴露了……·陈淮慎、天下:……··☆、绑匪·这下只得现身。
陈淮慎轻声耳语:“我先下去,兴许他们没发现你·见机行事·”天下点点头,陈淮慎一个燕子三抄水,稳稳落了下来··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装逼。
好歹输了也多些颜面··陈淮慎一脸凶狠:“枭鼠”又软了下来,指着何勤奋道:“要不你先杀了他我们再来”·何勤奋一脸委屈地喊:“夫子。”
陈淮慎牙酸:“别,千万别·做你夫子是要搭命啊,你还是喊别人吧·”·何勤奋顺毛,溜须拍马:“陈夫子你英武非凡,武艺高超,嫉恶如仇。”
陈淮慎怒了:“你特娘也看看他们有几个人”·何勤奋:“……打不过吗”·陈淮慎黑着脸:“……打屁。”
黑衣人看不脸,但想来也是被他们涨了见识·一人喊道:“上面的朋友,还不下来吗”·天下啧了一声,也飞了下来··众黑衣人一时全都愣了。
“殿下”·“不对你是谁”·天下莫名其妙:“我都没问你们是谁,你们还问我是谁”·几人略显踌躇。
·天下趁其不备,出拳攻去,打在面前一人的鼻子上·顿时现场乱了,陈淮慎也加了进来··黑衣人单论武功不及陈淮慎和天下,但胜在人数,快拿下两人的时候,一人吼道:“别打别打,我们有人质”·先钱鼻头被砸了一拳的那个正冲在最前面,听见声音直觉性的停住了。
天下趁机又是一拳,正正又是砸在他的鼻子上··黑衣人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忿忿道:“我们明明有人质”·天下举起手来,一脸无辜:“我缴械投降。”
“绑起来”·黑衣人很委屈:“你都打完了·”·旁边一人拍拍他的肩膀:“大不了打回来就是,反正现在落我们手上了。”
天下被反绑了双手,主动跳回人质堆里,装可怜道:“小哥儿,你要打我吗”·黑衣人磨磨拳头上前,对着她的脸瞧了许久,然后懊恼地转身,咬牙切齿说:“算了。”
陈淮慎惊叹,越三治下,确有威名··杨济等四人又匆匆赶回农庄,在外面遇见了等着的毛特几人,一番交流,得知人真的直接冲回去,瞬间黑了脸··顾安:“不妙,只怕交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是要斩草除根。”
许文琪附和:“如此招摇,只怕此番他们是势在必得·”·林城司摸摸下巴:“也许是狗急跳墙·”·杨济:“这样的大动作,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们也应当知道,那就不会任我们拖延时间·只怕再晚一些,才真是会狗急跳墙·”·毛特抓抓头发,烦躁道:“要么去找救兵来得及吗”·杨济摇头:“这里离城太远,怕是救兵还没来,他们已经血溅三尺了。”
顾安:“这可怎么办呐……”·“这可怎么办呐你长得这样祸水模样·”·“可惜顾少不喜欢。”
“你我怎么能不喜欢小宝贝,躺爷近些·”·“可奴家怎么听说,顾少喜欢的是许公子了”·“许公子……嗯你哪儿听说的”·“外面不都这样说吗许公子不知道被顾也灌了什么迷魂汤,成了一个离不了男人的浪荡子。
可怜许相爷,儿子是个窝囊废,孙子更不如,连个男人也算不上·”·“是吗”·“你还没回答奴家刚刚的问题呢爷是更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呀”·“我喜欢他,也喜欢你,不行吗”·“那哪个更喜欢一些”·“今天我觉得他好看,明日我便觉得你好看,小宝贝要不高兴吗”·“那现在呢,你觉得谁更好看”·“哈哈,现在你躺我怀里,自然是你好看,等到了晚上,就更喜欢他了。”
“你可真够坏的,人家相爷嫡孙,真让你拿个男宠来看·”·“只要你喜欢上一个人,就没什么分了·他现在全心全意爱着你顾爷,是男宠还是权贵,又能有多大差别”·“奴家听着,倒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问的”·“没了~再问顾少该觉得我烦了·”·“呵呵,你今日是有些多话,怎么了吃味了我们家言儿还真是小气。”
“顾少等着,奴家去换身衣服·”·“换衣服做什么你还想穿着”·“好看的衣服,且等等嘛~”·言儿走进侧间,许文琪正靠墙坐着。
言儿叹了口起,不屑道:“他哪里是喜欢你,分明是戏弄你·”·许文琪垂着头没说话··言儿自顾自脱起了衣服:“你快走吧,回去仔细想想。”
许文琪有些晃神,撑着腿站了起来,走向后门··“许文琪,且看你帮过我一次,再给你个忠告·离顾安远一些,这些人没什么真心善意,你玩不起。”
许文琪指甲紧紧抠着门框,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从来没觉得这种是有趣的事情·”·许文琪开口说:“我有办法·”·众人看向他,许文琪站了起来,往农庄走去。
顾安的心跳得很用力,许文琪的模样让他心绪不宁,慌忙抓住他的手臂:“什么办法”·许文琪甩甩手,声调没什么起伏:“我自有我的办法。”
顾安软下性子恳求道:“文琪,你就随便说一句也好·”·“顾安·”·“嗯”·顾安放下手里的话本,转头看着许文琪的眼睛。
他没看出他的失望,没看出他的伤心,也没看出他的愤怒·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了解不了这个人,好似已经空了,又好似满满当当的··“没什么·没什么该和你说的了。”
许文琪低下头,波澜不惊地说:“我走了·”·顾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里一阵慌张··再之后,许文琪就不告而别了··顾安又看见了当初那样子的许文琪。
许文琪没理会他,淡淡地说:“我走了·”·杨济眼睛左右转了转,笑道:“你们这是怎么”·林城司连忙跟上:“许大侠且慢,等我来掩护”·天下咬牙恶狠狠道:“你们到底谁啊小心别被爷逮着,不然一定让你们彻夜难免,爷要天天喂你们吃没有盐的开心煮白菜,再拖着你们上街叫卖,然后再叫群女人日日烦着你们”·陈淮慎苦口婆心:“好人是做不了坏事的,让你们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夫子,你们下得去手吗你们学武是为了作恶吗你们参军就是为了残杀平民吗你们离家千里就是为了不分善恶地欺凌弱小吗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蹲前面的黑衣人挪了挪屁股,妈蛋,怎么就有这么屁烦的人质·一人打断:“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兵”·陈淮慎翻了个白眼:“从你们出手的招式,携带的兵具,和说话的口音,谁不知道”说着突然惊呼:“莫非这是个秘密”·黑衣人满脸黑线。
一人站起来,指着他们忿忿道:“你们算什么手无寸铁,算什么平民打人的时候哪点含糊了”·天下怒骂:“狗屁爷就是和霜打的娇花一样柔弱,你会放了老子吗看那群软的和糊糊一样的男人,你会放了他们吗”·那人急了,口齿不清道:“你要是能和霜打的娇花一样柔弱,我现在就放了你”·天下又骂道:“狗屁爷就是城里城外不可超越的一朵高岭之花,你特娘的刚刚是不是说老子丑你有胆再给老子说一遍”·那人结结巴巴,很委屈:“我们……我们有人质你给我收敛一点……收敛”·天下:“还有胆说人质你真是拿卑鄙做优势,拿小人当骄傲是而君而不君,臣而不臣,越国日益俱下,有胆再说一次,你有什么”·那人愣住了,退了一步,旁边一人捂住他的嘴,喝道:“你闭嘴自找罪受吗我要受不了了”·“啧,吵什么吵要是再等不来人,全都杀了。
