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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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7)
·韩长生道:“看在我救了你,又照顾你这么多天的份上,你是不是该报答我”·安元又是一怔·难道……他想错了这个杜风流接近自己的目的,难道是别有所图他道:“你想要什么”·韩长生道:“这江湖上局势多变,有朝一日,咱们兴许会成为敌人。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你就知道该怎么报答我了·”、安元皱眉,道:“你……究竟是何人你若是仁人君子,我们又如何会有为敌的一天”·、·韩长生挺起胸脯道:“我当然是好人啦,我救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不过嘛,事情总有说不准的一天,你记住我的话,记住你欠我恩情便是。”
安元这下是彻底迷糊了·类似的话,“花潇洒”之前说过·“花潇洒”是魔教的人,杜风流也是就算真有与魔教为敌的一天,他们又为什么会盯上自己若是说希望敌人高抬贵手,也该去找陆弘化或是其他掌门之类的人物,自己如今尚不过是个年轻弟子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长生说完这些,背起行李,道:“我也该下山了,皇甫公子,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便推门出去了··安元道:“等等,你把话说清楚……”·可韩长生压根不睬他,转眼就下楼了,安元追出去,身体尚未恢复,压根跟不上韩长生的脚步,没出一个路口人就已不见了。
安元怔在路当中,发了好一会儿呆,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他只能茫然地转身回去了···第八十五章··安元收拾好包袱,就下昆仑山了··刚下山没走出多远,他突然勒停了马——前方的树下,停着一匹马,不远处,有一个男子倒在那里。
安元怔了怔,跳下马上前,只见那男子眉目冷峻,倒是个英俊男子,只是看来不易亲近·他唤道:“兄台兄台你没事吧”·那男子像是昏过去了,安元叫了两声他都没反应。
安元弯下腰想把他扶起来,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手鬼使神差地向他耳后摸去……·“啊”·那个昏迷的家伙突然醒了过来,就在安元的手碰到他耳朵之前。
他紧张地握着自己的剑,虎视眈眈地打量着戴着草帽的安元:“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安元把手收了回来:“这是昆仑山脚下,兄台昏倒在此处。”
那人茫然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清明:“啊……是,我想起来了,岳鹏那狗贼已经受伏,我本想去影月门杀了那些夺命杀手为好友报仇,路上跟人打了起来,我太累了,就在这里睡了一会儿。”
安元听到他提起岳鹏的名字,怔了怔:“你跟岳鹏是”·那人道:“我与岳鹏是仇人,我的好友乃是被岳鹏雇佣影月门杀手杀害了全家,他毕生苦著的秘籍也被岳鹏夺走。”
安元拱手道:“敢问兄台姓名”·那人道:“我叫洛威武”·安元:“……”·洛威武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怎么走神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回过神来,嘴角一抽:“没什么,只是想起最近似乎有一种起名方法十分流行。”
这洛威武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韩长生了·他知道安元会从这条路下山,就化好妆提前来到此地假装昏迷,制造与安元的偶遇·怎么也没想到,安元这家伙居然学精了,上手第一件事是检查他脸上是否有易容,吓得他赶紧就醒了。
·韩长生道:“影月门乃是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岳鹏那老贼跟影月门关系密切,这些年他害死了不少人,许多时候他不能亲自出面,就是买通影月门的杀手替他杀人。”
刘小奇的秀刀门,就是被影月门的杀手屠门的··安元一怔,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么多年在岳华派中,岳鹏虽然时有离开岳华山,但每一次离开的时间并不会太久,要杀人是有些难度的。
他听韩长生在武林大会上说岳鹏这十五年来害了不少人,那些门派最远的距离岳华山数千里,来回都要一个月的时候,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岳鹏究竟是什么时候去杀人的听了这番话他才明白,原来岳鹏是买凶杀人。
韩长生装模作样道:“原来什么你也认识岳鹏吗”·安元还未回答,韩长生突然惊讶道:“你戴着草帽面纱,这幅打扮,该不会你就是武林大会上讨伐过岳鹏的他的徒弟吧”安元还没回过神来,韩长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掉了安元头上的草帽。
“果然是你”·安元并没有发怒,道:“你一个人去影月门复仇吗”·韩长生道:“是·我虽有不少朋友,可我的朋友们与此事无关,我不想牵连他们。
除非有人和我有一样的仇恨,倒是可以一起同行去复仇·”·安元露出踌躇的神色·他的父亲虽然不是影月门的杀手所杀,但这些年岳鹏勾结影月门杀了不少人,他对岳鹏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自然是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以报杀父之仇,另一方面,岳鹏养育他多年,他这么些年来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岳华派的弟子,岳华派的掌门犯了错,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来弥补。
如果能够除掉影月门这个为祸武林的组织,无疑是件为岳华派积德消除业障的好事,正好他前路迷茫,眼下离开了“花潇洒”,正不知该去向何处·可这个洛威武究竟是何人,他尚且不清楚,此人是否值得信任,也未可知,就这样与他同行,安元心中也有顾虑。
韩长生见安元迟迟不做声,也知他心中困惑,怕邀请的太热情会惹得安元怀疑,因此道:“我打算先找出就近的城镇休息一日,买足补给再走,你呢”·安元起身道:“走吧,先找个地方歇脚。”
两人骑着马一路默默往城镇的方向走,安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韩长生的侧脸·他心中对“洛威武”已然起了疑心·方才洛威武所说,就似在邀请他同行似的,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最近经历的怪事太多了,先是那个杜风流,接着又是洛威武,而花潇洒那夜之后就人间蒸发……这个洛威武,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爱易容的混蛋·韩长生如芒在背,默默掬了一把冷汗。
这安元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刚才露出什么马脚了吗为什么安元一直盯着他看·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有人从后面骑着马跑了过来。
这正是武林大会刚刚结束的时候,不少武林人士陆陆续续离开昆仑山,路上人很多,韩长生和安元谁都没有在意·那人似乎赶时间,不片刻就超越了安元和韩长生的座驾。
他回头看了眼,与韩长生四目相对,两人都大吃一惊,那人猛地勒停了马,马刹得太快,他险些被摔下去··“洛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从马上跳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长生。
韩长生起先是惊讶,接着是绝望——他天宁教四大堂主,来哪一个不好,偏偏来的人是花·他先前假扮的花潇洒就是照着花小双的脸易容的,他教安元武功跟安元同床睡了几个月是顶着花小双的脸,那天晚上走火入魔是顶着花小双的脸,他把安元吃干抹净就跑路也是顶着花小双的脸·安元在看清花小双长相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发现花小双对他毫不理睬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却只盯着韩长生的时候,脸色复杂难以言喻。
花小双盯着韩长生看了一会儿,见他脸色尴尬,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天宁教全教上下那个没吃过教主的亏,尤其他和韩长生青梅竹马,从小到大被韩长生这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坑了数不清回,当即就猜到这张脸皮下面的人是他们出走了半年的教主大人了。
花小双冷笑道:“呵,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可让我好找啊·”·花小双此行便是为了寻找落跑教主而来·韩长生半年不回出岫山,也不与教中人联系,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对追踪韩长生最有心得的卢青钱和卢白璧出马也很难找到人。
况且让那两个没心眼的东西去,见了韩长生也是被他骗的团团转,花小双才决定亲自出马,看看韩长生这回究竟搞的什么鬼·他来这武林大会,也就是碰碰运气,毕竟是场武林盛事,已韩长生的性子,十之八九是要来凑热闹的,再则便是韩长生不在,他趁机打听一下武林正道有什么打算也好。
他来的时间晚了些,是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之后才到的,就听说了岳华派的两名弟子在大会首日大义灭师的好事·花小双心里一合计,便知闹事的必定是韩长生,他就在大会上蹲守,没料想之后的数日韩长生和安元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大会结束,他郁闷离开,却在半道上撞上了,真真是赶了巧了。
韩长生一脸惨不忍睹,偷偷用余光观察安元的反应·安元死死盯着花小双,嘴唇咬得发白··“你……”安元说了一个字,又把嘴唇咬住了,不知如何开口。
花小双这才将视线转到安元身上去·他先前曾听卢青钱和卢白璧说过,韩长生最近总是跟在一个岳华派的弟子身边,那弟子长得很不赖,按韩长生一贯的秉性,没准是看上人家了。
他这一见安元,也颇有些吃惊,这人的确长得太好看了·然后他立刻用充满怀疑的眼风扫向韩长生——这混蛋教主迟迟不归,原因必然就出在安元身上了。
韩长生脑子飞快地转着,干笑道:“花潇洒,你找我做什么前几日我倒是见了你,和我身边这位小兄弟在一起,还在武林大会上大闹了一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花小双愣了愣,微微皱起眉头。
韩长生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不是卢白璧和卢青钱,不至于听不明白·他先前听说过韩长生化妆成了他的样子陪在安元身边,这都过了半年了,韩长生还用着他的脸这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但很快,花小双嘴角就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韩长生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他这一双护法四个堂主里,他最怵的人就是花小双,这家伙武功虽然不高,但卢青钱和卢白璧缺失的心眼都长到他身上去了,机灵劲谁都比不上。
韩长生对花小双太了解了,他这样一笑,绝对是没安好心·花小双这一次,究竟是打算做猪队友还是神对手韩长生头疼不已。
总而言之,他算是遇到大麻烦了···第八十六章··花小双绕过韩长生,向安元走去,韩长生下意识想要阻止他,又觉得不对,真真好生纠结··花小双在安元马前站定,仰头看着他,不说话。
他并不清楚韩长生和安元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唯恐自己说错什么露了马脚,因此便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安元,等安元先开口··安元道:“你那晚……为什么不辞而别”·花小双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晚不辞而别韩长生不辞而别然后换成洛辛的模样回到安元身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不然韩长生不会这么做。
于是他咬了咬嘴唇,也做出为难的模样:“我……我心里不安……”为什么不安,就看安元接下来怎么说了··安元怔了怔,两人又陷入含情脉脉相顾无言的状态。
韩长生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花小双这个人精,想要套安元的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安元却全然不知面前这个花潇洒并非是昔日陪在他身边的花潇洒,花小双欲言又止,但安元已经为他脑补了很多话了·花小双终于打破沉默:“你这几日还好吗”他见安元神色憔悴,因此才这般问。
没想到这话戳中了安元的痛处,竟一下红了眼眶·这半年以来,他和韩长生朝夕相处,早已有了感情,直到那天晚上,出了那样的事,安元才发现,他对韩长生的感情已经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
若是换了其他人,哪怕是走火入魔失去神智对他做了这样的事,他都会恨不得杀了那人·可是韩长生做的,他心里并没有太过生气,最生气的便是韩长生一走了之竟连句解释也没有,然而过了这几日,生气的情绪已经淡了,他开始担心韩长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被仇家追杀,会不会是魔教急着召他回去,会不会是他那个坏大哥对他的作为不满……安元甚至还想过去出岫山附近打探消息。
现在,那可恶的家伙好手好脚站在他面前,含情脉脉地问他是否过得还好··安元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清冷:“好·”这半个月来他在韩长生的“折磨”下大病了一场,险些褪掉一层皮,当然过得很不好,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花小双。
韩长生忍无可忍,插话道:“花潇洒,安元,你们就打算站在这里说话”·花小双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韩长生道:“我们先到前边的城镇歇一歇,购置补给。”
花小双翻身上马:“走吧,我跟你们一起·”·韩长生歘歘歘非给他几把眼刀·花小双可是个大麻烦,他恨不得花小双立刻离开,但花小双显然对他的眼刀视若无睹,深情地看了眼安元,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我……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今天晚上我来找你。”
韩长生差点把马缰拉断··三人往城镇的方向骑行,韩长生故意放慢了马速,等安元跑到最前面的时候,他骑到花小双身边,对他狂使眼色:“你找个机会赶紧走。”
花小双睨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走”·韩长生道:“不行”·正巧安元回头看了一眼,韩长生连忙假装看前方风景。
等安元回过头去,他又道:“我还有事没办完,办完了我自会回来·”·花小双冷笑:“是真有事还是舍不得美人我听说你帮这家伙报了杀父之仇”·韩长生讪讪道:“我……我这不是因为那凶手冒我天宁教之名,我气不过,帮他报仇只是顺便的啦……”·花小双道:“既然已经把冒充我天宁教的人找出来了,你还要办什么事”·韩长生不敢跟他说实话,只得含糊道:“我……总之我真的是一心一意为我们天宁教着想,现在没法跟你解释,等我办完了事就会告诉你们的。”
花小双问道:“你觉得我笨吗”·“……”韩长生诚恳地看着他,“我希望你笨一点·”·花小双诚恳地跟他对视:“那真是可惜了,你还是换个愿望比较好。”
韩长生:“……”·安元突然放慢了马速,骑到他们身边··韩长生顿时不敢再说话,只能不断给花小双递眼色,花小双却对他几乎抽筋的脸视若无睹。
没多久,三人就到了城镇··韩长生找了间客栈去问,不一会儿出来了:“掌柜说,这客栈只有两间空房了,要不然花兄你……”·花小双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要不然我和安元住一间客栈,洛兄你另找一处住下,我们明日再会合”·“……”韩长生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道,“我们还是另找一间空房足够的客栈住吧。”
三人总算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三间房间并排连在一起,韩长生厚着脸皮抢先冲进了中间的房间,将安元和花小双隔开·安元和花小双无奈耸肩,各自进了间房间歇下了。
韩长生在屋里心神不宁,时不时趴在门口听动静,一听到脚步声就担心是花小双或安元去了另一人的房间··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好容易挨到天黑之后,他从门缝里看见花小双洗过澡后换了身衣服走去安元的房间。
韩长生立刻从窗台翻了出去,爬到安元窗外蹲下偷听··花小双走进房间坐下,安元给他泡了杯茶,他问道:“安元,你是怎么碰到洛大哥的”·安元默了默,道:“你上来便要和我谈论别人吗”·花小双一怔,不说话了。
安元道:“今日再见之时,你眼中也只看到了他,若非他提醒,你只怕都未曾注意到我在边上·”·“呃……”花小双一时失语。
韩长生在窗外百爪挠心·其实他不敢再以那张脸去见安元,也是怕安元一看到他急怒攻心,拔出剑要跟他拼命,他先前替安元做的那些事积攒的恩情都抵不过那一晚的荒唐。
花小双一出现,他怕安元和花小双打起来,两方有任何一人受了伤,都是他不愿看见的,可没想到,安元居然没有发火·不仅没有发火,这语气怎么听都是酸溜溜的。
难道说安元怀疑花小双对洛辛……不对,是怀疑花小双对自己……也不对,是怀疑自己对洛辛……啊这关系怎么理怎么乱啊·安元继续咄咄逼人:“既然你想谈论别人,那我便问问你,那位洛大哥,与你是什么关系”·便是机灵如花小双,此刻也有点傻眼,今日明明是他来探安元口风的,怎么变成安元跟他打听消息了过了片刻他才道:“洛大哥是我相识多年的好友。”
安元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和那位杜神医一样”·花小双又是一惊·杜神医,毫无疑问就是天宁教芒草堂堂主杜月飞了。
