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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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3)
·幸亏安元摔下来的时候也试图去攀藤蔓,只是他毕竟不是像韩长生那样有准备的,因此并没有抓住,但好歹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再加上悬崖下方有茂密的大树,他摔到较为柔软的树冠上,再从树冠滚到地上,起到了缓冲的速度。
韩长生摸到安元的脑袋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安元的后脑勺上肿了一个大包,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哪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韩长生再检查安元身体其他的部位,骨头都没断,就是受了些轻伤,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了。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兴许是因为脑袋上的大包,安元昏迷了,韩长生摇了摇他,拍了拍他,掐了掐他,又扇了他两个耳光,他始终没有醒来··韩长生陷入了为难中。
现在该怎么办原本想借此机会把狗仙君赶出岳华派,现在肯定不成了,而且刚才狗仙君掉下来的时候看见他扒在岩壁上奸笑,会不会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是该抛弃李九龙这个身份一走了之,还是等狗仙君醒来以后跟他解释一下·说一切都是误会其实刚才自己的笑只是因为劫后余生的高兴没有其他意思狗仙君会相信他吗如果相信了以后又要怎么办呢·韩长生急得抓耳挠腮。
黑白无常交给他的到底是什么狗屁任务啊还能更难搞一点吗·这不挠腮不要紧,一挠腮,韩长生挠下来一手化妆品·他被兰芳长老在地洞里困了五天,脸上的这个妆还是五天前画的,此时脸上已经十分难受了。
韩长生颇有些为自己的花容月貌感到担忧·脸上一层东西裹着,十分伤害他娇嫩的皮肤,平时他每天晚上都要对自己的脸进行护理,给皮肤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现在都五天了,再这么下去会闷出痘痘的一个长青春痘的魔教教主,那还像话吗他魔教的脸面都会被丢光的·韩长生东张西望,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山间小溪。
他又看了眼狗仙君·狗仙君现在正在深度昏迷之中,一时半会儿恐怕也不会醒,自己脸上的妆花了,必须补补妆才行,不然等他一醒也会露陷的··于是韩长生放下安元,走到小溪边,小心翼翼地揭掉自己脸上的特制的易容面具放到一旁,开始用清澈的溪水洗脸。
冰凉的水打在他疲惫的脸上,十分舒服·他索性弯下腰,把整张脸埋进溪水里··太舒服了·韩长生直起腰,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简直扒光衣服跳进溪水里去洗一把澡的冲动。
什么烦心的事他都暂时抛到脑后了,那些混蛋想怎样就怎样吧,老子不伺候了·韩长生潇洒转身,正欲大摇大摆地离去,突然间如遭雷劈·狗·好死不死,安元居然在这时候醒了过来,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墨玉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韩长生,那阴森森的感觉让韩长生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韩长生瞠目结舌·操,老天爷玩了他一次还不够,又玩了他第二次·现在怎么办他的真容让狗仙君看到了他身上还穿着岳华派的弟子服,想假装是路过打酱油的路人也不行了现在把狗仙君打晕假装刚才的事情都是做梦还来得及吗·“你是谁”安元冷冷地开口。
不同于他往日的温文尔雅,现在的他身上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呵呵·”韩长生干笑了两声,“我……我是个你不认识的外室弟子,我就是路过的,我马上就走”说着就准备开溜了。
谅现在的狗仙君也打不过他,总之三十六计跑为上策··然而狗仙君的下一句话,让韩长生又一次被雷劈了··安远问道:“我是谁”·韩长生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狗仙君问……他是谁·用了很长时间,韩长生飞出九天之外的灵魂才归体,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不记得你是谁了”·安元微微皱了下眉头,保持沉默。
韩长生小心翼翼地靠近安元,安元从始至终只是冷冰冰地打量着他,没有什么反应·韩长生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安元神情厌恶地偏了偏头,但还是让韩长生摸到了他的后脑。
三指宽的一个大包,看来安元摔下来的时候把脑袋撞坏了··安元打掉了韩长生的手,问了第三个问题:“这里是哪里”·韩长生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咱们是怎么从山上摔下来的,你都不记得了”·安元眯了眯眼,杀意一闪而过:“你方才说你是偶尔路过的外室弟子,为何又成了你与我一起从山上摔下来”·韩长生沉默片刻,干笑道:“这个……你刚才从山上摔下来,我本来想救你,但是没来得及拉住你,我就赶紧下来找你,怕你怪我没能及时救你,所以就……呵呵。”
安元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韩长生··“皇甫……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安远问道:“我叫什么”·韩长生默了默:“你姓皇甫,名丑八怪。”
“……”安元满脸写着不相信,“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韩长生摊手:“你爹没文化,说起个贱名好养活。”
安元沉默片刻,没有反驳,又道:“那你的名字呢”·韩长生道:“我姓韩,名英俊·韩英俊·”·安元:“……”·虽然安元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他并没有反驳,韩长生有点相信,他是真的失忆了。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韩长生犯了难·本来想着把安元赶出岳华派之后,所有事情就不关自己的事了,安元去找玄机老人也好,立志剿灭魔道也好,都跟他没关系,让那些臭神仙们折腾去吧。
可现在安元又跟他掉在一起了,还失忆了,之后的命格怎么看也不可能走对啊·韩长生心虚不已·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又把狗仙君的命格给打乱了而且貌似乱得一塌糊涂了……·安元扶着树站起来,牵动身上的伤口,他皱起了眉头,却忍着没吭声。
“韩英俊·”安元一脸阴沉,“带我离开这里,去找我的亲人或者朋友·”·韩长生听他一副命令的口吻顿时十分不爽:“凭什么”失忆前的狗仙君虽然性格欠揍了点,但好歹温文尔雅,说话的态度彬彬有礼,不像现在简直是颐指气使。
“就凭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安元道···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一怔,惊讶地打量着狗仙君:他还记得·安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谁、谁说的”韩长生有些心虚的反驳,“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安元道:“而且,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吧”·韩长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确实担心如果狗仙君渡劫被他破坏,地府那帮混蛋会跟他过不去,不过狗仙君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失忆了吗·安元冷笑道:“若你不欠我什么,又何必骗我;若你没有把柄在我手里,得知我失忆以后你早已一走了之。
如今你还在这里,心虚得不敢和我对视·”安元挑眉,又坐了下来,“你若不愿,去留随意,我不强求·”·韩长生:“……”怎么回事,狗仙君撞了下脑子,怎么性格变成了这幅鬼样子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啊·韩长生倒是真有一走了之的冲动,然而狗仙君说的是实话,他要是真是这么走了,到时候狗仙君渡劫失败,倒霉的还是他。
韩长生翻了个白眼,走上前去:“跟我走吧·”为今之计,他还是先带狗仙君去找那个玄机老人好了··安元腿脚不便,摔下来的时候又多添了几道伤势,韩长生只好背起他走。
安元趴在他背上,眯着眼冷冷地打量韩长生的侧脸··韩长生正在想心事,并没有注意他··玄机老人是谁,长得什么样,在什么地方,韩长生一概都不知晓。
不过这个玄机老人大概是安元的什么忘年交或者亲戚吧,不然也不会在临死之前把一身的内力全都传给安元··总之,先离开岳华山,碰碰运气再说吧··第三十二章··韩长生背着安元从小路走出了岳华山。
安元回头看了眼岳华山,问道:“为什么不带我上山”·韩长生这一路出来都选的偏僻小路,生怕撞上人,不知道岳华派的人现在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不见了。
现在狗仙君失忆了,当然不能带他回岳华派,不然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他道:“去那座山上干嘛你的亲人朋友不在那座山上,我现在就带你去找。”
安元只是冷笑·韩长生的这个谎撒的也太拙劣了·他这一路都在观察,韩长生明显害怕碰到山上的人,而且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说明他们是某个门派的弟子,他们又在那座山的后山之中,说山上的人跟他们没关系,真是七岁小孩也不会相信。
不过安元没有揭穿韩长生,他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玩什么花招··韩长生也不管安元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总之当务之急,是把狗仙君这个烫手山芋甩给玄机老人。
韩长生背着安元来到岳华山脚下的凉亭·这就是那日韩长生遇到怪老头并且出手教训云霄派弟子的地方,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刚来到凉亭附近,就看到一个白发老人在亭中打坐,就和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个怪老头,每天就在这个凉亭里打坐这凉亭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韩长生带着安元走进凉亭·这里人烟还比较稀少,他想先把安元放在这个凉亭里,然后去买两顶带面纱的帽子以及新衣服回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安元这张脸确实太惹人注目了·他们穿着岳华派弟子的衣服也不太好办事,得先换一身打扮,他才能带安元离开··韩长生走进凉亭中,他本以为这个怪老头会和之前一样继续入定,他也没打算跟怪老头有什么牵扯,没料到怪老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他和安元,当看见他腰间的佩剑时,整个人脸色一变。
韩长生是见识过这个怪老头的厉害的,犹豫片刻,为了不惹上麻烦,他先扶着安元在一盘风格坐下,然后假作谦虚地上前行礼:“见过前辈·打扰前辈休息,实在抱歉,晚辈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老头盯着他不说话··韩长生想了想,问道:“前辈可知道玄机老人的下落”他不知去哪里寻找什么玄机老人,本来也是打算一路打听消息的,既然碰上了这个老头,索性就问一问。
这老头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说不定见多识广,还真知道玄机老人的下落呢··怪老头眼神犀利:“是他让你来找我的”·韩长生一怔:他是谁等等找“我”这个老头难道·怪老头突然出手,一记鹰爪向韩长生袭去。
韩长生吓了一跳,立刻避开:“你做什么”·那怪老头不说话,又是一爪掏向韩长生腰间那柄玄铁剑·韩长生见他要抢剑,连忙取下剑抓在手里。
老头步步紧逼,不断攻击韩长生,韩长生不得不予以反击·那老头实在厉害,韩长生便是不想出剑也不行,两招过后,他就拔剑出鞘,试图击退那老头··怪老头见他出剑之后,攻势越发凶猛,打得韩长生不得不使出全力来应对。
怪老头看了他的招式,越发兴奋,两眼大放光彩··安元坐在一旁,他满身是伤,不好插手,只能惊疑不定地打量两个莫名其妙打起来的家伙··片刻后,怪老头退后一步,停止了战局:“好,好”·韩长生明知自己不是他对手,见那老头退了,也不敢趁胜追击,皱着眉头也退了一步:“你干什么”·那怪老头微微一笑,并不解释,突然出手一弹,韩长生来不及防备,被他定住了穴道。
韩长生一脸诧异,还没来得及开口再问,怪老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飞了出去,韩长生只见安元惊讶地坐在一旁,离他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了··不片刻,两人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中,怪老头终于把韩长生放下,解开了他的穴道。
韩长生整了整被怪老头扯歪的衣领,没好气道:“你做什么”·怪老头笑道:“你这小儿,如何还会变脸,上一回见你,分明不是这张脸,今日倒比上次俊了不少。”
韩长生一惊·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易容·他却不知,这老头专修内功数十年,已练成以内息辨人的本事,不管韩长生易容成什么模样,他只消通过气息就能看破。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老头见韩长生一脸惊讶,只微微一笑,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又道:“兰芳和你,是什么关系”·韩长生听他谈起兰芳,又是一怔。
想起方才这老头似乎盯着自己腰间的佩剑看,恐怕是认出了兰芳长老送给他的剑·他想了想,还是老实答道:“我是兰芳长老的亲传弟子·”·怪老头怔了片刻,怅然道:“果然如此。
我方才有意试探你,你的剑法,果然有他的风范·没想到,他竟然收了个亲传弟子,还将龙吟剑传给了你·看来他也老了·”·韩长生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怪老头。
这个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他似乎和兰芳长老很熟·难道他就是兰芳长老提过的过去那个退出岳华派的师兄弟·怪老头自嘲一笑,道:“一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我竟然跟他争了一辈子。
当初年少轻狂,想争个天下第一,什么都不要了,只知道练功,差点走火入魔,疯疯癫癫了几十年·到了如今,江湖人才辈出,已经没多少人记得我们这些老顽固了。
我自知大限已近,突然就看开了,争来争去,过了一辈子,也不过就是如此,等到临终之时,身边竟连一个贴心的人也没有·若是当初能够珍惜身边的人,恐怕如今也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韩长生听他自言自语了一大堆,有些迷糊了:“你是来找兰芳长老的吗”·怪老头叹气道:“我想见他,却又没有脸面去见他。”
韩长生嘴角抽了抽·老不死的别扭个什么劲啊,当初他把顾明萧的爱猫们屁股上的毛都剃秃了,顾明萧气得一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他每天厚着脸皮跟在顾明萧屁股后头耍宝,还不是照样把人给哄好了。
啥有脸没脸的,你这张老脸能值几个钱··怪老头上下打量着韩长生,微笑道:“看到他的徒儿这么出息,老怀甚慰啊·瞧你模样,观你气息,你今年大约才二十岁上下吧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已胜过我们当年百倍。”
韩长生舔了舔嘴唇:“那个,你不会,就是玄机老人吧”刚才这老头一听到玄机老人的名字,就自己对号入座了,还一口一个大限,难道说……·怪老头捋须笑道:“老夫刚才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
正是老夫·”·韩长生森森地震惊了·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老头居然就是玄机老人居然就是兰芳长老的师弟亏他还以为会有多难找,这不是一出山就碰上了吗看来臭神仙们有时候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限将至的样子啊”韩长生脱口而出。
这老头精气神十足,内力如此浑厚,他还以为玄机老人现在应该正躺在床上虚弱地哼哼唧唧呢,这老头子哪有半分快要死了的样子·玄机老人摇头:“你若懂得观气,便知我已命不久矣。
年轻时急功近利,不惜走了岔路,如今我腑中早已腐朽,若不是靠一口真气强撑着,大约三五日前就该驾鹤西去了·”·韩长生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玄机老人··玄机老人接着道:“临死之时,回顾前事,才知自己错的离谱。
明明是在乎,想让那人多看自己一眼,便非要胜过他,虚耗了一生·其实对于在乎的人,又何必强争一口气,陪伴他、为他好,只有这些才是真的·可惜我到了这时才明白。”
韩长生小心翼翼道:“那你来这里,是想再见兰芳长老一面吗”·玄机老人笑道:“原本是有些想的,然而到了这里,却情怯了,不想让他瞧见我这副模样,也不想再惹他感伤。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修炼了几十年,空有一身功力,却没个徒儿·我想造福后人,也不枉我活过一世·当年好歹与岳华派有过一段渊源,便想来岳华派挑个灵慧的弟子,将我这一身内力传给他。”
韩长生倒抽一口冷气·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下终于想起了·这家伙可是玄机老人啊按照命格仙君写的命格,玄机老人临死之前会把一身内力全部传给安元,这可是安元人生飞黄腾达的一个转折点可是从刚才开始,玄机老人根本就没看过安元一眼就好像他们不认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机老人目光定定地看着韩长生:“我在这岳华派山下呆了几日,正巧遇上你们岳华派的弟子下山除魔,几乎所有年轻弟子我都见过了。
你们这一辈子弟中,唯有你和今日与你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天资出众,深得我心·那日你们远远走来,其实我更中意那个孩子,他比你更加稳重,可直到你为老夫出头,教训那几个不知好歹的毛头小儿时,老夫又觉得,还是更欣赏你的一腔热血。”
