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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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6)
·安元摸向自己的剑,韩长生摁住了他的手:“不急,今天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安元十分技痒:“我只想与他过过招·”·韩长生道:“这人你未必能在三招之内拿下他,还是先看看吧。”
安元虽不满,又不想在这里与韩长生起冲突,就只好作罢··迟迟没有人敢上台挑战那枪客,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混迹在人群中的韩长生和安元,于是起哄地叫道:“这家伙的枪法好生厉害,不知道蒙面双侠与他比起来如何”·“蒙面双侠就在那里”·“蒙面双侠快上去吧”·“蒙面双侠蒙面双侠”·看热闹呼声越来越响,安元兴奋地眯了眯眼,很想上台一试,韩长生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按住安元的肩膀,道:“你先在此等着。”
说罢就跳上台去··安元没想到韩长生会亲自上去比试,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就认真看了起来·他的剑法乃是跟韩长生所学,他也想看看韩长生会如何出手,选择的招式是否在他之上。
韩长生一上台,底下的人立刻欢呼起来·蒙面双侠虽然是两个在一起的人,用的剑法路数也十分相近,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同时出手·他们都是高手,遇到的所有敌手都能在三五招之内克敌,这几天来,他们两个究竟谁更加厉害的争论也十分火热。
“哎哎哎,这次出手的是这个丹凤眼的,有好戏看了·”·“是啊是啊,我觉得这个丹凤眼的蒙面人似乎比那个桃花眼的蒙面人更厉害一些·”·“我倒觉得那个桃花眼的更厉害,而且桃花眼的眼睛也很好看。”
“嘁,眼睛好看跟厉害不厉害有什么关系这个丹凤眼的出手的次数比那个桃花眼的更多,一定是他更厉害”·“还是先等他赢了这个策易派的家伙再说吧”·在热烈的讨论声中,主持宣布擂台开始,策易派的枪客拱手道:“承让。”
韩长生站得笔直,冷冷道:“不客气,应该的·”·枪客一怔·韩长生的态度实在太狂了,若是换了别人,只怕就该恼了,不过这枪客也知道韩长生的确有真本事,前两天的擂台他看过两场,蒙面双侠都非凡人,他今天来参加擂台,一来又希望能跟蒙面双侠交手,一来又有些害怕跟蒙面双侠交上手,心情十分矛盾,此刻也顾不上发怒了。
枪客本想等韩长生先出手,韩长生却站着不动,连备战的姿势也无,看来根本不将那枪客放在眼中·那枪客毕竟也是有血性的男儿,岂受得了这番轻视,已隐隐发怒,当下一记扫蛇棍朝着韩长生袭去。
韩长生看似潇洒,实则早已暗中戒备,将那枪客一举一动完全看在眼中·他做出的轻敌·模样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赢得更加轻松··枪客一枪扫来,韩长生闪身避让。
长枪的优势在于攻击的范围大,剑的长度不比枪的长度,在韩长生尚且不能攻击到对手的时候,韩长生却在对手的攻击范围内了·不过一旦韩长生近了枪客的身,局势则会立刻改变,对于枪客而言,近身攻击和防御的能力远远不及剑客。
枪客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的枪一直在大范围的横扫着,努力不让韩长生近他的身·可他又如何拦得住韩长生呢只见他一枪扫去,韩长生剑一挥,手中的剑撞上他的枪身。
那枪身是用韧钢打造,有弹性却砍不断,枪身被打得回弹了一个弧度,那枪客也不遑多让,手一抖,枪头绕着弯继续向韩长生甩去,韩长生跃起一个侧翻,在那枪身上轻轻一踏,落下的时候,手中的剑已经指在枪客脖子上了。
·底下一片死静·两人不过只过了一招,转眼之间,枪客就已经输了·这场比试实在不能说精彩,因为实在太快了,刚才那枪客在擂台上英姿飒爽连克敌手,甚至没有人能近他的身,每个观战的人心里都在估量着如果是自己应该怎么出招应对,可是谁都想不出这样一招制敌的方法来。
就连台下的安元也看的瞠目结舌·他每次看韩长生出手的时候心里都会将自己换上演练,找出自己和韩长生的不同,比较优劣,回去后自己练习,以期更近一步·可是刚才韩长生的那一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技巧,可如果换做是自己,又似乎找不出对手的破绽一招破敌。
厉害,实在太厉害,看来他还没有完全摸清韩长生的实力··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而事实上,谁也不知道,韩长生之所以能够一招制敌,有两个原因。
一则是从天宁教之前的某代教主起,和长缨枪结下了不解之仇,专门针对长缨枪的枪法制出了一系列的克敌之术,所以天宁教的每代教主对于枪客都是最有把握的;二则是先前兰芳长老曾将韩长生关在桃花谷的地宫之中砍藤蔓练习剑法,那粗壮坚韧的藤蔓与枪客手中的软钢枪十分相似,韩长生非常清楚什么样的力道能够将对方手中的武器打到什么程度,旁人看起来简单的一招,实则韩长生的力度和时机都十分讲究,选的便是那枪客露出破绽的一瞬一发制敌·整个擂台四周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那枪客也是目瞪口呆。
他前两天看过韩长生出手,虽然并不能完全看透,但是也并没有觉得韩长生有如此厉害,真正交了手,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弱小·这个家伙,究竟有多厉害·枪客全没有了方才的神气,垂头丧气地下了擂台。
底下围观的人们也都将方才他是如何连克七敌的英勇给抛却脑后了,只记得韩长生一招就把他打败了,他方才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威风此刻早已如烟雾随风散去了··擂台的主持站在台上,高声道:“还有没有人想来挑战”·底下一片欢腾,却没有人愿意上台了。
便是有心想与韩长生切磋一番的,见了方才那枪客的惨状,此刻早就暗暗捏了一把汗了·来参加这武林大会的,谁不想出人头地,要是换了自己被人一招克敌,白白哄抬了对手的身价,自己却有了一个难以抹去的黑历史。
往后便是能够功成名就,但凡有人记得自己年轻人曾在擂台上被人一招击败,就永远会被人轻视··迟迟没有人肯再上台,有人大叫道:“蒙面双侠好厉害啊”·立刻有人接着道:“蒙面双侠到底谁更厉害”·“比一比比一比”·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站在安元身边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往擂台的道来。
谁都不愿自己上,但谁都想看高手过招·这蒙面双侠二人从不一起出手,两人究竟谁更厉害,早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了··安元成为注目的焦点,有点意外,抬眼望向韩长生。
站在擂台上的韩长生背着手下颌微抬,风流不可一世·然后安元惊讶地看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台··安元不敢相信,以为自己会错了意·韩长生让他上台他们两个要在擂台上交手韩长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直到韩长生对安元点了第二下头,安元才犹犹豫豫地向擂台上走去。
底下起哄欢呼的人叫得更响了·他们原本也不过就是凑凑热闹,这蒙面双侠显然是一起的,谁也没料到他们两人真会交手,也不过是起起哄罢了·他们俩要真打上了,那可是个热闹的大事啊·韩长生得意地微笑。
他这些天来不愿意让安元比试太多,为安元精挑细选对手,只因为一个原因——想要成名的快速方法,那就是打败已经成名的人在擂台上一个接一个克敌,费力又不讨好,输了一场,就将先前赢的全都拱手让人了,因此在擂台上打车轮战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今天的这个枪客是个不错的对手,不过仅仅是打败他,倒也掀不起太大风浪·方才韩长生一招克敌,这件事无疑会立刻传开,替他竖起一个小小的名声威望,但如果紧接着安元再一招将他打败,连续两场一招克敌,必然引发大轰动,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就可以让安元小有名气了·安元并不知道韩长生有意让他的打算,既然韩长生想要跟他过招,即便是在擂台上,他也不遑多让,摩拳擦掌地跳上了擂台。
擂台的主持激动地唾沫四溅:“蒙面双侠今日是要交手了吗两人究竟谁更厉害,还是势均力敌,马上就要揭开真相了”·安元认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韩长生则看着安元,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不远处,陆文林和他的下人骑在马上,也在观看擂台赛··那下人道:“少主,今天的擂台好热闹·”·陆文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台上的人。
那下人道:“那两个人……虽然蒙住了下半脸,可他们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啊是不是那天在客栈里用卑鄙手段打败少主的家伙”·陆文林眯着眼睛:“好像是他们。”
那下人愤愤道:“我现在就叫人来拿下这两个卑鄙小人”·“娘娘”陆文林阻止了他,眼睛里流露出了兴奋好斗的光:“莫急,莫急。
我早就想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谁赢了,我就跟谁打”·另一边,刘小奇被岳玉儿拖着也来到了擂台附近观战··岳玉儿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我也要上擂台”·刘小奇无奈道:“师姐,我们看看就算了。
听说上面的蒙面双侠好生厉害·”·岳玉儿哪里听他的,拼命往靠近擂台的方向挤,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突然,她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拉住刘小奇道:“师弟,你看他们,那双眼睛……那人好像二师兄啊”·刘小奇望着台上的两人,也愣住了。
擂台主持一声令下,韩长生和安元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他们没有注意到台下观战的陆文林,也没有注意到刘小奇和岳玉儿,更加没有发现,一个穿着黄白相间衣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韩长生全神贯注地盯着安元手中的剑·他要一招输,却也不能输的太假,要让底下的人都以为是安元足够厉害,而不是他相让··安元没有动,他也在思考,该如何出手。
他的剑法是韩长生教给他的,韩长生熟悉他的剑,要如何才能出其不意·没想到的是,韩长生先出手了··他一剑朝着安元刺去,就像他们很多次私下切磋那样,是他最常用的起手招,安元很清楚如何破解。
果然,安元立刻横剑抵挡,没有让韩长生失望,他的剑不是挡这么简单,在挡下的同时,一剑拉出,像韩长生抹去·韩长生立刻竖剑招架,安元又变招,剑锋往他剑上撞去,又只是轻轻一敲就收手,同时一腿向韩长生脚下扫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这都是他们两人私下切磋时用过的招式,韩长生此时跃起,安元会一剑刺向他的腹部,韩长生只要警惕还是能够挡得下的,但假若他完全不清楚安元的招式,这一招挡不下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这个机会了韩长生如往常一般跃起,手中的剑却没有要招架的意思,安元果然一剑向他刺了过来,韩长生假作出惊慌的模样,安元却露出惊讶的神色——韩长生不挡难道说,这家伙有意让他·安元有些生气,硬生生想要收招,却有些停不下手中的剑。
韩长生掌握好了后退的力度,当他落地的时候,安元的剑不会伤到他,却已经指向他·他输定了·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早有预料的笑容··坐在树上的男人眼中绿光一闪,打了个响指——·韩长生半空中的身体突然华丽地转了个圈,手中的剑撞开了安元的剑,落地之时,他的剑点在了安元的胸口——·刹那间,整个擂台附近再一次静如止水。
安元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的,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的,韩长生嘴角的意料之中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也不知过了多久,擂台上一下炸开了,所有人围观的人都欢呼尖叫起来。
“一招制敌连续两次一招制敌太厉害了”韩长生的手被擂台主持抓了起来,激动的主持喷了他一脸口水,“蒙面双侠胜负已分丹凤眼——哦不,是这位少侠胜利了”·韩长生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刚才是怎么出招的,发生了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莫名其妙,他的剑就指向了安元·而安元此时此刻看他的眼神却是有些崇拜的——是他误解了韩长生,韩长生根本没有想要让他,原来韩长生有胜利的把握,这是在教导他不要拘泥于从前的套路吗韩长生把他叫上擂台是为了给他上这样一课吗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个道理他记下了。
此时此刻,韩长生心里只有五个字:苍天又玩我··第七十二章··台下的欢呼声久久不绝·这蒙面双侠二人都是高手,那枪客也是高手,但凡高手和高手过招,总是最痛快的,因为能够打得酣畅淋漓,把浑身解数全都使出来。
打的人痛快,看的人也痛快·可是刚才的两场擂台,显然无论是打的人还是看的人,都不痛快,虽然不痛快,却又十分精彩··一招制敌,往往只有在双方实力极其悬殊的时候才会发生,有时候即便是高手和初出茅庐的少年打斗也未必能够在一招之内结束,在场下观战的人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习武之人,在观战的同时他们往往都会思考自己该如何应对对方的招式。
不少人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安元和枪客的对手,更别提在几招之内就把他们打败··韩长生和枪客打的那一场,还有人认为这是巧合或者是枪客发挥不佳,毕竟韩长生用的招式看起来十分朴实,若非绝世高手很难看出其中的技巧,而韩长生刚才制伏安元的那一下,用漂亮华丽都不足以形容,在空中明明没有任何借力点,他那一下华丽转身避开安元的剑并且准确无误地把自己的剑尖点在安元的胸口上,没有人知道韩长生是怎么做到的,甚至有很多人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根本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韩长生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想到怪力乱神的事,唯一的念头,便是韩长生是个不世高手真正的高手·岳玉儿咽了口唾沫,紧紧抓着刘小奇的胳膊,颤声道:“刚、刚才发生了什么”·刘小奇茫然地摇头。
岳玉儿道:“那个人,好厉害啊,他是不是比大师兄还厉害”·刘小奇动了动嘴皮,没说出话来··另一边,陆文林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了:“娘娘,这娃真残货我要去会会他”说着就要往擂台上冲。
他的下人拉住了他:“少主,你打得过他吗”·陆文林皱着眉头想了想·韩长生刚才那一下,连他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做到的,高手他见过不少,比自己厉害的也不是没有,但至少他知道对方比自己厉害在哪里,也知道自己需要你提升的地方在哪里。
可是他看不穿韩长生的手法,那就代表了他根本躲不过韩长生的攻击·这么看来,韩长生超过他不是一点两点,而之前韩长生跟他交手的时候,显然还没使出全力来。
陆文林是个武痴,并不爱吹牛,摇头:“不得·”·那下人死死抱住他:“少主,你不能去啊,你要是输了怎么办”陆文林可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轻易不与人交手,凡是他肯与之交手的人,就已经是对方的荣幸了。
陆文林不是不能输,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江湖上人才辈出,陆文林虽然是高手,但也不至于天下无敌·可若是输给了人尽皆知的高手前辈,大家一笑置之,没什么了不得,陆文林的武功一直在进步,过两年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可现在擂台上的那位,看起来年纪并不比陆文林大,连出自何门何派也没人知道·武林大会之前的擂台,往往都是些无名小辈为了博关注参加的,以陆文林的身份去参加擂台本来就是件自降身价的事了,他还说他打不过擂台上的人,万一他上去了,也被来个一招克敌,他就完全成了对方的垫脚石,日后想要子承父业也会被人诟病的。
陆文林斥道:“怂球输就输嘛,我得跟他比比·”·那下人哭爹喊娘地抱住陆文林的大腿:“不行啊少主,你绝对不能上台啊”·陆文林不耐烦地想要踢开他,那下人威胁道:“你要是敢上擂台,我就去告诉盟主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之后,盟主就不会再让你出手了”·陆文林这才有些犹豫。
原本陆弘化已经答应了让他在武林大会上与天下英雄豪杰切磋,他也期待了很久,要是当真不让他出手,那可就不好办了··那下人又道:“少主想跟他交手,何必非要上擂台这天下有几个人不想跟少主切磋的等擂台结束之后,少主私下去找他,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擂台上限制颇多,少主也打不痛快啊”·陆文林被说动了,这才犹犹豫豫退了回来。
擂台上,韩长生简直不敢去看安元的表情·他原打算的是让安元打败已成名的对手,以此来奠定安元在人们心目中的高手地位,现在事情是办成了,只不过主人公弄错了,反成了安元被他一招克敌。
他原是要为安元铺路,特意没把安元全脸蒙上,等着安元出名、时机一到,让安元将面纱揭下,轰动武林·现在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跟安元换一换身份都不成了。
安元会怎么想他他特意把安元叫到擂台上,让安元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之前费劲千辛万苦笼络安元的努力不也都打了水漂狗仙君一定恨死他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没想到,安元走到他面前,眼神澄澈,并没有半分恨意,反而是得到了指点的满足,向韩长生拱手道:“多谢指教。”
韩长生翻着死鱼眼看他·认真的狗仙君心里肯定想把他掐死吧·事实上,安元心中当真没有半分怨恨·韩长生的心思,他并不知晓,也没有想过要在擂台上一战成名。