安元见过杜月飞不对,这半年来杜月飞一直在出岫山没有离开过,安元不可能见到他,难道说是……是了,一定又是韩长生这变脸狂魔先是自己,再是杜月飞,接着又是洛辛,韩长生肚子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花小双支支吾吾道:“是……杜神医也是一位故交好友。”
安元道:“这么说……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门派的”他原想直接说出魔教二字,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生怕逼得太急再次将对方吓得一走了之。
花小双眯了眯眼,突然起身,向窗口走去·韩长生吓得连忙矮下身子,生怕让他看见自己·花小双在窗口停下,眺望窗外的夜色,用忧郁的语气问道:“你问我那晚为何一走了之……你还记得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吗”·花小双避开了安元刚才的问话,是不愿再被安元从自己口中套话。
他这般问话,便是抢回主动权,开始从安元嘴里套话了··韩长生脚底一松,险些从楼上掉下去·他一脸惨不忍睹的捂住了脸··“哈”安元听了这话,简直觉得荒唐至极,要不是他教养够好,只怕已经冲上去用麻袋蒙住花小双的头狠狠揍他一顿了。
“你”安元拂袖,咬牙切齿道,“我又不曾走火入魔,我又不曾失去神智你……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我还能不记得”·走火入魔失去神智那种事一走了之……花小双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幸而他背对着安元,安元看不见他扭曲的脸。
花小双迅速恢复镇定,用更加忧伤的口吻道:“你也知道我走火入魔,失去神智了,做下那种事之后,我自然没脸见你·今日相聚,你说我眼中只有洛大哥,那是因为我不敢看你,怕一看到你,我就会……就会不能控制自己……”·韩长生无声地捶胸顿足。
安元冷冷道:“所以你现在也只敢背对着我”·花小双缓缓转过身去··安元看着他的眼睛,缓声道道:“一直以来,你瞒了我太多的事,我不曾逼问过你。
你教我武功,替我找出真正的杀父仇人,我虽不曾说过一声谢,我心里却都记着·我帮你运功调息,助你克化你那一身强劲无匹的内力,你约莫会以为这是我在报答你……的确,我心中感动,也想为你做些什么,这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但这也不足以偿还你对我的恩情。
所以……”安元深吸了一口气,道,“就算你对我做了什么,也不必觉得你亏欠于我·那不是你清醒时所为,你若想忘,就忘了……我也不再放在心上。”
韩长生听了这话,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原来安元是这么想的他并没有生气吗还是生气了也强忍着那种事情他当真可以云淡风轻地揭过·只听花小双颇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当真不知”·韩长生一头从窗台上栽了下去。
不要这么轻松就代替他表白啊混蛋··第八十七章··韩长生一脸血地爬回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他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两长三短之后,敲门声停止了——韩长生知道,这是花小双给他的暗号。
韩长生立刻出门,他先是偷偷摸到安元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安元正在房里踱来踱去,表情时而忧愁,时而生气,时而娇羞,一会儿又捂着脸在桌边坐下了··韩长生欲哭无泪,下楼去了。
花小双在客栈外等着韩长生··韩长生一见花小双,就发怒道:“谁让你替我乱说话的”·花小双一怔,问道:“方才我和安元的话,你都听见了”·韩长生哼了一声,一脸不忿。
花小双冷笑道:“你既然听见了,那就更好·什么叫我替你乱说话,究竟是我替你,还是你替我你在外头拈花惹草,也就罢了,还要顶着我的皮囊,你这是坑我还是替我谋福利呢”·韩长生一时哑然。
花小双见他心虚,叉着腰气焰愈发旺了:“你们做那事的时候你还顶着我的脸上,你简直……你怎么不用洛辛的脸怎么不用顾明萧的脸”··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干笑,小声道:“这不是还没轮到他们么……”·花小双瞪了他一眼,韩长生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又想起自己是教主,被自己手下的堂主这么训很没面子,立刻挺起腰道:“本教主做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花小双眯眼,懒洋洋道:“行啊,我不指手画脚,我只想知道,教主究竟想做什么”·韩长生又语塞:“我……我……我自有大计”·花小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又笑了:“教主,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要说还有什么人比我更了解你,那就是卢青钱和卢白璧了,偏那两人没什么心眼,成天被你耍的团团转……”·韩长生心道:你要是也跟他们一样没心眼就好了。
花小双接着道:“我若是同他们一样没心眼,天宁教可还有指望”·韩长生梗着脖子道:“天宁教的指望难道不在本教主身上”·“……”花小双:“呵呵。”
韩长生摸了摸脸,心虚不已,别扭道:“总之,你赶紧离开,再给我一点时间,办完事我一定会回来的·”·花小双道:“你若不说你究竟要办什么事,我就不走。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我……”韩长生一个头两个大·整个天宁教最难糊弄的人就是花小双,想要把花小双打发走还真不容易,他必须得找出一套说辞来。
韩长生灵机一动,突然道:“因为我要当武林盟主啊”·花小双一下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什么”·韩长生大开脑洞,突然间灵感如泉涌:“你既然也去了武林大会,你应该听说了陆弘化的要求吧。
只要能完成两个条件,就能当上武林盟主·第一,杀一个或一群危害江湖的恶人;第二,得到三位前辈的认可·我眼下就是打算要去杀那影月门的杀手·”他说了一半的实话。
他故意在安元面前提起影月门,就是因为陆弘化的那个要求·无疑,影月门符合陆弘化对于恶人的定义,只要能杀了影月门之人,就算是完成了陆弘化的这个条件·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自己动手,而是打算把这个功劳给安元,这一点他自然不会对花小双说。
韩长生一副我为魔教肝脑涂地的模样痛心疾首道:“多年来武林正道不断找我们天宁教的麻烦,我已经忍无可忍,因此打算一举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说我能够当上武林盟主,分化那些武林正道,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兴风作浪,岂不一劳永逸”·花小双吃惊挑眉。
他是真没料到韩长生会这么说,要知道韩长生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说过这么有抱负的话,他从前在天宁教,关心的最多的是——“今天晚上吃什么”“山上厨子烧得我已经吃腻了,让我下山去吃好吗”“听说蜀山的人长得漂亮我想去看看。”
诸如此类等等··韩长生见花小双震惊,便知自己的“雄心壮志”把他给威慑住了,得意洋洋道:“不必太感动,我毕竟是你们的教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花小双嘴角一抽:“你当武林盟主那你为何要带着安元一起去影月门还是说……你想让他当上武林盟主”·韩长生大吃一惊。
花小双真是太聪明了,简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但他面上却不敢显露,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把武林盟主的位置拱手让给安元带着他,是因为他天缘山庄有一门独门心法,自从玄机老人把一身内力给我之后,我就随时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因此才把他带在身边的。”
花小双满脸的不相信··韩长生信誓旦旦道:“我……我……你想想我早就在为我的计划做铺垫了,我先是杀了阴阳双煞,接着又骗得岳华派兰芳长老和玄机老人的信任,他们教我剑法传我内功,我又帮明月派找到杀害他们长老的真凶,又在武林大会上大出风头,我还把现任武林盟主的儿子都给收拾的心服口服呢这些时候安元不也都在我身边,我若是想为他牵线搭桥,这些事早就让他去做了。”
韩长生一边说这些话,一边心在流血·他何尝不想让安元领下这些功劳呢,实在是苍天玩弄于他啊……·花小双怔了怔,神色逐渐变得半信半疑、韩长生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的。
韩长生痛心疾首:“你还不相信我吗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花小双道:“那你为何要易容成我们几人的模样并不断变换”·韩长生舔了舔嘴唇:“这个么……是为了让你们也在江湖上露露脸,来日我当上武林盟主,你们在武林上也有个身份。”
花小双想了一会儿,道:“倒也说得通·”·韩长生怒道:“什么说得通,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片苦心,你要是懂了,就赶紧走,别给我添乱”·花小双挑眉,笑道:“我如何是给你添乱我又不是小青小白。
既然教主有此大计,作为教主的手下,我也得替教主分担一些·我就留在教主身边,助教主一臂之力吧·”·韩长生倒抽一口冷气·不管来的是顾明萧、杜月飞或洛辛哪一个,韩长生大约都能让他们留下,偏偏花小双绝对不行,他已经用花小双的脸做了那么多事,花小双留下,跟安元一起……不不不,绝对不行·花小双却不由分说,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
完了不管韩长生是什么反应,转身径自回客栈往楼上走··韩长生追在他屁股后面:“你不能这样,你得听我的,你会坏了我的……”·楼上的房门突然打开,安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韩长生和花小双并肩往楼上走,怔了怔,韩长生连忙噤声,花小双对安元嫣然一笑:“你好好休息·”·安元默了默,道:“你们俩关系可真不错。”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不知安元又想到哪里去了,只能干笑··韩长生经过安元身边的时候,安元突然问他:“洛威武,他叫你大哥,你是他的大哥吗”·韩长生一怔,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怎么会是他们的大哥,花潇洒叫我大哥不过是因为我年纪略长他几岁,我们的大哥另有其人。”
他铺垫了那么久的坏大哥的身份,可不是为洛辛准备的··花小双正准备进屋,听到这话,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推门进屋去了。
韩长生也不敢再多说,连忙逃回房里去了··翌日一早,三人下楼吃早饭,韩长生问安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安元看了花小双一眼。
花小双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洛大哥要去找影月门报仇,我想和他同去·安元你呢”·安元道:“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既如此,就随你们一起同行吧。”
韩长生心塞地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安元有这么重视“花潇洒”“花潇洒”去哪他就去哪儿他以前不是三天两头就跟自己过不去么,让他帮忙运气调息,他拖了大半年,可把自己折腾坏了。
吃完早饭,三人到镇上买了些零碎补给·趁安元进店挑东西的时候,韩长生走到花小双身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走”·花小双道:“弄清楚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自然就走了。”
韩长生一个头两个大··安元从铺子里出来,瞧见他们两人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怔了怔,表情古怪:“你们关系真是亲如兄弟·”·韩长生再次干笑:“是啊,是啊。”
花小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突然亲密地勾住韩长生的肩膀,道:“那是自然,我不是同你说了么,我和洛大哥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他全身上下有几颗痣我都知道,亲兄弟也没有我们这般要好的。”
·安元一惊,手中袋子落地,他买的果子滚了出来,他连忙蹲下身去捡·花小双和韩长生连忙上前帮忙·安元抓住一个果子,花小双却一把抓住安元的手。
安元僵住,抬头看了花小双一眼,花小双对他展开迷人的微笑··“咔擦·”韩长生捏碎了一个果子··花小双松开安元,又凑到韩长生身边,看着他满手果浆的手,啧啧摇了摇头,从怀里抽出一条帕子,抓过韩长生的手仔细替他擦拭起来:“洛大哥,你武功虽然高强,这力度也该控制着些才是。
还记得咱俩小时候比武闹着玩,你手重把我打伤了,我不小心咬破了舌头吐了一口血,你吓得抱着我哭·如今想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地上还有很多东西没捡起来,安元已经站起来,匆匆道:“我们回去吧。”
韩长生看了眼安元快步离去的背影,莫名地瞪了花小双一眼:“你那时候果然是故意的·”·花小双不急不忙地把帕子收好:“我现在也是故意的。”
韩长生一愣:“现在”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安元,对花小双恶狠狠道,“兔崽子,你赶紧滚·”连忙起身追着安元去了。
·第八十八章··东西都买好,三人准备出发前去影月门·影月门是一个杀手组织,他们的巢穴可不好找,不过这难不倒韩长生,下山之前,韩长生专门找小臭蛋确认过影月门在蜀中,开了这个外挂,想要找到区区一个影月门并不是难事。
三个人一同赶路,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无比奇怪·安元没怎么将韩长生放在眼里,注意力时时刻刻都在花小双的身上;花小双左右逢源,一边哄着安元,一边又当着安元的面对韩长生嘘寒问暖,左拥右抱,一个都不落下;韩长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安元,不停给花小双丢白眼,希望能赶紧把他赶走。
到了晚上,三人在野外露宿··花小双往火堆里丢了些柴火,摸了摸肚子,感慨道:“好饿啊,洛兄,你武功高强,不如去打些野味回来做今天的晚饭”·韩长生瞪了他一眼:“不是有干粮吗”·花小双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可是干粮不好吃。”
韩长生直翻白眼·这混账东西,都会趁着这机会骑到他这教主头上了·摆明是想把他支开从安元嘴里套话,他才不会上当·韩长生没好气道:“自己去,什么时候轮到你指使我了”·花小双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去总行了吧。”
韩长生哼了一声,表示这还差不多··花小双刚起身,安元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韩长生一怔,气得磨牙霍霍··花小双幸灾乐祸地对韩长生摊了摊手,表示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安元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韩长生连忙起身,道:“那还是我们三人一起去吧·”·不曾想,安元却对韩长生道:“洛兄,抱歉,我有些话想和花潇洒单独说,所以……”·韩长生目瞪口呆。
花小双也是一愣,旋即差点笑出声来··安元都这么说了,韩长生也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然而韩长生又岂是那么轻易就妥协的人,那两人一走远,他立刻隐藏气息追了上去。
花小双和安元并没有走多远就停下了,花小双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安元沉着脸道:“你究竟什么意思”·花小双歪着头一脸纯良:“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元道:“你与洛辛,究竟是什么关系”·花小双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我与他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一口气憋在胸口:“兄弟有你们这般搂搂抱抱的吗”·花小双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恶劣的笑容:“怎么,你吃醋了”·安元撇开眼,不忿道:“我介怀又如何你们两人,私下里关系好我管不着,大白天的何必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叫人难受”·花小双悠悠道:“吃醋了便说吃醋了,你喜欢他……我,心里有我,想和我在一起,看不得我同别人亲密,就说出来,不要再说什么报恩之类的鬼话”·安元一怔,脸上似是着了火,唰一下就红透了。
躲在石头后面偷听的韩长生吓得目瞪口呆,心跳加快·这花小双怎么突然说这些不过……安元真的喜欢他真的吃醋了他不由紧张地竖起耳朵等着安元的答案。
安元又羞又怒,道:“你、你当我是什么喜欢争风吃醋的女子吗你做这些,如果是为了激怒我,你也太幼稚了”·花小双一点不恼,还是一副无赖样:“我就是为了激怒你又如何,你的答案呢”·安元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盯着花小双看了好一会儿,道:“你……变了。
从前的你没有这么……这么不要脸·虽然从前你也挺不要脸的·”·花小双:“……”·躲在石头后面的韩长生:“……”·安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上前一步,手迅速袭向花小双耳后。
花小双吓了一跳,没来得及阻止,叫安元在他耳后摸了数下··花小双道:“你做什么”·安元一脸迷惑地收回手·花小双的脸是真的。
花小双倒是还算镇定,韩长生却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要穿帮的人是他··安元没发现端倪,恶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花小双耸肩,无奈地跟了上去。