韩长生的下巴快砸到地上了·不是啊,这个误会有点大的,老子才不是为了救你,不要那么自作多情好吗·玄机老人道:“今日才知原来你竟是兰芳的亲传弟子,老夫更加确信,老夫没有看错人。
老夫今生一直有个遗憾,就是当初不该和兰芳争这口气·如今你得了他的外功剑法,我就讲我的内力传授于你,也算弥补了这个遗憾·”·韩长生吓得连连后退:“我不……等……”·没等韩长生说完拒绝的话,玄机老人一把压住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身上几个穴位一叩,韩长生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玄机老人将他双肩一扳,调整好他的姿势,在他身后坐下··温热的内力缓缓传入韩长生的体内··一万句吐槽的话同时涌进韩长生的脑子里,他一时不知道从那句开始吐槽。
然而不断涌入的内力让他四肢百骸无比舒适,渐渐也就放松了···第三十三章··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长生听到身后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结束了。”
韩长生只觉自己四肢百骸都在发烫,丹田涨的几乎要炸开,手脚充满了力量,简直不像是自己的了··玄机老人道:“你运功试试·”·韩长生默念心法口诀,运转真气,只觉丹田越来越烫,突然,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冲得他浑身燥热,强烈地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将体内的积蓄发泄出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深呼吸双指按压膻中穴,以膻中为宇宙,真气运转三十周”玄机老人在韩长生耳边指点。
韩长生照着那人说的做了,渐渐,那股冲动被压了下去·他感觉稍许比刚才适应了些,只是丹田处还是时冷时热,十分难受··“唉·”玄机老人叹了口气,“是老夫的错,老夫又急功近利了。
老夫不该一口气将几十年的内力全数灌与你,却忘了你根基浅薄,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克化,会有走火入魔之风险·”·韩长生缓缓睁开眼,张嘴就想骂娘·这玄机老人跟兰芳长老还真是好朋友,做事风格都是一样样的,教人武功、授人内功,也不问问对方想不想要愿不愿意,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现在好了,玄机老人把一身内力全都传给他了,要是让他身轻如燕也就算了,偏偏他现在身体上像被捆着千斤重的沙袋一般,全身酸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难受的要命·还有狗仙君该怎么办狗仙君的机缘被他给拦截了,黑白无常肯定要跟他拼命的啊·不过当韩长生看到玄机老人的一刹那,他的脏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玄机老人就像突然老了几十岁一样,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变得浑浊,脸色也变得灰白,就连皱纹都加深了不少·这样的玄机老人看在韩长生眼里,是真的相信他大限将至了。
似乎是看穿了韩长生的心思,玄机老人笑道:“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虚假的表象被破坏罢了·你现在感觉如何”·韩长生道:“好难受。”
玄机老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道:“我也没料到会这样·你既然是岳华派的弟子,修炼的内功心法按说应该是岳阳心法,我毕竟是由岳华派入武学之门的,我所修炼的内功,也是以岳阳心法为底蕴,虽自行领悟的成分居多,但和岳阳心法并不相冲。
然而当我把内力输进你的体内之后,却发现你所修炼的内功竟然和我的内力相冲……”·韩长生无语凝噎·他练的当然不是什么岳阳心法,而是老教主和龙虎堂的老堂主结合他的体质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内功心法。
结果玄机老人认为他穿着岳华派的弟子服就是岳华派的弟子,不由分说给他强灌了一身内力,他却克化不了,简直是活受罪··玄机老人道:“再按我刚才所说的,以膻中穴为宇宙,运转真气试试。”
韩长生继续运功,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难受的感觉减轻了很多,只是丹田处依旧酸酸涨涨的··玄机老人叹气道:“都怪老朽,老朽好心办了坏事。
以后你若是难受,就按此法运气调息,如此,能够缓解许多·”·韩长生欲哭无泪:“只有这样压制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平白得了一身极其深厚的内力,韩长生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丹田时冷时热时满时空,内力就跟调皮的老鼠似的时不时就从丹田里钻出来全身乱窜,根本就无法控制。
玄机老人皱着眉头捋着胡须想了片刻,道:“自然有解决的方法,只是老夫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因此对此并不擅长·我记得江湖上有一家家主,家传的内功修炼之法十分了得,老夫曾听人说,他们家的心法可以令习武之人同时学习两种相克的心法。
如能得他们相助,应该也可以解决你现在的情况·”·韩长生连忙问道:“哪一家”·玄机老人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似乎是叫……天门还是天缘山庄老夫和庄主有些交情,虽说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但那庄主是个重情义的厚道人,老夫给你一件信物,你拿着它去山庄,庄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兴许会帮你的。”
韩长生绝望地问道:“天缘山庄庄主不会是叫皇甫土根吧”·玄机老人拊掌,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天缘山庄,皇甫庄主,你若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玄机老人低头寻找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能够交给韩长生,韩长生吃力地抬起手阻止了他:“别找了·天缘山庄的庄主十五年前就死了·”·玄机老人一怔:“十五年前死了”他垂下双手,哀叹道,“老夫这些年不问世事,没想到竟有如此令人悲痛之事。”
韩长生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内力又开始流窜了,他连忙运气调息,只听得玄机老人道:“那皇甫庄主可有后人他们的内功心法乃是祖传的,他的后人兴许也知道那套秘籍。”
韩长生瞬间有仰天长啸的冲动·老天爷,你到底要把老子玩到什么程度皇甫庄主的后人,一个时辰前才因为被他骗所以跳了崖,还砸坏脑袋失去记忆性格大变了而且他现在身体里流窜的内力原本就应该是那位仁兄的·韩长生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玄机老人沉思片刻,道:“老夫只知道天缘山庄一家有此种心法的,其他的解决方法,兴许还有,只是老夫并不知晓。”
韩长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咳咳咳·”玄机老人咳嗽起来··他失了一身内力,身体瞬间衰弱了,内中旧疾复发,又跟韩长生说了那么多话,此刻已快撑不住了。
韩长生见状,心情复杂,也不好再多问,只得自己想办法了··玄机老人盘腿坐下,道:“好孩子,你走吧,老夫没有多少时间了,最后几个时辰,我想留给自己最后回忆些往事。”
韩长生站起身,犹豫片刻,道“你还是去见见兰芳长老吧·他说过,他也很想见你·”·玄机老人怔了怔,微微笑了:“他真的说过这话”·韩长生肯定地点头:“真的”·玄机老人垂着眼,半晌不吭声,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去吧,我再想想。
我不想在他心中,最终的我是这幅模样……”·韩长生欲言又止·他想劝玄机老人,又不知该怎么劝,犹豫半晌,最终叹了口气,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别人的事,还是让别人自己去操心吧,他自己有更多必须要他操心的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扶着树离开,他的身体时而轻盈,时而沉重。
走出一段路之后,韩长生试着向一旁粗壮的大树劈了一掌··“轰”可容两人合抱的大树上被韩长生劈了一个大洞,他的手掌穿树而过。
韩长生收回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又劈向另一棵树·这一次那棵树纹丝不动,就连树上的叶子也没掉下两片··他的内力完全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有的时候玄机老人给他的那份使得出来,有的时候就连他自己原先的底蕴都消失了。
这要是跟人打起来,是死是活完全就是听天由命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如果这样放任自流下去,他走火入魔筋脉寸断是迟早的事,一定得想办法把这股内力克化了变成自己的功力才行。
韩长生正打算走,突然又一股热流涌向头顶,是他刚才运功的时候致使真气逸散·韩长生连忙坐下,运气调息,片刻后,把紊乱的真气压了下去··韩长生败兴地睁开眼,正欲站起来,突然愣了愣。
他的面前,站着一黑一白两个影子·两个,久违了的,鬼影··此时此刻,黑白无常正用兴师问罪的眼神瞪着他··黑无常道:“凡人你怎么能”·话还没说完,韩长生扑上去想拽他的衣领,结果拽了个空——他们本不是一界的灵,韩长生在阳间自然碰不到鬼差。
韩长生收回手,怒气冲天道:“妈了个巴子你们死到哪里去了死到哪里去了我差点被你们给玩死”·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咳,”白无常咳嗽了一声,道,“我们去天庭述职,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还没落地就看见玄机老人居然把一身功力都传给了你。
先前不是曾与你说过吗,这是安元仙君的机缘,你怎么能抢”·韩长生怒道:“是老子要抢的吗知不知道这狗屁内功差点害死老子要是找不到克化的办法,老子就要走火入魔了”韩长生的委屈简直快要从头发丝里冒出来了,他活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黑白无常再次面面相觑。
白无常道:“具体经过,我们一路赶回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们来不及阻止·早就和你说过,你的体质比较特殊,会改变所有遇到你的人的命格,那你就该避点嫌,好端端的,干嘛去踹那个冒犯了玄机老人的家伙”·韩长生狂翻白眼:“我怎么知道那是玄机老人,你们又没跟我说早知道那老头子就是玄机,我挖个洞躲起来也不去招惹他啊何况我那一脚根本就不是为了老头子”·韩长生也确实冤枉。
让他假扮李九龙是黑白无常指使的,当然,要不是他闲的没事揍了那几个山贼一顿,李九龙也不会死·如果是原本的李九龙,他的资质和安元比起来自然差远了,不管怎么折腾也抢不走安元的这个机缘。
结果韩长生一来,先是硬生生扯断了安元和玄机老人之间的关联,紧接着又一步步把自己和兰芳长老以及玄机老人凑到一块去了·一环扣一环,硬生生把安元仙君变成了多余的人。
白无常啧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韩长生说的是实话,他们走的匆忙,来不及交代太多,结果居然让韩长生把这极为重要的一件事也给办砸了··黑无常道:“玄机老人既然把功力全传给你了,你再把功力传给安元仙君也就是了。”
一提这个,韩长生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臭神仙,你们以为内功是白菜啊就能随便传来传去的我倒是恨不得把这份内力逼出去,玄机老头给我的内力跟我自己的内力相冲,丹田都快炸了我现在根本都吸收不了这份内力,怎么传强行运功立刻就要走火入魔而且传内力又不是倒开水,一传就把全身内力都逼出去了,老子也就成废人了好不好”·黑白无常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办法。
这下是真的闯了大祸了·白无常当下赶紧打开幻境,韩长生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块类似夜空繁星的画面··“这是什么玩意儿”韩长生忍不住问道。
白无常松了口气:“灾劫之星还亮着·”说明安元的劫数还在,还有渡劫成功的机会·再一看,脸色又一变:原本在天庭上的时候,安元仙君的星辰还是半亮半暗的,现在已经全暗了。
不用说,肯定又是韩长生这家伙捣的鬼··黑无常指了指属于安元的星辰旁的那颗小小的辅星,对韩长生解释道:“这是安元仙君的灾劫之星,只要它没有暗,就说明安元仙君扔在劫数之中。”
韩长生将信将疑:“这颗星亮得简直刺眼啊”他明明把狗仙君的命数都给改了,怎么还这么亮·黑无常的脸因为生气而白了几分:“应该是因为你这凡人的胡闹加大了仙君渡劫的难度,所以灾劫之星才会变得更亮。”
韩长生瞪着眼睛拒不认错:“臭神仙,你们造我有多辛苦吗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怎么做老子真他妈不想陪你们玩了爱怎样就怎样吧”·“哎”白无常制止道,“万万不可,你要是一走了之,事情可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因果循环,自有报应。
你们魔教的那些人,也都会随着你倒大霉的”·韩长生怒道:“你又威胁我”·白无常摆手道:“不是威胁”他犹豫片刻,叹气道,“原是不该给你看的,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就让你看看吧”·说罢一挥手,韩长生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副幻境。
·第三十四章··幻境中,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坐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堂里数钱,他身边是满满的金山银山··韩长生一惊:“小双他怎么”·白无常道:“这是你们天宁教乾坤堂堂主花小双,按照他原本的命格,几年前他父亲在与武林正道的交战中死去,他厌恶了江湖的打打杀杀,离开天宁教,凭他出色的经商天赋用了几年的时间在大江南北做满了生意,成为天下第一富豪。”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几年前,花小双的父亲,花老堂主去世后,花小双确实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是自己每天想尽办法逗他开心,他才终于好了起来。
什么离开天宁教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说,花小双的命数也是被他给改了吗·白无常又一挥手,幻境中的场景改换,一个温润儒雅的男子坐在医馆中为百姓看病,门外的队伍排的长不见尾。
韩长生小声道:“杜月飞·”·白无常点头:“你们芒草堂的堂主杜月飞,原本他跟魔教根本毫无关联,也是被你硬生生给拐上天宁教的·按照他原本的命格,他会在三十五岁时因为医治好了武林盟主的怪病成为名扬天下的神医。”
杜月飞比韩长生年长八岁,几年前,韩长生偷偷溜下山玩耍,碰到了正被人打骂的杜月飞·杜月飞彼时还是个游医,正四处游走寻找疑难杂症提高自己的医术,就来到了出岫山附近。
韩长生遇到他的几天前,他曾经医治过的一个病人,那病人自己不遵医嘱,吃了忌讳的食物,最终病发身亡,病人的家属却把责任推到了杜月飞身上,要他偿命·韩长生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被一群丑八怪殴打,向来最爱美人的他勃然大怒,不管青红皂白就出手教训了那些医闹的家属,还把杜月飞拐上了天宁教。
从此以后,杜月飞就在天宁教留下了··幻境再变,这次出现的是龙虎堂堂主洛辛·他站在一个武坛上,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韩长生道:“这是什么他原本应该是个大英雄”·白无常面无表情地说:“洛辛是个武学奇才,如果没有碰到你,他会成为一代宗师。”
“噗”韩长生一口口水喷了出来,好在白无常是灵体,不然就要被他用口水洗一把脸了·“一代宗师这也太他妈夸张了吧”·十几年前,老教主抱着还是个小屁孩的韩长生出游,结果遇到了受了重伤在树下昏迷的洛辛。
韩长生一眼相中了洛辛非要往洛辛怀里扑,抱住了就不肯撒手,老教主只好把洛辛带回出岫山,看重他的武学天赋,把他培养成了龙虎堂堂主··“顾明萧和小青小白呢”韩长生问道。
白无常一一把幻境展示给韩长生看,按照原本的命格,顾明萧会成为奇兽岛的主人,以饲养珍奇异兽名扬天下·卢青钱和卢白璧则开了一家无影楼,成为江湖消息的中心。
白无常道:“他们原本都是富贵之人,前几世积够了德,今生该是享福的时候,偏偏不知今生造了什么孽,碰上了你,白白消耗了他们的福德,成了魔教之人·”·韩长生不满道:“魔教有什么不好,老子又没亏待他们。”
黑白无常瞪着韩长生,韩长生心虚地撇撇嘴不说话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黑无常道,“如今你把安元仙君的命格弄得一团糟,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一身浑厚内力不说,居然还把他搞失忆了本来安元仙君得了一身内力之后就蛰伏练功,半年后的武林大会他重出江湖,洗清李九龙栽赃在他身上的罪名,并且一战名扬天下,接着就开始收小弟打坏人,几年后登上武林盟主之位,领着江湖正道浩浩荡荡剿灭魔教,恢复武林的风气。”
白无常道:“那兰芳长老原本也应该是安元仙君的授业恩师,安元半夜误闯岳华派后山,遇到了兰芳长老,兰芳长老将剑法精髓传授与他这些好事居然全都被你给截胡了”·韩长生瘪瘪嘴:“内力我是没法传给他了,但是剑法我可以教他嘛。”
黑无常道:“你不仅要教他剑法,你还得帮助他完成原本的命格才行现在他失忆了,半年后如果他还不能恢复记忆,你就得带着他去武林大会”·“行行行。”
韩长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要是照你们的话办了,那我的护法和堂主们呢”·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道:“今生和魔教扯上关系的人,按说下一世都要堕入畜生道吃苦,然而念在他们的情况特殊,前世又多累福德,我可以和判官商量,给他们开个后门,下辈子继续享福。”
韩长生想想他可怜的护法堂主们,要是下辈子变成猫猫狗狗也都算了,要是变成苍蝇蟑螂,那简直是……·“唉”韩长生重重叹了口气,“你们说话算话,我就照你们说的办吧。
可你们总得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吧,像这回,就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交代清楚,我才会办砸的狗仙君会遇上那些家伙,那些家伙是什么命格,说好了我才好办事。”