韩长生刚才的那一招,实实切切惊艳了他,他迫不及待想要等擂台结束跟韩长生好好学一下方才的招式了··擂台的主持兴奋地高声道:“还有没有人想上擂台挑战的”他主持擂台那么多年,像刚才的局面还是头一次看见,连胜两局还远远不够,若是韩长生能够保持这个状态再连胜几场,必然会震惊天下,只怕等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之后,都未必会有这么震撼的事发生了·底下虽然喧闹,却无人敢再上台了。
打输了还不要紧,可输得那么彻底,谁也丢不起这个人啊·韩长生道:“不比了,我身体不适,先走一步·”·擂台的主持十分惋惜。
这里的擂台只是武林大会的预热,没有那么多规矩,获胜之人想打几场就打几场·蒙面双侠这几日来参加擂台,都不肯过多出手,每天最多只比两三场,接下来无论别人如何邀战也不肯出手了。
韩长生要走,拦也拦不住,只可惜这个神话不能更扩大了··韩长生和安元走下擂台,被热情的人们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看到了方才惊艳的表现,都想跟蒙面双侠攀关系,或是打听蒙面双侠的背景,韩长生和安元简直寸步难行。
刘小奇站在人群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岳玉儿在他身边小声嘟囔:“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二师兄啊,这么窝囊,要真是二师兄,也太给我们岳华派丢人了。
我爹还嚷嚷着要把我许配给他,嘁,打死我都不要·”·刘小奇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转身道:“我们回去吧,掌门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树上,那个神秘男子嘿嘿一笑,跳下树消失在人群中。
韩长生和安元好容易挤出人群,赶紧使出轻功把身后众人甩开,累得像是打了百场大战,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客栈中··一回屋,韩长生立刻向安元解释道:“好徒儿,你别生气,我……”·安元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生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只是很惊讶,你究竟还藏了多少这么久以来,我以为我快要看透你了,实则却还差得远·”又道,“你方才在擂台上使出的那招,我从未见你用过,你可愿意教我”·韩长生道:“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使出来的,就跟中了邪似的。”
安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失落道:“没关系,你不愿,也是常理之中的·”·韩长生简直欲哭无泪·老天爷啊,到底是哪路神仙在玩他啊真是让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韩长生只得用一种深情款款的眼神凝神着安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只要我有,只要我能,我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你,只是刚才的……刚才的……实在是……”·安元怔了怔,恍然道:“方才那招难道是你那位坏大哥……我明白了,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
韩长生不知道安元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不过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往下说,多说多错,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既然安元说他明白,不管他明白了什么,也只能这么着了。
韩长生看着安元,安元也看着韩长生,韩长生突然有些心慌,挪开了目光·这半年来,他为了笼络安元,总是用一种深情诚挚的态度说好听的话来哄安元,有时候他不知道事情该怎么往下办或是怎么往下说了,就深情款款地拉住安元的手与他对视,先前只要他一摆出这副姿态,安元就会心慌地挪开视线,尴尬的局面也就暂时得到了缓解。
可最近一段时日来,不知怎么的,约莫是安元越学越精明不吃人哄了,他凝视安元,安元也会凝视他·安元的眼睛太深邃太漂亮,就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对视了没一阵,反倒是他心慌了,也不知什么毛病,总不敢往下看了,一向灵活的舌头也有些发僵,不知该说什么。
韩长生松开安元,干笑道:“你……你明白就好·”·安元叹了口气··这天下午韩长生再也不敢出门,转眼等到天黑,安元便如之前那样为韩长生运功调息。
来了这昆仑山之后,安元还是会每日都帮韩长生运功,他所作的不过是帮韩长生抚平紊乱的气息,确保他不会以为运功而走火入魔,至于克化内力的事,迟迟没有更多进展了。
韩长生心里明白,只要再进一步恐怕他的内力就能够完全克化了,而安元不愿意··运完功,两人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累,但韩长生还是一倒头就闭上眼睡去了·实则他并没有睡着,只是有了白天的事,他心思很乱,他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安元。
若只是让安元在擂台上输给他,其实还没什么大不了,比武切磋原本就是有输有赢的,甚至有时候输赢也不能代表武功的高低,跟当时的状态有莫大的关系,武功高强的人也会输给武功低微的人。
可一招克敌这种压倒性的优势,就没办法用状态来解释了·他不仅让安元输了,还让安元输得很难看,从今完后别人谈起安元,就会说起他被人在擂台上一招秒杀的事情来,全不管他的对手是谁。
他不仅没能帮安元打下基础,反而给安元设下了一个大大的绊脚石··韩长生正胡思乱想,忽觉得有热气喷在自己的脸上,是安元靠近了他··安元并不知韩长生是在装睡,韩长生不敢睁眼,从气息来判断,安元距离他很近,只怕已快到了面贴面的程度,脸正对着他的脸,就好像……快要亲上了。
·安元低沉的声音在韩长生耳边响起:“我总是嫌你对我不够坦白真诚,可今日替你运功的时候,我却想起,或许……我该先对你更真诚一些。”
韩长生十分紧张,他不知安元是看出了他未睡着故意同他说的,还是只是趁他熟睡后喃喃自语,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安元的话,因此只能继续装睡··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又听见安元在他耳边轻叹了口气:“可我……我也有些怕啊。”
过了一会儿,安元离开了韩长生的身边,到一旁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长生实在睡不着,心乱燥热,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披上外衣,去外面吹风乘凉。
韩长生走出客栈,却见黑暗中有人站在他所在的客栈门口,正呆呆伫立着··韩长生小心靠近,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长相,不由吃了一惊:“小奇”·刘小奇吓了一跳,没想到韩长生会半夜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小声道:“大师兄”顿了顿,有些怯懦道,“或者,你不是大师兄,不是李九龙我……我该叫你什么”··第七十三章··韩长生没有否认。
刘小奇认人是通过气味,因此不管自己的易容术再出众,演技再出神入化,他也瞒不过刘小奇··韩长生道:“走吧,换个说话的地方·”·两人离开客栈前,走到一条无人的小巷,韩长生问道:“你怎么来了”·刘小奇嗫嚅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今天下午,我看到你和二师兄比擂台了·我就循着味道找过来了·”·韩长生道:“找我那你怎么不上楼”·刘小奇低着头不说话。
韩长生猜到他恐怕是不敢贸贸然上来,于是道:“好吧,那你找我做什么”·刘小奇有些怯懦,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韩长生,问道:“大师兄……我是说,你到底是谁”·韩长生跳了跳嘴唇:“我……你叫我韩英俊吧,或者叫我韩大哥。”
又警告道,“你只许在没人的时候才准这么叫我·”·刘小奇感动地看着韩长生·不许他在人前称呼这个名字,也就是说韩长生对他另眼相看·韩长生道:“你还不说究竟为了什么吗”·刘小奇低头拽着自己的衣角,显然很纠结,但片刻之后,他还是鼓起勇气道:“韩大哥,我要说的事情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韩长生道:“这个,恕无可奉告·”·刘小奇咬了咬嘴唇,小声道:“那、那你和二师兄是什么关系”·韩长生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我与他是朋友。
怎么,你要说的与他有什么干系”·刘小奇道:“我……我……”·他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韩长生简直替他着急:“到底怎么了”·刘小奇深吸一口气,道:“韩大哥,你之前为什么跟我打听秀刀门的事”·韩长生也想问他秀刀门的事,只是怕他还是不肯说,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起。
韩长生思忖片刻,若是他们两人都有所保留,谁也不肯先把自己,这样下去大大影响他调查的进度·查了这么久,唯一跟秀刀门或许有较深牵扯的人就是刘小奇了··于是韩长生说了实话:“为了天缘山庄的事。”
刘小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道:“二师兄是天缘山庄的人吧”·韩长生点头:“他是天缘山庄的少庄主——不过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少庄主了。”
刘小奇苦笑:“韩大哥和二师兄关系真好,你来岳华派也是为了他吗”·韩长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沉默··刘小奇道:“自从二师兄去南山派送信,大师兄身上的气味突然变了,性情似乎也变了,只是那时我不曾多想,还以为二师兄改变了什么习惯致使气味有所改变。
韩大哥是二师兄在外面认识的人吧只是不知原来的大师兄去了哪里·”·韩长生道:“这有关系吗”·刘小奇摇头:“没有。
我很喜欢韩大哥,我来了岳华派,处处被人欺负,只有韩大哥对我好,不让别人欺负我·韩大哥还抓了阴阳双煞那样的坏人,是真正的大侠·”·韩长生再一次被人夸是大侠,感觉自己全身插满了箭,满满都是心塞。
刘小奇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相信韩大哥,所以我把我的身世告诉你·韩大哥没有猜错,我是秀刀门的人·韩大哥是不是怀疑,天缘山庄当年的那件灭门惨案是秀刀门做下的”·韩长生道:“倒也不是灭门,只是杀害了天缘山庄庄主皇甫土根。
至于杀害天缘山庄其他人的另有其人·”·刘小奇一怔:“竟是这样……”·韩长生见他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也不太清楚,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原本还希望能从刘小奇这里发掘出真相,看来刘小奇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他当年也只不过两岁而已··然而刘小奇接下来的话,却让韩长生吃了一惊:“我原觉得,我们秀刀门是不可能坐下屠尽天缘山庄的事的,毕竟我们与天缘山庄相距千里,我们小门小派,也派不出那么多人去。
可若只是皇甫庄主一人……”他咬了咬嘴唇,面色沉重,“我小时候,我曾听我爹和掌门他们说过,他们对不起天缘山庄,我一直很好奇,就去打听,知道了天缘山庄在十五年前被人灭门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们指的是不是这件事,但我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可能,那时候我虽年纪小,不过好歹也在这世上,从不曾听说过我们秀刀门众人千里迢迢赶去天道府的事·原来是我想岔了……”·韩长生大惊:“当真是你们秀刀门的人做的”·刘小奇咬了咬嘴唇,纠结道:“我……我不知道,我问过爹爹和掌门,他们让我不要过问,什么也不曾对我说过。
只是说过他们对不起天缘山庄,我才怀疑会不会和此事有牵扯·”·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道:“你爹他们……”·刘小奇道:“几年前我们秀刀门被人灭门,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这些事情韩长生事前已经知道了,如今被证实,只觉得惋惜·他查了许久,就是想要查出杀害安元父亲的真凶是谁,如果真的是秀刀门的人,可如今秀刀门已经不在了,剩下一个刘小奇,和他又没有关系,死人不会说话,当年的事情又该怎么知晓得更清楚呢·韩长生道:“那你为什么会加入岳华派啊”·刘小奇道:“有两个原因。
一则是我们掌门和岳鹏掌门的关系很好,小时候还提过希望我也能学学剑法,等我长大就送我去岳华派学习两年·我一个人逃出来,在外飘零了几年,武功低微,连生存都成了困难,走投无路,我便投奔了岳华派。”
韩长生问道:“这么说岳鹏知道你是秀刀门的人他对你也不怎么的嘛,看他女儿多喜欢欺负你·”·刘小奇摇头:“掌门不知道。
我没有同别人说过,我也不知道有谁是可以相信的·韩大哥,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韩长生一怔,摸了摸鼻子,道:“那第二个原因呢”·刘小奇道:“二……便是因为二师兄。”
“嗯”韩长生蹙眉:“因为安元”·刘小奇苦笑:“韩大哥帮二师兄查他的血仇,我也想查我们秀刀门的血仇啊。
我们秀刀门一向与世无争,几乎没什么仇家·江湖上传闻,是因为我们得罪了附近的山贼窝才被屠杀的·事实上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秀刀门附近的确有一伙山贼作恶,掌门和长老们为了保护附近的百姓,把山贼头子抓了。
不过是几个落草为寇的年轻人,除了罪行深重的被杀害了,其余的训斥几句他们就自行散了·这事也过了三五个月了,突然一天有一群高手闯进来,见人就杀,酿成了当年的惨案……我们秀刀门的武功的确不算高深,可普通的山贼岂有这么厉害的能打得我们整个门派上下全无还手之力况且那群山贼早都散了,定然不是他们做的。”
韩长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和安元有什么关系”·刘小奇道:“我逃出来以后,便去调查那天闯入的所谓山贼,可就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了。
我花了好多年的时间调查·我们秀刀门只是个小门派,也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平时只是偶尔和其他门派交流武学罢了,武林大会也没来参加过,我们更喜欢调香之术,靠此赚钱,门派中的人生活富裕安康。
等我长大以后再回忆那群匪徒,我觉得他们很像是被人雇来的杀手·我思来想去,也不知我们秀刀门究竟得罪过什么人,以至于那些人要将我们灭门,便是有冲突,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犯不上闹到这个程度。
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父亲和掌门他们始终三缄其口的天缘山庄一事·”·“哈”韩长生道,“这么说,你觉得是安元雇用杀手屠你们门派的”·刘小奇立刻道:“我知道二师兄也很良善,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只是打听到了天缘山庄的少庄主被接到了岳华派,又想起掌门当年与岳华派交好,便混进了岳华派,想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与我们门派有关的事·”·韩长生龇了龇牙。
怎么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天缘山庄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又多出来一桩秀刀门的公案·如果皇甫土根不是秀刀门的人杀害的,如果秀刀门的人所谓的对不起天缘山庄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内情,那雇用杀手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当年杀害皇甫土根的凶手为了灭口·韩长生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上还有哪个门派,刀法跟秀刀门比较相似的,蜿蜒曲折”·刘小奇一怔,凝神思索良久,摇了摇头:“想不出。”
韩长生喃喃道:“那就怪了·你知不知道你爹和秀刀门掌门跟谁关系比较好的,可能会知道十五年前的事的内情的”·刘小奇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能查的能问的人都问过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韩长生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突然想起半夜在后山遇到的神秘高手,道:“对了,最近岳华派有没有什么闯入者”·刘小奇一脸茫然:“没听说过。”
“嗯”韩长生喃喃道:“那会是谁呢后山禁地除了兰芳长老,还有谁在那里”·刘小奇道:“我进岳华派时间不长,连兰芳长老的事情很多少听说,韩大哥问的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是愁眉不解,事情到了这一步,又卡住了·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韩长生道:“你先回去吧,以后我再来找你·”·刘小奇点头。
韩长生道:“对了,岳鹏为什么带你和岳玉儿来武林大会”·刘小奇道:“是为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被发现死在后山,龙吟剑被盗,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知所踪。
掌门派人找了很久也没有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消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来武林大会,或者武林大会上能打听到你们的消息·我和师姐跟你们关系最好,掌门带我们出来,是希望我们或许能帮着找到你们,或是你们不愿回去,让我们劝你们。”
韩长生呵呵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了,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刘小奇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轻声道:“韩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也曾被人骗过,你心思单纯,心肠又好,武功也极出色。