没多久,两人就打完猎回来了·韩长生已提前回到火堆旁坐好,安元丢给韩长生一只兔子和一只山鸡,韩长生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安元道:“刚来的路上我看见路上有条小溪,我去打点水回来。”
花小双不在意地挥挥手:“去吧·”·花小双一走,韩长生立刻对花小双怒目而视·花小双了然道:“你又偷听了”·韩长生道:“你为什么……”·“哎”花小双阻止了他,“你若是不想被拆穿,还是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跟你一样的偷听狂吧。”
·韩长生:“”·片刻后,安元一脸尴尬地从一棵树后走出来,朝着溪水狂奔而去。
韩长生:“……”·花小双啧啧道:“还真在偷听啊,你们俩还真是挺般配的·”·韩长生捏了把冷汗·若是方才的话让安元听去了,他这么久的伪装可就功亏一篑了。
韩长生道:“原来你白天与我亲近是故意气他的为什么”·花小双撇了撇嘴:“你既然要用我的脸办事,我自然也要好好回敬一下,若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为我铺好的路”·韩长生嘟囔道:“小心眼”他心里也知道,花小双实则是生了他的气,故意给他们找不痛快以报复罢了。
花小双向韩长生挪近,托腮盯着他打量,韩长生道:“你看什么”·花小双道:“那安元是个别扭性子也就罢了,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捏了当年骗我、骗杜月飞他们的时候不是爽快得很么”·韩长生怔了怔,沉默了。
几年前,花小双的父亲花老堂主在和武林正道交战中身死,花小双一度厌恶了江湖上的事,想要离开天宁教·黑白无常也曾说过,按照花小双原本的命格,他离开天宁教后会凭借出色的经商天赋成为天下第一富豪。
但是韩长生和花小双从小一起长大,他舍不得花小双离开,可谓是死缠烂打,硬是把花小双给留下了·杜月飞等人原本并不是天宁教出身,也是被韩长生看中了软磨硬泡或是强行掳回天宁教的。
从小到大,他看中的东西不得到手就不会轻易罢休·然而如今韩长生对安元的态度,却让花小双觉得十分奇怪·若说他喜欢安元,只怕他用强的也早就把人抢回去了,可他却至今没对安元说过一声喜欢;若说他不喜欢,看他举手投足的表现,也不像。
花小双见韩长生不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道:“怎么不说话”·韩长生把手里烤好的兔子丢给花小双:“不是说饿了么,赶紧吃”·花小双眯起眼睛打量韩长生。
他一颗七巧玲珑心,看出韩长生不愿说,也就不再逼问,径自接过野兔吃了··韩长生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许安元喜欢他,不愿说,而他则是喜欢安元,不能说。
没多久,安元打完水回来了··花小双伸了个懒腰:“我吃饱了,你们接着吃·今天赶路累了,我再去拾点柴火回来就睡了·”说完就起身走了。
只剩下韩长生和安元两人坐在火堆旁,韩长生默默把烤好的肉递给安元,不知说什么··安元接过烤肉却没有吃,望着火堆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洛兄,你觉得花潇洒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韩长生道:“是个很好的人。”
安元苦笑:“洛兄不觉得,这话听来太过敷衍吗”·韩长生咬了咬嘴唇·事实上,除了那晚的意外之外,事情是按照他的预计来发展的。
他易容成自己教中人陪伴在安元身边帮助安元,让安元记住他们的恩德,等黑白无常所说的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安元便不会为难他教中人·让安元对花小双有好感,也是韩长生希望发生的事情,可真正到了这一刻,韩长生心里却别扭极了。
他一点、一点也不希望安元真的喜欢花小双·至少,不是现在的花小双·可这又违背了他的本意··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许久之后,韩长生道:“我听他提起过,他很喜欢你。”
安元一怔··韩长生道:“他这家伙,有时候性子恶劣了些,人却是极好的人·他为了你半年不肯回门派,惹得我们的坏大哥很生他的气·”·安元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火,失神地喃喃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武林大会之后,我突然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韩长生干笑两声,心里更加打定主意要快点把花小双赶走,道:“他应当有难言之隐吧·我们的门派是你不能想象的,我们的大哥手里有一味药,能够控制人心,吃了那药,服药者会失去一段记忆,并且迷失心智,服从于大哥。
因此我们门派里的人总是很善变·”·安元大惊:“天底下还有这种药”·天底下还有这种药躲在石头后面偷听的花小双也是大吃一惊教主究竟打得什么算盘,坏大哥是怎么回事这听都没听过的邪药又是怎么回事韩长生所谓的阴谋究竟是什么·韩长生往火里添了些柴,道:“没柴了。”
他站起来,不再回答安元的问题,逃也似的离开,“花潇洒还没回来,我去找他·”·今天的偷听者三号连忙从石头后离开,偷偷摸摸潜入夜色之中。
·第八十九章··韩长生赶不走花小双,就只能带着他继续前行·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蜀地·这里,就是影月门的老巢了·然而影月门作为一个杀手组织,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找他们报仇,他们的行踪自然没有那么好找,可谓是狡兔三窟。
为了防止露出马脚,韩长生并没有把小臭蛋带在身边,小臭蛋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只告诉了韩长生影月门有可能在的几处地方,接下来就要靠韩长生自己去把他们找出来了。
蜀地的武林人士众多,武林大会之后,江湖上不管是功成名就的还是名不见经传的,不管是久居江湖的还是初出茅庐的,不管是武功高强的还是拳脚凑合的,只要是江湖人士,几乎全都活跃了起来,人人做上了武林盟主的大梦。
毕竟陆弘化这次定下的规矩,门槛虽然不算低,却是人人都有机会·一时间,所有小恶小盗之辈被追杀的走投无路,就连一些曾经做过恶的正道人士也被检举揭发打成匪类,不过因为这些个武林正道锄奸铲恶的本意是为了武林盟主之位,互为竞争对手,所以即便有合作也没有多大的阵仗,那些个大奸大恶之门虽然自武林大会之后被滋扰的苦不堪言,但尚没有多少武林正道真正有实力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将他们铲除。
而出岫山一则地势偏僻,二则势力庞大,此刻尚且高枕无忧··影月门在江湖上算是臭名昭著,自然也没好日子过,还是有不少人盯上了这块肥肉的,尤其前不久武林大会上岳鹏的真面目才刚刚被人揭穿,这岳鹏又和影月门有密切的联系,想要完成陆弘化布置的任务,影月门无疑是个极好的对象。
韩长生带着两人在蜀地逛了一圈,想打听影月门的下落·然而影月门又岂是那么好找的,小臭蛋提供的几个地方韩长生都去看了,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怕是最近这些出没在蜀地的江湖人士让影月门的杀手们不得安生,又另寻新处躲起来了,这下韩长生也没了找人的头绪。
·三人忙碌了两天无果,黄昏之时,他们穿过郊外野地继续前行··“前面有好多人·”突然听到前方有说话声,花小双上前查看了几眼,回身道,“十来个,还穿着一样的衣服哩,不晓得是哪个门派。”
韩长生和安元赶紧上前查看·有多个武林人士,没准就和影月门有关··站到地势稍高的地方,韩长生看清了,正如花小双所言,前方的空地上有十来个人正围坐着休息,他们穿着某个门派的弟子服。
那弟子服韩长生看着有些眼熟,一时也没想起来··“好像……是云霄派·”安元在一旁轻声道··韩长生吃了一惊:“云霄派”初遇玄机老人那日,他在亭子里教训的两个人就是云霄派的弟子。
韩长生再定睛一看,果然在人群里看到了熟人——瘦高个和矮胖子,不就是那日逞凶斗狠反而被他和玄机老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的两个笨蛋么·花小双道:“你们认识他们”·安元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那日我和你……”说到一半又不说了,狐疑地打量着花小双。
花小双倒是理直气壮地随他瞅,韩长生先心虚了,忙道:“小花,你不记得了吗,你跟我说过的,收拾完阴阳双煞的那天,你们在回岳华派的路上,收拾了两个云霄派的混账东西。”
花小双挑眉,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愿还是不情愿,不作回答··韩长生想了想,道:“云霄派不在蜀地,他们从昆仑山回云霄派,也不需要经过这里……武林大会上,云霄派没带这么多人,还是临时从门派中赶来聚在一起的。
这么多人来这里做什么”·花小双道:“十有八九,跟咱们一样,冲着影月门来的·”·韩长生啧了一声·为了争抢武林盟主之位,竞选人与竞选人之间互相不肯合作,但每个人自己若能有什么帮手,就另当别论了。
就好像安元、韩长生、花小双三人一起行动一样,韩长生和花小双对武林盟主的位置并不感兴趣·那云霄派的掌门想要做武林盟主,当然不会有其他门派的人愿意帮他,但是本派弟子却不失为一项助力——他若登上武林盟主宝座,整个云霄派都跟着沾光。
安元道:“他们会不会有影月门的消息”·韩长生翻了个白眼:“有又如何难不成他们还能告诉我们吗”·安元怔了怔,不再言语。
他来找影月门,完全就是为了铲除恶势力的,并没有肖想过要当什么武林盟主·不过他善良却不代表他无知,韩长生的意思,他也明白··花小双道:“他们不肯说,让他们说不就得了”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被韩长生瞪了一眼,把他的手给拍回去了。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花小双这家伙,肚子里黑得很,随身必然会揣上一两瓶巴豆、痒痒粉之类的,谁要是落到他手里,必定没好果子吃·要是搁在往常,韩长生自然巴不得用这种省力的方法套出消息,可在安元身边,他就只能装正人君子了。
安元又看了花小双一眼,没有言语··韩长生想了一会儿,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无头苍蝇一般,不如今晚先不走了,跟他们一段路,看看他们究竟是有线索还是也是瞎子摸路。”
花小双和安元对他的决定都没有意见,三人便在距离云霄派不远处的地方歇下了··转眼,天就黑了··云霄派的弟子马不停蹄地赶到此处,也累了,晚上留了两名弟子守夜,其他人都睡下了。
韩长生三人定下轮流守夜之后也休息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长生正朦朦胧胧睡着,突然听见有喊叫声和脚步声,他睡得并不深,立刻清醒过来·此时正是安元守夜,安元趴在土丘上盯着云霄派的方向看。
韩长生凑过去:“怎么了”只见那里一片混乱,黑暗中,有人在打斗··安元神色严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打起来了。”
一名云霄派的弟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安元蹙眉,回身抓起自己的剑,冲了过去··韩长生正欲阻拦,临了却把手收回来,眼睁睁地看着安元去了——经过之前数次的失败,他总算是总结出了一个经验。
安元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千万不要阻拦,更加不要抢在他之前出手·他想救的人,一定是贵人;他想杀的人,一定是坏人·这些都是命格老头在命格簿子上写好的,自己之所以会打乱命格,就是因为自己多管闲事。
花小双也已经醒了,眼看着安元冲过去救云霄派的人,他问韩长生:“我们要出手吗”·韩长生摇头:“别·”一不小心,又把安元的风头给抢了,事情就更糟了。
这时是深夜,云霄派弟子点的火堆已经快烧完了,因此十分很昏暗,闹了这一阵,云霄派的弟子们将火点了起来,视线就开阔多了··“啊”·云霄派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叫道:“是影月门派来的”、·只见一名杀手扑向云霄派的一名弟子,将那弟子扑倒在地,举起拳头,又似乎有些迟疑·安元既已听说来人是影月门的杀手,出手就不再留情面,扑上去一剑刺向那杀手。
那杀手被刺中背部,发出一声长啸,不远处的韩长生和花小双面面相觑——这声音,听起来竟像是野兽的嚎叫·安元也吓了一跳,将剑拔出,那“杀手”滚到在地,露出面容——它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有人那么大的猢狲方才他背对安元,天色又昏暗,安元还以为是人批了件棕色的衣服。
随着火光变多,他们终于看清场上的形势——来行刺云霄派的一群“刺客”,竟然全都是豺狼虎豹之流,而没有一个人·“妈了个巴子。”
韩长生骂道,“中邪了吧”·花小双蹙眉,显然在思考··那被安元刺中的猢狲长鸣一声,扑腾两下就奄奄一息地不动了。
像是作为响应,不远处的树林中也发出了一声凄厉愤怒的长鸣——这次不是野兽的鸣叫,而是人的叫声·“是控制那些动物的人”花小双抓起武器立刻向山林中发出声响的地方冲了过去。
方才因为打斗声和惨叫声络绎不绝,韩长生并没有注意到,夹杂在这些声响中,有一阵轻轻的笛声,林中传来叫声的时候,这笛声也停了,不过很快又响了起来,而且笛声变得急促了。
·那些原本正在攻击云霄派弟子的动物们立刻调转了方向,纷纷向安元扑去··第九十章··安元万没想到攻击人的竟然会是一群动物,一时手脚也受了些束缚。
那些动物比起人类,动作更为敏捷,转瞬就在安元身上抓出两道血印子··许多凶猛的动物朝安元扑去,原本他们攻击云霄派之时韩长生还能够袖手旁观,可这会儿安元受攻击,韩长生就不能再干看着了,立刻冲上前帮忙。
韩长生挡在安元面前,一只灰狼扑向韩长生,突然,斜里窜出来一只花豹将袭击韩长生的灰狼撞翻在地··韩长生正准备出手,却不曾想动物杀手们自己先起了内讧。
那只花豹挡在韩长生的面前,伏地身子,十分愤怒地朝着其他动物龇牙咧嘴,很快,又从动物群中跳出一只猞猁,站在那花豹边,屁股对着韩长生,也对外面其他动物龇牙咧嘴。
另外的动物们不知是害怕这两只野兽,还是不愿意跟同伴打斗,踌躇着围着韩长生和安元转圈,却停止了攻击··韩长生怔了,安元怔了,云霄派的十几个弟子也都怔住了。
“他就是控制这些野兽的人”云霄派的那个矮麻子指着韩长生大叫道,“快抓住他”·韩长生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蠢货吗看不出老子是来救你们的”·那些云霄派的弟子显然不信,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这些动物们焦躁不安和茫然的情绪似乎传递给了林中的吹笛操控之人,他的笛声显出几分犹豫,然后突然改变了调子,大有鸣金收兵之意··那些动物听见笛声,纷纷开始朝树林的方向撤退,一只灰狼离开前叼起被安元杀死的猢狲丢到自己的背上,而方才挡在韩长生面前的花豹和猞猁则依依不舍地在韩长生脚边蹭了蹭方才离开。
那些凶悍的动物一撤走,云霄派的弟子们立刻冲上来把安元和韩长生围住了:“你们是什么人”·韩长生翻了个白眼,不吭声。
要不是想到这有可能是安元的什么机缘,他真恨不得把云霄派这些没眼力劲的家伙痛扁一顿然后走人··安元倒是好脾气,答道:“在下,皇甫安元·”·云霄派的弟子们听见这名字不由得一怔。
武林大会上,安元也出了名,虽然名气不如“李九龙”,但至少去过武林大会的,人人认得他,没去的,也听说了他的事·云霄派的弟子将火把举高些,照亮安元的脸。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真的是他”众人瞬间议论开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个曾经被韩长生一脚踹在命根上的瘦高个跳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韩长生和安元,“你边上那个是什么人”·安元被人用质问的语气问话,心里自然也不高兴,冷冷道:“我们在不远处休息,突然听见打斗声,又听你们说是影月门的杀手来袭,所以特赶来帮忙。”
“你的目标果然是影月门”瘦高个叫道·顿时,云霄派的掌门弟子们立刻都摆出了很不友善的嘴脸··如此一来,韩长生安元心里也确定了,云霄派就是为了影月门而来蜀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云霄派的掌门上前,看着韩长生道,“方才那些袭击我们的动物,缘何与你非常亲近”·韩长生道:“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我和安元都是来救你们的,我若想杀你们,你们早就都死绝了”·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云霄派掌门对韩长生的言辞极为不满,冷声道:“年轻人,说话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韩长生原本无疑与云霄派起冲突,然而既然对方令他如此不快,他自然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韩长生冷笑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劝劝你,早点带你的人回去,武林盟主这位置,你是坐不成了。”
云霄派掌门倒抽了一口冷气,安元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韩长生一眼·他随韩长生来剿灭影月门,只是为了除恶,并不是为了当武林盟主,韩长生也从未说过自己想当武林盟主。
难道他有这个意向若说他是利用自己,倒也犯不上,毕竟是天宁教人,想找几个帮手应该不会太难,再则又有花潇洒这个武功高超的家伙相助,有没有自己并没有差别。
那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云霄派的弟子们纷纷站了出来,“就凭你们也想当武林盟主吗”“得了吧,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们连我们掌门一根指头都不如”·韩长生懒得跟他们逞嘴上的能耐,冷笑一声,拉起安元转身就走。
云霄派的弟子欲阻拦,云霄派掌门制止了·他其实心里清楚,方才那些袭击人的猛兽,肯定不会是安元和韩长生派来的,他手下的弟子有几个方才被猛兽所伤,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伤者。
韩长生带着安元往树林走去·方才花小双循着笛声所在的地方追去了,眼下不知情况如何··安元突然开口道:“你想做武林盟主”·韩长生想也不想,立刻否认:“怎么可能”·安元微微怔了怔,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从前“花潇洒”曾经说过,想让他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的话来。