没想到,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都说不出话来··韩长生恼火道:“不要跟我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办砸了我可不负责任”·白无常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因为你这个异数的存在,现在整个人界的气象已经完全混乱了,几乎已经没什么原来的命格这一说了。
你想想,你改变了一个人的命格,周围和他相关的人的命格也就全都随着改变了,具体有多少人受到了影响,影响有多严重,我们也不知道·”·命格仙君发现安元仙君的命格偏离了原轨的时候就立刻去查证,发现安元派的弟子们已经跟原来完全不同了。
本来安元受人冤枉被赶出岳华派,刘小奇和岳玉儿坚信他是被冤枉的,于是他们里应外合寻找证据,最后发现了李九龙陷害安元的事实,帮助安元沉冤昭雪·可现在,刘小奇视“李九龙”为自己的大哥,岳玉儿已经看不上安元,一心一意只想嫁给“李九龙”,这戏还怎么往下演·黑无常道:“我们只能告诉你几个关键的点,具体过程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管走哪条路,走到终点就行了。”
韩长生目瞪口呆·这他妈也行·白无常道:“要交代你的就是那么多,我们还要赶回去仔细排查究竟有多少人受了你的影响被打乱了命格,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早日解决,以免铸成大错。
你赶紧去找安元仙君吧·”·没等韩长生答应,黑白无常又化成一股烟消失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再一次斯巴达了·臭神仙们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他现在直接让安元一剑捅死自己会不会更简单一点·郁闷了一会儿,韩长生还是只能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朝着安元歇身的那个凉亭走去。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半年,因为他把原本属于安元的机缘给抢了,所以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得先把安元调教成一个高手,才能让他在武林大会上大出风头·但还有一个当务之急,就是玄机老人传给他的这股内力,他要想办法吸收了才行,不然撑不过半年,他就会气血逆流经脉尽断而亡。
要是安元没失忆,他兴许还能从安元嘴里套出皇甫家的内功心法,可现在狗仙君失忆了,这可如何是好·韩长生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凉亭附近。
他抬起头一看,顿时又被雷劈了:狗仙君不见了··第三十五章··韩长生原本以为自己倒霉已经到了极点,没料到居然还有雪上加霜的事。
狗仙君不见了,狗仙君一身的伤,能跑到哪里去·韩长生急得在凉亭附近直打转:“安元安元皇甫”·想起安元失忆了,叫安元这个名字恐怕是不记得的,又放声大叫:“丑八怪你死到哪里去了”·然而并没有人给他回应。
韩长生简直快疯了·狗仙君都伤成那副狗德行了,还能死到哪里去难不成下次他要在狗仙君身上绑根绳子拴在裤腰带上吗·突然,韩长生警惕地把手按在剑柄上:“谁在那里”·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一个人。
韩长生立刻把手松开了,吃惊道:“小青”·来的人正是卢青钱··卢青钱看着韩长生的脸和衣服,颇有些不解:“教主,你怎么又变脸了你的大阴谋完成了吗”·韩长生没有时间跟他解释,道:“快,快过来,帮我追踪一下,安元那个混蛋跑到哪里去了”·卢青钱乖乖走了过来,蹲下身查看附近的脚印。
比较新鲜的脚印去掉韩长生的,另外还有几个人,卢青钱告诉韩长生,韩长生吃了一惊:“还有别人来过”难道安元是被别人带走的·卢青钱追踪了一段距离,道:“这里没有脚步了,变成车轮和马蹄印。”
韩长生皱眉:看来真的是有人把安元带走了·“继续追”·卢青钱的追踪之术十分厉害,韩长生无数次离教出走都是被他用这种方法给抓回来的。
两人一路追踪,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处山脚下··“咦”卢青钱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山,“是这里”·韩长生奇道:“你认得这里”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卢青钱道:“教主那日命我找几个刺客来,我安排了三名刺客在山下等着,可是教主还没下山就遭人伏击了·我不知道那两名刺客是不是教主另行安排的,因此没敢出手阻拦,偷偷跟着他们,他们离开岳华派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韩长生大惊:“什么那两个混蛋不是你安拍的”·卢青钱摇头:“也不是教主安排的吗难道那两个是真的刺客”·韩长生震惊了。
他本来还以为卢青钱办事不力,不晓得从哪里找来两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还把他给弄伤了,结果那两个人竟然不是卢青钱安排的吗早知道他就不手下留情,狠狠把那两个家伙揍成猪头才行啊难怪那日那两个家伙一直盯着安元下手,他还以为他们是给自己提供秀演技的机会,原来人家压根就是冲着安元来的·韩长生连忙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卢青钱道:“这里叫做伏凤山,山上有个伏凤寨,寨主是人称美凤凰的郑凤儿。
上回我跟到这里,因不知这里的人和教主是什么关系,就没有轻举妄动·”·原来这里就是伏凤山·韩长生陷入了深思·郑凤儿的名号他听说过,这家伙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江湖上的人们对美女总会更宽容些,美女若是做了错事,被原谅的可能性也会更大·郑凤儿和他的伏凤寨,既做过打家劫舍夺人山头的恶事,也做过行侠仗义的好事,总的来说,郑凤儿是个十分随性的人,她并没有很强的善恶感,不能算是武林正道,却也并未与魔教同流合污。
江湖上的人对她褒贬不一,有人认为可以包容她,有人却恨她恨得牙痒痒··韩长生道:“郑凤儿带走安元做什么难不成她看上了安元,要收安元做压寨相公”·卢青钱歪头看着韩长生。
韩长生咬了咬牙,道:“走,上山去·”不管是郑凤儿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总得把安元抢回来才行··卢青钱跟在韩长生身后,道:“教主,那个安元,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总是围着他转”·韩长生道:“他是我的大阴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生怕卢青钱再问,他甩了甩手,“说来话长,总之你不会懂的,你只要找我说的做就行了”·卢青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可是几位堂主来信说,让我和小白不要相信你,先把你带回出岫山再说,你很有可能是在骗我们。”
韩长生一下噎住了·卢青钱和卢白璧好骗,他的那些堂主们却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原本还庆幸还好这次追过来的是左右护法,只要几位堂主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他就能把卢白璧和卢青钱骗得团团转,没想到小青小白学聪明了,居然还知道写信给几位堂主通气。
韩长生虎起脸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实在让我太伤心了以我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我怎么可能骗你们”·卢青钱小声道:“顾堂主写了整整十张纸,是你从小到大怎么骗我们的,他说还有很很多太重了怕飞鸽送不过来所以就没有再写。”
韩长生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这个顾明萧,还能再小心眼一点吗·韩长生痛心疾首道:“那些都是小事,不叫骗,顶多就是我哄哄你们,这种关系我天宁教的大事,我怎么会用来开玩笑”·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卢青钱歪了歪脑袋:“洛堂主在信上说,如果你拿天宁教赌咒发誓,也不能相信你,你三天两头离教出走,根本就不关心天宁教的教务。”
韩长生再次吐血·这个洛辛·他道:“那你说我图什么啊我在外辛辛苦苦奔波劳累,不为了天宁教,你说我图什么”·卢青钱摸着下巴道:“花堂主说,你可能是看上了哪个美人,你对这种事情一向比对正事上心多了。”
韩长生捂住心口·花小双这简直是污蔑他韩长生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就算狗仙君长得确实不错,他也不会看上这种自恋狂好不好·韩长生道:“那你信他们还是信我”·单纯的卢青钱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我……我好像还是比较相信他们。”
韩长生幼小的心灵一再遭受重创,奄奄一息道:“总之,你先帮我办好这件事,剩下的,我慢慢再跟你解释·”给我点时间想想怎么才能把你骗过去。
·卢青钱鼓了鼓腮,没有发表异议··不片刻,两人上到半山腰,前方蹿出数名莽汉:“站住什么人竟敢擅闯我伏凤寨”·韩长生冷冷打量,这几名莽汉中其中有两位有些眼熟。
那日他和安元在岳华山的小路被人袭击,那两名刺客虽然蒙了脸,但他们的眉眼韩长生还是认得出的·看来不会有错了,安元应该就是被这些人给带走了·韩长生冷笑一声:“你还不配知道你爷爷的名字快点把安元交出来,爷爷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放在往常,他定然二话不说直接杀上去了,可如今他感觉到丹田时空时涨,不然贸然出手,因此先拖延时间努力蓄气。
一人道:“他是岳华派的弟子”·韩长生虽卸掉了李九龙的易容,不过他身上岳华派的弟子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是故被人认出了门派。
那几名莽汉原本还有些紧张,听说了韩长生是岳华派的弟子,立刻都松懈下来,哈哈大笑:“岳华派的窝囊废也敢闯我伏凤寨活得不耐烦了吧哈哈哈哈”·“估计是来救那个小美人的,可惜小美人这会儿怕是已经进了我们寨主的肚子了你来晚啦”·韩长生勃然大怒。
果然是这些混蛋抓走了安元·他猛地闪身上前,剑未出鞘,行云流水地一击,数名莽汉被他的剑鞘抽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有几人被抽倒在地,脸上高高肿起一片。
他们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看韩长生的眼神中有了惊恐·韩长生出手太快太准了,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备,甚至没有看清韩长生是怎么出手的,假若刚才韩长生的剑出了鞘,他们几个恐怕已经没命了·卢青钱站在韩长生身后,也是一愣。
他对韩长生的武功十分了解,韩长生以前的剑哪有这么干净利落的这段时间里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把他那种略显浮夸的剑法给纠正了··韩长生冷冷道:“还不带我去找人”·方才被韩长生打了脸的几个人连连后退,然而另几个没见识过韩长生厉害的人却不知死活地扑了上来,要将韩长生拿下。
卢青钱对韩长生的剑法十分好奇,因此只在后方观战,并未出手相助··数人向韩长生扑来,韩长生利落出剑,转眼就放倒两个·突然,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难受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为了克制这股反应,让他的出手迟缓了片刻··一名莽汉一掌向他胸口劈来,韩长生下意识地与他对掌相接··“啊”·韩长生摇摇晃晃退后了两步。
方才那名与韩长生对掌的家伙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胜得如此轻易,见韩长生的剑法如此厉害,他还以为此人的内力也会十分深厚,只不过是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甚至已经做好了落败的准备,万没想到,踉跄后退的人竟然会是韩长生。
那人因为吃惊也忘了趁胜追击,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喜不自禁道:“这人没有内力”·接掌的一瞬间,那人感觉的清清楚楚,韩长生出手极需,并非内力薄弱,而是体内竟然连半分内力也无·卢青钱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长生。
一丝内力也无韩长生这半个月来到底做了什么事,剑法变厉害了,却把内力都丢光了·韩长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下倒霉了卢青钱要是发现他的内力有古怪,一定会强行把他给带回天宁教去的·那几名莽汉看见韩长生被击退,怔了片刻后,顿时胆都变大了,连原先害怕不敢上前地人也一起冲了上来,一时间,七八人同时冲向韩长生。
亦有人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卢青钱一直站在后面观战便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而向他冲去,卢青钱一弹手指,指尖飞出一枚银针,那人便轰然倒地··韩长生吃力地招架着几人的攻击。
若仅仅是失去了内力也便算了,这几个对手并不是很厉害,他只凭招式也能压制住他们·偏偏真气在他体内乱蹿,令他就连普通出招也会受到影响,因此越打越吃力,额上的冷汗滴了下来。
卢青钱看不下去,立刻上前相助·有他出手,局势立刻被逆转了··卢青钱皱着眉小声道:“教主,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韩长生欲哭无泪:“我……我晚些跟你解释。
先帮我把人救出来再说”·突然,平地一声惊雷,一个尖利的女声传进了韩长生和卢青钱的耳中:“哟呵呵呵呵,是哪里来的客人,到我伏凤山做客”·韩长生和卢青钱抬头一看,之间山门上立着一个火红的身影,那是一个妙龄女子,身穿红底描金凤凰流苏服,腰间系着一圈橙色的羽毛腰带,如同凤羽一般,她手上抓着一条红色的长鞭,鞭子上长满倒刺,颈间和手脚上都系着金铃,一跺脚,悦耳的铃声就不绝于耳。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凤凰”郑凤儿了·只见她眉如新月,眼似点漆,樱桃小口又红又润,果然是赫赫有名的美女·然而有些煞风景的是,她白皙的脸上有数道紫色的血痕,露出的脖颈、手臂和小腿上亦有这些奇怪的痕迹,经脉突起,令她的美又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瘪了瘪嘴:“好难看的打扮·”·郑凤儿脸色一变,寒声道:“找死”手中的鞭子风驰电掣般朝着韩长生袭去,韩长生全不将她放在眼中,躲也未躲,料定了这鞭落不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卢青钱手中的长剑一卷,便把那鞭子绞住了··郑凤儿脸色又变,娇滴滴地笑道:“哟,两位小哥儿长得这么俊,到我这伏凤寨来,该不会是看上小女子了吧小女子何其荣幸,哟呵呵呵呵……”·韩长生不耐烦道:“丑丫头,快把安元交出来”·“呵。”
郑凤儿冷笑道:“你是说那位比你还俊的小哥他现在正在我房里躺着呢,我正好缺了一味药引,要是他做不成,换你们两位也行,你们两个长得也不错,勉强凑合着了。”
韩长生气得跳脚:“呸”郑凤儿居然说狗仙君长得比他俊他生平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比他帅这也是他一直这么讨厌狗仙君的原因之一·韩长生火冒三丈,脚下一点,朝着山门上的郑凤儿扑去。
郑凤儿瞧他竟敢主动出手,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岳华派的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底下的莽汉叫道:“寨主小心,他的剑十分厉害”·又有人叫道:“他没有内力寨主不必担心”·郑凤儿吃了一惊。
剑厉害,却没有内力·卢青钱见韩长生出手,二话不说也要上前相助,然而底下的十数名莽汉立刻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缠着他不让他与韩长生汇合。
卢青钱的武功固然厉害,但以一敌十也难以招架,只好全心全意杀出一条路,暂时顾不上韩长生的··韩长生的剑朝着郑凤儿直刺过去,郑凤儿鞭子一卷,试图缠住他的剑,没料到韩长生的剑轻轻一晃,她的鞭子就被抽飞了出去。
郑凤儿不由大惊:她的鞭子乃是由珍奇异兽的骨骼和皮革特制的,用金藤油浸泡了七七十四九天,又煅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刀枪都砍不断,况且上面长满了倒刺,极易将敌人手中的兵器卷走,可韩长生竟然只是轻轻一点就把她的鞭子抽飞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除非他找的角度和用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又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何等厉害的剑法·郑凤儿立刻收起了轻敌之心,认真地摆出了架势。
韩长生飞到山门上,一剑朝着郑凤儿劈去,郑凤儿立刻抬起手中的凤尾鞭抵挡·她这条凤尾鞭十分厉害,着手处约有一尺的长度是如钢铁一般坚硬的,往下才是韧劲十足的鞭身,因此上半截乃是可以当做贴身短打的鞭棍使用的,韩长生这一剑就被她的鞭棍给挡下了。
剑和鞭子接触的瞬间,郑凤儿就皱起了眉头·果然如她手下所说,韩长生没有内力·如果他内力够强的话,这一剑压迫下来,自己威逼挡得住,可现在轻松地就架住了。
韩长生一剑不中,当即变招再击··几招过后,郑凤儿紧张得香汗淋漓·韩长生的剑,简直就像活了一般,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招式,偏偏到了他手里,就变得令人无法招架,他的每一击,都攻击在了最为要害的位置,令人极其难受。
只不过韩长生有时出招会突然变得迟缓,给人喘息的机会··郑凤儿也不是普通人,虽然辛苦,但她还是招架住了韩长生的攻击,在对打的时候身上的金铃不断晃动,谱成一支悦耳的曲子。
“教主小心她的铃声”卢青钱叫道,“郑凤儿以迷惑人心之术见长,别被她迷惑了”·这郑凤儿石榴裙下拜倒者无数,有人说那些肤浅之人皆是被她漂亮的外表迷惑,也有跟她交过手的人说她会魅术。
天宁教调查过,郑凤儿年幼时曾拜北海神姑为师,那北海神姑极通音律之术,郑凤儿便学了一手以音律扰乱人内息的异数·若是内力浑厚之人,倒不怕她这种手段,可偏偏韩长生一身内力不翼而飞,恐怕会为之所扰。
郑凤儿眼睛一亮:“教主你是哪门子的教主”·韩长生翻了个白眼·所以说他不爱带卢青钱和卢白璧玩,这两个家伙所有的心眼都用在怎么折磨人上头了,一点都不知道要藏拙。
过了片刻,韩长生果然觉得那悦耳的铃声变成十分刺耳,他体内的真气乱窜的更快了,丹田又开始发烫··郑凤儿见韩长生脸色不对,立刻出手,一鞭向他腿部卷去。