我……请你帮帮我·”·心思单纯,心肠好……韩长生被刘小奇的补刀捅得再度心塞了·他无语地挥挥手:“去吧去吧,以后再说。”
·第七十四章··韩长生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里,正待上床,却大吃一惊:原该躺在床上熟睡的安元竟然不见了·安元能去哪里来·韩长生转身正要出去找人,却见安元就站在自己背后,悄无声息。
这要是白天还好,这大半夜的他形同鬼魅一般,差点把韩长生给吓死··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拍着胸口道:“你到哪里去了”·安元点亮了床头的油灯,道:“刚才你和小师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韩长生一怔,立刻开始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跟刘小奇说不该说的话··安元在床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小奇的身世竟是如此·”·韩长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安元道:“假若小奇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知我爹是否当真是秀刀门的人杀害的,若是……如今他们都已死了,小奇与此事也无关,我不至于迁怒于他……可我总觉得此事还有蹊跷,依他所言,秀刀门当真没有得罪过其他人,他甚至怀疑是我买凶杀人,那么屠杀他们派的人会不会跟十五年前的事情有关有没有可能,买凶杀害他们的人与杀害我爹的人是同一人而他们被杀的原因,是知道当年的实情。”
韩长生点头·他跟安元想到一起去了·而且与其说是他推测如此,不如说他更希望事实是如此·帮安元找杀父凶手找了那么久,从东面找到西面又找回东面,他都把这事当成是自己的事了。
要是凶手已经死了,即便能够查明真相,也总觉得少了什么;不找出真凶来狠狠报复一通,简直对不起他这些时日来耗费的心力对安元来说,这种想法只怕比他更殷切,那毕竟是他父亲,这些年来他对魔教恨之入骨,想要报仇雪恨。
如今得知他这十多年来的仇恨都是被人欺瞒利用,简直是雪上加霜·凶手若已死了,他心中的这股恶气便如同狠狠挥拳却打到了棉花上,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韩长生在安元身边坐下,打了个哈欠,道:“查了半天,好容易挖出秀刀门这条线来,结果也是一条没头的线。
我说,你爹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最好是和秀刀门也有关系的”·安元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后将视线撇开,摇头:“没有。”
韩长生道:“算了算了这大半夜的,先睡吧,白天你再好好想想,我都困了·”说完翻身上床,不片刻就真的睡着了··安元已经没了睡意,发了一会儿呆,起身准备熄灭灯火,却突然停住动作,折返床边,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韩长生的脸。
他想起方才韩长生和刘小奇的对话·刘小奇羡慕的神态和话语竟然让他觉得有些骄傲自豪·韩长生确实是一心为他好吗·安元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睡着了。
有了晚上的这出,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两人才起床,吃过早饭以后,安元道:“我们去找刘小奇吧·”·韩长生道:“也好·”·让安元和刘小奇直接交流,说不定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两人出了门,朝岳华派落脚的客栈走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忽听身后有个耳熟的声音叫道:“站住”·韩长生回头一看,顿时心里一咯噔: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陆文林·陆文林花了一天的功夫打听,终于找到了韩长生和安元的落脚处。
这两个家伙十分神秘,平时去参加擂台的时候就把脸遮起来,离开擂台以后又改换了容貌,便是跟他们住在同一间客栈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就是最近出足了风头的蒙面双侠。
陆文林也是通过他们的武功路数才把他们找出来的·其实陆文林昨天擂台一结束就想找来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耽误了一天的功夫,刚赶到正巧撞见韩长生和安元出门。
陆文林箭步上前,盯着韩长生的眼睛亮得如同黑夜的星星:“娘娘,可算让额找到你咧”·韩长生装傻:“你是谁啊”·陆文林道:“莫装咧”说着就要伸手去撕韩长生脸上的易容。
韩长生吓得猛地往后一跳,打开陆文林的手:“干什么你”·陆文林也不在意·韩长生长得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对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在意的只是韩长生的武功而已。
陆文林道:“跟额好好比一场”·安元上前一步,道:“陆公子,我们还有事,今日恐怕不行·”·韩长生翻了个白眼。
他原本还想装不认识甩掉陆文林这个麻烦的家伙,狗仙君这么一说就相当于承认了他们的身份·没办法,他只好敷衍:“想打架以后吧,老子现在没空理你”·陆文林哪里肯放他们走,一把抓住韩长生不松手:“你包社列,你们去哪达,额跟你们一道去”·韩长生被他一口宝鸡话酸得龇牙咧嘴的:“你说啥捏,说人话。”
陆文林立刻换了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字正腔圆道:“今天你别想甩掉我我要跟你切磋”·韩长生嘴角抽了抽:“原来你会说人话啊那你干嘛老是一口那啥话”·陆文林摸了摸脑袋:“我爹说我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得有点气势威慑人。”
这回韩长生和安元同时嘴角一抽·宝鸡话……增加气势威慑人陆小公子的见解很独特··陆文林缠着韩长生不肯放,韩长生也不可能真带着他去找刘小奇,路上已经有人围观了。
经过昨天擂台上的事,韩长生恨不得自己低调低调再低调,谁都不要注意他才好,这要是让人把陆文林给认出来了,那就是一块大字招牌,可不得了·他只得拉着陆文林道:“先去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陆文林两眼放光:“跟我来”·陆文林是武林盟主之子,对于昆仑山是极熟的,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果然去到了一个清净无人的宽阔之地,十分适宜比武。
谁也没注意,一道黄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隐到一棵树后··陆文林已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来吧”·韩长生看了安元一眼。
安元对于他们两人的比试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是比武而已,他觉得比一场也没什么,与他而言,能够观看两名高手对决,也是一桩幸事·可韩长生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跟陆文林比武,对他而言实则是件非常复杂的事情,需要考虑良多··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陆文林无疑是个很好利用的棋子,一旦运用得当,说不定就能为他的大计添柴加火。
用得不好,也可能会倒霉·首先,假若自己输了,他打不过陆文林,就意味着安元也打不过陆文林,陆文林是不会再跟安元交手的·安元之前已经被他坑了一回,假若能够得到陆文林的首肯,让大家知道,还能替安元扳回一城,因此他不能输。
可若是赢,也是有讲究的,虽然不知道昨天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但他确实一招就把安元打败了,如果他跟陆文林打得势均力敌勉为其难地获胜,那陆文林恐怕还是看不上安元的。
最好能一招就把陆文林给打趴下,可是怎么做到呢他之前跟陆文林交过手的,陆文林没有那么弱··陆文林道:“你准备好了吗”·韩长生不耐烦道:“急什么”·陆文林不耐烦地皱眉:“快点,我可要先出招了”·韩长生不理他,还在想昨天的事。
昨天他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候就像中了邪一样,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瞬间注入他的体内,他的四肢也像是被人操控了,他主观上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安元动手·难道说是天上的神仙可是神仙要帮也是帮安元啊,怎么会帮他把狗仙君打败呢·韩长生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出手,陆文林等得不耐烦了,大喝一声,举刀朝着韩长生刺了过来。
他一出手就是大招,靠着极快的速度制造出一片刀光剑影来·韩长生顿时有些慌了神——他若是全神贯注,未必不能看出陆文林的动作,可是他还在想着怎么能能够能够重现昨天的局面,陆文林就自说自话出招了,他一紧张,只觉面前眼花缭乱,只感觉到陆文林的的刀气扑面而来,手中的剑竟不知该刺向何方。
糟了·韩长生眼皮狠狠一跳,呼吸也有些乱了,正待后退重整状态,突然他手中的剑竟然带着他的手刺了出去·只不过转瞬,幻影停下了。
韩长生的手中的剑正正好好指在陆文林的眉心,微微刺破了陆文林的皮肤,几滴顺着陆文林的眉心滴了下来··陆文林的表情是呆滞的,安元的表情是震惊的,韩长生自己的表情是被雷劈了的。
中邪了这下真是中邪了·韩长生收回剑,还来不及高兴,就扭头四处张望·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情形是不是有神仙在暗中帮他可是神仙在哪里总不见得是他自己神功初成了洛辛曾经说过做魔教教主都要练会神功的,这是突然开窍了·谁也没瞧见,树后那神秘的男子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眼中亮起了兴奋的绿光。
陆文林后退一步,轻轻摸了摸自己眉心的小伤口,沉思片刻,道:“再来一次”·韩长生都没有拒绝的余地,陆文林就已经摆开了架势。
这一回韩长生认真了很多·陆文林再次出招,招式大改,并没有先前那样绚丽夺目,散开的幻影也都不见,一刀直直朝着韩长生刺了过来·韩长生举剑应对,陆文林近了韩长生的身,突然手中的刀一抖。
韩长生不由吃了一惊·陆文林的速度果真是极快的,他便是依靠他出招的速度制造出幻影来威慑对手,这一次他虽然没有选择招式大开,可他如今的抖动却让他手中的刀仿佛出现了三个刀尖。
他的刀尖位置快速抖动,虽说范围不大,可若是差上分毫,也可能导致整个局面的改变·韩长生屏住呼吸,手中的剑正待刺出去,突然他感觉身体一轻,眼前一花,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陆文林手中的刀已经落地了,而他的刀架在陆文林的脖子上。
在场的三个人再一次全体震惊了·韩长生收回剑,陆文林摇摇晃晃地后退,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自己的刀·两次了,连续两次被韩长生一招克敌,最关键的是,这两次他根本都没有看见韩长生是怎么动的手,就像会瞬间移动一样。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速度,到了韩长生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值一提·可见韩长生的武功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韩长生语气困惑地问道:“你……还要再打吗”·陆文林摇头,苦笑:“我不是你的对手,再打也还是一样的。”
“哦·”韩长生松了口气··“不过我还是会再向你挑战的很快只要我有了进步我就会再来找你”陆文林转眼就来了精神,神采奕奕地看着韩长生。
韩长生终于有机会把他想说的台词说出来了:“想要再跟我动手,就先打败安元”·陆文林看看安元·他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韩长生还口口声声说安元是他的少主安元的武功在他之上,如今又突然变了。
不过不管真相如何,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韩长生的武功远在安元之上·“我不会跟他动手的”陆文林挥刀,指着韩长生,道,“你是我活这么大见过最厉害的人以我们今天交手的情况来看,我爹也不是你的对手。
若是以武功高低来论资排辈,这武林盟主的位置都非你莫属我陆文林发誓,从今天开始,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跟第二个人动手我生平夙愿就是找到一个绝世高手,将他奉为终身的目标,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我这一辈子都将以你为目标而活,我的刀只属于你一个人”·韩长生目瞪口呆。
什、什么除了他之外不再跟任何人动手狗仙君怎么办·“别……”韩长生正要开口,陆文林就抓起自己的头发割下了一束,道,“如若违背此约,便教我如此发”·韩长生目瞪口呆。
陆文林放完狠话,就痛痛快快转身离开了··韩长生绝望扶额·这个世界上还有吃过药的人吗··第七十五章··陆文林走后,安元来到韩长生身边,默默地看着他。
韩长生也是无语·如果说昨天的擂台还让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突然爆发了一下,那今天他基本已经能够肯定,一定是有哪路神仙在暗中用了仙法·每逢出招的一瞬间,就有一股力量牵制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去出招,因为速度太快,所以一开始他也没有察觉到,第三次他认真去感受,在感受到神秘力量的瞬间他还试图反抗了一下,但是那股神秘力量之强大让他的反抗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他这才能够肯定此事绝对不是凡人之力。
安元和陆文林没有往怪力乱神的方法想,所以只会觉得是韩长生的武功超凡脱俗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可到底是哪路神仙吃饱了撑的呢·安元叹了口气,道:“你每次都会让我惊讶。”
韩长生干笑:“我自己也很惊讶·”只可惜,狗仙君估计不会相信他说的话··果不其然,安元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我想学,你可愿意教”·韩长生一脸诚恳:“我自己也很想学。”
“……”安元叹气,“你不愿意就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我这两日才算感悟的彻底·”·不,你错了,人外还有神仙啊韩长生心里默默吐槽,憋出了内伤,却不能说。
安元有些失落,却没有强求,道:“我们去找刘小奇吧·”·韩长生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到底是谁呢可惜他谁也没瞧见,不知道那位神仙是不是躲起来了。
·两人走进刘小奇住的客栈,一进大堂,就看见了久违的岳鹏··岳鹏和几名武林人士坐在大堂里,正在谈话··只听得岳鹏道:“不知魏掌门可有我那二位弟子的消息”·韩长生和安元同时向岳鹏投去目光。
他们脸上带有易容,岳鹏并没有将他们认出来··那姓魏的掌门道:“不曾·老岳啊,你那一双徒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杀害了长老出走了呢”·岳鹏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知为何。
真是师门不幸呐,岳某愧对岳华派的列位先祖先师”·韩长生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奇怪·这岳鹏发现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死在后山之中,龙吟剑也被人拿走了,他怀疑是“李九龙”所为,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李九龙”被兰芳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就“李九龙”天天有机会往后山跑。
可安元怎么也跟着背上了这个黑锅·安元可是岳鹏最得意的子弟,他的人品岳鹏不该不清楚·就因为安元跟“李九龙”一起失踪了,他就不问青红皂白地质疑自己的得意弟子有这么当人师父的吗·韩长生看了安元一眼,安元正盯着岳鹏看,目光有些古怪。
大约是察觉到了韩长生的眼神,他回过神来,低声道:“走吧·”·两人上楼,确定左右无人之后,进入了刘小奇的房间·刘小奇见他们来了,连忙将门窗都关结实了,以免被人偷听。
韩长生道:“你们俩好好聊聊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于是接下来便是刘小奇和安元敞开心扉聊了起来,韩长生在一旁听着。
刘小奇说起自己的师叔们曾提过对不起天缘山庄的事,安元却说自己也是到了最近才刚刚知道秀刀门,在此之前没有听山庄的人提起过任何关于秀刀门的人和事·至于秀刀门惨遭灭门的事,他也是前几天跟韩长生一起去找小灵通打听消息的时候才知道的,此事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天缘山庄的人所为。
两人聊了半天,你的事我不知道,我的事你不知道,始终没能找出什么令调查有进展的线索来··三人都是一头乱麻,刘小奇轻声叹气,安元愁眉不展,韩长生道:“话说,整个岳华派只有我们知道你是秀刀门的后人吗”·刘小奇点头:“我谁也没敢说,大师兄是你第一个知道的,二师兄是第二个。”
韩长生道:“你胆子那么大,每天夜里偷偷跑出来练刀,就没被别人撞见过”·安元和刘小奇都是一怔·安元道:“你还出来练刀”·刘小奇更是吃惊:“每天这话从哪里说起,我是不敢的,打我到了岳华派,我统共也只偷偷练过五六回刀法,要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要么是白天无人的时候,怎么可能天天练刀法呢被大师兄撞见的那日,也是因为那日月圆,我又想起我爹,心里难受,才偷偷跑出来练刀的。”
韩长生蹙眉:“这样吗那可真是不巧,我两次在深夜里撞见你练刀法,还以为你每日都会练习呢·”·刘小奇讶异道:“两次除了上一次,还有一回……不对啊,我再上一回练刀法都是韩大哥你来岳华派前三个月的事了,你怎么会看到”·韩长生怔住:“三个月”他在岳华派拢共也就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他连岳华派在哪都不清楚,如果刘小奇说的是真的,那他不可能两次看到刘小奇练功才是。
韩长生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么那时候我在练武坪看到的人是谁”就是在小臭蛋把他带去见兰芳长老的那天晚上,他原本是打算去偷窥安元的,却在练武坪看见了有人练功。