唯唯诺诺,你们几个能成什么大事”·“要不是你挑的今天晚上,又豪不准备,匆忙行事,怎么会漏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不说你们瞻前顾后,让我们耽搁了不少时日,现在才骑虎难下”·“……”·陈淮慎忍不住说:“你们自己人,吵什么吵”·“闭嘴杀一个示威,这群小子未免也太嚣张了”·“明明说好了等天亮的,为什么还要滥杀无辜”·“三殿下的人果然没什么出息,成不了大事,一群娘们。”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你平白休要侮辱殿下”·“……”·陈淮慎:……·林城司偷偷摸摸地上前探风:“不大好,里面好像很激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绑匪现在情绪激动,许大侠,请稍等,容我再观察……”林城司说着回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你们要找谁·”·众人瞬间噤声,转头看向正步走来的许文琪··“我就是你们要杀的人·”许文琪负手正色道:“放了他们。”
林城司:·陈淮慎:……··☆、救兵来援·许文琪从腰间掏出一块东西,丢了过去··林城司头皮一阵发麻,那是他皇爷爷赐给许相的金牌,这是要出人命。
黑衣人只是扫了一眼,就提剑攻了过去,林城司连忙上前阻拦··林城司比了几招,抬腿一踹:“好了好了,你们要找的是我,老子才姓林·”·黑衣人怒道:“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啊”·另外几人迟疑:“究竟是谁”·黑衣人阴狠道:“管他是谁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几人犹豫了一下,陈淮慎和天下已经借机挣脱绳索跳了出来··正打得难舍难分,后面传来几声尖叫··一黑衣人将刀扎进了常副院长的大腿,拔刀出来的时候鲜血飞溅。
几人都停住了,被武器架上了脖子··黑衣人又随手将刀往后一砍,恰恰对着赵瑾·何勤奋向前一扑,护在她的身前,背上也被划了好大一块··许文琪怒了:“住手”·黑衣人将刀头一指,对着许文琪:“住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踢了过去:“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许文琪动了动手指,蹲了下去,抽出匕首·刀片映着身后的火把反出一道寒光··顾安瞪大了眼睛,声线颤抖道:“文琪”·黑衣人催促:“快些我可不会一直这样手下留情。”
许文琪转将刀尖对准了自己··顾安向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道:“文琪你想想许相,你死了,他怎么办”·“你爹死了以后,我想,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了。”
“可你为什么偏偏喜欢男人,还偏偏喜欢这样不堪的一个男人”·“你自己去听听,你现在是什么名声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爷爷不敢劝你,爷爷只说这一句,他从没把你放在心上,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才不会放心上。”
“爷爷就想你活着,别的,都不在意了·”·“爷爷好累,文琪,爷爷累了·”·“明儿……我儿……爹好想你……”·许文琪狠狠心,将刀口对准了自己的左胸,猛地扎了进去。
顾安目眦尽裂·冲了上去,抱住他,按着他的伤口:“文琪,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你非要这样伤的我心吗”·“你还和他在一起,你是不信我的话”·许文琪沉默了半晌,苦笑道:“我信,只是我更愿意相信他,不管是真是假,他对我说,我就信。”
言儿气急:“你何苦如此作践自己·”·许文琪恍惚道:“我也不明白·不明白·再等等,我会想明白的。”
言儿冷脸:“许文琪,别拿自己当了笑料·”说罢就走了··许文琪留在原地,摩挲着腰间的佩饰,喃喃道:“当断不断,自受其乱……你真是可怜。”
顾安搂着他哭道:“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分明是舍不得你,才来找你,却偏偏和你作对·因为你不理我,我心慌·”·赵瑾愣了一下,怒喊道:“上啊杀我文琪,今*你我誓不两存”·天下用脚挑起地上的剑,挽了个剑花,杀过去:“想玉石俱焚是吧爷来会会你们”·黑衣人回头喝道:“杀人质看他们如何嚣张”·陈淮慎:“先杀爷爷试试”·赵瑾脱下鞋子丢过去:“姑奶奶用下半辈子和你们拼了”·顾安吸吸鼻子:“文琪……文琪你应我一声,求求你。”
“我要成亲了·”顾安翘着二郎腿,敲着摇扇,似不在意地说道:“是个听话的小姑娘·裁缝铺钱老板的女儿·”·许文琪坐在书桌后面练字,逆光的侧脸看不真切,不平不淡打道:“和我说做什么”·顾安轻笑:“总觉得应该支会你一声。”
顾安侧头,动着小心思,调侃道:“你怎么这般无情,就没什么和我说的吗”·许文琪心如擂鼓,强装镇定:“说什么说求你别娶他吗”·顾安又抖起了腿:“哈哈,这可就不像你了。”
许文琪握笔的手抖了抖:“我该是像什么样·”·顾安想了想:“嗯……冷静机智·不会说无谓的话·我不娶她,莫非等着娶你吗”·许文琪心凉了个透。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是知道的·我喜欢你··顾安:“怎么”·许文琪没抬头:“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顾安摇头,似是抱怨:“那就好了·是我父亲给点的·他出门和钱老板喝酒,说了几句醉话,就把钱小姐讨回来了·他这人,也实在是没办法。”
许文琪咀嚼了几遍这个人:顾淮……·顾安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陪她去买些东西,就先走了·女儿呐,真是麻烦·”·许文琪沉默了许久,等关门声响起,才抬起眼看了一下,呼出一口长气,又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只是歪歪扭扭没了平日的刚劲有力,往往复复都是八个字:当断不断,自受其乱··许文琪抽出一张新纸盖了上去·双手放在腹部,往后一仰,眯着眼睛小憩起来。
他很累了··一群人杀将起来··天下和赵瑾说起来霸气,打起来却招架不住·要护人要打架,奈何我方目标大,对方人数多··赵瑾忙着给他们解绑,天下和陈淮慎等人围着防御,一时许文琪那边就空了。
手起刀落,许文琪看着眼前的刀尖,顺着流下几滴鲜血,落在他的衣襟上·顾安撑在自己面前,额头暴起的青筋,薄到透明的皮肤,难以言明的眼神·许文琪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想些什么,脑海里只剩下眼前的刀尖,落下,回聚,又落下。