那时候安元都只当“花潇洒”是开玩笑的,因此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难不成他真有这个意图可是这一次,剿灭影月门一事,却并非花潇洒主张的,而是“洛威武”相邀。
说起来,如果不是花潇洒出现了,他曾经一度怀疑“洛威武”的真实身份……·林中又响起轻轻的笛声,韩长生放轻了脚步竖起耳朵听,不光有乐声,他还听见了打斗声。
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位,韩长生加快了脚步:“跟上,在那里”·两人没跑多远,就看见了花小双·花小双正在跟一群野兽缠斗,野兽对他前后夹击,动作又快,花小双已有些捉襟见肘之态,一见韩长生和安元,立刻叫道:“快来帮我”·在距离花小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男子,背上背着一个方方长长的东西,身上缀着铃铛,正在吹笛。
韩长生眼睛一亮——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控制这些野兽猛禽的幕后黑手了·那人也看见了韩长生和安元,笛声变调,围攻花小双的野兽立刻像安元冲去·韩长生起手一甩,只听砰的一声,他飞出的暗器击中了那人嘴边的长笛,笛子折断,乐声戛然而止。
韩长生飞身上钱,那人的武功似乎并不高,慌不择路地想逃,却被韩长生一剑架住了脖子,无路可逃··与此同时,得到喘息机会的花小双也打起了火折子,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是你”韩长生看清那幕后黑手的脸,吃了一惊·这家伙他见过,就在先前去武林大会的路上,因为安元多管闲事,从大门派手下救了个差点被人教训的“偷马贼”,自己怕安元得罪人,出面抢了这个“功劳”,这位偷马贼还给了自己一块木牌作为凭证,说是以后若有事需要相助可以找他。
那块木牌被他随手丢进包裹里,没再关心过··中年男子看了看韩长生,又看了看花小双·那日韩长生出面救他之时,顶的还是花小双的脸·然而这中年人只看了两眼,就了然道:“不是他,是你。”
因为笛声停止,那些凶猛的野兽们也停止了攻击,匍匐在地上蓄势待发,喉咙里发出嘶嘶嗷嗷的叫声·花小双和安元凑了过来,安元也认出了这个中年人,颇有些吃惊,花小双道:“你认得他”·韩长生道:“见过一次。”
安元看了眼花小双,又看了眼韩长生,蹙眉··韩长生问中年人:“你究竟是谁为何操纵野兽伤人”·中年人转过头去,不肯作答。
韩长生道:“你难道是影月门的人”·花小双摸着下巴道:“我听顾堂主提过·影月门中似乎有一位御兽师,可以操控猛兽伤人,估计就是这家伙吧。”
韩长生皱眉:“我以前还以为你喜欢动物,原来是利用它们·呵”正说着,方才曾挺身而出护韩长生的花豹和猞猁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在韩长生脚边蹭着。
那中年人听了韩长生的话,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再看韩长生身边两只禽兽,脸上痛苦的表情愈发明显了···第九十一章··那中年人道:“既然被你们抓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们一件事,不要伤害这些动物,让他们回归山林。”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中年人的弟子已经被毁,他不能再通过音律来操纵这些猛禽·这些猛禽发现自己的主人被人控制,上前将韩长生等人团团围住,但他们并没有发动攻击。
灰狼们匍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为主人求情一般;鹰隼低低地在上空盘旋了几圈,随后在中年人的肩头上落下,与主人站在一起;就连那些与韩长生亲近的虎豹都轻轻用嘴咬着他的裤腿向后扒拉,希望他能够放过中年人。
见这些动物如此通人性,韩长生安元也不由有些为之动容··“砰”花小双指间飞出一枚石子,打晕了一只豹子··那中年人立刻发出心痛而愤怒的叫声:“住手”·花小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方才这些猛兽们都在攻击云霄派的人,然而安元杀了一只猢狲之后,这人就改变了音律,让所有动物都来围攻安元,可见他十分宝贝他的这些禽兽们·花小双并不知道当初韩长生和安元初见此人之时,他就是为了一匹马差点被别人废了一只手。
不过方才的事加上此人现在的反应,足以看得出,在他眼里,禽兽的性命比人的性命要重要的多·自来有剑痴、刀痴等,把刀剑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这人约莫就是一个“禽兽痴”了。
花小双道:“你还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我可是从来没吃过狼肉豹肉,待杀了你之后,这些个家伙,够我吃上个把月了吧也亏得你将他们养的油光水滑。”
那中年人被花小双刺激,愤怒地大吼一声,欲向花小双扑去,被韩长生一脚踹翻在地,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愈发紧了··安元微皱眉头,看了花小双一眼·他心里清楚,花小双用的是激将的法子,只怕他这么说是为了从中年人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不过他这样的做法,让安元心里不是很舒服,这种行事作风就真的符合魔教的作风了——可是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花潇洒很有魔人风范,花潇洒自己也说过,他们都是被一个坏大哥给逼迫的。
花小双上前,蹲在那中年人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想谈条件,就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可是影月门的人”·那中年人一脸悲愤不郁,却还是老实答道:“是……”·花小双又道:“你为何深夜偷袭云霄派之人”·中年人道:“他们想对影月门出手,我奉门主之命暗杀他们。”
安元插话道:“你既如此喜欢这些动物,缘何又利用他们杀人这些动物杀人之时,分明也很痛苦·”·中年人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愿意回答安元的问题。
他对于安元杀了他的猢狲一事,怀恨在心··韩长生瞪回去:“说”·中年人对韩长生似乎还是比较服帖的,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我也是走投无路。”
韩长生蹙眉:“你有什么走投无路的”·那中年人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了起来·这中年人名叫罗尼,他从小就天赋异禀,与动物十分亲近,再长大一些,便能通过动物的行动和叫声明白动物的心思。
后来他学习了音律,自己练会了用音律将他的意思传达给动物的本事·因为这些事,他成了一名兽痴,他不忍看动物被人残杀,无论是家养的鸡鸭猪样还是野生的豺狼虎豹,每每出手援助。
时日一久,他的家财便被他尽数散光了·在他走投无路之时,影月门的人找到了他·因为他能够驯化猛禽,影月门看中了他这项本领,将他纳入门下,要他帮忙杀人,他们提供给他钱财和栖身的场所。
韩长生弯下腰,摸了摸正在扯他裤腿的花豹,示意它松口——再扯下去,他的裤子就要掉了原该凶猛异常的花豹在韩长生手下却显得无比温顺,用头顶蹭了蹭韩长生的手,呜呜叫了两声,温驯地就像一只大猫。
罗尼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长生:“你也能通兽语”·韩长生起身,冷冷道:“不能·”·罗尼尴尬地笑了笑:“他很喜欢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乖过。”
韩长生不由想起顾明萧养的那些猫还有小臭蛋·为什么这些动物对自己都如此亲近可也只是小猫大猫猫亲戚才会如此,小时候被疯狗追了半座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韩长生道:“你利用这些禽兽为你杀人,也敢说是为了他们,真是够冠冕堂皇·这些动物,真心愿意做你的武器你既然能通兽语,倒是好好问一问它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原本并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别说动物,就是人的事他都不爱多管。
今天安元出手刺死那只猢狲之前,他看的很清楚,猢狲的动作明显是有些犹豫了,眼下在他脚边撒娇的花豹猞猁也让他生出些恻隐之心··花豹不知是否听懂了韩长生的话,发出了悲伤的低鸣。
罗尼全身又是一震,片刻后,流下两行浊泪:“我一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再回头了·我都不过影月门的人,若是我背叛,他们就会伤害我的这些孩子们……”·韩长生、安元、花小双面面相觑。
安元道:“若我们能够剿灭影月门,你帮是不帮”·罗尼吃惊道:“你们剿灭影月门你们有多少人”·韩长生道:“就我们三个。”
罗尼不可置信:“凭你们三个人,就想对影月门出手你们可知道自打武林大会之后,来了多少人想打影月门的主意吗像方才云霄派那十几个人,若非你们出手,他们今晚兴许要尽数命丧此地。”
韩长生不以为意:“别拿我们跟云霄派的草包相提并论·”他可是有反派光环加持金手持的男人·罗尼沉默··花小双蹲下身,道:“废话少说,你只消告诉我们,影月门一共有多少人他们现在何处”·罗尼道:“影月门的组织十分庞大,分层严密,若是算上最底层的杀手,有上百人之多。”
韩长生头疼皱眉·要把上百人一网打尽太麻烦了,如果是为了完成陆弘化的任务,其实杀几个影月门的核心,使这杀手组织群龙无首而解散便足够了·韩长生道:“影月门的核心有哪些人”·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罗尼十分配合地交代道:“影月门门主之下所有杀手分为三级,第一级杀手十人,直接听命于门主,也是影月门的核心,各个都是高手;第二级杀手三十人,这三十人是听命于一级杀手的,武功也十分高强;三级杀手百余人,这些人武功较为低微,流动性也大,出一次任务恐怕就会死几个,过几日又有新人补上。
这些人听命于二级杀手,他们没有资格见核心的人·”·花小双问道:“那你是第几级”·罗尼表情尴尬:“我是一级第十人,平日游离在众人之外,只负责养兽和杀人。”
韩长生摸着下巴道:“这么说,只要影月门门主和一级杀手都死了,这影月门也算完了”·罗尼表情惊恐地看着他:“你们武功虽说都不弱,可一级杀手都不是普通人,你们打算以多敌少”·韩长生不语,对花小双和安元道:“我们先把他带回去找个地方歇下,详细再行商定。”
花小双和安元都没什么意见··花小双上前捆绑罗尼,安元附到韩长生耳边低语道:“此人当真可信”·韩长生道:“他眼里只有禽兽,没有人,倒戈影月门不奇怪。
可不可信,带回去细细问了便知道·”·安元无话可说··花小双捆好了罗尼,三人把马牵来,把罗尼丢上马,韩长生道:“我看着他吧,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花小双将马牵給韩长生··韩长生带着罗尼先骑了出去·花小双上马正欲走,身旁的安元突然出声道:“你的龙吟剑呢自从离了昆仑山,似乎不见你用过这把剑。”
花小双一怔·龙吟剑已经被韩长生交给小臭蛋了,花小双连龙吟剑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问题,他随时想出一百种借口都可以搪塞过去,不过他看了眼安元,看见安元眼中的怀疑之后,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你是认剑,还是认人”·安元一怔:“什么”·花小双却不再理他,一踢马腹,朝着韩长生追去。
·第九十二章··影月门的十大一级杀手今天早上接到门主密令,立刻赶到了集合的地方·他们人齐了之后,门主并没有立刻赶到,大堂里放着香炉,香炉里似乎没有燃烟,但仔细看,又似乎又缕缕白烟渗出。
“门主怎么还没来”·一名杀手等得不耐烦了,忍不住问道··第十杀手罗尼今天看起来很是不安,他低着头不断拨弄自己的指甲。
“你的笛子呢”坐在他身边的第九杀手问道··罗尼吓了一跳,抬起头:“啊,啊”·第九杀手嗤笑道:“你不是总带着你的笛子和琴用来使唤那些畜生吗笛子怎么不见了哦对了,听说你前几天的任务失败了,差点叫云霄派那些脓包把你给杀了是不是”·罗尼的表情有点愤怒,张口想说什么,忍了忍,又咽下去了。
“话说门主突然将我们全部召集,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有人开始议论··“应该是有新的任务·”·“是什么任务要我们十人一起才行”·“恐怕不是一桩任务吧,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都怪那个陆弘化,没事想的什么鬼主意,最近来找我们麻烦的还真不少·”·“都是些乌合之众,不用放在心上·”·过了一会儿,影月门的门主黎滔终于出现了。
众杀手纷纷向黎滔行礼·罗尼看了黎滔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神色慌张·幸而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黎滔在南面的位子上坐下,翘了个二郎腿,似乎觉得不太舒服,又换了条腿,往椅背上一靠,好不闲适。
“门主,你集齐我们在此,可是有何任务”·黎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擦了擦嘴:“自然是有任务,而且有一桩大任务·我要你们杀人。”
几名杀手互相看了一眼·杀人并不稀奇,他们影月门是杀手组织,收人钱财,替人杀人,这是每年每月都要做的事,只是黎滔如此卖关子,倒显得有些稀奇了。
“要杀什么人”头号杀手问道··黎滔道:“我要你们杀的人一共有十个——哦不,是十一个,只不过有一个我今早上已经亲自动手杀了,还剩下十个——哦不,是九个,有一人向我投诚,我已答应饶他一命。”
众杀手听黎滔说话颠三倒四,不由得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到底是什么人”·黎滔微微一笑,回头看了眼桌上的香炉,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
几个机灵的杀手心里一动,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你”头号杀手猛地将剑拔了出来,却没有进攻,低头不可思议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黎滔也不知是手松还是故意,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只听啪的一声,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人,正是花小双和安元··坐在首座的影月门门主黎滔——也就是化了妆的韩长生一拍桌子,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朝着影月门头号杀手扑了过去。
那头号杀手按说也该是个武功卓绝之辈,然而他竟然像棵木桩子一样任韩长生宰割,一道血影闪过,桩子杀手直挺挺倒了下去··罗尼转身就往外跑,坐在他身边的第九杀手怒道:“你是叛徒”他出手要抓罗尼,这一抓居然抓了个空,被路过的花小双随手补了一道,面容扭曲地倒下了。
另外几名杀手大惊,纷纷拔刀拔剑准备一站,然而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力气,内力也一点使不出来了··不过转瞬,这九名高手就被韩长生三人切菜一样全部放倒了。
这影月门的一级杀手每人身上都带着两块牌子,一块证明身份,一块用来向底下的二级杀手发号施令·因为杀手是个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活,今天人还在也许明天人就死了,所以几大杀手席位的人也是会变动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份牌,但一级杀手的十块号令牌却不会变。
韩长生将他们身上的牌子全都搜出来丢进一个袋子里,罗尼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角看着,韩长生向他一摊手,他吓得退后两步,韩长生道:“你的呢”·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罗尼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自己的牌子交出来丢给韩长生。
韩长生拍拍手,道:“没想到事情居然那么顺利·”·今早上,韩长生通过罗尼将黎滔引了出来,与黎滔大战一场,那影月门门主武功虽然高强,到底不是韩长生的对手,被他割下了首级。
韩长生夺了他的令牌,将影月门一级十大杀手召集·尽管他们武功高强,影月门的十大杀手也不是废柴,要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有个什么万一可就不好了,于是韩长生就想出了这一招。
说起来,能够如此轻松,还要多亏了刘小奇··韩长生在香炉里事先放了十香软筋散,可以封住十大杀手的内功·不过这十人混江湖已久,十香软筋散自有其特殊的气味,想让他们中招可不容易,他们总是随身携带各种解毒之物,一旦被他们发现,这个计划就不成,还会打草惊蛇。
在昆仑山时,刘小奇曾给了韩长生一种特殊的香,名叫无相散·无相散无色无味无毒,能够让人舒缓神经,帮助睡眠·若仅是如此,无相散倒也只是平平,然而最神奇的是,不知是它能够麻痹人的嗅觉还是中和其他药物的药性,只要将无相散与其他有气味的东西一起点燃,所有的气味都会闻不出来。
如此一来,将无相散与毒香放在一起,不仅可以掩盖毒物的气味,加上无相散本身的作用,更容易让高手不知不觉就中了毒··这影月门乃是屠杀刘小奇出身的秀刀门上下几十口人的凶手,以刘小奇的武功不便亲自出手,韩长生此举,也算是让刘小奇间接报了仇。
花小双道:“这些麻烦解决了,影月门已是群龙无首,有了这些令牌,将其余人解散,事情也就彻底解决了·”·韩长生点点头··罗尼陪笑道:“那我就先走了”·韩长生道:“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吗”·安元和花小双脸上都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韩长生私下里交代了罗尼,要他往外传消息,说是安元杀了影月门门主及十大杀手,替安元扬名··罗尼脸上露了些古怪的神色,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韩长生道:“去吧·”·罗尼立刻跑了出去··安元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韩长生道:“啊,没什么,只是让他从今往后洗心革面,不要再作恶了。”
安元点头:“合该如此·”·花小双却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盯着韩长生看··韩长生哪里敢跟花小双对视,道:“我们赶紧走吧。”