她这锋利的鞭子但凡刮到人身体上,就能卷下一块肉来··韩长生咬牙一剑甩向她的鞭子,那条鞭子又一次被震开了··“咦”郑凤儿十分惊诧。
她刚才看得清楚,韩长生这一剑完全是被逼无奈是匆匆出手的,跟之前不同,他不是凭借准头,而是凭借强劲的内力硬生生把凤尾鞭给震开了这家伙不是没有内力的吗·郑凤儿有些心慌了。
底下卢青钱也明显占了上风,她那些不中用的手下以多敌少都打不过卢青钱,而她这么跟韩长生打下去,也没有胜算,必须得想办法才行了··郑凤儿一边加快了摇铃,一边道:“小哥儿,咱们打个商量吧。
小女子并没有恶意,只是得了一种怪病,神医说我的病只有用这天下最英俊的男子的子孙丸做药引才能治愈,因此我才叫人掳了你那位朋友来·我向他借一颗子孙丸就将他放了,作为补偿,我愿以身相许,与他一度春宵。”
实则郑凤儿身上的这些紫色血痕和暴起的青筋并不是天生的,而是最近练功走火入魔所致·郑凤儿用了无数方法,请了许多名医,始终都不能治愈她的病,每到夜晚就疼得无法入睡,她美丽的容貌也因此被破坏了。
她因此也杀了无数治不好她的庸医·直到一名神医给她开了一味药,告诉她必须用天下最英俊的男子的睾丸做药引,那位神医成了唯一一个医治过她却还或者的医师。
“噗”韩长生一口口水喷出来··用安元的子孙丸做药引这是谁想出来的·韩长生有些幸灾乐祸,倒想就此收手,让郑凤儿摘了狗神仙的子孙丸算了,看到狗神仙倒霉,他心里当然是欢喜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一股之火冲上头顶:世上最英俊的男子他来到这里,郑凤儿和那几名莽汉就没正眼看过他,从始至终一直盯着安元,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一剑把郑凤儿的凤尾鞭抽飞出去:“老子长得没有他英俊吗”·郑凤儿怔了怔。
没听说她要男人的蛋吗居然还有男人上赶着送上来的她不断后退,讪笑道:“那个……英雄要是愿意割爱,小女子自然十分感激……”·“呸”韩长生怒道:“敢觊觎老子,做你的青天白日梦”·郑凤儿:“……”·郑凤儿的武器脱手,韩长生上前一步,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建议你……”韩长生森森冷笑,“换个大夫吧”说着一掌拍向郑凤儿的胸口·韩长生的内力不知何时恢复了,他这一掌出去,郑凤儿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黑血·底下的莽汉们见自己的寨主被打飞,惨叫道:“寨主”·郑凤儿从山壁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断吐血,每一口血都是墨黑色的。
正在跟卢青钱交战的几人顿时失去了战意,撇下卢青钱朝着郑凤儿奔去··卢青钱看见韩长生一掌竟然如此厉害,顿时也呆了,不再追击,而是冲到了韩长生身边:“教主你的内力不是……”他搭住韩长生的脉,顿时大惊,“你的内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韩长生得意洋洋:“这叫缓兵之计,兵不厌诈,你懂什么方才我是诈他们的,骗他们放松警惕”·卢青钱张大了嘴巴,看向韩长生的目光无比崇拜:“教主果然厉害”·郑凤儿呕出数口黑血之后,身上的紫色血痕竟然渐渐淡去了。
一人惊呼道:“寨主,你的脸”·郑凤儿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惊喜地尖叫起来韩长生误打误撞,那一掌竟然打通了她淤塞的经脉,把她的怪症给治好了·那边韩长生正在教育卢青钱:“你还敢质疑本教主吗我都跟你说了,你以为我在外面贪玩,其实我每天都在努力练功,你看我这半个月进步多厉害,再过段时间,老子称霸武林也不是问题”·突然听得一声女子的惊呼:“恩人,受小女子一拜”·韩长生和卢青钱扭头,只见郑凤儿领着自己的一堆手下浩浩荡荡地朝着韩长生跪下叩拜。
郑凤儿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为恩人做牛做马,但凭恩人差遣”韩长生让她换个大夫,又一掌打通了她的经脉,倒叫她以为韩长生是有意相救。
那些莽汉亦七嘴八舌地大呼道:“多谢恩人救了咱们的寨主以后咱们都听恩人的”·韩长生震惊了··卢青钱愣了愣,星星眼地看着韩长生:“原来这才是教主的深意”·韩长生立刻换上一本正经地嘴脸:“废话你难道还要怀疑本教主吗”他晃了晃手里的龙吟剑,“都跟你说了,我又改变武林格局的大阴谋,你看这把龙吟剑,乃是岳华派兰芳长老给我的见面礼,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被老子的风采迷倒,心生仰慕,日前都已拜我为师了”·卢青钱捧着心口,崇拜地差点晕过去了。
·第三十六章··那边郑凤儿带着伏凤寨的人对韩长生叩拜不止,韩长生对卢青钱使了个眼色,示意卢青钱去处理此事··卢青钱收敛了花痴,鼓起腮帮子瞪圆了眼睛,选择了他认为最有威严的表情走上前,却不料伏凤寨的人们都好奇地看着他,还以为他是来表示亲近的。
卢青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郑凤儿:“我乃天宁教右护法,你们想为天宁教做事”·郑凤儿一惊,底下的人也立刻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原先听卢青钱称呼韩长生为教主,他们就有些怀疑韩长生的身份,如今听卢青钱亲口说出来,还是令他们震惊了。
这个穿着岳华派弟子服的年轻男人,居然就是传说中长得青面獠牙无恶不作的天宁教教主韩长生·卢青钱冷冷道:“怎么,要反悔了吗”郑凤儿的确是个人才,江湖上多少男儿拜在她裙下,她手段一流,消息也十分精通,所以韩长生和卢青钱有收了她伏凤寨为天宁教服务的心思。
天宁教有专门的教外特使的职务,就是留给这些人的·不过天宁教要收人,自然也不能是随便乱收的,必须要诚心效忠天宁教,若是被迫位为之,那还不如不要··“不不不”郑凤儿道,“小哥儿救了我的命,我郑凤儿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说话算数的,我只是惊诧,两位小哥长得如此英俊和善,竟然会是魔教之人……”·卢青钱听到有人说他长得和善,一怒之下眼睛瞪得更圆了。
“咳·”韩长生连忙打圆场,“你当真有心为我天宁教做事”·郑凤儿仰起头,颇有些骄傲:“教主放心,我虽然是女流之辈,也是讲义气的。
那些什么名门正道,我一向不放在眼里,我做事但凭自己的兴趣,从来不遵守所谓的江湖规矩·魔教又如何,我郑凤儿喜欢那就是天下第一好教”·韩长生也欣赏性情中人,听她这么回答,十分满意。
定下这件事之后,他又想起安元来:“先前被你们掳来的那个家伙呢”·郑凤儿道:“在山上的红色房子里·他被我的手下用迷香迷晕了。”
韩长生怕一会儿安元就要醒来,不敢多耽误,于是嘱咐卢青钱留下与郑凤儿等人交涉,处理余下事宜,他则就要上山去找安元然后离开了··临走前,韩长生得意洋洋道:“小青,你现在相信我了吧之前你可是伤透了我的心”·卢青钱用力点头:“嗯回去我就跟四位堂主打一架他们竟然敢说教主的坏话”·韩长生瞧着卢青钱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先走了,我的大~阴~谋还有很多关键没有完成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卢青钱连连点头。
韩长生撇下众人,独自上山,果然在一所红房子里发现了昏睡不醒的安元·韩长生撇撇嘴,对他刷了个鬼脸:“要是没有老子,你就要变成独蛋仙君了”然后他背起安元,使出轻功下山去了。
几炷香的时间过后,安元终于醒了过来·他刚才吸入了过多迷香,此刻头还有些晕,他眯着眼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打量四周,只见他处在一个幽深的山谷之中,群山耸立,鸟语花香。
他们身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四周都是高可参天的竹子,郁郁葱葱,十分喜人··紧接着,安元看到了一位在一旁打坐的……绝世高人·安元皱着眉头,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默默地打量对方。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脸的话约莫只有二十出头,一张脸白白净净,眼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但他的头发却白了一缕,垂在耳边,这缕白发让他看起来老成了不少。
他穿着一身黑白道袍,身形消瘦,袍子底下空空荡荡,看起来更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再加上他周身的气场,让人一眼就觉得这家伙是个世外高人··安元皱着眉警惕地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韩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回他有意改换了相貌,至于他的出身他也已经编好了,就等安元发问,他就可以哄他了··“吾乃……”韩长生仙风道骨地开口,才说了两个字,突然脸色一变。
真气又开始乱窜了,令他十分难受··韩长生只得把要说的话先压了下去,为了防止走火入魔,他按住了自己的膻中穴,开始运气·玄机老人教他的一套暂时压制内力的方法是以膻中为宇宙运气,同时要配合按摩手法,揉按四周的穴位和经络,把逸散的真气压回去。
膻中穴的位置在两颗乳首中间,韩长生随着真气缓缓向外移动手指,遇到真气不服管束的地方就用力揉按,把它憋回去··于是安元看到的这一幕是:对面上一秒还高贵冷艳的高人,这一秒突然开始一脸痛苦地揉按自己的胸部,还时不时漏出两声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的呻吟……·韩长生揉按着自己的胸部,迎着安元鄙夷的眼神,欲哭无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是在练功……”·安元:“呵呵。”
过了一会儿,韩长生终于把真气压了回去,长长地舒了口气··安元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韩长生道:“之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安元皱眉,道:“我在一个凉亭中,有人放迷香,我被迷晕过去,昏迷之前我看到有两个陌生男人向我走来,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韩长生道:“那几位是伏凤寨的人,他们绑架了你,想要抓你去给她们的寨主做寨主相公,路过我这里时,我出手把你救了下来·”·安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是”·韩长生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道:“吾乃花潇洒,是在此地清修的绝世高人。
安元:“……”居然有人管自己叫绝世高人的··韩长生道:“你被恶徒带至此地,我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从恶徒手下抢下了你,我在此地修炼已经有二十载无人打扰,你既来了,也算是缘分。
我一身绝世武功后继无人,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做我的洒扫弟子吧·”·安元冷笑道:“二十载敢问前辈今年贵庚”·韩长生捻着发丝道:“今年业已七十有九。
只不过因练武之故,让外貌看来较显年轻了·”·安元用一种“打死我也不相信”的眼神看着韩长生:七十九岁骗谁啊·韩长生见他不信,只是微微一笑。
突然,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把剑一样笔直地飞了出去,龙吟剑“乒”地出鞘,几道寒光闪过,韩长生落地,缓缓收剑回鞘··剑与剑鞘完全重合的那一刻,只听哗啦一声,十棵竹子同时倒了下去·安元不由怔住了。
不管这位绝世高人看起来多么不靠谱,但是他的剑,真的很厉害··韩长生得意洋洋道:“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安元沉默片刻,面无表情道:“你要教我怎么揉胸吗”·韩长生气急败坏地把剑往地上一摔:“我都说了那是在练功练功是到老子这个水平才要做的,你还没资格学呢”·安元:“……”·安元撑着竹子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韩长生吃惊道:“你去哪里”·安元不理他,跌跌撞撞走自己的路··韩长生赶紧上前拦住他:“你不想做我的徒弟”他晃了晃手里的剑,“这~~~~~么厉害的剑法,你也不想学”·安元面无表情道:“天下无免费之筵席,我不相信只有好处的事。”
韩长生气恼·不就是摔个悬崖么,怎么就把安元从一个四讲五美的好少年变成这种阴沉沉的样子了人跟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有没有了·安元绕开韩长生继续往山外走,韩长生连忙扯住他:“你说我能图你什么,我这个人最讲究缘分,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你说你有什么好让我图的”·安元歪了歪头,冷傲道:“我的美色”·韩长生:“……”·韩长生用力把龙吟剑摔在地上,以转移他想压倒安元狠揍一顿的冲动,然后用力深吸了几口气,赔笑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图你什么。
我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二十年,太寂寞了,我就想找个人陪陪我·”·安元眯着眼打量他,似乎在考虑他的话的可信度··韩长生想了想·他要把安元留下教他武功,肯定不是两三天就能完成的事儿,至少也得个把月,才能让他在武林大会上大出风头。
隐居深山老林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韩长生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鬼,离了人他就活不下去··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于是韩长生道:“还有,老夫这里缺个伺候的人,我教你武功,你得给我做饭洗衣服。”
安元:“……”·安元还是想走,韩长生气得直接拔出剑指着他:“不准走老子今天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你就算不跟我学武功,也得留下给我做饭洗衣服”·安元终于停下脚步,默默打量着韩长生。
韩长生理直气壮地昂着头任他打量··过了一会儿,安元转身往回走··韩长生欣喜地跟上去:“你愿意留下了”·安元面无表情道:“你放我走吗”·韩长生立刻摇头:“不放”·安元嗤笑。
走回竹林,安元道:“你这二十年来,都住在竹林里”·韩长生点头:“对啊·”·安元用狐疑的眼神四处打量:“住处呢”·韩长生一怔。
住处呢对啊,他不能风餐露宿,得有个屋子啊·见安元用明显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韩长生忙挺胸抬头道:“前几天风大,把为师先前的竹屋给吹垮了。
你来得正好,帮为师一起搭一个新的竹屋吧·”·安元:“……”·天空有些阴沉,看起来很快就要落雨了,于是韩长生不敢再拖延,立刻开始搭建竹屋的工作。
安元身上有伤,行动不太方便,韩长生只好自己把竹子砍好了搬过来,安元帮他做些扎竹子的工作··搭竹屋的工作并不繁琐,两人合作,很快就把一个简陋的竹屋搭建好了。
韩长生钻进竹屋里,躺在芭蕉叶铺成的床铺上,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经历了跳崖、传授内力、抢人等一系列事情,他已经累得快趴下了,如今一躺到凉凉的床铺上他就不想起来了。
安元钻进了竹屋里·黄昏的天已经开始小下雨了··韩长生抓了抓脑袋,道:“今天来不及了,为师就勉为其难准许你暂时跟为师睡一个屋子吧·明天再搭个弟子房给你。”
他倒是想把狗仙君踹出去,可要是狗仙君淋了雨受了凉生病了,耽误了时间,倒霉的还是他··安元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并没有反对··韩长生身上还有些野果,掏出野果两人充了饥。
山里的天暗的很快,从黄昏到天黑,不过转瞬··韩长生道:“为师明天再教你剑法·今天就先休息吧·”·安元还是没有说话,坐在竹屋的角落里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韩长生丢了一罐杜月飞特制的伤药给他:“用这个涂抹伤口,用不了三五天你的伤就会好了·”·安元接过他的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但显然他还不怎么相信韩长生,因此随手放到一边,并没有使用。
韩长生撇撇嘴·爱用不用,不用拉倒··折腾了这么久,韩长生早已困倦不堪·他自己睡在靠门口的位置,安元脚上伤还没好,他不怕安元半夜三更跑了,于是他宽心地睡下了。
躺了没多久,突然丹田处又开始火烧火燎的疼,韩长生立刻压住自己的膻中穴,然而却迟了一步·这一次的发作来得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压制,真气就开始疯狂乱窜,一股热流冲向头顶,让他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韩长生根本不知该如何派遣这股冲动,难受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突然间,他摸到了一个凉凉的、柔软的躯体··韩长生痛苦地大吼一声,无意识地朝那具躯体扑了过去··第三十七章··韩长生缓缓睁开眼睛。
天已经微微亮了,透过小窗户打了进来··韩长生试着爬起来,但胸口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他,令他起不来·韩长生低头一看,借着微弱的光亮,韩长生看见狗仙君的脑袋正趴在他胸口上。
韩长生=口=·他试图把狗仙君从自己身上搬下去,手碰到狗仙君身体的一刹那,浑身一僵:狗狗狗狗狗仙君身上没有穿衣服·韩长生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腰,跟狗仙君一样,他的身上也是光光的衣服没有了·不不不不不会吧·韩长生震惊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就记得自己临睡前突然走火入魔,扑向了身边的人,然后就失去意识了·后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朦朦胧胧间,似乎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韩长生小心翼翼地从狗仙君下面挪了出来,用手托着他的脑袋,轻轻放在地上·狗仙君还在沉睡,睡梦中被人打扰,不悦地哼了一声,动了动胳膊腿儿,继续睡··韩长生蹑手蹑脚地推开竹屋的门。
清晨的曦光进入竹屋,韩长生看见狗仙君一脸疲惫,似乎昨晚上被折腾的十分疲惫,他白皙的身体上还有很多可疑的红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两个身上还穿着内裤,不过就不知道到底是从来没脱过,还是事后才穿上去的了。