这是谁的血·恍惚间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放平下来,顾安倒在他旁边,耳边是杨济的吼声,显得有些遥远,“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们这群混小子……”·“文琪,爷爷在江南有个好友,名叫叶道知,是白云书院的院长。
你喜欢儒学,不如去和他讨教讨教,叶兄颇有研究·”·“是,爷爷·”·许相爷沉吟片刻:“你要是不喜欢,就随意住几天也可·”·“孙儿愿意去。”
许相爷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请柬来:“你要看看吗”·许文琪接过,打开来仔仔细细看了,又合回去,递给旁边的管事:“孙儿恐怕没时间去了,会备份厚礼送去的。”
许相看着他低眉敛目的模样,忽然说道:“你很伤心·”·许文琪垂下头:“孙儿不曾·”·许相又说:“你很伤心。”
许文琪没回话了··许相将手揣进袖子里:“你要是在那儿过的好,就别回来了,等爷爷去看你·你要是想回来……也行·凡事想清楚些,想不清楚也不勉强,人重要是难得糊涂。”
许相自顾自说了许多,颠三倒四的,不清不楚,许文琪全都恭敬地一一应下··许相末了说了一句:“你从小就不喜欢说话,是要吃亏的·”·许文琪:“累爷爷忧心。”
许相摆摆手:“去休息吧,爷爷让人给你核对一下要带的东西,这是要出远门·”·又一群黑衣蒙面人闯了进来·陈淮慎心咯噔了一下,莫非是援军,那可真是要命丧与此了。
新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个掏出令牌高喊道:“住手速速住手”·声音听着耳熟,呼之欲出,陈淮慎指着他激动道:“越……越三”·黑衣人拉下面罩,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确确实实是越三无疑。
黑衣人全部跪了下来:“三殿下·”·“殿下,您为何在此”·越三翻身下马,愠怒道:“就是知道了你们的行踪,本王才率人日夜兼程追赶。”
越三指着其中一个骂道:“鹤庆啊鹤庆,你差点给本王闯出大祸来”·被点名的那个伏在地上,不服辩解道:“我等身负皇命,按圣旨行事,不知有何过错。”
越三掏出圣旨猛得摔在地上:“哪里来的皇命圣旨,分明就是国舅爷先斩后奏,假传圣谕,我就不信你鹤庆不知道”·鹤庆道:“属下不过是个下等人,听命行事,真假不知。”
越三冷笑:“听何人命走狗还是细作你真当我越国是你鹤家人的天下了也未免太自命过高了。
今日如不杀你,难正我越国军纪·”·越三抽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旁边人忙拦道:“殿下不可,您在此杀了他,皇上必然猜忌·”·鹤庆有些慌了:“你不敢杀我,你一定不敢杀我。”
越三冷道:“只要本王在一日,你鹤家就休想一手遮天,恣意妄为·本王今日亲取你狗命,到了黄泉且来找我就是”说罢豪不留情地一刀斩下,血溅当场。
越三转头对林城司和陈淮慎道:“御下不严,才闹出此事,实在抱歉·所幸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何勤奋捂着手臂喊道:“怎么没出意外了你看伤了多少人那边还有两个起不来呢”·众人围到许文琪两人旁边。
杨济叹了口气,将顾安的手交到许文琪手里:“你看看他,再最后看看他吧,对他说两句话,就当是还了这一刀·”·众人都白了脸色·陈淮慎颤着音问:“要准备后事了”··☆、晨曦·越三蹲下去看了看,把着他的脉搏许久没说话,然后脱下袍子盖在他身上:“可惜了,是我来晚了,不想竟让一个大好青年遭此劫难。”
韩旭正要扑过去,被陈淮慎一把架住:“你要压死他吗”·韩旭痛心疾首道:“顾兄怎么会,算命的都说他命硬,以前那般命苦都挺过来了,怎么会这样一刀就死了呢”·许文琪捂着胸口挣扎着要坐起来,赵瑾跑过去扶住他,忐忑问道:“你没事吧”·杨济:“他刀锋偏了,没伤到内脏,我刚刚给他吃了些药,还是有危险的,你别让他乱动。”
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纵然杨济这样说,但他胸口扎着一把刀,看着委实吓人·赵瑾哆哆嗦嗦问:“这……这刀,要拔不”·杨济:“呆会再拔,现在拔了要喷血。”
赵瑾:“怎么办啊”·杨济指挥道:“把人都搬进屋里,你们帮把手,小心些·”·陈淮慎去找了俩木板,将人抬进屋。
鹤庆的尸体已经被越三带来的人处理了,也不知道搬去了哪儿,地上还一大摊鲜血,看起来格外耸人··杨济给许文琪吃了粒药丸,让人挑了热水备着,按着他的胸脯道:“我现在拔刀了,你接着会睡着,就没什么想和顾安说的吗”·许文琪半睁着眼问道:“他怎么样了”·杨济沉默了片刻:“刀穿过去了……”·许文琪喃喃道:“是吗疼吧,我也疼……”·杨济剪开他的衣服,在他的左腹下有一道两指宽的刀疤。
杨济伸手摸了摸,许文琪虚弱道:“我问过他,可太迟了……我不会再为他伤心……我没输·”·杨济叹了口气:“可你也赢不了。”
许文琪迷糊道:“我找过他许多次,次次见他,我次次伤心·我赌得,什么都没了·”·许文琪侧过头,一阵鼻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夫子你说,什么是真心是他对别人说的,还是对我说的”·杨济捧着他的脸,心疼道:“是你自己觉得的。
没有人比你更懂他了,你自己明白·”·许文琪轻声呢喃:“我没有……他呢他要死了吗也罢……我本也没什么牵挂,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我……我从来不觉得我像那个人,他也许是看清楚了,想清楚了……我也该想清楚了。”
韩旭扑到他面前,扒拉着床沿哭道:“不是这样的,都该是我的错,顾安不是你想的那样·”·将受伤的人都赶去休息,挑了几还完好的个学子去镇里请大夫,买药材。
一排黑衣人被越三眼睛一瞟,老实的不老实的全都焉了,该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该烧水的烧水,几人自主护送美人回房,站门口读话本给他们压惊·夫子们前去安抚伤员。
其余人闲得蛋疼就蹲在门口等着··越三再次拱手致歉:“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越三实在是过意不去·”·林城司咬牙道:“怎会,若不是三殿下及时赶来,我们现在还是生死难料。”
越三:“若是启靖王有了什么差池,越国也气数将尽·安王定会联合梁国举兵来袭,越国顷灭只怕就在须臾·越三不只是来救您的,更是来救国的。”
林城司笑道:“三殿下真是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可惜聪明的人,大多死的早·比如我亲弟·”·众人吸了口凉气:……·林城司接着说:“或作壁上观,譬如许相。
或无心报国,譬如过越·或懒散诚信,譬如陈淮慎·”·陈淮慎:……·林城司:“越国现在只会更甚之·三子纵然胆识涛涛,但也回天乏术。”
越三:“……然也·”·陈淮慎含糊问道:“这些能说吗”·林城司不满道:“老子是皇帝,有什么不能说的谁还敢泄老子的密”·众人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银光闪过,齐齐缩着脑袋退后了一步。
何勤奋手臂上被砍了一刀,一番推攘之下没注意,吃痛地呲了一声··陈淮慎皱眉:“你个伤号还混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的滚回去等大夫。”