出了影月门的地方,韩长生把分了几块刚收来的令牌给花小双:“这些交给你,如何联络二级杀手昨晚上罗尼都说了,这解决这些·”·花小双收了令牌,什么也没说。
韩长生又交给安元一部分:“这些你是的·”·安元收下··韩长生道:“夜长梦多,我们赶紧去把影月门的事情办完,再到客栈集合·”·花小双再次似笑非笑地看了韩长生一眼,拿着令牌走了。
花小双一走,安元也去执行自己的任务,韩长生眼看着花小双走远,立刻朝着安元离开的方向追去··“等等·”韩长生叫住安元,“这事儿先不急,你陪我回客栈一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安元一怔:“你方才不是说未免夜长梦多先把此事处理了吗”·韩长生不由分说,拉起他就走:“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安元看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他道:“你们门派的人都很擅长易容之术啊·”·韩长生敷衍道:“我也是同花潇洒学的。”
安元又道:“你有事,为何不找花潇洒陪你,却要找我”·不等韩长生嗯嗯啊啊的找借口,安元补充道:“你似乎,很想把我和花潇洒分开。”
韩长生顿时笑容一僵·他是想让安元和花小双少做接触,他眼下把花小双引开,也是怕花小双碍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只能干笑道:“你误会了,怎么会呢。”
安元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纠结于此,老老实实跟着韩长生走了··韩长生走到一片树丛边,跳了进去,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大木盒子出来交给安元:“你先帮我拿着。”
安元奇道:“这是什么”·韩长生道:“过一会儿你便知道了,总之是有用的东西,你拿着便是·”·安元掂了掂,倒也不算太沉,便将木盒子抱在怀里。
韩长生带着安元进了城,指着一处茶馆道:“你先到里面等我,我回去换身衣服洗把脸就出来,你再陪我去办事·”·安元对此也没什么意见··韩长生离开,安元独自一人进了茶馆,方一进去便愣住了。
茶馆里都是武林人士,前晚上遇见的云霄派诸人居然也在此处··安元一进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聚集过来,安元立刻从背上解下草帽戴上,找了处偏僻的位置坐下等韩长生。
·“嗤·”有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装模作样·”·自然也有人被安元的相貌迷住,盯着他拼命看,想从面纱之下再多看几眼他的绝世容貌。
茶馆里闹哄哄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耐烦,跟自己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你说那影月门是不是耍我们”·“是啊,我也觉得这事情奇怪。
早上突然收到消息,说影月门的人今天会来这里,可是你看这里聚集了这么多武林人士,好像都是冲着影月门来的·影月门的人敢露面吗”·“这该不会是个圈套吧影月门的杀手把我们这些武林人士聚集在一起,好动手”·“不会吧,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这里几十个人在,他们怎么动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会不会在哪里下了毒”·“茶馆里的东西我们一口没敢吃,还用了醒神的药物,四处也不见点香,能在哪里下毒”·“总之这事儿太奇怪了。”
众人焦躁之时,从茶馆的后门进来了一个穿着云霄派弟子服的年轻男子·那年轻弟子走到云霄派众人所坐的地方,矮麻子道:“小师弟,你去哪里了,上午就不见你人。”
被称作小师弟的人陪笑道:“我早上肚子不舒服·”·矮麻子嗤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这“小师弟”便是韩长生了·他为了布今日的局,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消息是他放出去的,把在蜀地冲着影月门而来的武林人士们汇聚于此,好做个见证;云霄派的小弟子被韩长生下了迷魂散丢在客栈里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会糊里糊涂,自己干了什么没干什么肯定是记不清了;把花小双支开,把安元引到此处,以及他手里抱着的木盒子,都是韩长生布好的局。
“师父,师兄们,那不是岳华派的安元吗”韩长生捏着嗓子指着安元道··云霄派众人看了他一眼,神色悻悻:“管他做什么,他就一个人,兴不起什么风浪。”
矮麻子道:“对了,那个李九龙怎么没陪在他身边”·韩长生咳了一声:“他手里的木盒好像有些古怪·是不是在往下滴血”·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血我没看见啊·”·“好像是有点红的,那里面装着什么”·韩长生道:“我去探个究竟。”
木盒子被放在桌上,安元心不在焉地看着门口,等韩长生的出现·不留神,韩长生打扮成的云霄派小弟子已经出现在他桌边··来者不善·安元察觉到这人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回过头警觉地看着他。
韩长生走到安元面前,突然脚下一绊:“哎呀”·安元连忙出手去扶他,却见他双臂伸长了一扫,竟将那木盒子扫到地上··“啊”·顿时惊叫声四起。
木盒子里咕噜噜滚出一个人头,和人头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块沾血的刻着影字的木牌··安元看见盒子里掉出的竟然是人头,也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毋庸置疑,这人头便是影月门门主黎滔的了··一时间,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在茶馆中的武林人士们都坐不住了,虎视眈眈地围了过来·黎滔作为杀手掌门,神出鬼没,当然不可能有太多人认识他。
突然之间,一个人带着人头来到此地,当然是十分可疑的··韩长生“眼疾手快”地捡起那块木牌:“这是什么难道是影月门的东西”·四座皆惊。
一名在武林大会上见过安元的武林人士问道:“你可是天缘山庄的皇甫安元这人头是谁的”·安元叹了口气,道:“是影月门门主黎滔的。”
四下顿时哗然·“影月门门主他杀了影月门门主”·“居然被这小子抢先了”·“牌子拿来我看看……是了,这真的是影月门的东西我有位故友被影月门杀手杀害,我见过他们的牌子。”
韩长生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叫道:“皇甫安元杀了影月门门主皇甫安元把影月门门主给杀啦”·茶馆里完全沸腾了,众人骂娘的骂娘,懊丧的懊丧,称赞的称赞,安元被人群围在中间,谁也看不见他面纱下的表情。
韩长生在心底欢呼雀跃·成了总算成了这回没有差错了,安元拿下了这个功劳,他英明的计策可算是没有走茬··第九十三章··在茶馆里的众人都是为了影月门而来的,当然有人不甘心自己白跑了一趟。
“你如何证明这就是影月门门主的人头”·安元淡然道:“无需证明,过段时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你们快看他腰上的袋子写着影字呢”韩长生唯恐天下不乱地混在人群里大叫。
安元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袋子·那是韩长生分给他的方才从十大杀手身上收缴来的东西··“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有人大声质问,“你不会是被影月门买通了来糊弄我们的吧”·安元解下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然后他有些惊讶的发现,韩长生竟然把十块身份牌全都给了他·要去找二级杀手传递命令,需要的是传令牌,他们三个人每人都分了几块传令牌,但是身份牌,却全部在安元手里,几名武林人士冲上来一看,各个瞠目结舌。
——不仅是影月门门主被杀了,连一级十大杀手也尽数伏诛了整个影月门的核心都已覆灭··一片嘈杂混乱的议论声中,安元默默把几块牌子重新装好,捡起人头塞回木盒子里,朝外走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后面有人大声问他··安元没有理会,径自走了出去,朝着客栈去了··韩长生连忙后茶馆后门溜了出去。
晚上,韩长生、安元、花小双三人在客栈集合··韩长生问花小双:“任务执行的如何了”·花小双笑道:“自然是搞定了。”
影月门的核心已散,底下的人原本就不成气候,也不必再一一对付,遣散他们就得了··安元突然道:“花潇洒,我有话想跟你说·”·韩长生和花小双都是一怔。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韩长生回避了·韩长生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外挪:“我……”·安元道:“你留在这里,花潇洒,你陪我出去一趟。”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花小双和安元离开了房间··安元带着花小双下楼,还未开口,花小双抢先道:“你若不想叫人偷听了去,便走远些。”
安元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走了··没多久,两人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此地四处无墙,也就没有了能听墙根的地方,便是有人跟来,一旦靠近,身形无处可躲。
安元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我想跟你切磋一番·”·花小双道:“你叫我出来,便是这个目的”·安元道:“是。”
花小双道:“恰好,我也想试试你的功夫如何·”说着便痛快地拔出剑来··两人转眼就战到一处·花小双身为四大堂主之一,武功自然不弱,不过他并不是主修剑法的,他的剑法套路和韩长生从兰芳长老那里学来的自然又不同,两人过了两招之后,安元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极为凝重。
片刻后两人退开,花小双也认真地打量着安元·安元的武功不俗,恐怕还在自己之上··安元缓缓将剑收了:“你果然不是……他到底是谁”·安元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花小双噗嗤一声笑了,却也没辩解什么:“那可就要问你自己了。
看你想找的人是谁·”·安元眉头深锁:“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花小双举起双手摆了摆:“我只是个路过的,不关我的事。”
安元沉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安元迈开脚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回去吧·”·韩长生在客栈里坐立不安·安元跟花小双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安元离开的时候表情很凝重,今天的事情按说他应该有很多疑问,但他一句都没有问。
他为什么要找花小双单独说话难道他发现什么了·正焦躁间,安元和花小双回来了··韩长生立刻迎了上去:“你们……”·花小双抢话道:“明天我就走了。”
韩长生和安元都是一怔·韩长生问道:“走你去哪里”·花小双道:“我有些事情想查证,因此先走一步。”
自打遇到花小双之后,韩长生是日盼夜盼盼他早点回去,别给自己捣乱,然而花小双突然提出要走,却让韩长生感到不安,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花小双,十分怀疑他是否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之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安元也没料到花小双回来之后突然说要走,不过他已经确认了这家伙不是之前和自己相处的花潇洒,他离开了也无所谓··韩长生为难地看看花小双,又看看安元。
安元道:“我也该走了·”·韩长生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怕的就是这个,若是安元要跟着花小双走,可就糟了·先不说别的,他好不容易才帮安元取缔了影月门,陆弘化立下的条件达成了一项,接下来他还要带安元去找那三个人得到他们的首肯,不然安元还是无法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他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安元却道:“如今我家仇已报,师父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大师兄已死,我作为二弟子,该回岳华派去看看师弟师妹们·也该回天缘山庄告慰亡父的在天之灵。”
韩长生心里迅速地盘算·从蜀地去岳华派的路上,倒是可以顺路经过酒仙风来人所在的酒香谷,到时候把安元骗进去,先完成一个挑战也是好的··韩长生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安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
韩长生干笑道:“这个……我也想去岳华派瞧瞧·”·花小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摇摇头,道:“我先回房休息了·”说着便径自推门走了出去。
韩长生尴尬不已,忽听安元出声问道:“龙吟剑呢”·韩长生一怔:“什么”片刻后回过神来,不由大惊。
安元怎么会问他龙吟剑难道说安元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他装傻道:“什么龙吟剑”·安元却并没有再纠缠,走到门边打开门:“你也该回房休息了。”
安元下了逐客令,韩长生心里默默捏了把冷汗,不知该放松还是担心才好,磨磨蹭蹭出了房间·他一走,安元就对着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一通乱揍,然后气鼓鼓地跳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他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洛威武”就是“花潇洒”了,可他不知道该不该揭穿·“花潇洒”会在那一夜之后突然离去,也许就是因为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无法面对他,现在他提出想回岳华派,“洛威武”还想跟着,说明这混蛋并不想跟他分开,如果他揭穿,这个混蛋会不会又拍拍屁股跑人,或者再换一个身份回到他身边·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的易容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确有其人,至少,真正的“花潇洒”已经出现了。
他易容成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今日在茶馆的那出戏可是他精心策划的他究竟想做什么·“啊”安元哀嚎了一声,突然表情又变得愤怒,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不管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阴谋,上次害自己屁股开花的仇,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过去了他一定会报复的·翌日一早,花小双果然先行骑马离开了。
韩长生收拾好了行李就来到安元房门口期期艾艾地等着··没多久,安元出来了·看到门口的韩长生,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回打算陪我多久”·“什、什么”韩长生一怔。
安元哼了一声,绕开他往楼下走,韩长生连忙跟了上去···第九十四章··韩长生和安元骑着马走在山间·静谧的山间小路只有偶来传来的鸟叫蝉鸣声和马蹄声。
韩长生和安元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打从花小双离开前的那天晚上安元和他出去走了一圈回来之后,安元对韩长生的态度就变得冷冷淡淡的。
其实原本也不热情,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古古怪怪的··韩长生看路的时候,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当他看安元的时候,安元就会把头扭过去。
当他收回视线,安元又开始盯着他看··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好受··几次之后,韩长生受不了了·他索性扭过头盯着安元看,安元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嗷”·韩长生的马突然一个趔趄,然后发疯似的嘶鸣起来,撒开蹄子狂蹬·韩长生正盯着安元的,一个不提防,差点被甩到马蹄下,幸亏他反应够快,脚下一点,从马背上飞下来站稳了。
“该死,踩到捕兽夹了”·这山里有野兽出没,也不知道哪个猎人在这里丢了个捕兽夹,韩长生没看路,他的马踩上去了··虽说把捕兽夹给取下来了,但是他的座驾已经受了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死活不肯再走了。
这下韩长生可犯了难·从这里到附近的驿站或城镇骑马也得要两天的路程,走路只怕得要走上半个月,他的马骑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韩长生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元,没想到安元这个白眼狼居然幸灾乐祸地对他绝美一笑,然后甩了甩马缰,慢悠悠地骑着马走了,全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韩长生:“……”·韩长生连忙追上去:“安元,皇甫兄,好兄弟,我的马不能骑了·”·“哦·”白眼狼无动于衷。
“我不能骑马要耽搁一两天的路程呢=_=#”·“嗯·”白眼狼挖了挖耳朵··韩长生:“你看这天像是快要下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_╯)#”·“那我马上走·”安元说着踢了下马腹,他的坐骑加快了速度,韩长生得小跑才能跟上··“你让我跟你一起骑一会儿会死啊(╯‵□′)╯︵┻━┻”韩长生忍无可忍,大怒道,“老子找你惹你了”·安元放慢马速,如炬般的目光扫向韩长生,韩长生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拽他马缰的手松了松。