韩长生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现在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昨晚的确是他主动扑向了狗仙君,虽说他为狗仙君弄伤了双手导致许多个夜晚空虚难耐,但他也不能……不能做出这种事啊那可是狗仙君啊·难道他以后再也撒不出童子尿了吗·“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韩长生回头,看见安元披上了亵衣,抱着胸站在竹屋门口,正皱着眉头盯着韩长生看··韩长生干笑两声,颤声道:“你……你醒了啊”·安元不悦地抬头看了眼还未明亮的天空,不满道:“你的动静太响,把我吵醒了。
昨晚把我折腾到这么晚,今天又起这么早·”·韩长生小心肝颤了颤·把狗仙君……折腾……那么晚·韩长生本以为狗仙君会恼羞成怒地想杀自己,或者羞愤地再也不想看见自己,没想到狗仙君表现的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不悦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韩长生忙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道:“没有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提起昨晚,安元冷冷一笑,道:“原来你非要把我留下,图的是这个。”
韩长生倒抽一口冷气·昨天安元说他图谋他的美色,他还能理直气壮地骂狗仙君神经病,可是昨晚他走火入魔失去意识,说不定已经干下了这种那种的事,虽然他完全不是自愿的,但也真是有理没处说去。
韩长生欲哭无泪道:“真……真不是……那是个意外……”·安元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相信三个字,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小溪走,准备打水洗脸。
韩长生低眉丧眼地跟在安元身后,心想着这下完了,虽然他是第一次,但他韩长生什么都是顶厉害的,那种活儿也决计差不了,安元没发火,肯定是因为他食髓知味了,万一他以后缠着自己每天都要做那种事可怎么办啊……要不自己再换个身份重新来吧……·“你感觉比昨晚好点了吗”·韩长生低着头想心事,没想到前面的安元突然停了下来,他差点一头撞到安元身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啊什么”·安元一脸不耐烦:“你的内力啊,昨天晚上你走火入魔了,现在好点没有”·韩长生怔了怔,连忙盘腿坐下,运转真气。
片刻之后,韩长生惊喜地睁开眼:“咦怎么会这样”他的内力虽然还是不稳定,但是却和昨天不同了·昨天他的丹田时空是满,满的时候酸的他直不起腰,空的时候里面空空拉拉半分内力也使不出。
可现在,丹田里有了点底蕴,不管内力再怎么扩散四溢,至少那一部分底蕴是留着不动的,大家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因为他没有内力跟人对掌就被击退的情况了··安元道:“装什么,昨夜的事,你都不记得了”·韩长生怔怔道:“昨夜怎么了”难道安元跟他双修,居然还有同时稳固内功的作用这可让他为难了,难不成为了练功他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吗·安元冷笑:“何必装傻你抓我来此,又让我与你同住一屋,晚上抱着我不肯撒手,不就是为了让我帮我运气调息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韩长生愣住了·昨晚是安元帮他运气调息的所以今天他的情况才会比昨天好那玄机老人说天缘山庄的皇甫庄主会一套祖传的内功心法,能够帮他治愈他如今的情况,难道说安元也会那套内功心法那他昨晚没有跟安元……·安元继续往溪边走,韩长生连忙跟了上去:“你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红痕”·安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眼:“昨晚为你打通淤塞的经脉时,被你掐的。”
韩长生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经脉淤塞,要强行打通,自然是十分疼痛的·昨晚上他走火之后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但确实有一阵子胸口非常疼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安元走到溪边蹲下,用清水洗了把脸,韩长生又追了上来:“那……那为什么我们都没穿衣服”·安元道:“你走火后身体燥热,大汗淋漓,我为你运气,也被你沾了一身汗,就把外衣给脱了。”
说完皱眉,“你究竟是装傻,还是真的不记得了”·韩长生默然·这么说的话,狗仙君走路一瘸一拐,也只是因为他的脚伤了。
所以……昨晚上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韩长生立刻笑逐颜开,安元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洗漱干净,转身往回走··韩长生又屁颠屁颠追了上去:“好徒儿,你居然会有这等本事,真是救了为师一回。”
安元懒得搭理他,一副“少装傻你把我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的表情··韩长生好奇道:“可你不是失忆了吗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功夫”·安元猛地停住脚步,韩长生差点撞他身上,连忙也跟着停下了。
安元眯着眼盯着韩长生的脸,周身散发寒气,挑眉一字一顿道:“花潇洒前辈,你不是随手把我救下的吗,为什么会知道我失忆”·韩长生一下卡了壳。
该死,他一时疏忽,居然忘了他现在这个身份对安元应该是完全不了解的·然而韩长生是什么人,世上就没有他圆不回来的谎,他立刻又变了一副世外高人的嘴脸,背着手,风轻云淡地说:“为师检查过你的身体,你后脑有块淤血,为师略通医术,一看便知你已失忆。”
安元默默地看着他·老实说,韩长生架子是摆足了,不过他现在只穿了一条裤衩,实在是没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样子··安元走回竹屋,穿上外衣,系好腰带,开始绾发。
韩长生也赶紧把衣服穿好了,又装出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凑到安元身后,道:“为师因为练功时走岔了真气,因此落下一个怪毛病,常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没想到,你竟有办法医治,这可真是机缘了。
经你昨晚这一治,为师感觉舒服多了,只不过似乎还没有好透·平日为师教你练剑,空闲之时,你若能提为师疏通疏通经脉,真真是再好不过·”·韩长生的确感觉比昨天好了,但好的也实在很有限。
玄机老人传给他的一身内力异常雄厚,他自己原本的内力练得也不算太差,两者又是相克的路数,这一对冲起来,那可真是天雷勾动地火,熬得人生不如死,若非韩长生天赋异禀,只怕玄机老人传完功的当下他就经脉爆裂而死了。
而经过昨晚安元这一番疏导,韩长生感觉自己体内的两股内力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隐隐有相融的趋势·不过毕竟他的情况比较严重,不是一两回就能治愈的,恐怕还来日方长。
不幸中的万幸是狗仙君虽然失忆了,却没有忘记自己祖传的内功心法,只好耗费一段时日,能将体内的两股内力完全融合了,他这一身功力可就能顶上别人百年的修为了到时候,天底下未必还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安元为自己松松绾了个发髻,放下梳子,转身看着韩长生,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我说过,我会帮你。”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一怔·安元说的是好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狗仙君艳丽诡谲的笑容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本,我是不愿留在此地的·”安元不紧不慢缓缓说道,“我不信你有那么好心,只是为了教我剑法·不过如今,我倒愿意留下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定时教你运气调息的方法,能够压制你的真气,也能够令你体内奇怪的两股内力融合,需要多久、做到什么程度,完全由我掌控,而是否帮你,也要看我心情如何——或者说,看你表现如何。”
安元凑近了些韩长生,水波粼粼的双眼让韩长生不由自主打了个颤··“我随时可以让你气血逆流而死,而假若你离开了我,无法控制自己走火入魔,一样会筋脉尽断七窍流血地死去。
明白了吗,你的生死是掌控在我手里的·所以从今天起,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我的‘好师父’”·韩长生顿时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该死的臭神仙们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再也不嫌弃以前的安元虚伪自恋了快点把那个四讲五美根正苗红的好仙君还给他啊啊啊啊啊··第三十八章··安元突然之间性情大变,韩长生对此极度不满。
以前的狗仙君,虽然性格欠揍了一些,但也只是欠揍啊,老实说,也没那么讨厌嘛,而且还特别好骗,没几天就把他当成好兄弟了,他跳个崖狗仙君还跟着往下跳,多重情义啊现在呢,现在变成什么鬼样子了,不就让他帮忙疗个伤嘛,居然还什么“你的生死是掌控在我手里的”,对一个好心教他武功的师父这么说话,像话吗礼义廉耻都被狗吃了吗·那边安元拿了个野果正当早饭吃,见韩长生还坐在那里发愣,面无表情道:“我的好‘师父’,从今天开始就教我剑法武功吧。”
韩长生没好气道:“你还想学啊”·安元理所当然:“自然·我要变强·”·韩长生翻了个白眼:“变强干嘛,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安元眯了眯眼,笑容让韩长生觉得不寒而栗:“我要变强,才能将一切掌控在我的手里,再不受人欺凌。”
韩长生撇撇嘴:“谁欺凌你了……”他想起自己把狗仙君哄得笑逐颜开,想起狗仙君跳下悬崖那一刻的脸上震撼的表情,有些心虚地撇撇嘴,“你不是不记得了吗……”·安元眯着眼,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以后,韩长生打坐运气调息了一阵·山里的空气十分清新,适合练功,再加上昨晚安元帮他调理了一番,眼下他感觉舒服多了··然而身体上舒服,心里却十分不舒服。
他被地府里的神仙们威胁已经十分不爽了,这个下了凡的狗仙君居然还敢威胁他,他这个魔教教主还做不做下去了·韩长生痛定思痛,决定决不可助长狗仙君的气焰。
自己有把柄被他抓在手里,难道他就没有把柄抓在自己手里吗·过了一会儿,安元走了过来:“开始练功吧·”·韩长生睁开眼,指了指一旁的一堆脏衣服,是他昨晚被汗打湿的衣服。
好在他入山之前还记得多买了几套换洗衣服,替狗仙君也买了··安元看都没看一眼:“不洗·”·韩长生怒道:“不洗就不教你练功。”
安元一脸无所谓:“那你就自己克化内力吧·”·韩长生冷笑道:“我要是死了,你以为你有好日子过吗我早就给你下了毒,要是你不乖乖听话,每天晚上毒发都会疼得你肝肠寸断”不就是威胁吗,谁不会似的·安元眉头微微动了动,冷笑道:“我无需给你下毒,只要在帮你打通经络的时候稍微动点手脚,就足以让你痛得生不如死。”
韩长生勃然大怒,从怀里掏出一瓶杜月飞特制的补气丹:“这是本高人特制的泻灵丹,只要你吃进肚子里,就会拉上七天七夜停不下来·”·安元还是不慌不忙:“我封你一条经络,让你七天七夜拉不出来。”
韩长生又掏出一瓶养血丹:“这是阳痿丸,服下此药,让你从此以后变成活太监”·安元道:“我能让你欲望冲天,不管是人是鬼是猪是狗见之既合。”
韩长生哆嗦了一下·安元真有这么厉害可是这山谷里除了安元连头猪也没有,他要是真给自己动了这个手脚,岂不是……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疯癫散,让你变成傻子见男的就叫爹见女的就喊娘”·“我用真气冲你灵泉穴,让你疯的不知道自己是人是狗”·“香臭颠倒丸,让你喜欢闻臭味”·“我让你五感全颠倒”·“我我我……”韩长生又摸出一瓶金创药,“这是……这是……毁容散一涂就变丑八怪”·安元嘴角抽了抽:“你昨天才给我涂过这个。”
韩长生得意洋洋道:“没错我已经给你下了药了乖乖去洗衣服做饭,我可以考虑给你解药·”·安元嗤之以鼻:“幼稚。”
#¥%”韩长生怒道,“你才幼稚愚蠢无药可救”·安元懒得再跟韩长生纠缠,起身抱起那堆脏衣服。
他看见韩长生把换下来的内裤也丢在里面了,嫌弃道:“这个自己洗·”·韩长生翻了个白眼:“我不会洗·”·安元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二十年没洗内裤”·韩长生:“……”·安元抱着衣服往河边走,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不怕我在上面涂点什么……”·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跳起来一把夺回自己的内裤,没好气地往溪边走去。
安元嗤笑道:“哦,对了,还有你的那些毒药,我昨晚看见你每瓶都吃了一颗·”·韩长生:“……”这日子没法过了·大清早,两人蹲在河边洗衣服作为晨练。
安元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把几件衣服洗干净了·与此同时,韩长生也把内裤洗好了··“吱啦·”可怜的内裤在韩长生手里被洗成了两截。
韩长生气急败坏地把破布一丢:“练剑”·安元的伤势还没好全,训练的强度不能很大,韩长生就让他对着竹子练习刺一个动作·他在竹子上画了一个点,要求安元每一次出剑必须刺中这个点,而且刚刚好,不可刺破竹子,也不可刺不中。
兰芳长老所教给韩长生的,就是剑法的本真·剑法其实并没有那么玄妙,华丽的技巧能够哄过的人往往不是真正的高手,再精妙的招式也不过是由最简单的动作构成的,而制胜的诀窍归结起来也不过三个谁都知道的字:快、狠、准。
只是如今的年轻子弟们过于急进,往往被遮蔽了双眼··安元对于韩长生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并没有什么意见,很快就专心练习起来·韩长生的剑法他是见过的。
简单而又犀利,看似简单的境界往往是最难以达成的·韩长生的剑也不仅仅是在桃花谷的地宫里那五天就练成的,之前的十九年,他被老教主和各位堂主护法逼迫着没少练习,要不是那些人逼得太紧,他也不至于整天撂挑子出走。
而兰芳长老所做的,不过是让他悟了而已··到了晚上,安元帮韩长生引导真气克化内力··也不知是否安元有意报复,运功的时候韩长生全身疼得如针扎一般,不片刻冷汗就把身上的衣服全打湿了。
安元在他身边帮他护法,也十分吃力,两人手掌相对,安元将自己的真气通过韩长生的体内引导他的真气运转,此时也是大汗淋漓··其实即便没有安元护法,韩长生一个人也是可以的,但是安元不愿传授给他练功的心法口诀,宁愿假自己之力。
韩长生痛得受不了,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好徒儿,你太累了,为师心疼,你把心法口诀告诉为师,为师自己努力便可·”·安元冷冷道:“不想走火入魔就闭嘴。”
韩长生心里把狗仙君骂了一百零八遍,硬生生忍下一口气,任由狗仙君折腾··许久之后,安元收手,累得一头栽倒在地,转眼就昏睡过去·韩长生也累极了,倒头就睡,两人头抵着头脚抵着脚,一夜无话。
第二天,安元洗好衣服之后,继续练功··他正打算向昨日那样刺竹,韩长生叫住了他:“等等,今天换种新的练习方式·”·安元停下脚步,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韩长生道:“今天要训练你的肌肉力量·”他走上前,捏了捏安元的胳膊腿·安元的肌肉十分匀称,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这种肌肉类型力量和速度的分配对于一名剑客而言是恰到好处的,因为用剑之人不像使用大板斧、流星锤之类的武器一样需要蛮力,最重要的是巧劲,所以剑客高手往往穿上宽大的衣服会显得清瘦,实则隐藏在衣服下的力量并不容小觑。
韩长生只觉手感极佳,咧了咧嘴,故作嫌弃道:“你的肌肉太差了,我们今天要进行针对性训练,强化你的某一块肌肉·”·安元将剑收回剑鞘,安静地等韩长生安排。
韩长生中气十足地指点道:“今天,咱们要强化训练的是你的臀部肌肉来,像这样”韩长生拉着安元走到一棵竹子边上,用力一掰竹子然后松手,弹回来的竹子打在安元屁股上。
瞬间,安元周四杀气四溢,一只飞过的蝴蝶软绵绵地掉到了地上··韩长生毫不畏惧地迎上他能令岩浆结冰的眼神:“像这样,你今天练习一百下就可以了。
要知道臀部的肌肉是非常重要的,是连接你的腰部力量和下肢力量的关键部位,任何一个剑术高手,都必须拥有极强的臀部力量……嗯,就这样,你自己练习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转瞬间就乒乒乓乓过了几百招,四周所有昆虫和动物惊起四窜··韩长生心中冷笑:呵呵呵呵,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咱们看谁玩死谁·当天晚上,安元帮韩长生疏导真气。
第三天早上,韩长生只觉屁股涨痛不已,腰像快断掉一样,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的··黑白无常忙碌之余打开幻境查看了一下凡间的景象,正好看到了韩长生和安元隐居深山老林相亲相爱的掐架撕逼日常。
黑无常十分担忧:“你说这凡人这么不靠谱,他能帮助安元仙君顺利归位吗”·白无常叹气道:“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不能以仙术干涉凡间,只能对那凡人稍加提点,做到什么程度,端看他自己。
仙君的劫数,又何尝不是他的劫数全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黑无常将幻境连接星池,看见安元的灾劫之星还不知疲倦地亮着,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杜月飞特制的伤药十分有效,几日之后,安元身上的伤就好全了·韩长生开始给他制定更加有针对性的练习··安元的基础功并不差,他是天生适合练武的好料子,一天的努力往往顶上旁人三五天。
只不过岳华派的训练强度并不高,比不上韩长生童年时在魔教昏天暗地的日子,因此他比韩长生尚且差了些··除了训练安元的基础剑招之外,韩长生也开始指点他“悟”。
当初元芳长老为了让韩长生“悟”,将他丢入长满藤蔓的地宫之中,韩长生心急要出来,不知不觉也就悟了·韩长生不能为安元提供这样的条件,他也没有元芳长老几十年的积累,安元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在教徒一事上他还有些笨拙,只能靠言语提点。
“你闭上眼睛,把周围这些竹子都当成是敌人,找出这些敌人的弱点,攻击他们·”·安元不解道:“可这些竹子都是死物·”·韩长生道:“不要这么死脑筋嘛,你也可以把敌人当成死物。
只要你够快,或者能够预料到敌人的动作,迅速找出他的弱点,他不就是死的吗我前几天教你的,用竹子、花、树还有水练习,就是要让你明白,你的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把你的剑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闭上眼睛,是为了加强你的感受·达到人剑合一的境地·你要明白,重要的根本不是敌人如何,而是你的剑如何。”