林城司霸气地一摆手道:“看伤都算我的,国库报销,让大夫都用最好的药·”·众人面面相觑··书院众生还有些战战兢兢,怎么一不小心,见到了这么多了不得的大人物。
只有何勤奋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你真是皇帝你要招我做皇商吗兄弟一场,你一定会照拂我的是吧”·林城司:“看你受了伤还一副高兴的样子。”
陈淮慎附和:“是啊,难得看你来了兴致,平日里都是一副奄奄的模样·”·何勤奋抬手不在意道:“这算什么不过是小伤而已。”
韩旭说:“顾安不过也是在和你赌气,只要你开口说个不字,他就什么都答应你·可是那天,你去找他的时候,是我骗了你·”·那天许文琪带着礼物去找顾安,韩旭也在顾府。
顾安摇着扇子心神不宁,韩旭就催他回去休息一会儿·他本是来借书的,见他这副样子,想自己对顾府也熟,索性就一个人去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见门房匆匆过来。
韩旭拦住他,问:“这么急,是什么贵客来了”·门房:“是许公子来了,小的去通报少爷·”·韩旭笑道:“你们家少爷现在心情不好,让我去会会许公子,别烦你家少爷了。”
门房有些犹豫··韩旭:“放心吧,都是你们家少爷嘱托的·我与他多年好友,还能害了他不成”·门房想想也是,便领着他去了偏厅。
许文琪看见来的韩旭,手紧了紧:“怎么是你我要见顾安·”·韩旭坐下,不急不慢道:“他要是想见你,就不用我来了。”
许文琪扶着桌子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韩旭:“可我得把话和你说清楚,免得你又来打扰他·”·许文琪冷笑:“是他让你来的倒是躲的干净,当我许文琪是什么人”·韩旭拍拍手:“好好,你许公子是个自负盛名的人。
那我就代他将话说的明白些,免得以后出了什么误会,谁脸上都不好看·”·许文琪:“那我倒要听听,他想说什么·”·韩旭走到他面前,微抬起下巴,正色道:“你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这种关系,不是断了还可以做朋友的·许公子若是自重,想来也不会介入他们二人之间·顾安现今成婚在即,他与你的关系也算是人尽皆知,多说一句话,多对一个眼神,都要引人非议。”
·许文琪:“他为什么不自己对我说”·韩旭:“好歹绮梦几场,他也不忍伤了你的心,又驳了你的面子·”·许文琪嘲讽道:“他何时有过这样的慈悲。”
韩旭叹了一口气,似贬低似同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顾安,从来不是一个好归宿·许公子这般妙人,又怎么会缺男人呢”·许文琪看着他,那眼神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轻视,张嘴说了半句话:“你们……”然后挺起背转身走了。
他何时需要面对这样的羞辱·许文琪前脚刚走,顾安就晃悠了过来··顾安只瞟到了一片衣角,问道:“是谁”·韩旭将手揣进袖子,朝桌上的礼盒点点下巴:“许文琪,这不,给你送新婚贺礼来了。”
顾安眉头轻蹙:“他还说什么你怎么不来喊我”·韩旭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想喊你的,可他说不。
他还说……让你以后别去找他了·毕竟他始终是相爷嫡孙,和你厮混许久,已经坏了名声·不过玩闹而已,既然你要成亲了,那闹剧也该收场了。
希望你别让他难做·”·顾安抿着唇:“他不会的·”·韩旭拍拍他的肩膀:“我和他私交不深,但也知道他是个冷性无情的人,你为他牵挂,实在是不值得。”
韩旭转身出去:“你再想想,我便回去了·顾安,你是个快要成亲的人了·”·韩旭埋着头哭道:“是我的私心·钱小姐是我的朋友,她真心喜欢顾安。
若顾安退了这门亲事,她该怎么办我想着日久生情,他和女人在一起,总比和男人在一起来的好,要是有机会能喜欢上钱小姐,那不是皆大欢喜吗但这些,都不是顾安想对你说的。”
韩旭在抬头看去,许文琪已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发了药效昏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越三:“陈将军接下来若是无事,不妨去离越看一看。”
陈淮慎摆手:“诶,可别·本来是没事,我怕去了就有一堆事·”·越三笑道:“离越是越国的都城,虽然麻烦事多,但有趣的事情也多。”
陈淮慎挑挑眉毛:“你先说来我听听·”·越三看了林城司一眼:“数月前,听闻,越国威武将军曹静仁曾接济过一位长相极肖小公主的客人。”
陈淮慎黑脸:“曹静仁几个月前他不是被判处谋反,关押待斩了吗”·越三笑了笑没说话··陈淮慎皱眉:“我可救不了他。”
越三垂眸:“你去见见他吧,兴许你能改变他的主意·”·林城司捂起耳朵,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天下咬着手指,左顾右盼,试探道:“那我也去”·越三拍拍她的脑袋:“你哪儿都能去,就是不能去越国。
赶紧回你师父那儿,少闯祸·”·天下看了看陈淮慎那探究的眼神:“我们只是长的像而已,你信吗”·陈淮慎一面摇头一面说:“信,我信的。”
天下:“越国皇帝啊,既昏庸又无能,早就不生孩子了·后面出的那几个,指不定是戴了谁的绿帽子,我和他可半点关系也没有·”·陈淮慎对这种要吊着脑袋才能听的八卦,真是矛盾至极。
越三板起脸训斥道:“岂可非议·”·杨济给许文琪止住了血,问道:“你还不起来”·顾安仍旧愣愣地躺在一旁··他身上的刀,正好穿过他的肋下,被他夹住,只是割破了一些皮肉。
韩旭转头,看着他,呼吸有些不顺:“顾安你没事了”·顾安睁着眼,平静说道:“没事·”·韩旭:“……对不起。”
顾安:“本就都是我的错,有没有你都一样·你不用自责·”·韩旭戚戚道:“是我自作聪明,枉害了你,许文琪,还有钱小姐……”·顾安挣扎着坐了起来,拔掉了刀,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却一脸释然,笑道:“没什么好怕的。
我早决定了,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会陪着他,下半辈子都该还给他·”·顾安:“我和父亲已经说清楚了,和钱小姐也说清楚了·我顾安就是这样一个人。
对不起的太多,我却只想还他的情·他要不要,我都给·”·顾安本想去找许文琪问个清楚,可去了地方,许文琪的房间已经空了·他正遇上的是许文琪的贴身侍从。
“少爷走了,顾公子往后也别来了,陪着顾少夫人吧·”·“他去哪儿了”·“不管是去哪儿,都是不能告诉你。”
顾安沉默了片刻,呢喃道:“他这样无情……”·侍从耳尖听见,激动道:“我们家少爷受你侮辱还不够吗你们顾家算什么我们许家又算什么少爷真心诚意陪了你这么久,你不过是借他身份为自家方便。
现下你都要成亲了,还不肯放过少爷吗少爷都被你逼走了,你还想怎么样”·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顾安愣了愣:“我羞辱他”·侍从悲伤道:“你对待喜欢你的人这样不认真,顾安,你要遭报应的”·顾安低着头,没说话,随后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顾安对顾淮说:“父亲,我要去钱府退亲·”·顾淮头也未抬,专心地磨着手上的木雕:“嗯,那你自己去吧·”·顾安:“我要出门了。”