“我跟你,”安元缓声道,“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共乘一骑的地步吧·”·“……”韩长生龇了龇牙,有点生气,“共乘一骑还需要多熟啊”老子都把你这样那样睡了一夜七次,你还要多熟当然,这句话想想就算了,韩长生打死都不敢说出口。
安元挑眉,一字一顿道:“你和我过两招,你若赢了我,我就让你上马·”·韩长生一怔··安元也不等他同意,抓起剑从马上飞了下来,朝着韩长生飞刺。
不过他剑未出鞘,以示点到为止··韩长生硬着头皮接了一招·这几天来,他一直不敢在安元面前出手,一出手就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安元却邀他比武,难道说安元发现了什么花小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那只狡猾的花狐狸·安元步步逼近,韩长生不得不见招拆招,但他始终不敢使出全力,以他这般克制,想要打赢安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安元似乎有些急了,招式愈发猛烈,韩长生被他用剑鞘抽中了两下他还不肯停手,韩长生步步退后,眼看就要退到草丛里了……·“啊”·安元突然弃剑,一巴掌向韩长生甩了过来,出手太突然,倒把韩长生吓了一跳。
然而安元并不是真的甩巴掌,他在接近韩长生的时候放缓了速度,向他耳后袭去··韩长生头一偏,躲过了安元的攻击,然而这一下还是让安元碰到了韩长生耳后的肌肤。
韩长生假脸与真脸的接合处就在耳后,虽然他用了贴近肤质的易容品,但在真假皮肤的接合处仔细摸还是能摸出差距的··这一摸可非同小可,韩长生脚下猛地一点,向后退却数米,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元。
而安元脸上喜怒未辩,只是用黝黑的仿佛漩涡般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韩长生看··韩长生心跳极快,咽了口唾沫,心虚道:“你……你干什么……打我的脸”·安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失手。”
韩长生嘴角抽了抽··安元翻身跳上马,意图要走,韩长生犹犹豫豫跟在后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然而安元并没有走,头也不回道:“你不是说快下雨了吗”·“嗯”韩长生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回过神来,不可思议道,“你让我上马”·安元催促道:“快点。”
这会儿韩长生反而不敢快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安元,深怕安元又袭击他的脸·然而安元并没有这么做·韩长生上马之后,他冷冷地说了句拉紧就策马冲了出去。
韩长生抱着安元的腰,胸贴着他的背,马背上一起一伏中,擂鼓般的心跳他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安元的··安元懊恼地咬了咬嘴唇,用力甩着马缰,让马跑得更快。
他刚才一时冲动了,韩长生迟迟不愿出手,他回想起这些时日来所受的委屈和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愤怒,就忍不住出手去揭了韩长生的脸·如果真的揭穿了,那个混蛋八成又要换脸跑人,他明明想好了要沉住气的,想好了要弄明白韩长生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他真的很想看一看层层假面之下,那人的真容究竟是哪一张·刚才的那一碰,虽然短暂,但他两根手指所触到的两块肌肤有细微的差异,他感受到了。
他很肯定,韩长生脸上现在的这张脸也是假的·什么李九龙,花潇洒,杜风流,洛威武,估计全都是他易容假扮的,这一路过来,还不知道他究竟换了多少个身份,是否哪个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小喽啰也是他的化身?这一手易容伪装的本事,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前面出现了一块泥泞的道路,马也就不能走得太快了,也就不怎么颠簸了·韩长生搂着安元,轻轻收紧了些手臂的力道·安元身上的气味传进他的鼻腔里,让他很是怀念·他忍不住又收了收胳膊,把安元搂得更紧了些·这家伙抱起来的手感真的很好,若是时间充裕,他希望能抱得再久一些。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心酸抽了抽鼻子·不愧是天神下凡,这肌肉,这骨骼,这弹性,这身板,还真是找不出半点缺点来·那天晚上可惜了自己神志不清,若能再温柔缱绻些……·出了泥泞地,马又跑了起来,韩长生只得依依不舍地将紧搂的胳膊松了。
从始至终,安元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只是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挤眉弄眼地干生气··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走到了一条岔路··安元正准备往左边的那条路走,韩长生突然叫道:“等一下”·安元拉住马缰:“怎么了”·韩长生指了指右边的路,说话间热气喷洒在安元耳后:“我们还是从这走吧。”
安元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向前倾了倾,片刻后又靠了回去:“为什么我们要回岳华派,从左边的路走更近·”·韩长生干笑道:“从右边的路走,能更快到达驿站和城镇。
咱们俩都共骑一天了,这马鞍不够大,做的屁股怪疼的,还是先去买匹新的马吧·”·韩长生看不见,安元的脸色沉了沉,把马头往左边转:“从左边走也多不了半天一天的路,何必绕远路。”
韩长生有些着急地抓了抓头发·据他调查,陆弘化提到过的酒仙风来人所在的酒仙谷离这里不远了·他们面前的这两条岔路都可以通到岳华派,不过是个远近的问题。
如果走远路,那么所经过的路离酒仙谷很近,他制造机会让遇到酒仙风来人的成功几率也更大一些;若走近路,所经过的地方就离酒仙谷远一些,遇上风来人的机会也就小了。
安元正要上路,韩长生突然叫道:“你看,哪里有个人”·安元顺着韩长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边岔路的泥地里躺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不知是死是活。
安元吓了一跳,连忙调转马头,朝那老人躺着的地方跺了过去··“唉哟……”·一靠近,他们两人就听到了老人发出的呻吟··韩长生和安元连忙跳下马,扶起那老人:“老人家,你怎么了”·“我生病了,好痛啊……”·安元检查那老人的身体,只见他身上脏兮兮的,却没看出什么伤来,大约是病在腑脏。
他正要为那老人搭脉,韩长生突然打横把老人抱了起来:“老人家你别急,我们马上就送你去看大夫”·安元一怔:“也好·”习武之人都粗通医理,出来行走江湖,身上也有些治病疗伤的腰,他原想着先给老人看一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医术不到家,耽误了别人的病情也不好,还不如赶紧送老人就医。
韩长生把老人抱上马,关怀道:“我们这就走啊,很快就到了,你忍忍”·老人家伏在马背上直哼哼··韩长生心中欢呼雀跃:这臭老头,来的简直太是时候了·安元也无话可说。
有个病人在,自然要走尽快到城镇的路,于是他就不再坚持,牵着马超右边的小路走去···第九十五章··马让给老人家骑了,韩长生和安元就都下了马,牵着马一前一后往城镇的方向走。
这条林中的路十分静谧,此时正是秋高气爽之际,整个林间仿佛披着一条红色的轻纱,红雨飘零,落在黄色的草垛里,星星点点的点缀,充满了诗情画意··要不是有一个一直在马上哼哼唧唧煞风景的病老头,能跟安元在这条小路上慢慢的走,对于韩长生而言还真是一件浪漫的事。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地图,城镇应该已经不远了,估计按照这个速度也就半个多时辰了··安元安慰道:“老人家,你再坚持一会儿,喝点热水吧·”·那老头却一巴掌拍掉了安元的手:“唉哟哟……就知道叫人喝热水……你们把老头我害成这样,一点热水就想把我打发了吗”·韩长生和安元同时一怔。
这老头说的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安元道:“老人家你说什么”·老头捂着胸口道:“你们骑马把我老人家撞成了这样……唉哟,我这全身上下处处都痛……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安元和韩长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傻眼·这老头根本是他们在路边捡来的,见到的时候就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这么这会儿反倒成了他们撞的·安元眉头皱得紧紧的,道:“老人家,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只是发现你身体不适,才送你去就医的。”
老头道:“好啊,你们这就想抵赖了别以为我老头的贱命不值钱,我家里可有三个孩子要养,你们把我撞成这样,还不知道有什么好歹,少说也要赔我几十两银子才行”·韩长生这下听明白了。
这老头,十有八九是装病坑人来了··安元听着老头骂人的时候倒是中气挺足,也不哼哼了,突然抓住那老头一只手,搭了搭他的脉·搭完之后,他脸色沉得很,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老人家,你脉象平和,并没有什么毛病。
你该不会是,装病骗我们的吧”·老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果然想抵赖我们进了城去找人评理,你们俩小伙子年纪轻轻,竟然如此不要脸”·安元顿时生气了,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冷冷道:“老人家,我们还有事,没空陪你玩耍。”
他升出双臂想把老头从马上抱下来,“城里还是你自己去吧,威武,我们回头·”·老头死死抓住马缰不肯松手,蹬腿踹安元:“做梦你们这两个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要是搁在平时,韩长生一定二话不说把这臭老头从马上拽下来痛扁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魔教为什么屌。不过他一听安元要回头,顿时慌了,赶紧上前把安元拉开,那老头两脚踹在他身上,他拍拍身上的脚印�
裁恍那榧平狭恕!ぁせ断苍┘医髟挂醪钛舸砬亲案陌�“这可不行·”韩长生装出一脸大义凛然,“不管这老头……老人家是不是装病,你看他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年纪这么大,没准真有些毛病呢咱们就这么把他丢在荒郊野外,走到城镇还要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万一他走不过去或者路上出了什么事什么办再说了,他可能也没什么坏心眼,只是老糊涂了,过会儿就好了。”
安元怔了怔:“你的意思是”·韩长生道:“咱们好人都做了,那就做到底,先把他送到城里去,让大夫瞧瞧·真没事了,咱们也图个心安嘛”·安元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老头一脸算计:“一进城,我就要让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小畜生撞了人还想赖账让大家评评理,也替你们两个扬扬名”·韩长生简直恨不得一拳把这臭老头的牙给打下来,让他没办法再胡说八道。
他生怕安元被惹恼了又反悔,忙故作耐心地哄道:“好好好,那就找人评理,我们不会赖账的·总之你的身体重要,我们还是快些进城吧·”·安元摇了摇头,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再说什么。
老头傲娇地哼了一声,又开始趴在马上装虚弱地哼哼唧唧··韩长生走在后面,趁着没人注意,扬起拳头冲那臭老头挥了挥·这老头子也真是蠢,这荒山野岭的,他们要是把这老头杀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也就是今天他教主大人有别的目的,算这老头好运了·为了赶紧甩掉麻烦,安元和韩长生更加快了脚程,不多久,就赶到了城镇··才刚进城门,走上大街,老头突然腰不酸腿不疼了,直起腰大叫道:“来人呐抓贼啊”·韩长生和安元不知道他这是闹得哪一出,都有些傻眼。
街上的人听到叫喊声,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他们一行三人顿时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老头一手抓住韩长生的肩,一手抓住安元的草帽,大叫道:“救命啊这两个小贼挟持我,要抢我的马和钱”·安元吃惊得合不拢嘴,韩长生把眼一瞪:嘿,臭老头还来劲了·这处小城因为靠近酒仙谷,闻名而来的武林人士并不少,一听到有贼能抓,简直各个眼冒绿光,想要出一出风头。
不片刻,赶来的人就把韩长生安元围了起来··安元护住自己的草帽,气道:“你这老人家,怎么满口谎话,为老不尊”·老头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劲地大喊大叫:“救命啊来人呐抓贼了”·短短片刻,韩长生的心思就转了几圈、他想把安元骗到这条路上来,没想到惹了个大麻烦。
若是没有安元在场,他一定把他老头痛扁一顿,顺便送他点痒痒散和狂泻丸作为报酬,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他压根就无所谓·可是安元这家伙鸡毛得很,他再生气,报复害人的事也是不会做的,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纯良了。
“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快放开那老人家”一名手持手持板斧的彪形大汉冲了出来··韩长生低头看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让谁放开谁啊·安元已经挣开了老头,呵斥道:“老人家,你可以不领我们的好意,又何必如此”再转向围观者解释道,“这老人是我们在城外救的,我们并非恶人,这里有误会。”
“他胡说八道”老头指着安元叫道,“这家伙说他是个混世大魔头,所以遮了自己的脸不肯见人”·安元隔着面纱瞪了老头一眼。
他遮住自己的脸,纯粹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已,这老头简直信口开河,谎话随手拈来··“好啊魔头,吃老子一板斧”那大汉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了上来。
对方已经动手,安元总不能任人宰割,只好拔出剑应对··韩长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那大汉一动手,三板斧功夫就已经暴露无遗,让安元对付他已经是杀鸡用了牛刀,更不用自己出手。
何况他已经吃了太多教训,以后安元出手的时候,他还是看热闹比较好,不然一不小心就要惹祸··那大汉看着身形彪悍,斧子抡得赫赫生风,实则只是架势比较吓唬人,安元无意与他缠斗,不过一招,就飞身把那板斧踩在脚下了。
大汉吓了一跳,没料到安元的身手竟然那么好,弃了斧头连连后退··然而退了这一个,却还有很多其他麻烦·众人见安元武功高强,对他是大魔头的传闻又信了几分,纷纷拔剑上前围剿。
安元被人围攻,却是游刃有余,只见他身形游走,不过一两招就能放倒一人,但他并不伤人,只夺走对方手中武器或者将对方穴道封住便停手··不过转瞬,安元就退回了韩长生的身边——冲上来的人都被他解决了·“我再说一遍,我无意伤人,也不是什么盗贼恶人,这老人家是我们在城外救的,他……他年纪大了,胡言乱语,不可信他。
我若真想害他,在城外就能下手,何必带他进城”安元为避免更多麻烦,伸手将自己的草帽面纱揭了下来··顿时,周遭一片倒抽冷气或惊呼的声音。
“好……好俊……”·“这人是……是皇甫安元”·众人议论纷纷,安元好心喂了白眼狼,心情全无,马也不要了,拿起行李拉着韩长生就往外走。
韩长生一看他走的方向竟然是他们进来的城门,这又是要回头的节奏,顿时急了,一把扯住安元:“且慢”··第九十六章··若说这老头子方才污蔑他们撞人,兴许还可以解释说是老糊涂了,可现在却当着全城人的面污蔑他们是贼,还想将他们的行李钱财占为己有,这老人已经明摆着是个骗子了。
这要对付这个老头,安元当然有办法,他们年轻力壮武功高强,可他还不齿如此对付一个老人,哪怕此人是个骗子·他之所以转身就走,无非是不想惹麻烦罢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因此韩长生扯住安元,让他很是不理解。
韩长生低声道:“都送到这里了,先带他去看看大夫,确定他是装病,我们问心无愧,买好了马再走就是·眼下就这么走了,话也没说清楚,旁人还以为是我们心虚逃走的。”
安元蹙眉:“这……”他觉得韩长生说的有道理,但心里多少有些气不过··安元展露武功将人打退并且暴露身份之后,周遭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没几个敢上前了,毕竟安元和他的师兄李九龙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那老头见状,眼睛贼溜溜的转,似乎在动什么坏心眼,但暂时也没再开口,只是抱着马鞍不肯下马··韩长生拉着安元:“走吧走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了……”·安元本不愿意,韩长生牵起他的手,他一怔,竟就乖乖跟着走了。
那老头见识了安元的功夫,大约是有些怕了,没有再闹,只是贼兮兮的不住打量安元和韩长生·韩长生是真不在意这老头的,这老头子翻了天又能干什么骗点钱等他达成目的,把这臭老头痛扁一顿丢进臭水沟就是了。
至于安元,则是已经彻底懒得搭理这老头··两人到了医馆,请了大夫给老人诊治了一番··大夫替老人搭过脉,捋着胡须道:“这老人家身体健康的很,只是经脉有些不畅,似有古怪,但也无大碍。
我替他开些药调理一下就好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安元从身上摸出些碎银交给老头,冷冷淡淡道:“老人家,你拿着这些钱治好病回家去吧·你家中若有什么困难,大可直说,然你用如此手法坑钱骗人,实在为人不齿。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行此道·”·老头演技还真不赖,一脸惶恐懵懂:“你在说什么”·安元懒得再跟他分说,转身出了医馆。
韩长生连忙追了上去··“我们去买两马,眼下天色还不算晚,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城镇先住一晚”·安元道:“继续赶路吧,晚上宿在野外也没关系。”