招式分明是秀刀门的招式啊这一点,他很清楚地记得,也一直以为那个人就是刘小奇,后来再次撞见刘小奇深夜练武的时候,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刘小奇和安元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人”·安元道:“哪天你慢慢说清楚”·韩长生回忆着那日的事,道:“就是杀了阴阳双煞回到岳华派的时候,那天晚上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走到练武坪附近,然后就看见有人在练剑……”·刘小奇出言打断:“练剑”·韩长生想了一会儿,确定道:“对练剑但是那剑法跟你们秀刀门的刀法很相似,只不过有些招式改成了更加适合剑招的套路……”·刘小奇道:“你没看清那人是谁”·韩长生道:“天那么黑,我若看清了,怎么会以为是你”·刘小奇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确定没看错是我们秀刀门的招式我从来没有半夜出来练过剑,更不可能跑到练武坪去啊,那里场地宽阔,便是有人靠近了我也未必能够察觉,便是有夜禁令,我也是不敢去的。”
韩长生抓了抓头发,拿起自己的佩剑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招式重现出来·他的记忆和悟性都是极好的,武功看别人使一遍就能有样学样,即便学得只是外相也够他用来重现了。
虽然时间过去已久,但他还能记得一些那晚上看见的剑法··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屋中虽然狭小,供韩长生比划几下倒也够了·刘小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真的很像,似乎就是按照我们秀刀门的招式融会贯通成改了剑法。”
韩长生又比划了几下,刘小奇蹙眉看着,道:“这就不像我们的招式了·”·韩长生点点头:“这也是那人使的,其实我瞧着有些像玲珑门的玲珑剑法,不过因为我那日以为那人是你,还以为只是因为你的剑法和玲珑剑法相似而已。”
刘小奇茫然摇头:“我不知什么玲珑剑法·”·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安元出声道:“假若那晚你看见的人当真是改了秀刀门的刀法和玲珑剑法,那么他应该熟悉很多门派的武功……”·刘小奇倒抽一口冷气:“是魔教天宁教”·“唉哟”刘小奇刚叫完就被韩长生重重在脑门上敲了一下,他捂着鼓起一个包的脑袋委屈道,“大哥你打我做什么”·韩长生翻了个白眼:“白你个大头鬼,哪个天宁教的神经病会吃饱了撑的跑到岳华派去,岳华派的饭比出岫山好吃啊胡说八道”·安元意味深长地看了韩长生一眼。
神经病不是就在这里吗·韩长生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自己骂了进去,只道:“跟天宁教没关系”·刘小奇不解,但韩长生这么说,他也只好认了:“好、好吧……那会是谁呢”·韩长生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一个在岳华派待了十几年,一个也待了一两年了吧,我在岳华派一共才待了半个来月,岳华派的事我知道的倒还比你们多”·刘小奇歉然地赔笑,然后看向安元:“二师兄,你知道什么吗”·安元垂下眼沉默。
韩长生摸着下巴沉思·要真是有人学了秀刀门的刀法,又学了玲珑门的剑法,这种广而学之的法子……倒真是有点像在学他们天宁教··刘小奇道:“韩大哥说过,二师兄的爹很像是死在我们秀刀门的刀法下的。
如果韩大哥真的没有看错的话,有没有可能,那个杀死二师兄父亲的人,不是我们秀刀门的人,而是学了我们秀刀门的刀法”·韩长生一怔,道:“你是说,那个凶手有可能就是我那天晚上看见的人是岳华派的人”·刘小奇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韩长生道:“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假若所有事情就如同我们推断的这般,那热就是凶手……这一辈的弟子中,大弟子李九龙才二十七八岁,十五年前才十二三岁,所以不可能是弟子所为,只有可能是长老”·刘小奇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们掌门和岳掌门一向交好……”·韩长生吃惊道:“你是说岳鹏”·刘小奇道:“我知道他们会切磋武学,只是不知掌门有没有将我们岳华派的刀法教给岳掌门了。”
韩长生嘿嘿笑道:“要真是他,那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安元一直没有吭声,定定地坐在一边,也不知在想什么··韩长生和刘小奇虽然怀疑,不过也终究只是怀疑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岳鹏的确有问题。
安元突然站了起来,道:“我们回去吧·”·韩长生和安元离开了刘小奇的住处,走在路上,韩长生发现安元心不在焉的,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安元回过神,摇了摇头。
韩长生还待再问,突然裤管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狸花猫正在扒拉他的裤腿·韩长生弯下腰把狸花猫抱了起来:“小臭蛋你真的是小臭蛋啊”·狸花猫享受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安元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硬生生把樱雪羽灵这个名字吞下去了··韩长生摸着小臭蛋的下巴,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跟着刘小奇他们一起来的”·小臭蛋喵呜了一声,窝在韩长生怀里不动。
韩长生看了安元一眼,安元终于伸出手摸了摸小臭蛋的脑袋,道:“把它带回去喂它点吃的吧·”·韩长生点点头,抱着小臭蛋回去了··晚上韩长生和安元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喵呜一声,小臭蛋跳到床上,窝在韩长生和安元两人之间趴下了。
韩长生一脸嫌弃,抓着它的脖子要把它往床下丢:“快下去,别尿床了·”·“喵喵喵~”小臭蛋可怜巴巴地叫了两声,表示抗议··安元不忍,道:“让它上来睡吧。
地上凉,晚上冻着它·”·韩长生只好把小臭蛋丢到安元那边去,小臭蛋却自己跳了出来,坚持在两人中间躺下,左蹭蹭,右嗅嗅··安元劝道:“一只小猫,别跟他计较。”
说着轻轻将小臭蛋搂进怀里··韩长生能有什么法子,只能躺下睡了··晚上韩长生又做梦了··他和安元站在一片风景绝美的谷中,他对着安元凄美地笑:“我本以为我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没想到竟走到了这一步。
我没有后悔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若要怪,也只能怪天命·如果还有机会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把天命狠狠踩在脚底”·韩长生心想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简直帅呆了,然后转身想跟安元来一句决裂的告别,突然——·“哎哟我的妈呀”·山坡上掉下一块大石头,好死不死,就砸在韩长生身上,把他砸的七荤八素,差点就窒息了。
“救……救命……”让老子帅过三秒啊混蛋·然后韩长生就挣扎着醒了··他的胸口压着一个重物,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也就是因为这个罪魁祸首,才让他做了如此诡异的一个梦。
韩长生猛地将胸口的东西推开,坐起身用力大喘了几口气,回头一看,在他和安元中间,躺着一个穿着黄白相间袍子的年轻男子·因为韩长生的这番动静,安元和这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男人都醒了,韩长生跟安元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妈了个巴子的,狗仙君从哪里弄出来这么大一个人·安元:我的妈妈,这混蛋晚上出去偷人了·那神秘男子还不知出了什么事,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拉起韩长生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按。
韩长生僵硬地被他拽去手,发现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摸他的脑袋··摸……他的脑袋··第七十六章··韩长生看着这个陌生男子,脑中闪过一道了霹雳。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也许不是人……也许是小臭蛋·神秘男子没能得到韩长生的抚摸,一脸不满足,翻了个身面对安元,正要往安元怀里蹭,对上安元震惊的眼神,他愣了一会儿,猛地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喵……我是说啊”·韩长生哆嗦了一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安元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是……”·那神秘男子眯着眼睛挠挠下巴:“我……我是……我是路过此地的,我看你们睡得很香,我困了,也就一起睡会儿……”·韩长生和安元:“……”·神秘男子干笑两声:“既然天亮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啦,后期有期”说着就从床上跳下来,灵活地向门口冲去。
·安元下意识想追:“站住”·韩长生下意识阻拦安元去追:“别追了”·那神秘男子伸手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安元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长生:“为什么不追你知道他是谁”·韩长生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最近鬼神的事情撞了太多,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那家伙是小臭蛋变的。
假若小臭蛋真的是猫妖,那可不能让安元知道了·黑白无常叮嘱过,狗仙君是神仙下凡的事情不能让他自己知道,这会影响他渡劫的·什么妖魔鬼怪的事,也少让他知道为好。
安元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追他”·韩长生道:“他……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睡到我们床上却无人察觉,他还跑的这么快,他武功一定很高强,追也追不上他的,让他去吧。
我们还是赶紧查查少了什么东西没有·”·安元也觉得有理,两人都没了睡意,赶紧起床检查··两人翻了半天,钱和武器一样都没少,韩长生道:“看来他没偷走什么。”
“不对”安元突然拍了下大腿,“樱雪羽灵……我是说,狸花猫不见了”·韩长生一下僵住了。
安元道:“那家伙是偷猫贼”·韩长生:“……”那只蠢猫会有人要偷吗·安元突然想到了什么,吃惊道:“方才那男人的动作倒有些像猫,他该不会是樱雪羽灵变的吧”·韩长生又僵住了。
要不是他面前站的这位就是神仙下凡,他还为了这位狗仙君吃了不少苦头,他一定会觉得有这种想法的人是疯子·不过现在,狗仙君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好在过了一会儿,安元自嘲道:“猫怎么可能变成人呢。
还有几天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了,此地各路武林人士云集,大约真是哪位高人吧·却不知他半夜潜入我们的房间,到底有何用意·小猫……兴许也是自己跑的吧。”
韩长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神秘男子已经跑了,两人再纠结此事也无益,于是便开始做正事·韩长生道:“你再查一下屋子里的东西可有缺失的,我去把早餐给你带上来。”
安元并无异议,韩长生便推门出去了··韩长生下了楼,并没有立刻去买早餐,而是除了客栈,来到空旷的小巷里,东看看,西看看,小声叫道:“小臭蛋”如果那家伙真的是猫妖,那接近他们或许有目的,此事应该还没有跑远。
小巷子里没人应声,韩长生转了两圈,没有收获,失望地转身往回走··“哎哟我的妈呀”韩长生一回头,就看见早上那个神秘男子就站在他身后,把他吓了一大跳。
那男子挠了挠下巴,迟疑道:“你是在找我吗”·韩长生舔舔嘴唇:“你是小臭蛋吗”·那男子嘿嘿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绿光。
韩长生震惊道:“你真是小臭蛋”·只见一道光闪过,那男子变成了一只小狸花猫,优雅地走到韩长生脚边,用身体蹭着他的腿··韩长生弯下腰,戳戳小臭蛋的脑袋又戳戳他的身子,简直不可思议。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妖精··小臭蛋又变成了人身,韩长生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身形有些眼熟,道:“那天晚上在岳华派的后山里……是你”那天他刚知道了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死讯,就半夜潜入后山,结果在那里见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神秘男子。
小臭蛋点点头:“是我,那天我本来想跟你说话,结果你见我就要打,我就只好跑了·”·韩长生那时候误以为那个男子可能是杀害兰芳长老的凶手,所以才立刻出手打算抓住凶手。
既然那晚的人是小臭蛋,那兰芳和玄机应该不是小臭蛋杀的·韩长生又想起兰芳长老曾经说过这只狸花猫陪了他几十年,所以狸花猫带来的人他格外器重,那时候他只当兰芳长老记错了年岁,没想到……小臭蛋竟然是猫妖·韩长生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小臭蛋道:“我是来找你和仙君的呀。”
韩长生大惊:“你知道安元的身份”·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小臭蛋点点头:“在你来岳华派之前,我最喜欢跟他亲近,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气息,可以增进我们妖精的修为,所以即便他每天晚上关起门来对着镜子说话的时候都让人很想打他,但我还是忍了。”
韩长生:“……”往事不堪回首,说起这个他又有脱下鞋子的冲动了··小臭蛋道:“后来黑白无常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他身上的那是仙气。”
“什么”韩长生又吃惊了,“黑白无常找过你”·小臭蛋道:“他们告诉了我安元仙君下凡的事,要我帮助你们。”
韩长生道:“那他们自己怎么不出现”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黑白无常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犯下很多使命格越走越偏的错误来。
小臭蛋舔了舔自己的手:“他们是神仙,他们说,命格仙君说了,安元仙君渡劫是安元仙君的事,神仙们不能干涉太多,有仙力的干预,会导致安元仙君渡劫失败的。
而且他们做神仙的公务繁忙,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而我呢又是一只修行了好几百年的猫妖,如果我能立下大功,就有希望渡劫成功便成妖仙,所以他们让我来帮助你们·”·韩长生道:“等一下,你刚才说,在我到岳华派之前,你最喜欢安元,那为什么我来了之后,你却带我去见兰芳长老”这事也是改变安元命格的重大一笔,韩长生觉得自己很是无辜,错误完全是小臭蛋导致的。
小臭蛋道:“因为你身上有王者的气息·”·韩长生=口=:“王者的气息那是什么鬼东西”·小臭蛋舔完爪子,抹了抹脸:“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能够让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气息。”
说着跳到韩长生身边,用手抓起韩长生的手往自己头顶上放,一脸享受··小臭蛋变成人形虽然是个少年的模样,但个子也不算太矮,这种姿势做着颇有些别扭,韩长生感到他抓着自己的手湿漉漉的,想起他刚刚舔过爪子,立刻闪电般把手抽了回来。
·小臭蛋一脸失落,委屈地看着他··韩长生一脸怀疑地打量着他:“最近那个老给我捣乱的家伙不会是你吧”·小臭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从来没给你捣过乱呀我一直在帮你”·“当真”韩长生将信将疑,“在擂台上让我赢擂台的人不是你”·小臭蛋一脸讨好:“是我是我呀,大家都在夸你好厉害,你高不高兴”·“唉哟”小臭蛋的脑袋被韩长生用力砸了一下,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他,“你干嘛”·韩长生皮笑肉不笑:“那么让我连续击败陆文林的家伙也是你喽”·小臭蛋捂着脑袋点头:“是我……唉哟,你干嘛又打我”·韩长生一边揍他一边道:“黑白无常那两个家伙是怎么教你的老子好好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到底安元是神仙还是老子是神仙”·小臭蛋抱头乱窜:“安元是神仙呀”·韩长生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不是来帮他渡劫的吗黑白无常没跟你说他以后要当武林盟主你为什么不是帮他赢我”·小臭蛋撅着嘴,委屈得能掐出水来:“你身上有王者的气息,我不想让你输……别打别打,再说了,我不能对安元用法术的”·韩长生道:“为什么”·小臭蛋道:“黑白无常叮嘱过,不能对仙君用任何超出凡力的术法,这会影响他渡劫的,所以我只能对你用……”·韩长生揪着他继续揍:“这是理由吗是吗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小臭蛋被他揍得无处可躲,嘭地一声,又化成一只狸花猫,喵喵叫着从小巷子里窜出去了。
韩长生追到街上,猫已经跑得没影了·他想起自己是下来买早饭的,连忙回到客栈买了几个肉包回去了··安元坐在屋里等着,见韩长生进来,道:“你去哪里了这早饭难不成是翻山越岭买回来的吧”·韩长生干笑:“我……我不放心小臭蛋,所以出去找了一圈。
可惜没能找到·”·安元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接过他递来的食物··韩长生在他对面坐下,食不知味地咬着手里的包子,心里还在想刚才小臭蛋说的话。
王者的气息,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听上去是个好东西,应该是自己的个人魅力太强了吧唉,所以说闯下这么多祸,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太优秀吗……··第七十七章··吃过早饭之后,韩长生开始后悔自己就这么把小臭蛋给揍跑了。
已经很久没有神仙来给他提示了,小臭蛋既然跟黑白无常有联系,又在岳华派呆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很多事情,兴许韩长生一直以来调查的事情,小臭蛋就知道答案··“唉。”