顾淮还是不在意:“嗯·”·顾安跪下,磕了头:“许久不回来了,父亲自己保重·”·顾淮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发出一声鼻音:“嗯。”
顾安半只腿跨上门槛的时候,顾淮突然说了句:“多带些银子·”·顾安顿了顿,点点头出去了··丝缕晨曦从窗外撒进来,天地变了颜色,露珠熠熠闪烁,不知名的花草已不知在何处生根发芽,整洁干净的院落,披着光色的睫毛,一浅一深的呼吸起伏。
顾安看着许文琪,道了一声:“早·”··☆、黑店··天一亮,越三带着人护送学生和夫子回了书院··林城司身份被拆穿,转眼就不见了。
天下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儿··赵瑾遇此险事,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很想赵老爷子,当即也请了假,溜回家去享受几天·何勤奋以交流商道为名,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杨济和陈淮慎怕去的晚了,曹静仁真被斩了,决定赶巧不如赶早,抢了越三两匹马,也和众人告辞了··启程的时候,许文琪还没醒·之后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了,只希望事遂人愿,少经波折。
杨济勒着马儿感慨道:“人总是不愿说真心话·越想说却越是不敢,才凭白多了这么多误会·”·陈淮慎点头:“这群人就是太爱面子·可面子有啥用,连粒米也换不回来。”
杨济沉默了一会儿,委婉道:“你还是多要一些比较好,我们不缺米·”·陈淮慎:……·两人不日抵达离越·借着越三给假造的身份和公文,一路低调谨慎,就怕被看出什么端倪,当成细作给处置了。
本来还有些许担心都城城门进不去,到了才发现,进城盘问犹如虚设,出城才是各种刁难·陈淮慎揣紧了自己的钱袋子,总觉得此行它有些安危不保··离越多歌舞乐场。
香粉娇呼,盈耳绕鼻··繁华街市,浮于外相··达官显贵挥金如土,市井布衣珠砾皆珍,朱门酒肉腐臭,寒门粒栗难舍··皆说离越乃是富人的逍遥窟,此言不虚。
两人沿街走来,香车宝马看见不少,瘦骨嶙峋,躲在酒馆外面等剩菜剩饭的也不少·举着几根干瘪的青菜,费劲叫卖的老者;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儿,步履蹒跚瑟瑟发抖的妇女;穿着锦衣玉罗,目不斜视的管家子弟。
两人找了家还算正常的客栈·名叫喜来多客栈·陈淮慎挥挥马鞭就决定是这儿了··两人提了包裹下马,将马匹交给小二,走进去叩叩桌子,问那前台正在算账的掌柜:“包一间上房,十天。
多少银子”·掌柜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番,捋着一撇山羊胡,道:“五钱银子·”·陈淮慎以为听错了:“上房十天”·掌柜笑了笑:“是五钱银子。”
陈淮慎惊喜:“这儿的客栈倒是很便宜·”·掌柜:“生意不好做呀,价格自然也就抬不起来·”·陈淮慎从袖口掏出五钱拍在桌台上,掌柜泛着精光的眼睛笑眯眯地收了:“让小二先带二位上去”·陈淮慎摸摸肚子:“不急,还是先给我们备桌好菜吧。”
掌柜拿起算盘:“好勒,您想吃什么”·陈淮慎摆摆手:“好酒好菜只管上就是了·”·掌柜又问了一句:“好酒好菜”·陈淮慎指着他笑道:“怎么,有生意还不敢做吗只管上酒菜,还怕爷付不起吗”·掌柜放下算盘:“好,贵客且坐。”
两人行李不多,就是几件换洗衣物而已·拎着包袱往椅子上一丢,等着开饭··六道菜,半荤半素,家常味道,没什么出彩也没什么挑剔··吃饱喝足,陈淮慎吧唧吧唧嘴巴,感觉很好,遂抬手喊道:“结账了小二。”
小二没来,掌柜的亲自来了,哈腰道:“二位吃得可开心”·陈淮慎点点头:“还行·”·掌柜又弯腰,指了指盘子:“一共十两。”
陈淮慎笑道:“多少”·掌柜笑眯眯地又说了遍:“十两·”·陈淮慎板下脸来:“离越闹市之中,你们也敢开黑店”·掌柜摆手:“可不能这么说啊,客官。
我们这儿用的都是实料,全是一些宝贝东西做的·”·陈淮慎以为自己眼瞎了,又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不过寻常蔬菜肉类,不服气道:“宝贝这年头四条腿的猪都算宝贝了”·掌柜指着汤碗道:“这鸡,可是吃上好茶叶长大的,通灵性,肉质嫩。
你再看这肉,看起来像猪肉,其实他不是·这是一种珍兽的肉,只选他最好的部位·”·陈淮慎听他胡扯,怒极反笑,夹起一根白菜梆子:“你怎么不说这是雪山断壁上采下来的天山雪莲,吃着像白菜,其实他不是白菜。”
掌柜的竖起大拇指:“可不是客官识货本店小本生意,所以只收十两金子·”·陈淮慎蹭地站了起来,抬起腿踩在椅子上,大手一拍,流气喊道:“只有老子耍人的,从还没人敢在老子头上耍花样”·掌柜的冷笑了两声:“没银子,想吃霸王餐啊”·陈淮慎两条腿都站了上去,居高临下叉腰道:“老子还真是老子还要把刚刚的五钱银子都抢回来,叫你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掌柜也沉下脸:“我们是开门正经做生意,这位公子这般污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拍拍手,从里屋走出一群赤膊大汉来··陈淮慎随意点了点,居然有二十来个,也难怪店家这么嚣张·杨济也站到了陈淮慎的身后··掌柜伸出手:“要么留下银子,要么就送去官府。”
银子自然是不能给的·别说十两金子他们身上没有,便是有,也忍不下这口气·至于送官查办……陈淮慎神情莫测,凑到杨济耳边偷偷道:“听说越国皇帝不能一展雄风之后,就多了一个恶趣味,抓到什么犯人,都喜欢先一刀切了下面。”
杨济四处扫视了一圈,俱是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却不帮忙··陈淮慎斟酌了一下,这要是打起来,可能误伤平民不说,等官府的人一来,只怕越发不好收拾。
何况他们身份特殊,他还带着不会武功的杨济,又烦又累又危险··陈淮慎和杨济交换了一个眼神,当机立断,搬起椅子往桌上一砸,叫嚣:“黑价都这般光明正大,宰客宰得熟练了呀,可惜今天踢到的是爷这块硬石板,定叫你们折了脚,有去无回”·陈淮慎指着背后道:“我的兄弟们来了,都给爷拔出刀来”·众人气焰嚣张地转身去看,再转回头,陈淮慎已经带着杨济跑了,微愣片刻,急忙追出门去。
陈淮慎对离越必然不熟,也只能是乱跑·根据他无上的经验,先跑人多的地方蹿,再往人少的地方钻,区区几个打手,甩开还是很容易的··陈淮慎跑到一半,身后动静小了,便回头看看情况,岂料正面撞上了一个大汉。
仪容杂乱,但方才冲撞之时,内力深厚,身材魁梧,健硕有力,一脸凌厉杀伐之气,当时行军习武之人··对面那人也是微愣··陈淮慎呼吸一滞:卧槽,莫非我的身份被拆穿了·曹静仁菊花一紧:卧槽,莫非我的伪装被识破了·两人停顿了片刻,双双转身拔腿而跑。