韩长生胡扯完这一通,抠了抠鼻屎,轻轻弹走·很多东西,其实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韩长生根本不会教人,他恨不得把狗仙君送回去让兰芳长老指点。
好在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慢慢磨··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没想到狗仙君听了他这番话,突然全身一震,闭上眼不说话了··片刻之后,安元突然从顿悟中清醒,猛地拔剑出鞘,在竹林中翩连飞舞起来。
韩长生看着安元的动作,目瞪口呆·比之从前在岳华派的时候,这家伙真的精进了·这家伙的天赋……果然不可限量··看着安元舞剑的身影,韩长生不住手痒,也开始练剑。
武功,是没有止境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再厉害,都可以不断变得更强·没有别人可以超越,就超越自己··到了晚上,安元又帮韩长生疏导真气,结束之后,韩长生倒头就睡着了。
安元虽然累极,却并没有立刻睡下,他挪到韩长生身边,借着窗外打进来的月光,凝眉端详着韩长生的脸··他轻声呢喃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第三十九章··和安元在山谷中隐居了两个月后,韩长生终于出了一趟山。
不为别的,他买的几十条内裤全部被他洗坏了,他必须出山采购新的换洗衣物了··大清早,韩长生给安元布置好了一天的训练任务,就自行离开了··两个月没出山,韩长生一进城,立刻找了家酒馆大吃大喝了一顿,一口气吃了一只烤鸡半只烤乳猪和一斤牛头肉,把肚子撑得滚圆,差点站不起来。
在山谷里的时候,韩长生自己除了摘野果之外就不会弄任何吃食了,他们的山谷附近有野菜田和不少果树,安元能够利用野菜做出野菜糊糊、菜汤、菜饼等食物,还会自己用野果酿酒喝,因此韩长生的日子过得还不算太惨淡。
不过在山里开荤的机会很少,统共也就那么些野兔山鸡,得省着吃,再者清修之人若能少开荤腥对于修炼也是有好处的·吃了两个月寡淡的野菜,韩长生嘴里早就淡出个鸟儿来了·出了酒馆,韩长生摇摇晃晃找了家店,买了几件新的换洗衣服和其他杂物,就准备回山谷去了。
正准备出城,韩长生忽听路边有人道:“该死的魔教,别落在我手里,一定要他们好看”·韩长生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年轻刀客正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我要把他们大卸八块,给我师叔报仇”·那刀客边上还有其他几名同伴,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说你了,魔教的人就是落在任何人手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作恶多端,来日必尝苦果”·韩长生撇撇嘴,嗤笑一声。
就凭这几个家伙,还想给天宁教好看他低下头,踢踢脚边的石子,一边想着是否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教训,一边又觉得好奇:给叔叔报仇那年轻刀客的叔叔是什么人难道这几个月他不在天宁教的时候他的教徒们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好事·突然,只听“喵”的一声,一只小白猫朝着韩长生扑了过来,围着他的腿直转,然后蹭了蹭他的腿。
韩长生怔了怔,弯下腰抱着那只小白猫··“冰水青蓝”一个好听的声音在韩长生身后响起,韩长生回头,看到了面带责备之意的年轻男人。
韩长生震惊:“顾……你怎么……”·那年轻男人看见韩长生,也是一怔:“花……是你”·好巧不巧,韩长生遇到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天宁教紫玉堂的堂主顾明萧。
不片刻,两人出了城,找了条僻静的小路说话··顾明萧怀里抱着小白猫,好笑地看着韩长生:“教主,你怎么这副打扮”·韩长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笑,道:“先不说这个,你怎么不在出岫山,跑到这里来了”·顾明萧怀里的小白猫不停喵喵叫着,像韩长生伸出爪子,似乎想往韩长生怀里扑。
顾明萧吃醋地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冰水青蓝,你这小家伙·”·韩长生翻了个白眼,对顾明萧道:“顾堂主,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给猫起这种名字了好吗”顾明萧给猫起名的本事快赶上狗仙君了,这只小白猫韩长生以前没有见过,恐怕是顾明萧的新宠,他们天宁教紫玉堂的冰猫家族又新添了一名成员。
冰肌玉骨、冰清玉洁、冰雪聪明……最可恨的是,顾明萧居然给一只黑猫起名为冰胎雪骨,简直槽多无口··顾明萧道:“为什么不能起这种名字”·韩长生一脸深沉:“你一给猫起这种名字,我就想打你,我又打不过你,结果要被你揍。
所以,答应我,不要再起这种名字了·”·顾明萧:“……”·小白猫终于从顾明萧怀里挣脱了出来,又跑到韩长生脚边直蹭··说来也奇怪,虽然韩长生平时没少欺负顾明萧养的猫,可那些猫却都十分喜欢他,就算他曾经把一只可怜的花猫脑袋上的毛都剃光了,那只花猫也只是可怜地喵喵叫,却从来没有生过韩长生的气。
就算是平日里脾气最坏的“冰雪聪明”,见人就抓就咬,可遇到了韩长生,也只是不爱搭理他而已·顾明萧千辛万苦地饲养这些猫,到头来猫却对整天欺负它们的韩长生更亲近。
顾明萧一脸不爽地又把冰水青蓝抱了起来,微微笑道:“教主,听小青说,你的武功突飞猛进,还策划了一个惊天大阴谋,收复了不少武林正道”·韩长生哆嗦了一下。
在天宁教里,只有两位左右护法最好哄骗,四位堂主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也就杜月飞更宠他些,顾明萧可不好糊弄··顾明萧一手抱着猫,一手抽出一支银笛,淡淡道:“请教主指点一二”·韩长生硬着头皮拿起剑:“来吧。”
顾明萧的武器,就是他手里的那支银笛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笛子,而是由金刚制成,外面镀了层银,坚硬无比,顾明萧平时可用它驯兽,笛子中另有玄机,在他手里捣鼓两下,还可发射暗器。
顾明萧也不把冰水青蓝放下,右手拿着银笛朝韩长生一指,就攻了上来·韩长生剑不出鞘,看似随意地一挥,刀鞘的头正好顶住了顾明萧手中的笛子··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咦”顾明萧眼睛一亮,松开了左臂抱着的猫,认真地朝着韩长生攻了过来。
顾明萧人称银笛圣手,他可以把长笛当剑使·要知道笛子的长度不如剑,因此当笛子撞上剑的时候,天生就输了一截·可是顾明萧却可以凭借速度弥补上这天生的短处,何况他的笛子还能冷不丁发出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在跟韩长生对战的时候,顾明萧自然不会使用暗器,以往他光用笛子也能将韩长生压制住,因为韩长生的剑总是有很多多余的动作,那可都是破绽··然而这一次,顾明萧的笛子一次也没有碰到韩长生,全被韩长生挡了下来,而且韩长生神色轻松,显然还留了力。
顾明萧将笛子一收,后退了一步,惊喜地打量着韩长生:“没想到短短三月,你当真精进了不少·”·韩长生撇嘴道:“小青不是跟你说了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本教主”·“呵呵。”
顾明萧:“相信你呵呵·”·韩长生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教主我是教主”·顾明萧懒得跟他算账。
这可不是韩长生第一次“进步”了,上次他把卢白璧易容成了自己的样子推出来糊弄人,跟洛辛交手了一番,洛辛当真以为韩长生闭关苦修有了成果,结果花小双冷不丁在旁边来了句“你笑得真好看”致使卢白璧发火才露陷。
不过这一次顾明萧是亲自试过了,韩长生真的精进了··“对了·”顾明萧抱起在韩长生脚边乱蹭的冰水青蓝,问道,“明月派的人是你杀的”·韩长生莫名道:“明月派什么鬼东西,没听说过。”
顾明萧怔了怔,微微皱眉,摸着猫脑袋道:“那可就怪了·我来此地,原是为了找你·”他深深看了韩长生一眼,“小青小白说你有个惊天大阴谋因此不愿回来,我就来探个究竟。
才到此地,听得附近的人都在骂我们天宁教为非作歹,附近的明月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弦月长老被魔教的人给杀了·我还以为这也是你的‘阴谋’·”·韩长生连连摇头:“我没事杀他干什么我都不认识他”·顾明萧眯着眼,道:“我听说那弦月长老是被人暗杀的,我也觉得不像你的行事作风,以你的性子,定然要昭告天下的。
因此我尾随着那几名明月派的弟子,就是想调查此事,也不想竟遇上了你·”·韩长生也有些生气·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毛贼,竟然敢冒他们天宁教的名义做事,一定要查清楚给他们点教训才行·于是韩长生道:“跟着他们做什么,咱们直接去明月派看看就是了。”
顾明萧想了想,道:“也好,那明月长老头七没过,棺还停在明月派中没有下葬·咱们现在就去看看·”·两人说走进走,不片刻就来到明月派附近。
恰巧有两个年轻弟子在门派附近巡逻,韩长生打晕了他们,点了他们的穴丢进树丛里,然后和顾明萧一起扒了他们的衣服又化妆成他们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明月派的大门。
打听到弦月长老停棺的位置,韩长生和顾明萧来到祠堂外·韩长生将听到里面有人正在说话,于是将窗户纸戳了一个洞,探头往里看··棺材边上,站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家伙,应该就是明月派的掌门长老们了。
一位长老道:“可恶的天宁教,这次武林大会上,咱们一定要请武林盟主为咱们做主,号召武林同道去剿灭了天宁教,为弦月报仇”·另一人忧心道:“弦月长老真的是被天宁教的恶徒杀害的吗”·穿着掌门服饰的老人道:“望月,不是天宁教做的,还能是谁做的杀人,抢走弦月手中的秘籍,这不就是魔教的一贯作风吗”·韩长生和顾明萧对视了一眼。
抢秘籍·那个被称为望月的长老道:“可除了抢走秘籍之外,也没什么证据能说明弦月是被魔教杀害的了吧”·另一位长老发怒道:“望月,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何一直替魔教说话难道你……”·望月呵斥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不想放跑了真正的凶手更何况,到了武林大会上,我们要如何让武林同道相信弦月是被魔教杀害的”·满屋的人突然全都沉默了。
掌门用力捶了下桌子,骂道:“咱们明月刀法被人偷了的事绝对不能传扬出去,一旦被人知道我们至高的刀法秘籍被人偷了,明月派的地位和名声也就全毁了”·韩长生听得直翻白眼。
虽说当初天宁教是以偷各武林门派秘籍而起家的,可现在天宁教的武学高度已经是武林正道们很难企及的了·明月派这种兴起了没多少年的新刀客门派,咱天宁教还不屑偷你们什么明月刀法好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韩长生看了眼一旁的顾明萧,却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四十章··那个方才一直在痛斥魔教的长老道:“咱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家相信弦月是被魔教杀害的·证据不够,咱们就办法弄出更多证据来”·望月长老吃惊道:“朔月,你的意思是……伪造证据”·朔月恶狠狠道:“没错”·掌门迟疑道:“这样,是否有些不妥”·望月道:“这怎么可以若是被武林同道揭穿了……”·朔月打断了他的话:“弦月十有八九就是魔教害的退一万步说,你们想想,咱们的明月刀法若是落到魔教手里,至少魔教只是私藏还不会散布出去,可若是落到别人手里,流传出去,咱们明月派可就全完了消息一放出去,就算秘籍被别人取了,他们怕和魔教扯上关系,也不敢拿出来。
你们想想,魔教可是全武林的公敌,谁不想在剿灭魔教的大功劳里占上一份到时候要是谁知道什么关于弦月被害的蛛丝马迹,也会立刻来告知我们满月派的”·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气得又想脱鞋子砸人了。
这些名门正派脑子简直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这么利用他们魔教·顾明萧按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那几个长老为了是否要这么做又争论了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明月派的掌门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再说吧,别扰了弦月清净”·众长老面面相觑,各自叹气,往门外走去。
韩长生和顾明萧立刻找地方躲了起来·等到明月派的人都走完了,韩长生气呼呼道:“既然敢这么利用咱们天宁教,我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也不算冤枉了”·顾明萧却道:“人都走完了,咱们回去看看吧。”
韩长生蹙眉:“看什么,就剩个死人了,有什么好看的”·顾明萧神色不明:“我要开棺验尸·”·韩长生怔了怔,开棺验尸一个老头子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然而顾明萧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韩长生耸了耸肩,没有反对,跟着顾明萧一起偷偷摸摸溜进了祠堂中。
弦月长老的尸体就停在祠堂的最里面,他死了已经有三五天了,明月派的人运来了冰块储藏他的尸体,因此现在尸体保存的尚算完好··韩长生在门口张望把风,顾明萧打开了弦月的棺材。
过了一会儿,韩长生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顾明萧摇了摇头,把棺材重新合上了,叹了口气:“杀害他的武器是长刀·伤口在身前,直接捅破了他的肝脏,一刀毙命,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
从这些也很难推断出凶手是谁,既然是长老,这家伙的武功应该不会太弱,却被人一刀捅死·也许是对方出手突然,他没有防备,也许是对方武功太高,他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韩长生撇嘴,不屑道:“你还真打算帮他们把凶手找出来啊要我说,我去想办法把他们的什么明月刀谱弄到手,到武林大会上人手发一份,让他们再敢打我们天宁教的主意”·顾明萧叹气:“若是只有这一件事,我也不会管,可惜这不是第一次了。”
韩长生愣住:“不是第一次这是什么意思”·顾明萧道:“咱们出去说话吧·”·两人离开了明月派的祠堂,此事天已经黑了,四下无人,只有蝉鸣声和鸟叫声。
顾明萧和韩长生走在小路上,顾明萧道:“你先前不是让小青小白帮你查天缘山庄的事吗这不就是同样的手法”·韩长生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天缘山庄”·顾明萧蹙眉:“江湖上一直流传,天缘山庄的前任庄主乃是被我天宁教所灭,你不就是为了这事”·韩长生震惊道:“你是说,那个叫皇甫土根的家伙,不是咱们杀的”·顾明萧道:“江湖上一直都是这么流传的,我也以为是,可你问了,我就去求证了我师父。
其实当年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你也在场·”·韩长生更加莫名:“我……也在”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顾明萧点头:“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年纪还小,才四五岁,老教主带着你出游,我师父也跟着。”
顾明萧的师父,就是紫玉堂的老堂主顾紫琦·“我师父说,当年皇甫庄主十分嚣张,放话要号召全武林铲除咱们天宁教,老教主原本想顺路去给他点颜色看,结果因为你哭着喊着耍赖要走另一条花开的更多更漂亮的路,老教主依了你,结果绕开了天缘山庄,根本就没去。
回山以后就听说了皇甫土根被咱们天宁教杀害的事,老教主和我师父以为是哪个手下干的,再者也没将天缘山庄放在眼里,也就没追究此事·那天缘山庄的剑法并不出众,但有一门名为百花齐放的内功心法颇有意思,据说以百花齐放为底蕴,可以同时修炼几门相冲的内功心法。
那皇甫土根死了以后,百花齐放就从江湖上消失了·”·韩长生惊讶得合不拢嘴·听顾明萧这说法,恐怕按照狗命格原本写的命格簿子,这个皇甫土根确实应该是死在他们天宁教手里的,却因为他幼时那一闹,把命格给改了,其实皇甫土根并不是天宁教的人杀的那又是谁干的·顾明萧道:“因为这事我起了疑心,这两个月来我又调查了几件号称是咱们天宁教手里的案子,还真有那么一两件存疑的。
都是杀人,偷秘籍·我已经派了人去调查了·”·韩长生缄默·他突然想起那天黑白无常跟他说,现在整个江湖的命格已经一团混乱了,具体有多少人受到了影响就连神仙们也要慢慢查证,所以暂时无法告诉他具体应该怎么办事。
他还以为黑白无常是卖什么关子,难道是真的·天色已经很晚了,顾明萧问道:“你要跟我回天宁教一起去调查吗”·韩长生摇头:“我还有别的事没有完成,暂时不能回去。”
顾明萧颇有深意地看着他··韩长生知道顾明萧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恐怕是要追问他整个所谓的大阴谋·他讨好地笑道:“萧萧~~你就让我去嘛~~就三个月我保证,再给我三个月,我办完了正事就回来”·顾明萧摇头:“你为什么不肯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韩长生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后你们就知道了真的”·顾明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韩长生急得抓耳挠腮,正想着用什么办法脱身,忽听顾明萧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去吧·”·韩长生一怔,简直惊喜的不可思议:“真的那我、我走了啊”·顾明萧默默点点头。
韩长生生怕顾明萧反悔,连忙在身上掏来掏去,想掏出件礼物给顾明萧,最后他什么也没找到,只好抽出一条新买的花内裤塞到顾明萧手里,义正言辞道:“别看我人在外面,我心里可一直想着你们呢买东西也记得给你们买一份呶,这个送你了,不要太感动,我走啦,拜拜”说完风一般消失在顾明萧眼前。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顾明萧手里攥着一条花内裤,哭笑不得,望着韩长生离去的背影,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大了不经管啊·唉”·小白猫从顾明萧怀里钻出一个脑袋,依依不舍地看着离去的韩长生,顾明萧轻轻弹了弹它的脑袋:“你长大了可别像他这么没良心”·韩长生补好妆,跑回山谷的时候,子时都已过了。
他忖度着安元恐怕已经睡了,因此今晚让安元替他护法一事也就先作罢了,等一觉睡醒明早再说··他蹑手蹑脚地走近竹屋,刚拉开门,突然,一股凌冽的剑锋迎面朝他刺来。
韩长生吓了一跳,不过动作很快,一偏头就避开了··那道剑风却不依不饶地朝着他追了过来··韩长生拔剑迎战,不过转眼的功夫,两人就已过了七八招,四周被剑气削到的竹子纷纷倒地。