韩长生叹了口气··安元道:“你怎么了”·韩长生回过神来,忙道:“只是不知道小臭蛋去了哪里,有些担心罢了。”
安元道:“罢了,他既然能跑到这昆仑山来,想必本事也不小,不会有事的·再过几天,武林大会就要正式召开了,咱们还是赶紧调查吧·”·安元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现在正值武林大会,各路人士聚在一起,想要调查十五年前的案子是最容易的时候,兴许跑跑腿就能问道消息·等武林大会结束,那些知道消息的人各自散去,再想调查就难上加难了。
韩长生道:“查,要接着查,你也不要疏忽了练功的事·等到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你要上擂台大显身手的·”韩长生已经同安元说好了,等武林大会开始,安元要上擂台大展拳脚。
安元跟着韩长生学了这么久的剑法,也早就想痛痛快快大战几场来检验自己的武学功底了·学武功之人,又有哪个不想扬名立万独步天下的呢·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道:“我明白。”
吃过早饭之后,安元自己留下练武,韩长生则出去继续调查··刚走出客栈,韩长生就看见对面的屋顶上盘坐着一只狸花猫·他大喜,连忙张开双臂:“小臭蛋,快过来”·小臭蛋看了他一眼,不理他,低下身舔着自己肚子上的毛发。
韩长生靠近一些:“小臭蛋,下来啊,我有话要问你·”·走在大街上的人看看韩长生,在看看屋顶上的猫,都露出了“此人多半有病”的眼神。
小臭蛋就是不肯下来,光天化日下韩长生要是跳到屋顶上去捉猫又太引人耳目了,他只好哄道:“快下来,好猫咪,我保证不打死你……不不不,我保证不打你了。”
小臭蛋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韩长生急得抓耳挠腮,灵机一动,跑回客栈又买了个肉包子,掰开包子皮,露出里面的肉馅:“过来,我喂你好吃的”·小臭蛋咧了咧嘴,但好歹从屋顶上跳下来了,扑到韩长生怀里。
韩长生抱着它走进一条小巷,小臭蛋摇身一变化出人形,叉着腰指着韩长生手里的肉包子道:“你也太看不起本猫仙了,区区一个肉包子就想把我收买”·韩长生道:“那你不还是下来了吗”·小臭蛋翻了个白眼,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包子啃了起来:“那不是因为这个包子,而是因为你的人格魅力……早饭还没吃就被你揍了一顿,呜呜。”
“好好好,”韩长生摸了摸他的头,“我问你,你说我身上的王者之气,那是什么东西”·小臭蛋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个包子,道:“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没法形容,就是……就是一种气场,看不见摸不着,但我能感觉得出来。
就好像……我们妖有妖王,妖王的身上也会有这种气,可是你的气比我们的妖王还要强一些·”·韩长生摸着下巴道:“除了我,还有什么人身上有这种东西吗”·小臭蛋摇头。
韩长生自言自语道:“难道老子也不是人”·小臭蛋眨眨眼:“可你身上,没有妖气没有仙气也没有魔气,怎么看也是个凡人呀·我也是第一次在凡人身上感受到王者气息。”
韩长生皱眉·早上他听小臭蛋说了什么王者气息的话,其实也想了几种可能性·安元是仙君下凡,那自己会不会也是天上的神仙变的或者会不会是黑白无常说的那个被安元打败的魔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黑白无常这些个神仙没道理不知道。
现在小臭蛋又说他是凡人,看来他应该跟那个魔王没什么关系了·倒是挺可惜的,要自己真是大魔王转世,多酷啊可他要不是魔王和神仙,王者气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是说单纯只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太强大了·小臭蛋道:“包子还有吗”·韩长生搂住小臭蛋的肩膀往外走:“你既然是猫妖,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走走走,我请你去吃鱼,我有好多话要问你·”·两人来到一家饭馆,韩长生给小臭蛋点了三盘鱼,问道:“我记得兰芳长老说过,你陪了他几十年,几十年里你一直在岳华派”·小臭蛋直接用手抓起鱼啃,一边吃一边喷:“算是吧。
我们做妖精的,喜欢‘气’强的人,和‘气’强的人在一起,有助我们的修为·仙有仙气,魔有魔气,凡人若是武功越高强气也就越强·兰芳那小子,资质还不错,所以在遇到安元之前,我都跟他在一起。”
韩长生听见小臭蛋管兰芳叫小子,嘴角不禁抽了抽·面前这个猫妖看起来也不过就十六七的年纪,还真是难以想象他已经活了上百岁··韩长生道:“那兰芳和玄机老人是怎么死的”·小臭蛋道:“玄机老人把一身功力传给你以后,阳寿就尽了。
他本来是没打算上岳华山的,不过也不晓得咋的,兰芳好多年都没出过后山,那天突然想出去走走,就在山下遇到了玄机·他把玄机带回后山,想用自己的内力给玄机续命,他们聊了很多话,兰芳给玄机争取来的时间虽然不够玄机多活几天,但也够他们聊了这几十年的种种。
玄机死了以后,兰芳那小子开始打坐,身上的气越来越弱,然后也就没了·”·韩长生听得怔怔的:“什么叫也就没了”·小臭蛋耸肩,把吃完的鱼骨头丢到一旁,又抓起另一条鱼:“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圆寂了吧。
挺好的,他死之前脸上还带着笑,谨慎修为不浅,来世估计能投一具好胎·”小臭蛋是妖精,对于人类的生死并没有太多感触··韩长生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韩长生才道:“那,为什么岳鹏会觉得是我和安元杀了玄机和兰芳呢”·小臭蛋道:“岳鹏岳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觊觎龙吟剑很久了,龙吟剑在此之前可是历代掌门人的佩剑,也就是这几十年被兰芳那小子攥在手里不肯让出来。
兰芳那小子是性情中人,他喜欢的就好,不喜欢的任你怎么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他也不爱搭理·这么多年来岳鹏过来旁敲侧击讨剑讨了很多次了,他虽然不想当掌门,但因为他不喜欢岳鹏,所以就是不肯把龙吟剑给他。
他相中了你,刚认识就把龙吟剑送你了·”·韩长生道:“就为了一把龙吟剑”他托腮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通,问道,“李九龙被兰芳选为亲传弟子,岳鹏怕李九龙的武功超过自己,李九龙又拿了龙吟剑,出于嫉妒,担心威胁到自己掌门的位置,所以诬陷李九龙,抹黑他的名声,这我可以理解。
那安元呢安元可是他的得意弟子,他不是还想让安元做他的女婿吗这样抹黑安元,让安元的声名也都毁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小臭蛋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抓起一块布擦了擦嘴:“岳鹏的事情,说来可就话长了。
其实我原先也不清楚,那个小东西资质不高,心术不正,只有喜欢为非作歹的妖精才会接近他那种人·那天他到后山来,看见兰芳和玄机死在后山,先是惊讶,后来在两人的尸体边上蹲了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咱们猫妖有读心的功夫,我一时好奇,就看了看他的心思……结果还真是出乎意料·”·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忙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小臭蛋舔掉嘴上的油,眯着眼,冷笑道:“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第七十八章··小臭蛋道:“你不是在调查十五年前杀害皇甫土根的人是谁吗”·韩长生连忙道:“是岳鹏吗”·小臭蛋道:“就是他”·韩长生原先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只是一直苦于事情过去太久证据都已湮灭而无法确定,如今听小臭蛋亲口确认,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臭蛋道:“这么多年来,他表面上装的是仁人君子,实则背地里做了不少阴暗的勾当·不止天缘山庄,还有秀刀门,易华门,玲珑剑派……他杀人,偷秘籍,十五年里做了不少恶事。”
韩长生大为吃惊·那天晚上,他果然没看错·被他误以为刘小奇的人,其实就是岳鹏,他不止用了秀刀门的功夫,也用了玲珑剑派的剑法韩长生依稀记得刘小奇提到的这几个门派,前些年好像是死过长老或是掌门,武功秘籍被盗的事情倒没有听说,不过这些门派丢失了自己的武功秘籍,生怕被人知道了以后会遭到耻笑或是影响他们的门派地位,也不敢声张。
因此先前江湖上没什么人知道这些事·就因为如此,岳鹏犯了这么多的案子,竟然都没有人知道·韩长生怒道:“他这是想做什么模仿我们天宁教”天宁教也只不过在百年前未成气候之时才做过此等勾当,且天宁教的前辈或偷或骗,却从来不是杀人抢秘籍的。
小臭蛋道:“这个就要从十五年前说起了·”·韩长生已是急不可耐:“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小臭蛋舔了舔嘴唇,摸着肚子,一副还没吃饱的样子,韩长生掏出一块碎银拍在桌上,又叫掌柜上了五盆鱼来。
小臭蛋笑逐颜开,道:“十五年前,岳鹏去天道府看旧友皇甫土根,天缘山庄以内功心法闻名,他原本就有跟皇甫土根讨教内功心法的打算·然而他在天道府,还没到达天缘山庄的时候,却遇上了几个人。”
韩长生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等着他往下说··小臭蛋又拎起一条鱼舔了舔,高兴得直咂嘴:“两个大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出来玩耍,就让岳鹏给遇上了。
原本几个人擦肩而过,倒也没什么事,偏偏那孩子看岳鹏像是个习武之人,吵着闹着要跟他比武·”·韩长生嘴角一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小臭蛋道:“这孩子虽然只有四五岁,放在寻常人家,只怕走路还跌跌撞撞,偏偏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小小年纪已经会握剑。
他非要跟岳鹏比试,跟他在一起的那两个大人也顺着他,拦着岳鹏不让他走·若是别人,跟个四岁的孩子比试,也顶多就是当陪小孩玩耍了,偏偏岳鹏不是·他是当初会进岳华派,是冲着兰芳那小子去的,他想成为第二个兰芳,可他根本没有那样的资质,没有兰芳主持大局的岳华派的地位又非常尴尬,他那时刚刚当上掌门,在武林同道面前处处矮人一等。
他见这孩子都敢来挑衅自己,以为他们是在羞辱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韩长生呵呵干笑两声·这么说,他有点印象了··小臭蛋哧溜一声把鱼塞进嘴里,再吐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条骨头了:“嘛,这还不算什么,最可恨的是,他还没打赢这个孩子——带着孩子出来的那两名男子当然不会让孩子输,暗中用石子封了岳鹏的穴道,那小孩一拳打在岳鹏命根处,岳鹏倒地抽搐,输了。”
韩长生扶额·没错,他大概记起来一点了·因为皇甫土根曾经嚣张放话要找魔教麻烦,那时候老教主原本是打算顺路去天缘山庄给皇甫土根一点教训的,但因为小韩长生闹脾气,老教主又对小韩长生十分迁就,于是他们就放过天缘山庄改了道。
小韩长生又十分调皮,某天傍晚的时候硬要出去玩耍,当时的左右护法只好带着他出去,后来在路上遇到一个面目猥琐的剑客,小韩长生就嚷着要和他比武……·小臭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韩长生,嘿嘿一笑:“岳鹏被一个四岁的小孩羞辱后,恨得咬牙切齿。
先前他和秀刀门的掌门人交好,两人切磋武功之时,他也学了一两招秀刀门的刀法,然后就动了坏心眼·因为听说修炼了天缘山庄的心法,能够让他兼修几门内功心法,他就有了个计划。
他想让皇甫土根把天缘山庄的内功心法交给他,但皇甫土根不肯,于是他在晚上偷偷溜进天缘山庄,杀害了皇甫土根,抢走秘籍·可惜皇甫土根临死前烧掉了半册秘籍,他只拿到半册,供他支撑一时尚可,时间久了,难免要走火入魔。
于是他就以老友名义把安元仙君接回岳华派养着·”·韩长生无语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就对了,原先想不通的事情都想通了·按照黑白无常最初告诉他的命格,安元的父亲的确就是他们天宁教的人杀的,但因为他这个逆天改命的存在,硬是让天宁教的人离开了天缘山庄。
既然命数已经改了,为什么皇甫土根还会死,这件事韩长生一直想不通,除非是那个真正的凶手也跟他有关系·这下对了,他不光改了天宁教的命数,他还把岳鹏的命数也给改了。
岳鹏原本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被他一刺激,彻底心理变态了··小臭蛋道:“皇甫土根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他当时也没想着嫁祸给魔教,只是为了不败露自己的身份,杀人时用的是刀,抢了半本秘籍赶紧就跑了。
后来阴差阳错,大家都说是魔教做的,他胆子越来越大,回到中原后又杀了几人·后来他在喝醉酒之后将天缘山庄的事说给秀刀门的掌门听了,怕事情败露,就雇了影月门的杀手将秀刀门灭门。
其他的一些案子,他有意嫁祸给魔教,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妈了个巴子”韩长生用力拍了下桌子·周围的人目光都聚拢过来,韩长生悻悻收手。
小臭蛋把桌上的鱼全吃完了,心满意足,腆着肚子道:“你还想知道什么”·韩长生道:“既然他收养安元是为了从安元口中骗出剩下的内功心法,为什么又要嫁祸通缉呢”·小臭蛋道:“他这些年学了太多其他门派的功夫,已经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了,他想哄安元把内功心法告诉他,安元一直推脱自己当时年幼并没有学会。
他一直觊觎龙吟剑和兰芳长老的剑法,但他知道兰芳长老一向看不上他,他打算把岳玉儿嫁给安元也是为了拉拢安元,等安元学会了功夫再教给他,没想到却被你半岛截胡了。
在出事前不久,他借口受伤让安元帮他,想骗安元的心法,安元替他检查身体之后发现了他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已经有了疑心·他怕事情败露,所以想把你和安元一并铲除。”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又是一怔·他想起那天他和安元刘小奇一起怀疑到岳鹏的时候,安元心不在焉,分明是知道什么,又不愿开口,恐怕就是这个原因了。
安元也已经怀疑岳鹏,可毕竟岳鹏将他养大,情同父子,大概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不愿猜忌岳鹏的··韩长生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岳鹏那个混账东西,竟敢假冒我大天宁教之名,做下这些事,我绝饶不了他”·小臭蛋问道:“你打算怎么办”·韩长生皱眉,陷入沉思。
虽然他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他是从猫妖这里知道的,猫妖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安元知道,不然坏了他渡劫的事,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想要以此申讨岳鹏,也是不行的,妖精的话不可能拿出来在武林正道面前当做证据,还得有真正的证据才可以揭穿岳鹏。
可天缘山庄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其他的案子也不好查,该去哪里寻找证据呢··第七十九章··转眼就到了武林大会正是召开的日子··天还没亮时,韩长生就起床了。
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封住了还在睡觉的安元的睡穴,让他继续昏睡··韩长生坐到桌前,对镜仔细地化了一层又一层的妆,然后把藏在包裹里的龙吟剑取了出来。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边,看了眼安元·安元被他封住了穴道,还在昏睡之中··花了几天的时间,韩长生终于有了一个自认为周全的计划,既能够当着全武林的面揭穿岳鹏这个伪君子,又能够帮安元名扬天下,简直是一举两得。
确保安元不会醒来之后,韩长生戴上草帽面纱,佩着龙吟剑出门去了··韩长生刚走,安元就缓缓睁开了眼睛·今天就是武林大会正式召开的第一天,他心情激动,睡得很轻,韩长生一翻身他就醒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韩长生居然点他的穴道,他下意识地运气闭穴,并没有中招·因为好奇,他就继续装睡··韩长生到底有什么打算不想让他出席武林大会为什么安元满心不解,带上面纱,悄无声息地跟出去了。
武林大会的第一天,其实并没有什么正式活动,天下豪杰云集在山上,武林盟主致辞,纵观过去,展望未来,然后几位比较有威望的掌门人再一人说几句,大家互相认识,培养一下感情,讨论一下共同发展的计划,差不多一天的内容就是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才会开始各项比武活动··韩长生来到山上的时候,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了,五湖四海的口音传入耳中··“哎妈呀,人老多了……别踩我脚啊,你瞎啊信不信老子抽你啊”·“小赤佬,立好勿要动,像只猢狲一样,勿要坍我台。”
“搞么司捏这是搞么司捏”·“里好,额四鸡用门的掌门……不是鸡用,是鸡用,鸡到(知道)的鸡,用耀(荣耀)的用。”
韩长生正伸长了脖子到处寻找着岳鹏的踪影,站在韩长生身边一个湖南小子捅了捅韩长生,韩长生回头看他,他友善地对韩长生笑了笑:“喔还死滴姨次看倒国多人,里死喇过门派滴咯”·韩长生张开嘴,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舌头应该平着放还是卷着放,愣是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武林盟主陆弘化终于出现了··陆弘化一出现,喧闹的场地顿时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韩长生也终于找到了岳鹏所在的地方·他把自己的草帽压得更低了一些。
陆弘化站在搭起的台子上,扫视底下的武林群雄,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诸位武林同道能够齐聚于此,真乃武林盛事,我路某人先谢过所有英雄”·底下一片喝彩声响起。
韩长生的眼睛只盯着岳鹏·因为武林大会的第一天都是些台面上的事,所以随着掌门前来的一些年轻弟子并没有出席,都在练功为往后几日的擂台和以武会友活动做准备。
不过几乎所有武林上说得上话的德高望重的前辈都在今日齐聚,反倒是往后几日年轻弟子们的狂欢时他们未必会出席·岳鹏站在几大剑派掌门人的队伍之中,台上陆弘化在讲话,台底下他们也会交谈几句,却都是貌合神离,暗自互相较劲。