跑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又转回身来,异口同声问道:“你不是来抓我的”·两人俱是一愣,齐齐伸出手问:“……你是谁”·“……你先说”·语气微怒:“……别学我”·杨济:……·“别跑……快追……他们在那儿”·不过随意聊了几句,那十两金子的讨债人又追了过来。
陈淮慎一手拦腰捞起杨济,一手抓过曹静仁的衣领,喊道:“快跑”·杨济没反应过来,憋红了一张小脸,心情难以名状:真是顶了老子的心肝脾肺肾哟。
曹静仁条件反射,跟着他们跑了几段路,方反应过来:“不对啊,老子又不和你们一伙儿的,干嘛要跟着你们跑”·陈淮慎:“现下是一伙儿的了快带我们去你的老巢”·曹静仁一脸□□的模样,只好带着人去了他暂时栖身的废宅。
·☆、老子就是·大汉带他们去的倒真是一个适合做贼窝的地方,破得可怜,也穷得可怜·陈淮慎咋舌:“兄台,你的身家就是这几根稻草”话语声中无法掩饰的同情。
曹静仁抓住他不安分的脏手:“这是我的床,不能摸看你正正经经的,怎么手脚不干净”·陈淮慎气结:“再怎么脏,也比你这些捡的稻草好多了,你看我不过摸了一把,手都全黑了。”
曹静仁撅起嘴来不满道:“大男人的,还计较这些·不过都是些沾染的灰尘,用点水就洗掉了·”·杨济适宜地打了个喷嚏·两人看向他,后者淡定地抹抹鼻子,笑了一下。
曹静仁殷勤地从地上捞起一把稻草搬到杨济的屁股下面,还用手拍了拍,抬头笑道:“公子坐·坐这儿软,地上寒气重·”·陈淮慎眼红:“你怎么不招待我”·曹静仁斜眼看了看他,不屑道:“你个糙汉子,不会自己看吗不就这些东西,还装什么客气。”
陈淮慎莫名有些心虚,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句:“你个大男人,该不会是搞什么龙阳断袖之癖”·杨济黑线:……去你娘的龙阳断袖之癖。
曹静仁说出了他的心声:“去你娘的龙阳断袖之癖·我这叫礼贤下士·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陈淮慎不服气:“我也不是寻常人”·曹静仁随手抓了一把干草丢过去:“你也就是端茶倒水的杂使相,瞧瞧你这不成器的样子,连个下人都做不好,让你们主子受寒受冻。”
陈淮慎怒了,也抓了把丢过去:“你才是杂使相,见着我们家小济就扑着想服侍,老子才不是他下人,老子是他心上人”·杨济被夹在中间,一来一去,干草轻飞不起来,全飘到杨济身上。
杨济屏住呼吸,头往后仰了仰,还是没躲过去·两人:……·杨济抓着袖子将面前的草归成一堆,然后面无表情各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只觉得尾椎一凉,打了个寒颤,慌忙挺直胸板坐好。
杨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发,一派的温柔语气:“现在是不是该生火了”·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两人点头··杨济:“一个打水,一个捡柴。”
两人又是齐齐点头,站起来惦着脚尖小心地出去了··曹静仁拍拍胸脯压惊,小声问道:“他都这么可怕吗”·陈淮慎想了想:“他……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曹静仁:“可我就是觉得突然菊花一紧……”·陈淮慎拍拍他的肩膀,同情道:“要得,要得。
他有的是办法让你痔疮还便秘·”·曹静仁一脸菜色··生好火烧好水,陈淮慎出去买了一些菜·许是刚刚受了教训,有些草木皆兵,专找那些看起来打不动跑不快的菜农随意弄了一些,一个问题问了十来遍,放下银子后还弯腰四处张望,走两步退一步,那架势吓得菜农一愣一愣的。
曹静仁啃着嫩鸡,规规矩矩,满是鸡油的手都不敢随处乱擦·突然头皮一阵发痒,瞟了眼杨济,一口大力地咬碎了鸡骨头,忍·杨济听见咔嚓声,看向他。
曹静仁额头已经爆起一些青筋,嚼着烤焦的骨头冲他笑了笑··杨济:“……你不用这般拘谨,这是你的地方,算来是我二人叨扰才对·”·曹静仁等这句话许久,得了特准,伸手狠狠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只是越挠越痒,又总是抓不到对的点,接着感觉整个头皮有些发麻,索性咬着鸡肉,两只手开始疯狂的挠头··杨济和陈淮慎凑着火光,只看见漫天的不明物品乱飞,又眼睁睁看着它们飘到了架着的烤架上,粘上了剩下的半只鸡。
纵是陈淮慎这样不修边幅的人,都觉得有些恶心··曹静仁抓完了,往后一仰,舒了口气·口水已经顺着鸡肉的边缘流了下来,用手抓着底部,顺着手心舔了舔,又接着吃起来。
杨济多年的固有表情出现了一丝破裂,抽抽嘴角,关切问道:“……你吃饱了吗”·曹静仁拍拍肚子,委屈道:“饿着呢,我好久没吃好东西了,不是馊的就是臭的。”
陈淮慎的脑袋已经滞转了,不断飘过八个字:搜的不就是臭的吗不过他现在对曹静仁的崇拜之情已经冲破极限了,喉结动了动,也没敢问出口。
杨济真诚地说:“吃吧,可怜的,都是你的了·”·曹静仁一手抓起烤鸡,兴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济和陈淮慎又将锅放了上去,里面是一些蔬菜。
然后郑重地合上了盖子··曹静仁在两人没看见的地方得意地笑了笑·肉诶,肉·曹静仁撕咬着鸡肉,含糊问道:“你们今天被什么追啊”·杨济拿树枝拨了拨柴火,陈淮慎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忙接口说:“遇到了黑店。”
曹静仁没有同情之情,反而露出了一丝鄙夷:“你们两个外乡人,怎么也敢住客栈活该被宰了一顿·”·陈淮慎很委屈:“我们戒备了,还是特意选的,那家店看起来明明很正常。”
曹静仁一激动,张口喷肉:“正常离越是什么地方知道吗这儿就没正常的店·看起来越正常,就越是不正常。
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个年轻人没头没脑·”·陈淮慎一张老脸挂不住了:“离越闹市的客栈呢,哪想到这般嚣张·”·曹静仁:“宰得就是你们外乡人。
能在离越闹事开个客栈,还没什么麻烦上身的,都是背后有顶大的靠山,看见肥羊哪里还有手软的道理”·陈淮慎开口想说“王法”,又觉得这二字实在好笑的可怜,在嘴里转个圈又吞了回去,改为长长地叹了口气。
曹静仁看他一副落难狗模样,也没再打击他,跟着叹了一口气··陈淮慎决定掀过这一篇,伸着脖子问:“你怎么看出我家小济就是个人中龙凤”纵然杨济气质超群,但也不至于让一个铁血大汉折腰缝迎。
曹静仁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是从俊公子的折扇上看出来的·我师父说了,凡是看见有个鬼字个扇坠,反应要够快,脸皮要够厚,尊严要够少,嘴巴要够甜,关键时刻,膝盖要够软。”
杨济:……·陈淮慎瞪大了眼,卧槽这不就是当初他追杨济是的终极策略吗·曹静仁面向杨济情真意切地抬起左手指天发誓:“我对公子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敬仰”·杨济:……·那扇坠是他师父随意刻的,又随意丢给他,随意地决定拿它作为师徒信物……居然也有人知晓。
陈淮慎看了看他的脸色,替他翻译出来:“你师父居然连这都知道”·曹静仁骄傲道:“我师父交游甚广,无所不知·”·陈淮慎:“你师父是万事灵通,不知道你怎么样”·曹静仁拍拍胸脯:“得意门生呐”·陈淮慎舀起一碗菜汤递过去,套近乎道:“那向你打听个人。”