方才因为那老头引起了些骚动,他的身份也暴露了,未免引起很多麻烦,还是早走为妙··既然已经进了城,就没有再走回头路的道理了·韩长生大计已成,心中十分高兴,也不想着再跟那臭老头计较什么了,带着安元去找买马的地方。
这小城能换马购马的地方就只有驿站,因为离酒仙谷不远,城中慕名而来跃跃欲试的武林人士不少,两人到了驿站前,竟然挤满了人,马匹也是供不应求,好马都让人给换走了,只剩下一些病怏怏的弱马。
韩长生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真恨不得拔剑抢两匹马回来,偏偏安元在身边,他只能继续装正人君子——在安元身边呆了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为了克制自己,他的思维都快被同化的跟名门正道差不多了,看到乞丐下意识都要去给几块铜板,为此多少个夜晚韩长生扼腕叹息对月流泪,深感自己再也不能做一个完美的魔教教主了。
不过魔教的气数也没有多少年了,到了这地步,也都无所谓了··附近有些在城门口看过热闹的人也认出了安元,虽然安元已经把误会解释了,但他们对安元和韩长生的态度依旧有些敌视。
仔细观察他们表情的话,他们的敌视中主要的成分是嫉妒··安元自己不解,韩长生倒是猜到八九分——只怕安元将影月门灭门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咩哈哈哈,他的大计真是妥妥的·人群正拥挤着,突然只听身后一声怪叫,韩长生和安元回头,只见那臭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跟了过来,正拿指头指着他们咿咿呀呀的怪叫。
“就是他们”老头子叫道,“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韩长生简直气乐了。
这死老头,自己因为心情好都打算不跟他计较了,不知好歹的老头子居然还对他们穷追不舍,这是不给自己找点不痛快不肯罢休了·面纱下安元的眉头拧得能挤死苍蝇,也是十分生气。
“老人家,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一个刚才在城门口看过热闹的人出声了·安元毕竟在武林大会上出名了,要说他是个偷老人家的小贼,还真的没什么说服力,没几个人相信老头子的说辞。
安元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听老头突然道:“这个戴草帽的人是皇甫凤轩熙辰,他边上那个,是魔教妖人皇甫勾搭了魔教中人”·此言一出,安元脚步僵住,闹哄哄的街道完全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老头身上。
韩长生惊得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个老头子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眼下顶着的脸是洛辛的脸,洛辛甚少离开出岫山,按理说这山下应该没人认识他才对,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安元一瞬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韩长生是魔教中人,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这一路走来韩长生非但没有作恶,还做了不少的好事,让他对天宁教产生了完全不同的认知,可不管眼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普罗大众的心目中,天宁教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教,韩长生是魔教的人,这也是事实。
怎么办·众人见韩长生和安元一时竟然没有辩解,顿时炸开了·“真的假的,皇甫勾结魔教那李九龙呢”·“他边上的人不是李九龙吗”·“难道李九龙是魔教中人”·“难怪李九龙竟然能灭了影月门,人家云霄派倾巢出动都扑了个空,原来是有魔教的力量支持”·韩长生心烦意乱,没注意到边上人谈话的内容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只能故作镇定,上前喝道:“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老头道:“证据就在你的包裹里,你包里有一支令烟,是魔教的红烟令,点燃他,潜伏在江湖中的魔教众人看到此烟就会赶来集合,你敢不敢点”·韩长生倒抽一口冷气那老头什么时候翻了他的包裹,他竟然没有发现一定是在路上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安元身上,也没把这臭老头当一回事,竟然被他偷偷看了行礼。
那令烟确实是红烟令,不过外观看起来和普通的香没什么区别,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安元看到了也没有起疑过·魔教在江湖上有不少外部势力,譬如燕溪山庄、万艾古等,还有最近方收服的伏凤寨。
天宁教中人在外办事,难免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就靠此烟来传信·这老头居然认得红烟令,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至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骗钱的臭老头·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众人议论纷纷,虎视眈眈地盯着韩长生,起哄道:“快点马上点不敢点你就是魔教中人”·韩长生道:“点就点”·从头到尾,安元就只是沉默。
韩长生翻开自己的包裹,拿出红烟令,大大方方地点上·谁都没有发现,他在拿烟的时候,偷偷用指甲掐掉了红烟令的上半截·这令烟是特制的,掐了上截后,点出来的烟就不再是红色,而是黄色,意义也截然不同——黄烟代表了有危险快疏散的意思,便是附近的同门当真看到了此烟,也不会聚集过来,而是离得越远越好。
烟点上之后,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到结果··韩长生默默观察着老头·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个老头,看他模样,也看不出到底是哪号人物·对了,方才在医馆的时候,大夫说过这老头的经脉有淤塞的现象,难道说是这老头隐藏了自己的内力,才会有此现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此人来者不善,是可以肯定的了。
他到底知道多少尚未可知,今日自己的身份会否因此败露,也很难说,不过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将安元牵扯进来,如果真到了败露身份的时候,必须把安元撇出去,要不然勾结魔教,安元的武林盟主之位就要落空了·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韩长生开口道:“怎么样”·老头气定神闲:“不要急,魔教的人看到烟赶过来也要等一番时候呢”·韩长生忍着气道:“那要等多久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总不能等到明日后日吧”四周聚集的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有支队伍赶了过来··韩长生不可思议,周遭人兴奋极了,各个摩拳擦掌地等待··不片刻,一支人马赶到此处,竟是一群佩刀的黑衣人。
他们在韩长生等人面前勒停了马,纷纷跳下马,用敌意的目光打量着聚集在此地的众人,然后纷纷向韩长生拜了下来:“属下参加教主大人,教主召集属下来此,所为何事”·韩长生整个人都懵了。
·第九十七章··一声教主大人,简直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了花·赶来的这群黑衣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筋肉虬结,戾气极重,看面相就是极恶之人,说他是魔教中人,没有人不相信。
但问题是,韩长生根本就不认识这群人他这教主虽然当的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可不论如何,他也是教主,天宁教上上下下上千人的脸他都是见过的,教外的几支势力也有特定的服装,可眼前来的这群人,他一个都不认识,黑衣打扮,也绝对不是他在教外的任何一支势力。
可偏偏,这群人管他叫教·安元都受惊不小,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长生,小声道:“原来你是……”·“不我不是”韩长生立刻否定,背上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开什么玩笑,安元以为他是谁都可以,但绝对不可以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也只是慌了一瞬间,韩长生就镇定了下来,手摸摸按在自己的剑柄上,冷冷道:“你们究竟是何人”·为首的黑衣人迷惑道:“教主放红烟令召集我们来此,怎么……”·一听说魔教的人来了,有那沉不住气的,已经飞身从人群里扑了出来,持刀就往黑衣人攻去。
“且慢”那怪老头叫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先莫动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魔教人都来了还不快把这些魔教妖人全部抓起来”·那黑衣人冷眼看着,也不躲,等刀到了眼前,他两指一夹,就停住了刀锋。
再一使劲,刀就被震碎了·只一招,就可看出他武功高强,绝非泛泛之辈,但也是那着急出手的人武功低微,而且莽莽撞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水准,他才如此容易就被人收了武器,若是来个高手,那黑衣人万不敢如此。
黑衣人只是破了那人武器,倒也并未伤人·不过既然已经动了手,人们立刻就坐不住了,冲动的想要抢风头的纷纷拔出武器冲上来和黑衣人们战到一处··韩长生眯了眯眼,突然抽剑,身形一晃就混入了混战的人群中。
他倒是谁也不帮,见谁就下谁的武器,不论是武林人士还是自称魔教的黑衣人,到他跟前的,纷纷被他点穴定住身形··“全给老子住手”韩长生大喝一声,一剑荡开,剑气逼退了不少人。
到了这会儿功夫,他也顾不上会否在安元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路数了··韩长生既有玄机老人数十年的深厚内力傍身,又跟兰芳长老学了一手好剑法,一招横扫出去,竟真把人群暂时镇压住了。
不少没靠近的人也被他的气势镇住,在外围不敢上前··韩长生收剑,冷冷道:“闹够了没有”·跳得最急的那几个已经被韩长生点穴定住了,剩下的不敢贸然上前,暂时观望。
一个缩在人群后的人叫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魔教的人都来了没想到皇甫居然勾结魔教中人……”·“闭嘴”韩长生道,“首先,这场闹剧和皇甫凤轩熙辰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跟他不过是萍水相逢,没有深交”这老头到底是虚是实,知道多少事情,韩长生还没有弄明白,不管怎么说,先把安元摘出去总是对的。
安元怔怔地看着他··“其次,这些黑衣人我一个都不认得,至于他们管我叫教主大人……我便真是魔教教主,这些人还不配做我的手下呢”·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众人,一时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对这一出戏满头雾水。
“你们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韩长生质问黑衣人··黑衣人道:“属下是被教主的令烟召唤……”·“放屁”韩长生道,“见过红烟令吗,知道红烟令长什么样吗红烟令叫红烟令,因为他的烟是红的,老子刚才放的烟那是黄的黄的你们一群人全是色盲啊”·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黑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群蠢货,就算我是魔教教主,我会当众放真的红烟吗我会真把魔教的人召来他们说他们是魔教的人,你们就信啊瞅瞅这个大块头,长得……啧啧,真他妈丑的离奇了你们以为魔教的人都长得很丑吗我告诉你们,长得丑的人压根连魔教的门都摸不着,天宁教只收美人……嗯,我是听说的”·众人:“……”·韩长生又道:“他们若真是魔教的,只怕赶来就把你们都打趴下了,还跟你们自报家门心平气和地等你们动手他们还会把自己的教主给拎出来,生怕教主不被人围攻魔教的人有这么蠢吗魔教只收聪明人……我这也是听说的”·一名剑客不服气:“狡辩之词若是没有魔教出手,皇甫和李九龙是如何打败影月门,并杀了十大杀手的”·韩长生笑了:“你这是嫉妒啊,你把那十大杀手看得厉害,在我等眼里,不过是几只一捻就碎的蚂蚁罢了,五十大杀手都不值得青眼一看。
今天的事太过荒谬,若当真没有蠢到极致的,就该明白才是·至于那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老子真是魔教教主又如何,老子是天上的神仙,是人间的魔王你又奈我何不服气,就来问问我手中的剑”他挺腰横剑,那可真是霸气十足,叫人看得愣了神。
“哈哈”听了韩长生一番慷慨陈词,那怪老头居然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那些黑衣人就全都收起武器跳上马离开了,有人欲追,有韩长生挡在中间,那些黑衣人骑马撤得又快,没人追得上。
韩长生冷冷地瞪着那老头·看来这群黑衣人的确是臭老头叫来的无误了·这是故意陷害·众人看见黑衣人竟听老头的指示,也是一片哗然。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恐怕这老头才是幕后黑手,他先前在城门口附近陷害韩长生和安元不成,如今又使出一计污蔑此二人··“你是谁”一名刀客虎视眈眈地盯着老头,“难道你才是魔教教主”·韩长生真想一拳头朝着那白痴的鼻子呼过去。
都说了魔教只收美人这么丑的蠢老头怎么能跟本教主相提并论·那老头却笑而不答。
韩长生没有注意,混乱之中,安元始终默默地盯着自己看·从黑衣人到达开始,安元的手心里也是出了一把凉汗··“抓住这老头,别让他跑了”不知是谁开口叫了一声,反应快的几个人已经向那怪老头扑了过去。
怪老头却一改病怏怏的模样,脚下一点,就站上了马背,让扑上来抓他腿的人抓了个空·又一人向他裤腿抓去,老头轻轻一跃,竟站到那人双肩之上·那人怪叫一声,抓向自己的双肩,又抓了个空——老头在他脑袋上踩了一脚,就跳上了屋顶。
韩长生和安元都大吃一惊——这老头的身手竟如此灵活,此等轻功,绝对是高手他们先前竟然都被蒙蔽了·然而韩长生却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方才的事虽然成了一出闹剧,但一声教主大人让他心惊至今,这老头可能是真知道些什么的。
于是他对安元叮嘱了一句“你在这等着”,就运起轻功向老头追了过去·别看老头身形已有些佝偻,却当真对得起身轻如燕四个字·数人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却连他一根头发都抓不到,他在屋顶上跳来跳去,不片刻就把一大群人甩开了。
他又往下一跃,跳入一条巷子中,韩长生立刻跟上··两人猫捉老鼠一般在大街小巷中穿行,韩长生使出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住他不丢·至于其他追上来的人,早就已经被甩的不知所踪。
突然,老头在一条无人的窄巷中停了下来··韩长生立刻停住脚步,却没有轻举妄动,手搭在剑鞘上,警惕地盯着那老头——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他不想贸然动手,而且一旦动手,要弄明白这老头的目的恐怕就不容易了。
“你究竟是谁”韩长生问道··老头笑了笑,手摸向自己的头皮,撕下了一层假面··韩长生蹙眉·江湖中人会点易容术并不稀奇。
带着假面的老头看着就是个平凡的农民老头,撕下假面露出真容之后,也不过是个看着精神些的臭老头,总之,他肯定是不认识这个老头子的,就连眼熟都欠奉··老头笑道:“方才见你出手才敢确认,你就是李九龙吧”·韩长生不置可否。
但令他有些吃惊的人,老头不光脸变了,声音也变了,此刻声如洪钟,一听他开口就知他内力浑厚,先前也是自己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适才没有注意他一直压着嗓子装出苍老的模样。
老头摊手,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道:“眼下你打算如何处置我”·韩长生道:“你老老实实交代,究竟有何目的若是不肯说,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老头哈哈大笑:“若我说,我的目的就是陷害你呢”·韩长生挑眉,鼻孔朝天道:“你还没有这个本事”·“哈哈哈哈”老头抚掌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韩长生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老头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怕是没有见过我·其实武林大会我也去了,你在擂台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只是我不想引人注意,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韩长生眉头一跳·不想引人注意,也就是说,武林大会上认识这老头的人不少他是什么名人·老头道:“武林大会上,我就已经开始注意你。
你武功高强,却不爱出风头,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在擂台上力压群雄,武林大会开始后却没有再露面,可见你是个武痴,武功不凡,却不图虚名·”·韩长生开始感觉有点不大对劲:“……”·老头道:“为了正义,你可以大义灭亲,当众揭穿你师父,却想把功劳给你的师弟领,可惜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你的期望有所出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啊·老头话锋一转,又道:“你竟能灭了影月门,更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啊”韩长生一惊,“什么”影月门不是让安元给灭的么,这老头的信息是不是有什么错误·老头接着道:“我便故意在路上等你,是为考验你的心性。