陆弘化道:“展望过去三年我们武林的发展,可谓是生机蓬勃,和之前的三年相比,又有不少新秀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之中,统共维护整个武林的繁荣昌盛,可喜可贺。
在未来的三年中……”·韩长生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这陆文林的老爹废话可真够多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中,另一个戴着草帽的家伙也混进了会场,默默来到他身后不远处,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容易陆弘化的废话说完了,轮到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人说话··岳华派虽是十大剑派中的一派,但由于排在最后,所以打从兰芳长老退隐之后,这个环节就没有岳华派的份了。
但是今年,岳华派的弟子手刃了为祸武林的阴阳双煞,可谓是风头正劲,岳鹏也久违地得到了这个发言的机会··首先是云霄派的掌门人上台发言,他下台之后,就轮到了岳鹏。
岳鹏昂首挺胸地走上台,扫视天下群雄,胸中积郁数年的一口恶气出了不少·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今天终于有机会站到这个台上·这还只是个开始,从今往后,他这个岳华派的掌门一定会让众人刮目相看,让人们提起岳华派的时候想起的不再只有那个兰芳·“我……”·“岳老贼今天就是我找你报仇的时候”·岳鹏刚刚慷慨激昂地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了,一个带着草帽的人使出轻功飞上台,手中寒光一现,一把宝剑遥遥指向岳鹏。
场地中的英雄豪杰们都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变故而惊呆了,片刻后喧哗声四起··“这人是谁为什么带着草帽不肯见人”“是岳掌门的仇人”“他手里的剑好像是……”·岳鹏盯着那人手里的剑惊道:“龙吟剑”·这个上台的不是别人,正是韩长生。
他把头上的草帽一掀,岳鹏看清他的脸,瞳孔剧烈收缩,哑声道:“土根”·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与此同时,台下另一个戴着草帽的年轻人倒抽一口冷气,不可思议道:“爹”·韩长生今天易容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去世了十五年的皇甫土根。
他让小臭蛋用妖法给他看到了皇甫土根的长相,然后利用自己出神入化的易容技术将皇甫土根重现·不仅如此,他今天在自己的脸上下了不少功夫,在皇甫土根的脸之下,还有另外一张脸,等到事成之后,就就会揭掉第一张假面,露出第二张假面——安元的脸。
这也是他今早为什么要封住安元睡穴的原因··韩长生恶狠狠地瞪着岳鹏,厉声道:“岳老贼,十五年前你为了夺取我天缘山庄的秘籍,背后偷袭我,将我重伤,还将我儿子骗去认贼为父,想从他口中套出当年被我烧掉的后半本秘籍你想不到吧,我并没有死,这十五年来我潜心养伤、修炼,就是为了找你报仇今天就是死期”·底下的喧哗声更甚了。
原本轮到岳鹏讲话的时候突然有人上台捣乱,陆弘化布置在场维护秩序的武林人士正打算上台将作乱之人拿下,听了这话,却都犹豫了·陆弘化做了个手势制止他们,准备听听这个不速之客到底打算说什么。
台下一些年迈的武林人士也认出了韩长生易容的皇甫土根,吃惊道:“他就是皇甫土根天呐,他竟然没死”·岳鹏立刻就慌了,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怒斥道:“你胡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冒充皇甫兄打算嫁祸于我天下人皆知,我与皇甫土根乃是结拜兄弟,十五年前他被人暗杀,我这十五年前一直在调查此案真凶我亲手验过尸体,去他坟前上过香,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将他的儿子视若己出你手中的龙吟剑,乃是我岳华派失窃的,你这贼人,难不成你就是杀害我教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的凶手”·陆弘化听他们各执一词,也是满头雾水,上台道:“这位兄台,今日是武林大会开幕的日子,不知兄台有何冤屈,不如随我下台,由我这武林盟主来出面主持,必然会还兄台一个公道,但不要耽误了今日的大会行程。”
韩长生冷笑打:“我今天就是要请诸位在场的英雄替我做个见证,揭穿这狗贼的正面目”·岳鹏立刻道:“盟主,不要听他胡说,他是冒充的,他不可能是皇甫土根,他分明是与我岳华派有仇,杀我派长老,夺我派宝剑,还想在武林大会首日杀我这掌门人的威风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啊”·陆弘化皱眉,道:“总之,请先随我下台……”·韩长生哪里听他们说,再不废话,一剑朝着岳鹏刺了过去·岳鹏当下也不遑多让,提起剑,一边朝着韩长生迎去一边叫道:“贼人今天我就要为兰芳长老报仇”·眼见两人在台上打了起来,底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想要上台阻止,以免破坏了武林大会;有人拦下了想要阻止的人,幸灾乐祸想看岳华派的热闹,毕竟岳华派抓住阴阳双煞一事让不少门派十分眼热··陆弘化毕竟是武林盟主,要主持武林大会的秩序,当下想要上台阻拦,却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拉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文林·陆文林两眼放光地盯着韩长生手中的龙吟剑,道:“爹,让他们打”·陆弘化摇头:“胡闹,胡闹”·陆文林却紧紧拉着陆弘化不放。
台上,岳鹏与韩长生两剑相交的一刹那,岳鹏心中大惊·这人的内力之高,远在自己之上,恐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他真是抽干了玄机老人内力之人·只一招,岳鹏就被打的踉跄退了两步。
他心中惶恐之际,担心韩长生会杀害他,立刻大声呼救:“快来人,拿下这逆贼”·然后韩长生并没有趁胜追击,直到岳鹏站稳,才向他刺去第二剑。
台下的安元的手缓缓地握住了自己的剑·韩长生的打算,他已经猜到几分了·韩长生会如此,想必他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今天早上韩长生之所以封住他的睡穴,大概是察觉到了他对岳鹏的不忍心。
毕竟是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岳鹏,只是潜意识希望不是他罢了·可如果……如果十五年前的凶手当真是岳鹏……欺骗了他整整十五年……··第八十章··韩长生剑式凌厉,剑快如风,一剑剑朝着岳鹏袭去,岳鹏很快就陷入了捉襟见肘的困境之中。
他越是打,心中就越是慌乱,让他感到震惊的东西太多了·皇甫土根的脸,失踪的龙吟剑,强劲到不可思议的内力,颇有兰芳遗风的剑法……这一切都让岳鹏感到害怕,招式也越来越乱。
这人,到底是谁·台下的武林众人也逐渐由看热闹变得看得有些呆了·一名老者喃喃道:“他的剑法……好像当年的兰芳啊。”
此言一出,不少人如同醍醐灌顶·兰芳长老靠着一手快准狠且异常质朴的剑法名扬天下,在场便是没有亲眼见过兰芳用剑的,也曾听说过关于他的传人·韩长生的剑,并不华丽,却引人入胜,每一剑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一些练剑的剑客都情不自禁跟着比划起来,度量自己跟韩长生的差距。
这种情形,不就和当年兰芳力压敌手的时候十分相似吗·岳鹏的胸口被划开了,露出了他的乳首,接着,他的裤裆也被韩长生的剑破开了,露出淡黄色的亵裤。
再两招,韩长生从岳鹏的屁股后面削下一大块布来,岳鹏半个屁股露在外面吹凉风··从刚交手开始,岳鹏就已经发现,他不是韩长生的对手了·他原本担心自己会立刻救赎,没有人援手韩长生会杀了他,可几招过后,他发现韩长生并不想杀他,甚至也没有要赢他的意思,每当他捉襟见肘之时,韩长生就会稍稍放松,给他调整的机会,可当他一缓过神来,韩长生又立刻打得他找不着北,把他身上遮蔽关键处的衣服都划破了,让他在上千名武林同道面前光屁股——对手的目的,很明确了,是为了要让他在全武林同道面前丢人现眼要叫他这个岳华派的掌门成为全天下的小花·岳鹏只觉一股热血涌向头顶。
他这个岳华派的掌门,做的要多憋屈有多憋屈,那么多年以来,他被武林同道看不起,明明同为十大名门剑派之一,明明他们有引以为傲的阵法,却没有人在乎,都笑话他这个掌门人武功低微。
就因为之前出了一个怪胎兰芳,他虽然是为兰芳而进的岳华派,却一辈子都活在兰芳的阴影下,拿不到能够代表掌门身份的龙吟剑,没有人服他,所有人都只知道兰芳兰芳兰芳而现在,他还要被这个来历不明很可能是自己弟子的家伙当众羞辱·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啊”岳鹏大喝一声,杀气大盛,朝着韩长生扑去。
韩长生不慌不忙地接住他的剑,表情愈发认真·渐渐的,岳鹏感觉压力没有那么大了,不知是否自己用尽全力的关系,韩长生对于他不再是压迫,但他也并不能反败为胜,眼下对手一招一式都非常谨慎,就好像……好像在引导他一般。
台下完全安静了·原本看见韩长生划破岳鹏衣服觉得不雅想要上前阻止的陆弘化也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岳鹏··数招过后,韩长生突然发力,抽飞了岳鹏手中的剑,自己的剑架在了岳鹏的脖子上,冷笑道:“岳老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岳鹏尚未回过神来,惶恐不解地看着韩长生。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人们交头接耳,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刺向岳鹏·安元抓紧了手里的剑,指甲刺进掌心里··韩长生冷笑道:“岳鹏十五年前,你杀害皇甫土根,抢走天缘山庄的秘籍,就是为了能够获得一门让你兼修其他门派武功的心法,这十五年来,你杀害了无数人,抢夺他们的武功秘籍,嫁祸给魔教,你还有什么话说”·岳鹏张大了嘴巴,一身冷汗霎时就下来了。
韩长生根本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故意让他出糗,韩长生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激怒他他丧失理智,怒火冲天之时,韩长生又对他进行引导,他一时不查,忘了克制自己的无数路数,用了不少压根不是岳华派剑法的功夫如今被上千人看在眼中,他是竟是无法狡辩。
韩长生用心何其歹毒·十五年前的案子,证据早就已经湮灭了,韩长生也很难找出证据证明岳鹏就是凶手,才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当着全武林的面,岳鹏的武功不会骗人,这就是铁证。
陆弘化终于上台,皱着眉头沉声道:“岳掌门,刚才发生的事情,请你解释一下·”·岳鹏一时间口干舌燥,突然发了疯似的指着韩长生道:“他陷害我他是假的,他不可能是皇甫土根,我当年验过皇甫的尸体,他明明就已经死了这个冒牌货陷害我你们不要听他胡说”·陆弘化不无困惑地看了韩长生一眼。
十五年前天缘山庄庄主皇甫土根被人暗杀的事情他听说过,好像是整个山庄都让人给屠了,事情都过了十五年,这个自称皇甫土根的人突然出现在武林大会上,也确实有些可疑。
在台下的安元终于忍无可忍,向台上冲去··与此同时,韩长生冷笑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耳后,小心翼翼地揭掉脸上的第一层假面··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张假面缓缓从韩长生脸上剥离,刚剥掉一半,后面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喝声:“岳鹏不到今日,我真不敢想象你竟是这样的人你欺骗了我整整十五年”·韩长生一回头,顿时惊得手一抖,差点在自己脸上挠出几道血印子来——狗仙君怎么来了他不是被自己封住睡穴关在客栈里了吗·岳鹏震惊道:“安元”他的目光又回到韩长生脸上。
那揭掉的半张脸下露出的明明也是安元的脸,他原本以为刚才跟自己动手是想为父亲报仇的皇甫安元,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安元来·韩长生反应也快,立刻捡起安元丢在一旁的草帽戴到自己头上。
底下的众人正屏息等着一窥这位高手的真容呢,才刚看到一只眼睛,这家伙突然又把全脸遮上了,停在这种关键的地方简直令人抓心挠肝,顿时一片哀嚎声和嘘声··韩长生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来了”·安元道:“多谢你的心意,但这件事是关乎我家族的大事,不能由你代劳,我必须亲自出面了结才行。”
韩长生哭死的心都有了·他刚才尽情耍帅,就是因为他准备了这第二张假面·当着全天下英雄豪杰的面揭穿一个伪装了十五年的伪君子、为自己的生父报仇、武功力压自己昔日的师父,多么帅气搏好感度的剧情啊,他都一手策划好了,好死不死,狗仙君自己跑出来,把他的剧本全破坏了自从认识了狗仙君以后,好像就没有一件事按照他的计划完成过·安元却不知道韩长生的心思,上前一步,目光决绝地看着岳鹏:“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
这十五年来的养育之恩,我铭记在心,然而你作恶多端,杀父之仇,我也不能不报,今日当着在场所有英雄的面,我与你恩断义绝”·安元终于在天下英雄面前露出他的本真容貌,若是往常,头一回见了安元的人必然会愣住,但如今,多少人还瞪着眼睛准备看韩长生的真容呢,安元那天仙下凡般的容貌也就不那么震慑人心了。
陆弘化听见安元管岳鹏叫师父,不由一怔,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就是……皇甫庄主的亲生儿子,皇甫安元”·安元道:“正是在下。”
陆弘化又打量韩长生:“你是……”·陆文林跳上台,道:“爹,他就是安元的师兄,李九龙”·陆弘化盯着韩长生,韩长生只能默认。
除了李九龙这个身份,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了··岳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面目狰狞地吼道:“逆徒你们……你们杀害了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还妄图栽赃陷害为师,其心可诛,其心可诛”他指着韩长生手中的龙吟剑,道,“你们看,你们快看哪,这是我岳华派掌门信物龙吟剑,这两个逆贼杀害兰芳长老,夺走宝剑,还不快把他们抓起来”·安元再上前一步,冷笑道:“不要再装了,岳鹏这把剑,是兰芳长老亲手送给师兄的他在临终前收师兄为关门弟子,授他武功,传他宝剑,这件事,岳华派上下全都知道你被我发现兼修武功,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唯恐我们拆穿你,便想了这一出戏栽赃师兄,你的心何其狠毒”·台下再次喧哗起来。
很多人都看出了韩长生的剑法和兰芳长老一脉相承,的确,剑或许可以是抢来偷来的,可剑法又如何能偷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一目了然··台下突然有人高声道:“李九龙我没记错的话,那阴阳双煞似乎就是被李九龙亲手抓获正法的”·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立刻有不少人出声应和:“是啊是啊,就是他原来是个少年英雄”·“兰芳长老德才兼备,他选中的亲传弟子,品性和武功绝对可信”·“我原本就觉得奇怪,岳华派的年轻弟子竟然能杀害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这两位绝世高人,如何做得到果然是岳鹏这小儿信口雌黄,栽赃自己的弟子可恨,实在可恨”·陆文林上前一步,两眼发亮地盯着韩长生,道:“我原本以为你非正义之士,可惜了你一身好武艺,原来你是被人栽赃陷害的,真是太好了我会继续努力练武,向你发起挑战的”·韩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陆文林此话一出,无数目光射了过来·陆文林,当今武林盟主的独子,天下有名的武痴,多少人做梦都想跟他过过招·陆文林刚才说的是……向韩长生发起挑战·陆弘化不知前事,也是一脸茫然:“林儿”·陆文林回到陆弘化身边,高声道:“爹,我跟他交过手,他只用了一招就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我相信他刚才说的,心术不正之人,不可能练就如此武功”·韩长生差点一头从台上栽下去··整个山顶瞬间爆炸了一般··“一招”“这家伙竟然打败了陆小公子”“等一下,之前的擂台不是有一对蒙面双侠吗剑法跟李九龙很是相似……”“对,他们两个就是蒙面双侠李九龙是更厉害的那个,能够一招打败安元和陆小公子”·岳鹏也对事情的发展有些懵,但他很明白的是,他大势已去了。
从方才呗韩长生逼得失去了理智开始,他的败势就已经无法挽回·趁着大家都对韩长生赶到惊奇的时候,岳鹏猛地转身向台下跳去,准备逃走··韩长生欲上前追,但他瞥见安元迈开脚步的一刹那又停下了。
安元朝着岳鹏飞扑过去,一剑刺向岳鹏,岳鹏的剑已被韩长生打飞,却见他手腕一翻,竟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甩向安元·韩长生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想要上前相助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安元在空中虽无借力,用剑在地上一点,成功翻身避了过去,又跃起一招开山劈拦住岳鹏去路·岳鹏手中无兵器,手蜷成勾爪,一招锁向安元的喉咙·安元是他带大的,安元的武功也是他交的,其实他对安元颇多藏私,每套剑法几乎都隐去了最精华的部分不曾交给安元,就是怕会有这一天,只是安元天赋出众,所以在岳华派的众多弟子中仍然出彩。
岳鹏见来追他的人是安元便有些掉以轻心,自信安元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安元侧退半步,他胸口一痛,安元的剑已经点在他心口了··这半年多的时间来,安元的武功精进飞速,已经不是他当年那个二弟子了。
安元躲暗器,降服岳鹏的几招也打得十分漂亮,颇有兰芳当年风采,只可惜先前已经有了一个韩长生抢尽了风头,因此没多少人为他精彩的招式而喝彩··安元冷冷地盯着岳鹏,手中的剑却迟迟没有再向前。
过了片刻,他撇开眼,道:“陆盟主,岳鹏作恶多端,除了我父亲之外,还有秀刀门等不少命案在他身上·请你秉公处置·”他到底还是下不了手手刃杀父仇人。
陆弘化向手下示意,几人冲上去将岳鹏捆了起来··陆弘化走过安元身边,对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上台,来到韩长生面前,看韩长生的目光是不加掩饰的赞许,用力搂了搂他的肩:“好,好啊青年才俊,武林的未来就在你们这辈人身上了”·韩长生未语泪先流。
做一个坏人,真的好难啊···第八十一章··岳鹏被带走了,武林大会的开幕典礼经过韩长生这一出闹,也已经乱了套·陆弘化对这个少年英雄十分赞赏,他过去有手刃阴阳双煞的功劳在身,今日又当众帮助自己的师弟揭穿了岳鹏伪装多年的假面,必然会轰动武林,威名远扬。