曹静仁喝了一口,豪爽道:“谁”·陈淮慎:“前威武大将军,曹静仁·”·曹静仁眼神一闪,慢慢咬了一口:“五天前,他被处以凌迟。”
两人俱是大惊:“已经死了”·曹静仁又慢悠悠说道:“押赴刑场的时候,被一群神秘人劫走了·”·陈淮慎看了看他,突然出手攻了起来,两人拆招解招,短时间分不出胜负来。
曹静仁抬腿一个侧踢,陈淮慎弯腰一个低扫,两人俱转了个身退开一步··曹静仁心惊,没想到陈淮慎身手这般好··陈淮慎拱手道:“阁下莫非就是救走曹将军的英雄亦或是他的旧部我二人有重事要找他,烦请相告。”
曹静仁忿忿道:“曹将军为国为民,兢兢业业·年仅十多岁便提心悬头上战场,刀剑加身而面不改色,生死大难而忠志不渝,几十年身居高位,不曾贪过一分。
可那群狗贼,却简简单单扣上叛国两字,便将将军送上了断头台,天理何在王道何存”·陈淮慎义愤填膺:“你说的甚对我也很是惋惜”·曹静仁:“那你说,曹将军有什么好的”·陈淮慎:“……曹将军为国为民,兢兢业业。
年仅十多岁便提心悬头上战场,刀剑加身而面不改色,生死大难而忠志不渝,几十年身居高位,不曾贪过一分·”·曹静仁:……·陈淮慎灵光一现,补充道:“真乃国之栋梁也,德馨典范,百姓楷模,堪担英雄二字,堪比杜云义杜大将军。
当年壮志凌云剑指苍穹,今朝落难蒙屈歹人得道,真是让人痛心疾首,扼腕万分”·曹静仁满意地点点头··陈淮慎:“他到底在哪儿”·曹静仁:“我就是曹静仁。”
陈淮慎:……·陈淮慎的脑子呆滞了片刻,起先觉得他是在骗人,曹静仁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威武将军曹静仁,一个死刑犯··陈淮慎看向杨济,杨济带着鼓励的眼神又说了一遍:“他就是德馨典范,百姓楷模的威武将军曹静仁。”
·☆、灵光一现··陈淮慎之前带兵攻打过越国,但当时曹静仁被提去护驾,出战的是他手下一个副官,无缘得见·但根据市井传言,下属描述,曹静仁该是个身材高大,精神更为高大,为人冷酷果决,处刑更为冷库果决的人,哪是这般开着段子,满口胡言,不知真假的二流子·陈淮慎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杨济:“……他衣领上绣着他的名字呢。”
陈淮慎冲上去扯开他的衣襟,曹静仁双手护胸,但无奈陈将军力大,一下子拉落了半肩,眯着眼睛仔细瞧,没找着··杨济:“……是绣在外面。”
陈淮慎又给他拉上去,果然有苏线刺的曹静仁三字··陈淮慎悻悻放手,·曹静仁备受屈辱,咬着下唇,捂着屁股,倒退了一步,戒备道:“你二人究竟有何意图”·杨济从腰间摸出一个扇坠,丢了过去:“我们是应三殿下之请,前来帮你的。”
曹静仁伸手一抓,翻着看了看,认得,忙问:“殿下还好吗”·陈淮慎瞥嘴:“想来要比你命长·逃犯敢把自己名字绣在外边,你也……”·曹静仁鄙夷道:“老子就这一件外衣了,不穿难道光着吗你也太伤风败俗了。”
曹静仁又将信物双手敬还了回去:“你们来找我做什么也不见你们是来救人的,若等你们,我死个千百回也够了·”·陈淮慎一拍大腿:“不错,我们是来找你打听个人的。”
曹静仁虎躯为之一震:“千里迢迢,找一个死魂打听一个人”·陈淮慎推了推他的肩膀,抛了个含羞带怒的眼神:“死相~你这不是活着嘛”·曹静仁又往后退了一步:“你找我打听谁”·陈淮慎:“林城月,我启国小公主。”
曹静仁低着头没说话,末了蠕动着嘴唇,还没张口,陈淮慎便接着说:“她在去赵国和亲的路上失踪了,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我们知道她找过你·”·曹静仁扶着额头,一副虚弱欲倒的模样,乱了几个步子靠到墙边,皱着眉头满嘴鬼话:“唉,我最近奔波劳累,风餐露宿,就差一夜白头了,脑子也不大好使,总是忘了什么东西。”
陈淮慎挑挑眉头:“你莫非是想我们帮你出城这个可真有些难度·毕竟我二人初来乍到,没门路,没人情,连家黑店都敢坑我们。”
曹静仁也学他的样子,挑挑眉头:“谁要出城,我就是从城外进来的·”·陈淮慎掏掏自己的耳朵,又歪着头拍了拍,对着他的方向试探道:“你再说一遍”·曹静仁昂起高傲的小头颅,不可一世的脸孔:“劫狱的人打晕了我,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城外的一处小村子里。
然后又自己跑回来了·”·陈淮慎扭头对杨济惊呼:“我说呢,越国真是完了,一个疯老头都能做上威武大将军的位置也难怪整个国家要被一个小小国舅爷搅得天翻地覆。”
越国几十年前,还是一代强国,不论从兵力,亦或商道,三国之内都无以比肩·男工女织,路不拾遗·越王礼贤下士,修身养性,一片赞誉··越王好和,彼时启国兵强马壮,杜云义亲率三十万兵马讨伐梁国,越王袖手旁观,两不得罪。
成了乱世当中难得的一处宁地,远近难民皆来投靠,越王来者不拒,命各地官员打开城门,发粮接济,一视同仁,不得怠慢··越王重孝·三殿下刚出生的时候,干瘦虚弱,吃不进饭食,夜半时常啼哭,还小病不断,吊得皇宫内院众人心惊胆战。
有次越王抱着哄,三殿下抓着先太后的一个遗物不肯放手,也安静了下来,不吵不闹·越王便日日在太后灵前拜祭哭诉·求太后切勿将三儿带走,是自己不孝,才叫太后黄泉寂寞,甘愿自行代替。
一日午夜,月明星稀,阴风狂做,越王给太后上完香,正要回寝宫歇息,不知为何一阵白烟飘来,越王伸手挡了挡,迷糊之间看见先太后立于殿前·左右皆无一人。
越王慌忙迎上,跪到太后面前,涕泗横流,抱着母后痛哭·太后也擦着眼睛哭道:“非是母后阴狠,要带三儿走,只是地府阴寒,母后冷得紧,又心念嫡孙,才无辜害苦了他。”
越王心下伤痛自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俱是化作一阵白烟,不见了··强强江湖恩怨布衣生活·越王失魂落魄,回了寝宫·第二日醒来,已然分是梦是实,忙召了灵禅子大师进宫解惑。
大师教越王剪了不少衣物模样的纸片,焚于太后灵前··不出一月,越三身体强壮起来,且机智过人,再未生病··所谓盛极必衰,许真是越国国运衰败,越王人至中年,性情大变。
昏庸残暴,沉迷美色··越王喜乐·某日微服私访,遇到了一个弹小曲儿的卖唱姑娘,琵琶声弦弦情浓,黄鹂音字字哀怨,放佛周身一切都不重要了,只剩下她的低眉信手,配一曲绿池,波纹涟漪几许,黄叶飘飘散落,一舟孤寂冷清,无拘无束地流荡。
越王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直直吸了过去·回宫便让人去把她找了来,共度一晚更是直接封了美人··美人混迹市井,早不是什么干净的姑娘·当初见着个青衣华服的老爷,见他是个有钱人便蓄意讨好,不曾想居然是越国皇帝,这下真是一步登天,使尽了法子讨他欢心,排除异己。
说到这世间缘分,真也是奇怪·美人不算绝美,却能让越王倾心·越王不是不知她卑劣,却总是软得下心放纵·偏偏在那个时间遇见了那样一个人,便丢得自己也不像自己了。
越王有了美人之后,便无心国政·夜夜笙歌,天天翘班,仅有的几次来,也是提拔一下爱人的亲戚旧眷,保释一下犯错的亲戚旧眷,打压一下弹劾的文武百官··一时之间,朝堂上官员共齐一心,各式花样弹劾法飘上了皇上的书桌。
他们以为越王贤任聪慧,善纳正言,必会明白他们的苦心,将那狐媚打入冷宫·却不知这次越王陷得失了心智,台上的那些奏折一字未看,转了个圈,跑到了国舅鹤国年的手里。
自此,越国有名的谋逆案翻开了序幕,大大小小斩了五十多个官员,流放的三十多,降职的三十多,不名失踪的三十多,短短时间旧去新来,朝廷半数以上的官位被换了个人,皇帝还是沉迷温柔乡,豪不过问。