韩长生怒道:“你发什么神经”·两个月下来,安元的剑法已经精进了不少,和他在岳华派的时候可谓是天壤之别了。
安元毕竟是天仙下凡,他的天赋是极其出众的,便是韩长生与他相比还略输了一筹,只不过从前安元没遇到合适的机遇所以尚且蛰伏着,原本属于安元的机遇被韩长生给抢了,韩长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变成安元的机遇,安元在他的指点下进步飞速,已初成人剑合一的境地了。
安元收剑,冷冷道:“你去哪里了”·深夜里,韩长生看不清安元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一丝愤怒··韩长生没好气道:“老子去哪里要你管”·安元沉默片刻,阴森森地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这两个月下来,你没有我也无所谓了”·这两个月,在安元持续每日护法帮助韩长生运气调息后,韩长生的内力已经稳定了很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走火入魔了。
不过他目前到达了一个瓶颈期,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融合的内力只有那一部分,比他原本的内力高出些许,但跟玄机老人传给他的全部内力想必,还差很多·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元有意为之的,照这个速度下去,至少一两年他才能够克化全部的内力。
韩长生没有跟安元撕逼的心情·今天顾明萧告诉他的事情让他的心情很乱,他本来以为三个月后把狗仙君送上武林大会他的任务就能够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天缘山庄的旧案被翻,兴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韩长生转移了话题:“睡觉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他走过安元的身边,安元语气生硬:“除非我放手,不然你别想……”突然,他的话被打断了,因为韩长生往他手里塞了件东西。
安元低头,把手里的东西展开,凑到眼前,接着微弱的月光和星光,他终于看清韩长生塞给他的是一条——绣花内裤··韩长生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你的,你看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呢,不要太感动了。
睡觉吧,明天我有话跟你说·”·安元:“……”··第四十一章··翌日早上,韩长生睡醒,打着哈欠从竹屋里走了出来·天已经亮了,昨天晚上他没有让安元护法运气调息,早上精神不好,四肢有些沉重。
竹屋外,安元已经在练剑了··韩长生带着困倦之意哼了一声:“好徒儿,为师难受·”·安元仿佛没有听见,继续练自己的剑··韩长生龇牙咧嘴:“妈了个巴子,没良心的东西,收你做徒弟还不如收一块叉烧。”
安元终于收了剑,面无表情地走向韩长生:“坐下·”·韩长生见他要来帮自己运气调息,怕他又借机报复,折腾自己哪里不舒服,连忙道:“昨天我出山,去调查了一些事。
跟你有关的事·”·安元皱眉,狐疑地打量着韩长生,等他继续往下说··韩长生道:“你的身世,你还记得吗”·安元一怔,眉头蹙得更深了,顿了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不记得。”
韩长生耸肩:“不记得就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安元嘴角抽了抽,在韩长生面前坐下,准备为他护法··韩长生一看安元的表情和抬手的力道,就知道今天安元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立刻道:“江湖上都说你爹是被天宁教杀害的但是据我所知并不是这样凶手另有他人”·安元又是一怔,快要碰到韩长生的手收了回来:“继续说。”
韩长生挠了挠脸:“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只知道这么多·”·安元道:“凶手是谁”·韩长生说:“不知道。”
安元再抬起手,韩长生立刻道:“是这样我出山买内裤正好碰到附近的明月派发生了命案他们的弦月长老被人杀了刀谱秘笈被人偷了人家都说是天宁教的人干的但是我正好认识一个天宁教的人”他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天宁教的人说,弦月长老不是他们杀的,他们对明月刀谱也根本不感兴趣,这事是有人栽赃陷害,打着魔教的名号掩盖自己的罪行,而且十五年前天缘山庄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
皇甫土根——就是你爹,并不是天宁教杀的·”·安元皱眉:“你认识魔教之人”·韩长生呵呵笑道:“小时候就认识了。”
安元冷冷道:“魔教人说的话,你也信·”·韩长生不满地撇了撇嘴,道:“信·他不会骗我,没必要骗我·这件事我也没必要骗你。
骗你又没什么好处·”·安元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没必要骗我那其他的事呢”·韩长生翻了个白眼:“骗你你能给我生孩子老子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安元:“……”·过了一会儿,安元将信将疑道:“那他还说了什么”·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道:“这几个月下来你的剑法已经精进了许多,我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教给你了。
我打算今天带你出山,去天缘山庄,重新调查此事·”·安元怔怔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道:“你昨天出去,是去明月派调查这件事,所以那么晚回来”·韩长生道:“当然,你以为我挑内裤挑了一天”·安元嘴角一抽。
过了一会儿,安元轻轻拉起韩长生的手,韩长生感觉到他的真气开始缓缓引入自己体内··安元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懒洋洋道:“本来今天的运功会让你下不了床,不过我想了想,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你稍微舒服点。”
韩长生:“……”日狗仙君居然还想让老子下不了床咱们走着瞧,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不知道怎么下床·一个时辰后,安元和韩长生结束了练功。
今天结束之后,韩长生感觉神清气爽,丹田充盈了许多,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看来狗仙君平日的确是有意折腾他的,要是每日都像今日这样,恐怕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把那庞大的内力全给克化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出山去了··天缘山庄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约有十五天的路程,为了防止节外生枝,韩长生给自己和安元都准备了一顶草帽,两人进城买了两匹马和一些干粮就上路了。
此行带安元去天缘山庄,韩长生正是为了调查十五年前的命案·天缘山庄自从皇甫土根死后就没落了,当年安元也不过只有八岁,尚是少不更事的年纪,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后就去世了,他的父亲一死,他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庄子里连个能够做主管事的人也没有。
命格仙君为了让他能够去岳华派磨练心性,可谓是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岳华派的掌门岳鹏和皇甫土根是故交,他见故交之子孤苦伶仃十分可怜,就将他接到了岳华派教授他武功,还想把自己的独身女儿许配给他做妻子,可惜这一切又让韩长生给破坏了。
天缘山庄虽然已经落败了,可是皇甫土根的坟冢还在那里,而且天缘山庄总有些经历过十五年前的事的人,韩长生打算找到他们询问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之所以要查清此事,一来是有人竟敢冒充他们天宁教,打着天宁教的名号为非作歹,他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给幕后黑手一点教训;再来这个真正的凶手不知会否为了过去的命案而忌惮安元,将安元视为敌人,给他制造麻烦。
这么一来,恐怕到时候还要增加韩长生的工作量··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如今安元的剑法突飞猛进,再精进的空间已经小了许多,只能稳步提升,因此他并不需要再在深山老林中闭关了,每日练上一两个时辰的效果差不到哪儿去。
韩长生希望能够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调查完此事,免得旁生枝节··赶了数天的路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天缘山庄所在的天道府,还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够到达天缘山庄旧址了。
进入天道府之后,韩长生和安元都被这里的情况吓了一跳··天道府地处西北,并不是一个富裕的情况,但此地盛产瓜果和美酒,也算是个自给自足的安乐之乡·韩长生上一次被老教主带着来这里还是四五岁时的事了,他记事不多,但对天道府也有个大致的印象,此地景色美丽,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瓜果香甜,牛羊肉鲜美,天宁教众人原本只打算经过此地,却因为此地的美食美景而格外多逗留了两三日。
可如今的天道府,却和十五年前大相径庭了··韩长生和安元一路从东南往西北走,城镇越来越破败,不少田地都荒芜了,城镇里的人原本就不多,而且各个身上都带着兵器,凶神恶煞,一语不合就拔刀相向。
就连十几岁的孩童身上都带着一股戾气,整个城镇死气腾腾,全没有了当年的生机··韩长生和安元走在路上,附近几个摆摊的莽汉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看,眼神就像在看两只味道鲜美的肥羊羔。
这两人身上穿的是干净的锦缎衣服,和当地这些穿着粗麻短卦的人全然不同,再者他们身形瘦削,皮肤白皙,虽说身上戴着佩剑,但看着文文弱弱,不像是练武的粗人··韩长生小声嘟囔道:“这鬼地方怎么回事”·他们在进天道府之前,就从一个卖食物大妈那里听说了这地方民风彪悍,多有流民盗寇出没,那大妈知道他们要进天道府,还忧心忡忡地劝他们改变行程,以免羊入虎口。
那时候韩长生还不相信,进了天道府之后他才发现这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善地··安元朝着一个摆摊卖银器的大汉走去··“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投宿的客栈”安元语气清冷地问道。
那大汉凶神恶煞地打量着戴草帽的安元,语气十分不耐烦:“没有”·安元皱了下眉头,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砰”一只杯子被砸到了地上。
安元听见声响,回过头,只见那摆摊的大汉猛地跳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你砸坏了我的银杯,这可是我祖传千年的宝贝,赔钱”·韩长生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那杯子明明是那人趁着安元转身的时候自己砸到地上的,而且听那声响观那模样,哪里是什么银杯,分明就是一只粗制滥造的铜杯,还祖传千年虽说在地上滚了一遭,却连个磕碰都没有,那大汉还让安元赔钱,分明是讹诈了。
韩长生一步上前,正打算给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大汉一点教训,安元出手按住了他,从他腰上解下一个钱袋,随手掏出一块碎银丢给那大汉··韩长生瞪眼:“你干嘛”·安元却不理他。
那大汉见安元如此爽快,不由怔了怔,松开安元,打量着手里的银子·的的确确是真银··安元拉起韩长生转身就走,韩长生恼火道:“你就这么糟践老子的银子干嘛不给他点教训”·安元冷冷道:“没必要。”
韩长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就是他在这里,要是被抠门的花小双知道安元这么糟蹋钱,他绝对会跟安元拼命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到天缘山庄旧址还有一段路程,今晚是赶不过去了,两人打算在城里先找个地方住下。
但他们在城镇里晃了一圈,确实就如那大汉所说,兴许是这个鬼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外来的人了,城里压根就没有客栈·纵有这么一两家可以投宿的地方,看起来也像是黑店。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天色已经黑了,两人最终决定就在野外露宿·习武之人身体强健,风餐露宿倒也是无所谓的··晚上韩长生捕了一只野山鸡来,安元熟练地拔掉野山鸡的毛,去除内脏,裹上盐巴和香料,放在火上烘烤,不片刻,山鸡的香气就让韩长生口水直流了。
这手料理食物的本事是安元和韩长生在山中隐居修炼的两个多月里练出来的,韩长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生活上的事无不需要人照料,因此这段时间下来,安元不仅武功精进了不少,就连动手能力也得到了很好的训练。
烤好烧鸡,安元撕了半只递给韩长生,韩长生接到手,也顾不上烫,就开始狼吞虎咽··安元并没有立刻吃自己的那份,只是默默地看着韩长生··韩长生一边吃一边问道:“徒儿,你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安元默不作声。
韩长生拿这别扭的家伙没有办法·安元失忆了,但他不知道安元究竟忘记了多少,安元还记得天缘山庄的内功心法,说不定幼时的事他还记得一些·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安元应该也是在场的,若他能够回忆起什么,兴许有助于韩长生早日找出凶手,偏偏只要韩长生问起过去的事,安元就不肯开口。
韩长生拿他没有办法,嘁了一声·早晚有一天,他要让安元哭着喊着闭不上嘴,哼·韩长生把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手里的烧鸡身上,吃的满嘴是油。
安元收回了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定定地望向远方··酒足饭饱之后,韩长生把鸡骨头一丢,懒洋洋道:“各位英雄好汉,别躲了出来吧”··第四十二章··安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黑暗中的一个地方看。
他们都察觉到了,对方有三个人,从傍晚开始,就有人一直跟着他们··韩长生的话音落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树枝在火中燃烧发出的啪啪声,若有武功低微的人在此,只怕一定以为韩长生弄错了。
韩长生微微一笑,不急不忙地捡起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柴火,看似随手一丢,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黑暗中一人从土堆后滚了出来,肩膀上着了火,他拼命用手拍着火苗,又跟出来一个人帮他一起拍打,终于将火灭了。
那三人终于全都从隐蔽的土丘后走了出来,那是三个身材魁梧手持大刀的壮汉,凶神恶煞,肌肉虬结,穿着麻布短打,一看就是土匪打扮·其中有一个人十分眼熟,竟然就是下午讹诈了安元的那个卖银器的小贩。
韩长生撇嘴:“你看看,下午我就说要你给他点教训看,你偏要给他银子,浪费老子的银子不说,还让人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安元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手上还没吃的烧鸡架到火上继续烤。
那卖银器的贩子手持着大刀一步步向他们走进,道:“把你们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活路·”·方才被韩长生用火烧了肩膀的那人怒道:“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杀了把银子抢过来就是。”
那贩子却道:“识抬举的就快点拿银子,我们要你们的命也没用·”·韩长生一脸邪气地笑道:“可我要你们的命有用·我这把剑正好缺人喂”·那被火烧过的莽汉勃然大怒,大吼一声,举着刀向韩长生冲了过来,贩子想拦,却没拦住。
另一名汉子见势也冲了上来,直扑安元··韩长生闪身挡到了安元面前·做久了李九龙,替安元挡多了刀枪,他都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只要看见有人舞刀弄枪他就要护着安元,差点还脱口而出“有胆子你们冲我来”,刚要出口的时候才想起现在的安元和以前已经不同了,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既然韩长生如此主动体贴,安元也就坐着不动也不开口,仿佛这件事跟他并没有什么干系··那两名莽汉全不将韩长生放在眼里·韩长生和安元在他们眼里就是两个城里来的富贵公子哥,瞧那模样就没经历过什么事,肯定也是没杀过人的。
小胳膊小腿,他们一扳就能折断··“砰”·一莽汉的刀朝着韩长生的脑袋劈下来,韩长生出剑,剑尖直接顶在了刀尖上,强大的内力把那莽汉撞的硬生生退了两步,吐出一口鲜血来。
韩长生也不趁胜追击,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实力相差太悬殊了,那三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内力和武功,完全靠着一身莽力横冲直撞,架势看着骇人,实则也只能吓唬吓唬武功低微的菜鸟。
若是放在以前,那三个人一起上,韩长生兴许还要稍微费点时间和力气,可现在,他只要用一根手指头,用任何方式都能把这些个山野莽夫压制的死死的··当实力悬殊到了这个地步,一招把那三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给打趴下反而没有意思了。
韩长生心里生出了一种恶劣的玩性,要让这几个家伙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么弱小··两个莽汉见自己的同伴被看着文文弱弱的韩长生一招震退,都惊呆了··韩长生言语挑衅道:“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怎么,这就怕了”·另一名汉子受不住激,又向韩长生扑了过来,那名一直观望着没有出手的银器贩子见自己的同伴受了伤,也终于出手了。