且他年纪轻轻,武功如此出众·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本事,陆弘化十分清楚,如今陆弘化自己和陆文林过招,兴许也只能打出个平分秋色的局面来,而韩长生竟然能在一招之内打败陆文林,放眼全武林,未必挑得出第二个。
就是当年的兰芳,应当也没有如此出色·因此陆文林对韩长生十分好奇,下台之后拉着他道:“李公子,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你切莫急着走,等今日盛典结束,我再来找你,商讨一下你日后的去留。”
如此人才,他十分想将韩长生揽为己用··韩长生哪里敢跟他多说什么,连连敷衍·台上还有其他门派掌门在说话,但已经没有人在听了,所有人都探长了脖子向韩长生所在的方向张望,想看看他的真容。
韩长生片刻不敢多呆,借口肚子不舒服赶紧脚底抹油地溜了··韩长生一走,安元也跟着悄悄离开了会场··韩长生前脚回到客栈,安元后脚就跟了进来·一看到安元,韩长生就觉得心塞,狗仙君一次都没有老实过,要是他乖乖配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如果今天他能够帮助狗仙君扬名立万,打下扎实的基础,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只要有名气,有人关注安元,安元再做几件好事巩固声望,下一届武林大会想办法把安元推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就不算太难了·他离开天宁教半年了,本打算这一回成事之后就赶回天宁教去过几天舒坦日子,但现在可好,世人都知道那个死的透透的李九龙了,有几个把安元放在眼里错过了这次机会,他的目标愈发遥遥无期了。
安元揭开韩长生的草帽,看见草帽下竟然是自己的脸,怔了怔,叹气道:“难怪你今早上想把我关在客栈·为难你一番苦心了·”·韩长生心急心虚之余又觉得纳闷。
狗仙君到底脑补什么了·安元立刻就解开了韩长生的困惑:“你体谅我顾忌这十五年来岳鹏对我的养育之恩,担心我不愿意面对,所以就代替我了解这桩恩怨。
其实我并没有你想得这般脆弱·恩是恩,仇是仇,我心里分得很清楚,并不会将他们混为一谈·何况杀害我父亲、让我认贼作父这件事,我若不能亲自揭穿,也会终身憾恨的。”
韩长生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惋惜也没有用了,至少安元那边相通了没有起疑就已经是好事,还是赶紧想想接下来的安排吧。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突然道:“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父亲的长相”·韩长生一下僵住了。
他易容成皇甫土根的模样,只是希望能让岳鹏心慌害怕露出破绽,顺便引出安元的身份来,以后同安元解释的时候,只说自己根据旁人的描述做了张相似的脸便是·他全没料到安元竟然会破了他的点穴手法,亲眼见证当时发生的一切。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若说是自己瞎蒙,就没半点说服力了··韩长生支支吾吾道:“我……我请小灵通找来过去曾见过你父亲的熟人,画了一张你父亲的画像,照着画像易容的。”
安元蹙眉:“哪位朋友,竟能画的如此相像”·韩长生道:“那位朋友……因为和岳鹏也有交情,我答应要替他保密身份,不能告诉你。”
安元半信半疑,但韩长生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接受了·他父亲死的那年,韩长生也才四五岁,别说他没见过皇甫土根,便是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忘了,必然是别人告诉他的。
韩长生上台摘掉草帽的时候,虽然他明知道那是韩长生,可看见那张脸的时候,他也曾真的恍惚以为自己的父亲回来了·只根据画像,能够还原成这个程度,也实在匪夷所思,简直就像有什么怪力乱神之术能够令韩长生看见过去的事一般。
不过这世上当真有怪力乱神之术么·韩长生见安元满脸怀疑,忙找了个借口说肚子不适开溜了,找了处安静无人之地卸掉了脸上假面,补了个妆,又转悠了几个时辰,等到天快黑之时才回到客栈。
安元正在房中打坐,见韩长生回来了,也没再问什么,只道:“你今天和岳鹏比试了一场,感觉可还好”·韩长生知道安元问的是他内息的事。
实则他确实有些不舒服了,今日和岳鹏过招,虽然看起来轻松,实则他为了要引导局势,可说是用尽了全力,从开始时对岳鹏全面压迫到后来引诱他使出出格的招式,根本不是想象的那么轻松的。
韩长生脱了上衣坐到床上:“你帮我调息吧·”·安元点头,两人如往常一样摆开架势,安元缓缓将自己的真气输送到韩长生的体内··才刚开始,韩长生便觉得,今天的运功似乎和往日都不同。
往常总是要等到最后的时候,他的丹田才慢慢发热,那些淤塞的真气被微微克化,日积月累,才有显著的效果·可今天一开始他的丹田就温热起来,安元的真气迅速在他体内几大经络中游走,所到之处,无比舒适。
韩长生有些惊诧地睁开眼看了安元一眼,安元道:“专注,不要分心·”·韩长生也唯恐真气走茬,连忙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随着安元的节奏运气··安元突然出声道:“气从涌泉脚底冲,泥丸顶上急回旋。”
韩长生一惊·这么久以来,安元虽然帮着他运气调息,却从来不肯用语言指点他一二,究其原因,大约是怕韩长生将内力完全克化之后,就不再管他的事。
今天破天荒的,安元竟然主动指点他自己运气了··韩长生再睁眼,安元闭着眼睛一脸凝重,并没有看他,却仿佛能察觉到韩长生的一举一动,他再出声道:“专注”·韩长生悻悻闭眼。
今天,安元的确想通了·十五年的冤案,韩长生带着他一件件破解,让他得知被尘封的真相·假若没有韩长生,只怕他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岳鹏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尚未可知,兴许直到他被岳鹏卖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事情到了如今,他也相信韩长生是真心帮他的·若说只是为了骗他的心法,韩长生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是他一直以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韩长生也令他对魔教有所改观了。
十五年来,他一直对魔教深恶痛绝,以为那里的人都是为祸江湖杀人如麻的疯子,他已经知道了韩长生是魔教之人,并通过韩长生认识了卢青钱和卢白璧,刷新了他的认知,卢青钱和卢白璧虽说不能算什么良善之人,却也绝不是奸恶之辈,而韩长生至今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他人造福的大好事。
恐怕一直以来,是武林正道们将魔教妖魔化了,或者魔教之人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总而言之,韩长生帮他良多,他也不想再和韩长生维持这种奇怪的关系,今日就由他先迈出这一步,兴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变和进展也未可知。
·韩长生照着安元的指示一步步运气调息,不片刻,他的身体就由温热变得发烫,体内的淤塞渐渐克化··安元道:“这是最后一步,要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任督二脉所在的位置在胯下,安元小心地一步步指引,韩长生照着他的指引缓缓运走真气,全身的血液都冲向那处··任督二脉被打通的一刹那,韩长生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安元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只见韩长生的肌肤都变已发红,而两人相对的手掌也已变得滚烫,汗水滴下来打湿了床单·安元没想到韩长生的反应会那么激烈,收回自己的真气,韩长生用力揪着床单,痛苦地叫了起来。
安元忙上前扶住他,被他的肌肤烫的缩了下手,但还是扶住了:“你怎么样还好吧”·韩长生的内力超过了他的想象,那毕竟是玄机老人几十年的积累,先前安元之所以迟迟不帮韩长生冲破最后一关也是因为那一关阻碍太强,他唯恐韩长生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今日他已经选用了温和的方式,没想到韩长生的反应还是如此强烈··安元正焦急地检查着韩长生的状况,突然,一股大力将他压倒在床上,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躯附了上来……·(求评审员高抬贵手我什么都没有写啊)··第八十二章··天还没亮透的时候,韩长生醒了。
他只觉全身无比轻快,力量充盈,恨不得冲出去围着昆仑山跑上十圈·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压住了,回头一看,愣住了··昏暗的晨光中,安元躺在他的身边,全身光溜溜的,被撕烂的衣服丢在枕边。
他发丝凌乱,身上有不少可疑的痕迹,满脸倦容……·韩长生瞬间慌乱了,但很快镇定了下来·类似的情况之前在山谷里也有过一次,他也是胡思乱想,事后证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会的,一定不会发生了那种事,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然而下一刻,昨晚的记忆就纷纷涌入韩长生脑海中··昨天在安元的帮助下他终于把玄机老人传给他的一身内力全都克化了,他以为那只是最后一部分,会十分轻松打通,没料到这最后一部分才是关键,一旦克化,他全身的经络都被打通,有了飞跃般的进步,他的身体一时无法承受如此多的能量,在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欲火攻心,失去理智……·韩长生完全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走火入魔,将狗仙君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而且最悲惨的是,他不止将狗仙君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一次,几乎是整晚……·韩长生猛地哆嗦了一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把狗仙君给办了男子办了男子,狗仙君还是他身下的那个仙格尽失啊现在他已经能够很清晰地记起昨晚狗仙君起先拼命抵抗却根本没办法与发狂的自己相抗衡结果被折腾的哭爹喊娘晕过去醒过来又晕过去的情形了……·韩长生一头撞向床柱子这下可真的是出了惊天动力的大事了先前他莫名其妙地抢下了狗仙君的机缘什么的都还是能想办法弥补的,不过是时间和手段的问题。
但是这件事情要是让黑白无常和天上的神仙们知道了,这一定不是下辈子投具丑胎之类就能轻松解决的事了,把他扒皮错骨扬灰那都是有可能的啊能瞒得过去吗神仙们好像都有什么观尘镜,一定已经看到了,现在还没有来抓他,大约就是在商量到底要怎么处置他啊他现在去求判官让时光再倒转一次行吗不不不,判官一看到他就会弄死他的吧·啊啊啊啊啊·韩长生崩溃地撞着床柱子,突然,边上传来一身呻吟声。
经过一宿的折腾,安元昏睡过去,但韩长生的动静吵到了他,他唔了一声,眼睛却没睁开··韩长生的身体立刻就僵住了·不用那些神仙动手,等狗仙君自己醒过来,一定就会拿剑把他捅个对穿的呀·安元只是哼了几声,就又没有动静了,并没有醒过来。
韩长生一颗心七上八下,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通,什么也不敢想,却拿定了一个主意——不管怎么说,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韩长生小心翼翼地将胳膊抽出来,轻手轻脚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拿起包裹,推开门走出五六步,撒丫子狂跑起来。
天大亮之后,安元终于醒了·他全身酸痛,下意识地叫道:“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来·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当下整个人轰得一下着了似的,两颊滚烫。
他知道,昨晚上韩长生发狂是因为走火入魔的缘故,自己想抵抗,可韩长生内力尽出,便是有三五个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韩长生伊始确实是走火入魔了,可到了后来,欲火发泄了出来,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最后的那几次,不知是他已经麻木了,还是韩长生清醒了,变得温柔了很多·虽然早就怀疑韩长生觊觎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下发生……到了这个地步,该如何收场才好呢清醒后的韩长生会痛哭流涕地对他忏悔还是顺水推舟要求跟他更进一步呢自己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对那人的喜欢有没有到可以接受这种事的程度是顺水推舟地接受了他还是暂时跟他拉远关系·安元睁开眼,转过酸疼的脖子,然后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床边的位置早已凉了,韩长生的一切行李都消失不见了··到了傍晚之时,安元终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他身体不适,又没人伺候,饿了一天,只能自己拖着虚弱的身体下楼买吃的。
今天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天,擂台赛开始了,今天还是只是热热身,不过因为有韩长生这个榜样在前,今年的擂台赛一开始就热闹非凡,原本应该以切磋武学为主的,不少人却上来就拿出了绝活。
每年在武林上能够受到关注的新人也就那么一两个,毫无疑问,“李九龙”接下来即使再不露面,今年最红火的也必然是他了,剩下的人想要出头,就只有使劲浑身解数了。
客栈里热闹非凡,这个点正是武林人士们回来吃晚饭的时间,人们都在讨论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不过比起今天的擂台赛,人们竟然还是对昨天发生的事热情更高,提起今天大展身手的几人也会情不自禁地附加上一句“今天的XX表现还不错,不过跟昨天李九龙制伏岳鹏比起来,那可差远了”·安元走到楼下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了他身上。
他下来的时候戴了草帽面纱,经过昨天这一战,草帽面纱的组合已经红了,今天就有好几个人这么打扮,还有人带着草帽面纱到擂台上装神弄鬼,被人以为是蒙面双侠,结果没能一招克敌,却一招就被人打下来了,成了个笑话。
·有人指着安元小声嘀咕道:“又是个冒牌货吧”·安元在房间里待了一天没出门,对外面发生的事云里雾里,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就开始发呆。
一个顽皮的小孩儿跑了过来,一把揭掉了安元头上的草帽,蹦蹦跳跳道:“蒙面侠,蒙面侠,蒙面……啊”·安元身体不适,又在走神,压根就没有丝毫防备,竟然当真让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得了头。
面纱连带着草帽被人掀开,没有韩长生在,又没有人替他易容,他的真容就这样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中··那顽皮的小男孩怔怔地看着他:“大……大哥哥好漂亮……”·客栈大堂瞬间就炸开了·“是皇甫安元啊真的是他”“昨天他上过台的,不会错,他居然住在这家客栈里”“他在这里,李九龙也在附近吧李九龙呢”·喧哗的人声吵得安元头疼不已,他站起身想回屋,却眼前一花,险些跌倒在地,幸亏踉踉跄跄扶住桌子站稳了。
一群人瞬间冲了上来,把安元四周堵得水泄不通:“安元安元,你知道盟主会怎么处置岳鹏吗”“你这十五年来被迫认贼作父有什么感想呢”“李九龙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你们已经离开岳华派了下一步打算进其他门派还是自立门户呢”·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安元头昏脑涨,他试图拨开人群,却发觉自己身上毫无力气。
热情的人群快要把他淹没,他被挤来挤去,胸闷反胃,无可奈何之际,突然从人群中伸出来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硬生生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别挤别挤安元跑了”“快追啊”“他旁边的人不是李九龙啊”“李九龙不是会易容之术”·韩长生听见人群的议论,心里直捏了一把冷汗。
他拉着安元拼命往外跑,很快冲出了客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安元脸色微红,眼神茫然地看着他·韩长生已经换了一张脸,安元并不认识··客栈里热情疯狂的人们追了出来,韩长生朝着身后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冲在前排的人一阵咳嗽,停住了脚步。
趁着这功夫,韩长生带着安元冲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子,七拐八绕,来到另一家客栈门口,他抓起一顶帽子扣在安元头上,两人匆匆上了楼··进了房间,韩长生松了口气,松开安元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总算摆脱了。”
安元没有回话··韩长没有等到回应,抬头看了安元一眼,大吃一惊·安元背靠着门,身子软绵绵地滑了下去··韩长生连忙扶起安元,才发现他身上烫的厉害,脸色绯红,气息不匀,明显是生病了。
都怪他昨晚他走火入魔不知轻重伤了安元·他连忙将安元扶到床上躺下,安元挣扎道:“你是谁”·韩长生忙道:“我叫杜风流,是个医术超群的神医。
刚才我在客栈里看到你脸色不好,以我行医多年的经验看来,你应该是病了,所以我就立刻出手相救·你不用太感激,快躺好,让我看看·”·安元喷出的呼吸都是灼热的,他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也就松开了抓着韩长生袖子的手。
韩长生没脸再用“花潇洒”的脸来面对安元,但他知道他自己伤了安元,唯恐安元有什么事,就易容成天宁教芒草堂堂主杜月飞的模样回来,没想到看到了安元被人围住的情形,连忙将安元解救出来。
他柔声哄道:“你乖乖听我的,我马上把你的病治好……”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一枚药丸,用杵子碾碎,剥下安元身上的衣物,拿药粉往他伤口上倒,“这是全天下最灵的金创药,明天你伤口就好了”·只听安元倒抽一口冷气,手紧紧抓住床单,身体抽搐了几下,又软了下来——他瘫软在床上,仿佛失去了意识。
韩长生莫名道:“不该啊·”那金创药是杜月飞给他开的,他从小到大受了伤就抹,不痛不痒,对伤口灵得很,看安元那反应,怎么好似很痛·韩长生捧起药碗,凑到鼻下闻了闻,倒抽了一口冷气——味道不对这不像是金创药的味道·他连忙掏出方才的药瓶,默念了一下杜月飞让他背过的口诀:“棕色金创药,绿色补血丹,褐色……哎呀这是十全大补丹”·包治百病的“杜神医”医治的第一个病人,伤情加重,彻底昏迷了。