见到弱者相助,证明你足够善良·我故意在城外发难,但凡你有丁点邪念,大可在四周无人之处对我这无依无靠的老人家发难,但你非但没有,还始终秉持善念,好事做到底,这番胸怀,绝非凡类。
进城之后,我再度发难,让人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你若脾气不够沉稳,甩手离去,只怕会叫我有些失望,但你并没有,还以怨报德,将我送至医馆看病,做事有头有尾,你无论品行还是心性,都叫人不得不服气。”
韩长生嘴角直抽抽:“我说你不会……”·老头笑道:“我再次挑战你的底线,布下局在众人面前冤枉你,你一定十分生气吧要知道,我们虽自诩武林正道,但并非当真人人有正义之心,人在高位上,难免惹来小人嫉恨陷害。
你沉着冷静,解开误会,若仅是如此,也不过勉强能通过考验,最让我觉得满意的,是你的霸气”·老头一口气说了一大通,韩长生的嘴半张着,愣是插不上话。
“那陆弘化品性虽然也是出众,但身为武林盟主,他缺的就是你这份霸气·所以武林盟在他手中平平稳稳,却难有建树·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才想退位让贤。
你被人冤枉陷害,光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小人太多,防不慎防·唯有你有这份霸气,让那些对你眼红不满的小人真有本事就来打倒你,他们没有这样的本事,就不能撼动你分毫。
你追我至此,可见你也绝非一味忍让之辈·你一再给我惊喜,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所以说,”韩长生快抓狂了,“你到底是谁啊”·老头从身上卸下一把雪白的匕首,笑盈盈道:“你可认得这个”·韩长生不解地看着他手中的匕首。
此物并非铁器,像是动物齿臼制成,看光泽也知十分锋利坚韧,只怕还远胜铁器·能够制成匕首的动物牙齿……是虎牙·老头道:“当年我降服北山猛虎,骑猛虎出山,拔其齿臼,制成这把匕首。
原先送给我的继任者,但陆弘化那小子很有自知之明,不敢要此物·你那师弟皇甫其实也不错,不过跟你一比,还是逊色了不少,可惜了·今日,我便把它送给你了。”
·韩长生狂吸冷气·北山猛虎……虎牙匕首……直呼陆弘化的名字……继任者……这老头子是北虎老人·当日在武林大会闭幕之时,陆弘化立下要求,得到北虎老人、酒仙风来人和花月娘三人的信物,方有资格继任武林盟主。
韩长生此来本想先从酒仙风来人身上下手,毕竟此人长居酒仙谷,而且只要打赢他就能得到信物,是最容易得手的,没想到酒仙谷还没到,居然先碰到了北虎老人·所以说刚才的那出闹剧……是北虎老人为了自己专门下的套妈了个巴子,这下搞大了,他明明是想让安元出头的,怎么兜兜转转又兜到了自己头上·北虎老人握着匕首向韩长生伸出手,韩长生迟疑着并未立刻上前。
这把虎牙匕首应该就是陆弘化所说的信物了吧如果收下这把匕首,把它偷偷交给安元,再想办法让安元得到另外两件信物,好像也行得通·韩长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上来,伸手去接那把匕首。
他的手刚碰到匕首,北湖老虎突然伸出右手在他的胳膊上用力拍了一下··“唉哟”韩长生拿过匕首,捂住自己被拍的胳膊·老头子手上有什么东西,怎么拍着那么刺痛,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老头哈哈大笑:“很好。
虎牙匕首已经送你,你回去吧,我还要去找其他人·毕竟候选人不是只有你一个,我还要看看有没有别人能通过我的考验·不过说句实在话,你小子实在出众,只怕没人能够比你表现的更好。
过了我这关,还有风来人和花月娘,我相信他们那关你一定能够轻松度过·”·韩长生呵呵干笑了两声·开玩笑,以后他绝对缩起尾巴做人,才不要在酒仙风来人和花月娘面前出头了好不好·北虎老人大叫一声“去也”,转身跳进一条长巷,片刻后就跑得没影了。
·第九十八章··韩长生回到驿站之时,人群已经散了,安元还站在原地默默地等他·韩长生走到他身边,道:“马也没买到,我们今晚还是现在城里歇一晚,明天再出发吧。”
安元点了点头,跟他往客栈的方向走,问道:“你追上那老人家了吗”·韩长生心虚摇头:“他的轻功太好,我没能追上。”
安元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他认识你吗”·韩长生立刻否认:“不认识”·安元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以为你真的是……”·韩长生简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怎么可能当然不不可能的开玩笑啊”·安元怔住。
韩长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干笑两声,闭嘴了··两人到客栈找了房间住下,安远问道:“那老头既然有心找麻烦,他还会再找来吗”·韩长生舔舔嘴唇,干巴巴地解释道:“有了方才的事,好多人在找他,他应该不会再找来了。”
安元心里还是觉得困惑,他看得出韩长生一定有什么瞒着他,但是韩长生不愿说,他也问不出,就只能叹一口气··晚上韩长生躺下睡了,他睡得很轻,突然听见身边有动静,转瞬就清醒过来,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屋中被点了昏暗的烛火,安元坐在他的床边,正看着他。
韩长生忍住了没有动,继续装睡,只通过眼睛微睁开的那条缝偷看安元·烛火昏暗,安元并没有发现韩长生已经醒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突然,安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韩长生的耳后。
韩长生心中一惊,当安元的时候快碰到他的时候,他假装在睡梦中啧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将脸面向床里··安元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之后收回去了··韩长生背对着安元,他看不见安元脸上的表情,只听得扑通扑通的声音,却不知究竟是安元的心跳,还是从自己胸膛里传出来的,震得耳膜都有些发疼。
“你到底……”安元轻声道,“是什么人”·韩长生强忍住了咽唾沫的冲动,调整着自己呼吸的频率,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长生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元出去了··翌日一早,客栈外面多了两匹骏马,客栈的掌柜说,是一个老人家送来的,指定将这两匹马送给韩长生和安元。
安元惊诧地看了韩长生一眼道:“老人家送的马难道是昨天那个老人”·韩长生看看天看看自己的脚尖:“哈哈,真没准呢,也许是昨天那老头问心有愧,送咱们两匹马作为赔罪。
反正马也有了,咱们赶早出发吧·”·人也走到这儿了,马也有了,再没有回头的道理,两人收拾停当,就骑马朝着酒仙谷的方向跑去··酒仙谷所在的地方并不远,他们当天下午,就到了酒仙谷左近。
韩长生原以为陆弘化在武林大会上说的话传开,酒仙谷必然是无比热闹的,不管是真的高手还是三脚猫都会来凑一脚试试运气,所以酒仙谷应该人满为患,打个架还要排队。
不过事实上,并非如此··酒仙谷附近有人,但人并不很多·韩长生和安元到的时候,正瞧见三个人垂头丧气地离开,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人了··“咦。”
韩长生不禁稀奇·难不成来找酒仙风来人挑战的人竟不多么·事实上,这事儿也是韩长生与安元有所不知了·陆弘化定下的规矩,看似简单,人人皆可尝试,但却绝不是当真那么简单的事,只怕比通过武林众人的遴选更加困难。
且不说剿灭江湖上的恶势力有多难,北虎老人和花月娘的眼光有多刁钻,但就说风来人这一个,陆弘化会以他为标杆,就是因为他的武功足够高强··这风来人被称为酒仙,因为他嗜酒如命,他练得是一套醉剑,醉的越是厉害,剑法就越刁钻古怪,反倒他清醒的时候,武功反倒没有那么高深。
但他每日何时醉酒何时清醒,也没人摸得透·无论如何,他都算得上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虽说每日都会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找风来人挑战,可若水平当真不够,被打败也不过是片刻的事,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这些人跟风来人一交上手,便知自己多少年内都不可能再奢望,也就乖乖退散了·至于高手,江湖上的高手原本也不多,三五天能来一个已属难得,不少高手眼下还在纠结除恶的事儿,哪像韩长生和安元那么轻松就把影月门做了炮灰,此时都还来不及赶过来。
·韩长生勒停了马,安元发现之后也停了下来,看看酒仙谷,看看韩长生,心里已有几分猜测:“怎么,你想试试”·韩长生摇头:“我就不了,不如你去试试”·安元淡然道:“我又不想当武林盟主,试他做什么”·韩长生笑道:“我听花潇洒说过,你的剑法是和他一起练的,都是得了兰芳长老的真传。
这风来人也是剑客,你不想比比谁的剑法更高明码”·安元有些犹豫·风来人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哪个习武之人不想跟他比试切磋呢自己这一路过来也确实没什么跟人动手操练的机会,习武之人最忌讳最寂寞的就是没有对手。
眼下都到了酒仙谷,还真是让人有些心痒··韩长生道:“试试吧·便是真打赢了,做武林盟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当是练练手·”·安元想了想,道:“你也是习武之人,也是剑客,你便不想练练”·韩长生脸色尴尬,嘿嘿笑道:“我……我也想,不过我心里没底,所以想先看你出手探一探路,我知道那风来人究竟是什么水准再做决定。”
安元瞥了他一眼,终是跳下马,牵着马朝酒仙谷走去·韩长生连忙跟了上去··酒仙谷外守着两名小童,将韩长生与安元拦了下来,脆生生道:“抱歉,一次只容一人进谷。”
韩长生和安元对视了一眼·这大约也是为了不让后来者研究琢磨风来人的武功路数以专门研究出应对的招式,以此来保证公平·又或者害怕得到风来人信物的人被别人嫉恨,一个个进谷,谷中的事没有人知道,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韩长生道:“那你先出去吧,出来以后告诉我结果·”·安元没有二话,把马交给韩长生,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进谷没多久,安元便看见一座假山下横卧着一名男子,只见那男子衣衫大敞,抱着酒坛,面色红润,眼神迷离,浓香的酒味隔着数十米就传进安元的鼻腔里,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应当就是酒仙风来人了。
安元拱手行礼:“在下皇甫凤轩熙辰,见过前辈·”·风来人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伸了个懒腰:“又来了一个”歪头想了想,道,“你就是岳华派的那个皇甫安元”·安元道:“正是在下。
前辈可是酒仙”·风来人哈哈大笑:“酒仙不敢当,不过一个酒鬼罢了·你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一表人才·怎么,你也想做武林盟主”·安元忙道:“不敢,我只是对前辈仰慕已久,想请前辈指点一二罢了。”
风来人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安元看他步履蹒跚,连路都走不稳,看来是醉得厉害了,很是担心他这样的状态是否真的能同自己切磋··风来人问道:“你那师兄李九龙来了不曾”·安元怔了怔,沉默片刻,极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
“哦·”风来人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晃晃悠悠地拔出自己的剑,手还在哆嗦,看来连剑都端不稳·他道,“小子,出招吧·”·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迟疑着不敢上前。
风来人都醉成这样了,当真能跟他动手便是赢了,也有些胜之不武吧……·风来人见安元迟迟不出手,嗤了一声,用脚把空酒坛子一勾,朝着安元踢了过去。
安元连忙躲开,就在他转开视线再转回的瞬间,寒光一闪,风来人的剑已经逼到了他的眼前·他大吃一惊,好在反应够快,身子往后一倒,险险避过了那把剑·风来人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了哼的一声,剑锋一转,向下刺去。
安元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脚下借力,身体扭转,从风来人剑下闪了过去,就地一滚,推开几尺远··这才一招,安元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怪只怪他轻敌了,没料到风来人这么突然动手,差点吃了个大亏。
风来人道:“好小子”就那方才两下来看,安元虽然迂腐粗心了些,但反应迅捷,能看出是个高手··既然已经开局了,安元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他用短暂的时间调整了一下,然后主动向风来人冲了过去。
“砰”两道剑锋相撞,擦出一道火花··两人过了两三招之后,安元才发现,这风来人跟他交手过的任何剑客都不一样,他的剑法还真是“醉剑”。
风来人的剑时而很快很准,让人毛骨悚然,时而迟钝且漏洞百出·可你若想去钻他的漏洞,他的招法突然一变,你兴许就成了他的笼中之鸟·那些看似醉醺醺的招式,究竟是他有意而为给对手下的套还是当真醉狠了,安元看不出,但是安元知道,这个对手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突然,安元一剑刺向风来人,风来人醉醺醺地打了个夸张的酒嗝,似乎突然酒意上脑,身体后仰,脚下未动,全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安元吓了一跳,怕刺伤他,急匆匆收剑,却见风来人借着着后仰的资质出脚一踢,正踢中安元的手腕,他的剑就飞了出去。
安元吃痛捂手,眼前一晃,风来人的剑已经向他鼻尖袭来·他后退半步,叹道:“前辈,再下输了·”·风来人“嗯”了一声,走回假山边躺下,抱起一坛新酒:“你,武功还可以,但心性不够坚韧,顾虑的东西太多。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也得点到了才止·练武之人,武功再高,也救不了你那婆婆妈妈的性子·去吧,修炼一阵,或许还能再来找我·”·安元有些羞惭地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告辞。”
风来人摆摆手,又开始抱起酒坛喝酒··韩长生在谷外不停踱步,见安元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如何”他自然盼着安元赢了,那他就省下不少麻烦。
安元微微摇了摇头··韩长生心中失望,面上却并未表露,只呵呵笑了两声:“啊,连你都打不过他,那风来人看来还真是有点本事·”·事实上,如果两人真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安元未必会输,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地输了。
就因为他始终对一个喝醉了酒的对手抱有怀疑的心理,出手时太多顾虑,也就是所谓的轻敌,他才会连武器都被人给卸了··安元道:“你去吗”·韩长生点头:“我进去会会他”··第九十九章··韩长生进谷,很快就见到了酒仙风来人。
·风来人抱着酒坛喝的正欢,见又有一人进来,不满地嘟囔道:“今天的客人可真多啊,陆弘化还真是给老子找了个大麻烦·”·韩长生这回进来,可没打算打赢,他只是想先试试这风来人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要知道安元跟他练了那么久的武功,他自己天赋也高,是练武的好料子,如今怎么也算是个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可他却输给了风来人,可惜酒仙谷不容他和安元同时进入,不然他当时只要在旁边看着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眼下他不得不自己出手试探一下··风来人见韩长生不语,道:“小子,不报上姓名”·韩长生道:“不必·请前辈动手吧。”
这些个找来挑战的小辈,鲜少有自己先动手的,一来是尊重长辈,二来也是有所忌讳·风来人也不废话,脚一勾,刚喝完的一个酒坛就朝着韩长生的面门飞去了。
韩长生根本不躲,一剑劈开了那酒坛·风来人照例趁着这时候出手,韩长生的视线压根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轻轻松松就避开了··然而韩长生就只是避,并不怎么出手攻击,便是进攻,也是试探的,勾出风来人的招而已。
风来人的醉剑使出,时快时慢,看似凌乱,乱中有序,却又很难拿准他的节奏·醉剑之所以出名,无数高手败在其下,也正是因为如此··但韩长生不上钩——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无论风来人卖了多少破绽给他,他永远无动于衷··“小子·”风来人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对他勾了勾手指,“怎么,不敢过来吗”·韩长生笑了笑。
接着,在风来人又一次露出醉态的时候,韩长生终于攻了上去韩长生的剑逼到风来人眼前,风来人就好像醉得要倒下似的的歪头,躲过了韩长生的这一剑,并且以一个伸懒腰的姿态一拳向韩长生肋下袭去。
韩长生迅速躲开,风来人又勾向他的脚,韩长生向后一跃,再次躲开了··风来人连追几招,韩长生一一躲闪,当风来人觉得无趣想要退开之时,韩长生又会动手勾他出招,就这样你来我往,韩长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突然,他跳出战局,拱手道:“前辈,我认输了。”
风来人打出一个带着浓浓酒味的嗝:“认输”·“是·”韩长生道,“我认输了·我走了,前辈再见。”
说完转身大步就走,像是怕风来人追着喊着要给他信物似的··风来人的深浅,韩长生已经试得差不多了·这家伙的确是个高手,他的醉剑乱中有序,最难得的是,这序又来得乱,根本无法研究出他的套路。
但是没关系,打败一个敌人,不一定非要研究出他的套路,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无论如何都能取胜方才交手了几招,韩长生心里已经有底,只要他拿出全力,打败风来人并非难事。
按说以安元的水准,也不该这么快被风来人打败才是,真不晓得那家伙又出了什么岔子·总之这事,还是只能交给自己出手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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