那两人扑到韩长生面前,两把刀一齐向韩长生劈了下来,韩长生剑背在身后未出,偏头躲过·在那两人看来,他们的刀险险擦着韩长生过去,只要能够再准一点,就能够砍到韩长生。
而在韩长生看来,实在是游刃有余··于是那两名大汉不断追击,一刀比一刀更凶狠,却每一次都只是险险未中··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压力向他二人袭来,那贩子正举刀在空中,猛地一个哆嗦,双臂僵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另一名汉子比他更加狼狈,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到在地,脸色蜡白,满脸惶恐··而韩长生,还是那样背着手风度翩翩地站着,看起来,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两名汉子你看我,我看你,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只是突然之间他们如同中了邪似的心慌气短,全身使不上力气来··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实则因为这两人并没有修炼过内功心法,所以才不知道刚才压迫他们的那股子邪劲乃是源自于韩长生强劲的内力;然而也正因为他们没有内功,所以才逃过一劫,只是觉得心慌气短,而不至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韩长生望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家伙,脸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内功的修炼,并不是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真正强劲的内功,是可以变成武器的·江湖上有几家专修内功的门派就有这种功夫。
在正常情况下,人的穴道是内闭的,真气在体内流转,而不会外溢·刚才他重开了自己的穴道,真气外放,就对那那名莽汉形成了巨大的压迫,使他们不战自退·内力是有限的,而只要内功修炼得当,真气是可无限再生的。
当内功修炼到一定的程度时,还可以把真气当做刀剑来使用,譬如六脉神剑等功夫便是如此·韩长生以前练过一些真气外放的功夫,只不过他的内功一直算不上厉害,还不到能够使用哪种功夫的境界。
如今他得玄机老人传授了一身强劲内力,又经过安元数月的调理,如今他已能对一身强劲的内力稍作掌控了··这还是他第一回尝试以真气压迫对手,这几个可怜的盗寇成了他小试牛刀的牺牲品。
韩长生得意极了·这种强大的感觉真是太棒了··“你们……”韩长生悠悠开口,才说了两个字,突然脸色一变·刚才还充盈的丹田突然一空,真气又开始在体内乱窜。
因为每天都有安元帮他运气调息,他已经很久没有走火入魔过了,这次得意忘形,竟然旧疾复发··韩长生捂着胸口跌坐在地,刚才一直游离在外的安元这回终于有了反应,皱了下眉头,走到韩长生身边,抓住他的手。
韩长生闭上眼,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那三个贼人见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韩长生突然就倒下了,都有些发怔,一人捡起大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向安元和韩长生靠近,想要趁火打劫,安元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再往前一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安元强大的杀气让那人又是一哆嗦,连连后退··贩子捂着胸口爬了起来:“我们撤”·那三人几乎都受了伤,安元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但他的气场看着比韩长生还要厉害,那三人不敢再纠缠,互相搀扶着狼狈地朝着远处跑去。
那银器贩子跑出几步,又迟疑地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安元看·他的同伴心急地扯了他几下,他才转身继续跑·不片刻,三人消失在大漠苍凉的黑夜里··韩长生额上冷汗淋漓,不满道:“你干嘛放他们走”·安元毫无感情道:“闭嘴”·韩长生气不打一处来:“老子对你这么好,教你武功还帮你调查你的身世,你对老子凶得跟什么似的,那三个毛贼讹你钱还大半夜打劫,你还放他们走”·安元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他:“不想受罪就闭嘴”·韩长生气得恨不能那条鞭子抽安元的屁股,忽见他额上不断渗出冷汗,皱着眉头的神色也不止是不耐烦,还隐隐有些痛苦。
韩长生怔了怔,把话咽下去,低头一看,安元身上正在流血,已经把袍子打湿了··韩长生大吃一惊:安元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出过手啊,刚才还好好的呢·安元突然又哼了一声,右肩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中,颤抖着向后一斜。
他抓着韩长生的手更加用力了··韩长生愣怔片刻,猛然回过神来·安元不是被那三个小贼所伤,而是被自己伤的·如今自己无法控制体内的真气,穴道又还开着,凌冽的真气四溢,再加上他一发怒又急火攻心,不自觉就打伤了安元。
安元却没有说,也没有松手,而是努力帮韩长生压制着他暴走的真气··韩长生龇了龇牙,火气消了一半,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有助真气也今早归顺·开玩笑,弄伤了狗仙君,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好不好·韩长生闭上眼,小声嘟囔道:“早叫你把心法口诀传给我,或是早点帮我把内力都克化了,你偏要跟我过不去,不然哪还有这种事”·安元冷冷道:“想都不要想,我说过,你的生死是掌控在我手里的”··第四十三章··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韩长生终于把乱窜的真气压了下去。
而安元虽然受了点伤,好在伤得不算重,累极的两人很快就睡下了··最近一段时间,韩长生经常会梦到狗仙君·有的时候他会梦见狗仙君在练功,有的时候他会梦见狗仙君坐在桌前看书,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梦到狗仙君坐在树下,而他枕在狗仙君腿上睡觉。
韩长生活了快二十年,做过很多稀奇古怪的梦,大多时候一觉睡醒梦里的场景也都忘了七七八八,偏偏最近做的跟狗仙君有关的梦,醒了之后他还会清清楚楚地记得梦中许多的细节。
狗仙君低头看书的时候,一缕发丝垂到脸边,很是好看;他们坐在树下的时候,一朵桃花瓣落在自己的头上,狗仙君轻轻拿起那瓣花含入口中··韩长生十分怀疑是由于自己对狗仙君的怨念太强大了,又被迫跟他朝夕相处,于是连做梦都免不了被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骚扰。
这一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关于狗仙君的梦··“我不会放手让你离开我的·”狗仙君说·但是这一次,他不像平时那样用冷冰冰的欠揍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而是温柔的,脸上带着能令冰雪融化的笑意。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以,你也不要让我一个人承受·”·画面突然一转,温柔的假相消失,他的面前变成了一片修罗场··一群又一群的正道人士向他扑了过来,他不断地将他们打退,身上受了很多伤,很痛,他却一直咬牙扛着不愿倒下。
他在等·梦里的他满心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他却清楚地体会到了那种等待的心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所有人都不见了,安元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安元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等的就是安元··委屈、愤怒的情绪将他淹没,他质问安元:“就连你也觉得我是必须要遭天谴的魔头”·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他努力想要看清安元脸上的表情,看穿他眼中的情绪,可突然吹来一阵风,一切都如雾般散去了··翌日早上,韩长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安元还没有醒。
韩长生用水囊里的水洗漱了一番,然后走到安元身边,只见他脸上皆是疲惫之色·他昨晚受了伤,又消耗了不少真气,此时还睡得很沉··韩长生挠了挠头,想起自己昨晚的梦,也是莫名其妙。
老子韩长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天下第一魔教天宁教的教主,也是天底下第一号大魔头,有啥好不承认的,老子就是这么狂霸酷帅拽遭不遭天谴都无所谓,他就想照着自己的心意活着罢了,至于狗仙君怎么看待他,也不关他的事·安元不醒,他们就不能继续上路,韩长生百无聊赖,托着下巴盯着狗仙君看。
狗仙君是真的长得很好看,韩长生惯来都是喜欢美人的,他身边那些个护法堂主们之所以被他拐到身边效力,不少原因也是因为他们长得漂亮好看·假若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狗仙君的身份,见到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恐怕也会想拐回天宁教去的,偏偏这家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还命定了要一刀捅死自己,有这层关系在,他能够不记恨到想要立刻把狗仙君掐死,狗仙君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已经占了不小的功劳。
韩长生叹了口气·神仙下凡,还真是让人火大呢·好端端的做着神仙,为什么要到凡间来渡什么劫难道是这家伙在天庭犯了什么错吗一定是了,天王老子也看不惯这家伙那么自恋,所以一脚把他踢下来图个清静。
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狗仙君虽然可恨,但也挺可怜的·按照命格仙君原本给他安排的命格,他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虽然身边不少女人和小弟,却没什么知心的朋友,而且他的最终目的是打倒魔教天宁教重振武林辉煌。
韩长生想了想,如果是自己,要以天命和打倒什么为目的而活一辈子,那可真是无聊透了·世上这么多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韩长生正想着,安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见韩长生正盯着自己发愣,他略吃了一惊,也看着韩长生不语。
过了一会儿,韩长生回过神来:“啊,你醒了·”·安元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拿起水囊道:“你收拾东西,准备走吧·”·安元去洗漱,韩长生跟在他屁股后面,嘟囔道:“你就把心法秘籍给我吧,我教你武功,真不是图你这个,我一开始也根本不知道你能帮我……”·安元吐掉了嘴里的水,冷冷道:“既然不图,又何必追着不放。”
若是往常,韩长生没准就发火了,可现在他难得很有耐心,喋喋不休道:“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不过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怕我把你们皇甫家的秘籍给传出去,你也可以不用告诉我。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用心帮我,你压制着我,就是怕我跑了·我不会跑的,你好好帮我治好我这怪毛病把·你不肯帮我,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会给我添很多麻烦……”·安元洗漱完,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韩长生:“你到底有什么打算”·韩长生语塞,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我不会害你的。”
他倒是想害,可这家伙自带作弊神器,他也是无可奈何··安元的目光中难掩失望,他抓起地上的包裹,道:“走了·”·韩长生见他始终无动于衷,不由气结。
他要是总像现在这样,一运功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可他又能怎么跟狗仙君解释,照实说其实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大反派我要帮助你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然后让你亲手杀了我——狗仙君肯定把他当成骗秘籍的神经病打出去好吗·安元已经跳上马,回头看了眼韩长生,见韩长生还在原地发愣,也不理他,径自策马飞驰而去。
韩长生无奈,只好赶紧跳上马,追了上去··当天下午,他们就到达了天缘山庄的旧址··自打十五年前皇甫土根被杀、安元被岳鹏收养后,天缘山庄就垮了,山庄里的学徒和下人们纷纷自谋生路去了,现在的天缘山庄已经被鸠占鹊巢,成了土匪的寨子。
安元站在土丘上,望着前方的山庄,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双眉微蹙,嘴唇紧抿·神色十分凝重·韩长生走到他身边:“好徒儿,你想起什么没有”·安元不答,径自向天缘山庄的大门走去。
韩长生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不懂尊师重道的孽畜”·两人走到山庄的大门前,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嬉笑怒骂声··韩长生蹙眉:“你家人啊”·安元摇头,走上去拍了拍门。
里面的人闹得开心,大概是没听见有人敲门,依旧只顾着自己嬉闹··安元退后一步,抬脚用力一踹,只听轰的一声,原本就不怎么牢靠的大门被他踹倒了一扇··韩长生耸肩。
也就这个时候,他会觉得现在这个黑化了的狗仙君比从前那个温润儒雅的君子好,好歹爽快多了·韩长生跟在安元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天缘山庄··山庄的大院子里十来个赤膊的汉子正在喝酒,两个年轻人乍闯进来,把他们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家伙泼了自己一身酒,另外几个反应快的立刻抄起手边的大刀,怒道:“你们是什么人”·待看清安元和韩长生的长相,又一齐傻眼。
一名个子最高的络腮胡大汉喃喃自语道:“乖乖,这是南边来的人两个男人长得比姑娘还漂亮……”·一人猥琐地笑道:“两位美人,你们来咱们这狼窝做什么”·韩长生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院子里的人,突然一惊:“哟,你们也在这里”·这十几个汉子里,有三个可谓是熟人了,正是昨天晚上偷袭他们又被安元放走的家伙。
那三人看清来的是安元和韩长生二人,也吓了一跳,昨晚上被韩长生一刀尖就给点出去的家伙连忙拦住了另外几个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家伙:“别冲动,这两个家伙很厉害昨晚上就是他们把我们给打伤的。”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那络腮胡大汉一听这话,顿时怒向胆边生,他上下打量细皮嫩肉的韩长生和安元,不屑地嗤笑道:“就凭他们两个厉害我说老九你的担子该不是被老鼠咬缺了吧就凭着两个小白脸,老子一根手指头都能拧死他们。”
韩长生抠了抠鼻屎,漫不经心地一弹,那络腮胡上一秒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下一秒就嗷地惨叫一声,捂着胯蹲了下去··安元严肃的表情差点绷不住,忍无可忍地白了韩长生一眼:这家伙还敢再恶劣一点吗居然用鼻屎当暗器打人家要害。
对面的人根本没看清韩长生干了什么,只见自己的同伴突然惨叫着满地打滚,都吓了一跳,纷纷举起刀警惕地打量着韩长生和安元··安元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受伤的一名汉子道:“你你你,这个问题我们问你还差不多你是追着咱们过来的吗你们难道是官府的人”·安元向那些人走去,那些人吓得不住后退。
“哎呀,这鬼地方风沙真大·”韩长生道,“鼻子里进了好多沙子·”他又开始抠鼻屎,站在前面的众人要么往后面躲,要么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胯部往后扭动,八、九尺高的汉子,模样滑稽极了。
突然一人从人群中蹿了出来,正是昨日那讹人的银器贩子·他在安元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他,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真的是……少爷”·银器贩子身后的一人惊呼道:“少爷三哥,你说他是……”·韩长生也怔了。
少爷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安元缓声道:“我是皇甫·”·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片刻后,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皇甫难道是皇甫老庄主的儿子”“他不是十五年前被人带走了吗”“他还活着真的是他怎么长的那么好看”·韩长生没好气地用力咳嗽了两声。
这些肤浅的土匪,现在是讨论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吗当然了,如果他们口中好看的是自己,倒是勉强可以容忍他们肤浅一点··那银器贩子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抓安元的胳膊,却被安元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少爷,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以前每天给您倒尿壶屎盆的易老三啊”··第四十四章··韩长生差点没喷出来·给小安元倒尿壶屎盆·安元的脸生硬地抽了一下:“……不记得。”
韩长生捂着肚子硬生生憋住笑·开玩笑,记得也说不记得好吗·易老三疑惑地看着韩长生,道:“少爷,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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