·第八十三章··黑白无常站在上空,一脸惨不忍睹·看到安元昏过去,白无常扶住额头:“仙君上辈子一定欠了韩长生很多钱……”·黑无常捏紧拳头,恨不得下去揍那个调戏仙君的家伙一顿。
区区一个竟敢如此欺负安元仙君,实在太过分了白无常把他拦住了:“莫冲动,别忘了命格仙君说过什么·”·黑无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命格仙君说过,他们不能够在干预安元和韩长生的事,即使只是对韩长生做任何事也不行·韩长生的身份很特殊,至于他究竟是谁,命格仙君语焉不详,没有细说,只说了韩长生是安元此次渡劫中重要的一环,安元能够成功渡劫,就看他和韩长生的发展了。
可是黑白无常怎么也没想到,发展竟然会是这样的……·白无常抬头看了眼星空·安元仙君的那颗星还亮得很,说明这一出变故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而那颗灾劫之星——竟然比从前更加亮了·白无常皱了下眉头,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黑无常忙问道:“什么”·白无常托腮想了一会儿,道:“按道理说,那灾劫之星代表的是安元仙君渡劫的进度,仙君此次要度的劫不是功劫吗命格老人给他在命格簿子上写的成就他打成的越多,渡劫的进度就越多才对。
可是你看,迄今为止,仙君并没有达成什么成就,反而都让那凡人给抢去了,这灾劫之星却还越来越亮,难道说……”、“什么什么”黑无常急不可耐地问道。
白无常道:“难道说,仙君渡的是情劫”·黑无常大吃一惊:“情、情劫和这凡人”须知仙者渡情劫可不是随便抓来一个人就度的,也是有机缘和安排的。
常见的度情劫的情况是两名仙者产生私情,被罚下凡去度情劫斩断私情,又或者一名仙人曾亏欠了他人,便下凡与那人共渡情劫·总而言之,这两人前世都必定有些牵扯,今生才会在一起。
这韩长生,如果安元仙君当真是和他一起渡情劫的话,那他来头可不小,可偏偏又查不出他的前世是何人……·黑无常不说话了··白无常道:“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我只是觉得如果仙君渡的是情劫,那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总而言之,命格仙君专门嘱咐了我们不要插手,一切都是安元仙君的机缘,我们静观其变就是·”·黑无常叹了口气··白光一现,两名无常消失了··韩长生找到了真正的金创药,赶紧给安元上药。
杜月飞知道他的性格,平时就给他准备了一个药盒,分门别类装好,每种药颜色都不同,还让他背了口诀,凡是救急的药都有,就怕他生性顽劣偷偷溜出天宁教玩耍的时候有什么紧急情况身边没有大夫。
韩长生按照口诀背了一遍,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记错之后挑出一枚退烧药给安元服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喂安元吃完药,他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安元。
神仙们动作够慢,竟然还没有找上门来跟他算账,难道说神仙们打算放他一马昨晚上的事,他真不是故意的,要是因为这个被神仙们挫骨扬灰就太不值得了。
韩长生看着安元,渐渐看得有些痴了·他对安元……其实这半年以来,他没想过自己对安元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和安元的立场就是相对的,他要帮安元渡劫,就必须培养安元日后亲手杀了自己并毁掉天宁教。
韩长生轻轻叹了口气,擦掉安元额上渗出的汗水,小声道:“要是你不是神仙下凡就好了·”·韩长生最喜欢美人,以安元的相貌,假若他不是神仙,韩长生必然死缠烂打也要把他拐回天宁教去,兴许早就把安元收了也未可知。
可如今,他一想到安元此生的目的就是要摧毁魔教手刃魔教教主,他心里就有怨气,平日对安元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千算万算,算不到他们之间会演变成今日的关系……·韩长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要不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神仙渡劫,失败就失败,让他下辈子重新来过好了,自己投具丑胎就丑胎,还就不信真找不到一头磕死的方法了·可一想到会连累自己教中其他的人,韩长生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老子要真是魔王就好了·”韩长生酸溜溜道,“一剑挑上天庭去,教教那些破神仙怎么做人,再拐你回去做个魔王夫人,逍遥自在,多好啊·”·安元在睡梦中似乎是觉得难受了,哼了一声,韩长生连忙倒了杯水回来,扶起他的身子缓缓喂他喝下去。
就这样,韩长生照料着安元,一夜过去了··翌日一早,安元悠悠转醒,翻了个身,趴在床边的韩长生猛地惊醒,揉着眼睛道:“你醒了”伸手摸了摸安元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
安元缓缓坐起来,警惕地打量着韩长生:“你是……”·韩长生道:“我昨晚说过了,我是杜风流,包治百病的天下第一神医你看昨晚你吃了我的药,现在烧已经退了”·安元眯眼,想了想,道:“多谢。”
他扶着床柱子下床,韩长生忙道:“你要干什么你病还没好,想要什么告诉我,我来”·安元道:“我该回去了。”
韩长生大惊失色:“你回哪里去你原先住的客栈都让人给包围了,昨天半夜我偷偷去把你的行李取出来带过来了,你现在身子还没好,你回去又让人给围住了怎么办”·安元怔了怔,果然看见自己的包裹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回哪去,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找道韩长生,讨要一个说法·毕竟出了这种事,韩长生走火入魔丧失心智他不是不能理解,可一走了之算什么事他明明说服自己相信了,韩长生所做的一切都是诚心实意地帮他,不是为了他的心法口诀,可他刚把心法口诀教给韩长生,他就跑人了,实在是令人……心气难平。
韩长生见安元脸色不好,愈发心虚,干笑两声,道:“你现在我这里养伤,等养好了再说吧·”·安元抬起头打量着韩长生,眼神十分怀疑:“恕我冒昧……阁下年纪轻轻,当真是包治百病的神医”昨晚上这位杜神医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药,他那处现在还火辣辣地疼着呢。
韩长生挺起胸膛道:“那当然你有什么毛病只管找我就是”·安元道:“你能让我快些好起来吗咳咳,我想去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为期半个月的时间,现在都已经过了三天了,安元若是再病上几天,这武林大会也就快收尾了··韩长生想了想,道:“你等着”他转过身,翻出药盒,默默背诵口诀,然后拿了十全大补丹、养气补血丹、补肾丸、养肝露、救心丹……·安元之间韩长生在那里悉悉索索翻找了一会儿,转身在他面前摊开手,把他吓了一跳:韩长生捧着满满一堆药,道:“吃吧,都是好药吃了你的病立马就好”·安元连连摇头,韩长生见他担心,随手抓起两颗丢进嘴里嚼了嚼:“就跟糖丸似的,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吃吧”·安元看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碗,简直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重新在床上躺下:“我再歇一会儿,我肚子饿了,麻烦你能给我弄点吃的回来吗”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安元几乎粒米未进,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韩长生立马下楼,想到安元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大补,于是买了两个走油蹄髈一盘红烧鱼和一锅甲鱼汤吩咐小二送上来·等客栈里的厨子把菜做好,他又担心安元吃了不够补,把他那些补药全都碾成粉洒进菜里,这才端去给安元吃。
安元一觉睡醒,看见韩长生拿着一个油乎乎的大蹄髈在自己面前晃,吓了一跳·他有病在身,又许久没吃东西,闻到这样油腻的味道就忍不住反胃,连忙推开韩长生的手。
韩长生见他不愿吃,不悦道:“你要好好补补身子才行,赶紧吃了,这么大人了还闹脾气·”·安元有苦说不出,韩长生缠着他非要他吃,安元迫不得已吃了一个蹄髈,又被韩长生灌下了一碗甲鱼汤。
当天晚上,安元上吐下泻,鼻血流成了小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病得更重了·韩长生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衣不解带地在安元床边照料着·安元无力地擦掉汹涌的鼻血,一把抓住韩长生的衣袖,阴森森地盯着他,虚弱道:“杜兄台,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很多钱……”·韩长生颇感委屈。
他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用心地照料过一个人呢一定是安元自己的身体有问题,那么多大补的东西灌下去,应该立刻生龙活虎才对啊·安元说完那句话,两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就这样,在包治百病的杜神医无微不至地照料下,安元病了十来天才终于好起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韩长生因为一直照料他,也熬瘦了一圈,每天早上补妆的时候得往两颊上打上亮粉才能使脸颊看起来充盈有光泽。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身体好转之后,武林大会已经进入尾声了,韩长生连忙带着他去参加大会·因为这一场变故,原想着让安元在擂台上一出风头的计划也告吹了。
今年的武林大会以武会友的擂台赛中,各方高手各显神通,斗得是不可开交,拿出了比往年更高的水平,只可惜最出风头的,却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李九龙”,就因为他不再出手,关于他的传闻被传的更加玄乎其玄,号称江湖上所有跟他交过手的人都被他一招打败,还给他封了个“一剑神”的封号。
擂台上,陆弘化登上台,开始为武林大会的结束致辞··安元看见武林大会结束,心里别提多失落·他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除了想找到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之外,也很想大展拳脚一番,可惜这一病就把武林大会给病过去了。
安元转身往外走,韩长生诧异跟上:“你不听了吗”·安元道:“没什么好听的,每回无非就是那些·”他先前跟随岳鹏参加过几次武林大会,武林盟主致辞都是些陈词滥调的话,没什么好听的。
韩长生十分同意,搀着他正欲立场,却听陆弘化道:“今天我想在此郑重宣布一件事”·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连韩长生和安元也停下脚步回头往台上看。
陆弘化扫视四周,朗声道:“我要说的,是关于新任武林盟主的事”·台下顿时炸开了··第八十四章··陆弘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做这个武林盟主也做了近十年了。
武林虽然没有规定一任武林盟主能做多久,不过一般来说,一任武林盟主做上十年也已经够久了·陆弘化年迈,虽威望还在,但体格已经不如年轻人,江湖上才人辈出,有手段有本事的后辈数不数胜,他已决定让出武林盟主的位置。
整个场地中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不少人高呼请陆盟主继续领导众人主持武林大事,但真心的却没几个·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谁不想做,若是再耽误几年,有更多能干的新人涌现,这些人就彻底没了机会。
韩长生和安元也停住了脚步,向台上望去·这可真不是一件小事,饶是韩长生对武林正道的事没什么兴趣,也忍不住想听听陆弘化究竟有什么打算··“诸位,安静,安静,请听我说”陆弘化重复了好几遍,喧闹的人群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年事已高,这位子是该让出来了·不过我现在既然还在任,就要对武林盟负责·这两年大家陆陆续续也为我提供了不少继任者的人选,但我尚未选定。
我观察了很久,诸位都是有能力有情怀之人,比陆某出色的不在少数,实在很难选·这十年来武林盟在陆某手中虽然稳定,却毫无建树,因此陆某觉得,挑选继任人,兴许该换一种方式,选一位能带领武林进步之人……”·底下再次哗然·那些苦熬了数年原以为快要熬到自己的人几乎要疯了,其他原本毫无希望之人或是年轻子弟则跃跃欲试,等着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己头上。
韩长生和安元也来了兴趣,转过身认真听陆弘化到底打算说什么··陆弘化又叫了几声安静,道:“往年新一任的武林盟主都是由同道们推举出几位,再由前任盟主从那几位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继任。
如今我不打算这么做·当然,我的继任者必须武功出众,在江湖中也要有一定的声望,并且德行出众,这都是必须的·其次,他需要达成几个条件——第一,他要得到北虎老人、酒仙风来人以及花月娘的认同,取回三人信物为证。”
底下的人渐渐安静了·北虎老人是前一任武林盟主,武功出众,德高望重,只是因为脾气不太好,说话做事太过耿直,所以得罪了很多人,盟主做了没两年也厌烦了,辞去职务隐居修炼。
北虎老人虽然脾气坏,但人却是绝对的好人,他看中的人,品性必然是极好的··那酒仙风来人,也是一位隐士高人,据说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又是个酒痴剑狂,被他欣赏的人,武功绝对高强。
至于那花月娘,则是一位女子,也是隐士高人,她有什么特点和喜好,并没有什么认清楚·不过陆弘化做此安排,必然是准备考察继任者三个不同的方面,北虎老人考察德行,酒仙风来人考察武功,花月娘自然也有她的用处。
陆弘化接着道:“这第二,因为我希望武林今年能够有所建树,新选出的盟主不是像我一样的碌碌无为之辈,因此第二个条件,一年时间为限,他必须除掉一个为恶江湖的恶人或是帮派”·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弘化此举实在是高,江湖上恶人不少,但一些门派为了保存实力,并不会去得罪他们,甚至与他们暗中勾结·这个条件一出,这一年之内,那些嚣张的恶人必然遭到严重打击,人人都会争抢着惩恶扬善。
陆弘化又道:“满足这两个条件,就有资格担任下一任武林盟主·不过,陆某斗胆,在此立下一个规矩,往后的武林盟主,必须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三年内若是不能撼动魔教,便要换人”·台下寂静片刻,然后议论声炸开了锅。
这魔教为祸武林已经近百年了,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撼动他们,实在不易·陆弘化这用的是激将法,逼着大家尽快将魔教铲除··韩长生捏紧拳头,深呼吸,忍住了一鞋板子丢上台去砸陆弘化脸上的冲动。
安元注意到身边人异常,低头看了眼,恰好看见韩长生握紧的拳头,不由有些吃惊,掠了他一眼··陆弘化道:“我今日要说的就是那么多,一年为限,明年今日,我们再聚昆仑山,我会将盟主之位传给那位英雄”·“盟主,这样不妥吧”苍山派的大弟子跳了出来。
他的师父苍山派的掌门人原本就是下一任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之一,呼声很高·要是掌门能够当上武林盟主,这可是一荣俱荣的好事,他们苍山派飞黄腾达也不远了,可是陆弘化这么一安排,这事儿可就悬了。
苍山派掌门自己不好意思出来说话,他的大弟子立刻出来为他说话,“盟主,这第一个条件,要去的三位前辈的认同,可三位前辈必然有自己的喜好,这样不公平吧”·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哪里不公平”另一个衡山派的长老跳了出来,“难道你是怀疑那三位前辈的为人吗”衡山派的掌门虽然也是下一任盟主的备选人之一,但竞争性不如苍山派掌门,陆弘化的这个决策,对于他们而言是有利的。
苍山派的弟子一时哑口无言·那三位前辈都是江湖上有声望有地位的人,这质疑的话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一群人叽叽喳喳吵了起来,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和稀泥要求陆弘化继续担当武林盟主一职的,秩序彻底乱了。
韩长生听了这三个要求,简直喜出望外·他阴差阳错地把安元迄今为止的机缘全都给抢了,正发愁怎么把命格给正回去呢,陆弘化的这几个要求简直就是太为他着想了,也不要求继任者的年龄和门派,只要他能够帮安元完成这些个条件,就可以帮安元在明年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安元自己却没有任何想法。
他自己压根就没想过要当武林盟主这件事·他毕竟才二十出头,突遭变故,刚刚找到杀父仇人,未来的路还很迷茫,眼下就连武林大会结束之后该去哪里都还没决定呢。
今年的武林大会正式宣告结束,陆弘化离开,场上的人还在争论不休·韩长生和安元回了落脚的客栈,韩长生问道:“皇甫兄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安元反问道:“你呢”这些时日他虽一直病着,但他早就对杜风流起疑了。
这人声称自己是神医,却能把受伤发热治成大病,自己活脱脱让他剥下一层皮来·且他弄不明白,杜风流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鞍前马后地伺候自己·若说他是大夫,以救治病人为己任,这两日他们客栈有人在擂台上受了伤会来,也没见杜风流正眼瞧上一眼,偏偏只围着自己转。
自己那位假大师兄,似乎很擅长易容之术来着……·韩长生怔了怔,道:“我我……武林大会结束,我也该走了·”·安元眯了眯眼睛,道:“敢问杜兄师承何派是打算回师门吗”·韩长生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我……嗯,我要回师门,我的师门是……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好。”
安元挑眉:“为什么师门有什么不可透露的,难不成……你是魔教之人”·韩长生抓了抓头发:“我有一位很可怕的大哥,他不允许我和其他人来往,我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才救你的。
如今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武林大会也结束了,我该回去了·”·安元一怔·很可怕的大哥……他动了动嘴皮子,却没说什么,只是盯着韩长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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