不久之后,美人又被提拔为贵妃··从这之后,越国迅速衰败,短短几年便成了外实中空·官商勾结,贪污成风,整个朝堂乌烟瘴气··越国三殿下,乃先皇后所生,为人善,颇有才华,广负盛名。
本已立为太子·与贵妃素来不合,同国舅积怨已深··前些年,同陈淮慎一战中,因公主私开城门,引来启兵入城,西部要塞失守·罪责担在越三身上,废储,流放。
去年,鹤国年代帝命宣旨盖王像,望各地献宝,课税翻了近乎一倍,边城出了不少乱子·曹静仁忍无可忍,班师回朝,刺杀鹤国年,被手下出卖,抓个正着··曹静仁怒吼道:“你才老男人你特娘的永远都是老男人”·陈淮慎:“不然你想怎么样”·曹静仁屏着呼吸,然后坚定而阴狠地说道:“杀鹤国年。”
陈淮慎实在不是想打击他,只是现实残酷,得和他阐明:“人为刀俎,你为鱼肉,躲都来不及,你想怎么杀要真是这么容易,他早死不知多少次了。”
曹静仁嘁了一声,咬牙道:“他身边有许多高手,都是他从江湖上请来的·上次我是行踪泄露,又草率轻敌,计划才失败了·”·陈淮慎一脸认真,训斥道:“你必须承认,即使没人泄密,你照样杀不了他。
因为你太冲动,太不计后果·现在有人不顾生死救了你,你却还想着回去送死吗”·曹静仁沉吟片刻:“确实枉费三殿下救我一命,可惜我命卑贱,唯为道死,方值一活,辜负了他的好意。”
杨济开口道:“不可能是他救的你·劫狱需要计划,谋策,他被流放在外,根本没精力,也没时间去救你·”·曹静仁疑惑道:“那会是谁”·陈淮慎没好气道:“不重要了,反正你都自己死回来了。”
杨济将手揣进袖子里,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样:“走一步,看一步,但你千万别急·”·曹静仁两眼放光,哆嗦着唇激动问道:“你们真的愿意帮我”·杨济淡定道:“你想多了。”
曹静仁:……·杨济:“不过你不能再躲在这儿,行踪可疑,早晚会被鹤国年的鹰犬发现,你得找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曹静仁:“我也有想过,只是……”·陈淮慎摸着下巴道:“如果是我,就找个他爱妾的别院,偷溜进去,料他抓破脑袋都想不到贼人这样大胆,实在杀不了他,给他戴顶绿帽子心里也觉得爽快。”
两人齐齐看向他··陈淮慎:“……我只是开玩笑的·”·陈淮慎:“……我真的是开玩笑的”·陈淮慎颤颤巍巍道:“……你们不会真想这么干吧”··☆、美人·曹静仁兴致勃勃怂恿道:“快,让三殿下的人去查一查。”
陈淮慎一愣:“查什么”·曹静仁:“当然是鹤国年的小妾了”·陈淮慎又是一愣:“你怎么就觉得我能支使的了越三的人”想了想又说:“不,你怎么就觉得我能找到越三的人。”
曹静仁张大了嘴,一副惊掉了魂的模样·随后说:“将你们那扇坠挂在门外,不出小半天,就会有人来找了·”·陈淮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然后跑出去挂了起来。
曹静仁真是个奇人,不出小半天,果然有人来……偷走了它··曹静仁从陈淮慎背后踢了一脚,后者被踹得踉跄了两步,暗骂一声,然后飞快去追赶小贼。
一个虎扑压了上去,制住小贼的双手,大声喝道:“你为何拿这扇坠”·话音未落,身后一侧楼墙上跳出一个黑衣人,伸展双臂飞了下来。
身形矫健,轻功卓越·之前几人埋伏在外面,陈淮慎竟一点也没发现·现在突然袭来,陈淮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调动耳朵去听,却也判断不出有几人··陈淮慎转头去看,三个黑色劲装的黑衣人,从三个方向攻来,城墙上最先跳下来的一个,左侧胡同里的一个,守在另一侧街口处的一个。
陈淮慎脑海中迅速根据三人的速度和力度预测出他逃跑的可能性·然后……他乖乖不动了· ·黑衣人伸手成爪,足尖一点,一个轻跳,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虎扑压了上来,制住陈淮慎,厉声问道:“你为何有这扇坠”·陈淮慎:“……”·被压在最下面那人呕出一口老血,颤颤巍巍道:“我只是随便拿的……”·陈淮慎痛心疾首道:“起先我也只是随便拿拿的。”
曹静仁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瞠目结舌的表情配上乱糟糟的鸡窝头,扒拉着门框沉默了··众黑衣人凝视了许久,看清他的脸,也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慢慢松开了手。
陈淮慎得了自由,伸手去将地上的倒霉蛋提了起来,拍拍他的衣领,意味深长教育道:“路不拾遗,是对自己好·记住了吗”·倒霉蛋一把心酸一把泪:“能放我走吗”·众人朝他挥挥手。
黑衣人揭下面罩,原来是锦衣卫的人··为首那人抱拳告罪,说:“殿下不在京城,又是这幅光景,乍看见殿下的东西才觉得奇怪,还以为是什么歹人设的圈套,不想居然是曹将军的朋友,实在是失礼了。”
曹静仁拨拨头发,得瑟道:“关键时刻,还得看我的脸·”·陈淮慎啧了一声,捂着脸扭过头不予评价··黑衣人忙问:“到底是何人救了将军”·曹静仁摇摇头。
黑衣人沉吟片刻:“将军应该早些找我们的·下官马上安排,送将军离开京城·”·曹静仁还是摇头··黑衣人:“这是什么意思”·曹静仁:“我不走。
我今日找你们,是想你们帮我查些事情·”·“将军直言无妨·”·曹静仁凑到他的耳边,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亮出一口白牙:“我想你帮我看看,怎么溜进鹤国年爱妾的别院里。”
陈淮慎总算是觉出不对劲来了:“他的爱妾,怎么会住在别院里呢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好方便侍寝吗”·曹静仁一张臭脸,阴阳怪气道:“你不懂,他说他掐指一算,上知越国气数五十年,下知天下大道五十年,若不违天命,可传十世百世。
但星宫大动,危机四伏,怕被歹人惦念·他要日日潜心观象,祈福祷告·他还说他前世注定就是要帮皇帝安攘外平天下的,幸苦一点也没什么·”·陈淮慎:“……所以就不敢在家里养女人了”·曹静仁:“我对他养什么女人不知道,只是他家里确实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黑衣人表情有些奇怪,嘴唇蠕动了几番,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曹静仁便问:“怎么,很为难吗”·黑衣人:“倒也不是,你想知道的东西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曹静仁挤眉弄眼:“小哥儿,知道的不少嘛~”·黑衣人无奈道:“京城也是传得沸沸扬扬·鹤国年可没什么爱妾,只有不少男宠·”·众人俱是一惊。
“最近极为受宠的安陵君,就住在寸土寸金的宫边儿上·据说他肤白如玉,眉黛如画,一汪春水能看得你神魂颠倒,纤腰素手,风情万种,几个女人也比不上。
现下要招几个短工,去给他砌个石亭·”·曹静仁:“难进吗”·黑衣人:“不……不难吧也只是搬搬重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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