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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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到反派在抢戏+番外 by 钟晓生(4)
·没等安元开口,韩长生走上前勾住了安元的肩膀,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人畜无害地笑道:“我是他师父·”·易老三怔怔地打量着韩长生:“你就是岳华派的岳鹏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安元斜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也不辩解,扫了眼易老三身后那些土匪打扮的家伙:“他们是什么人”·易老三连忙走到桌边拉了两张椅子给安元和韩长生坐。
那几名土匪听说了安元的身份之后,你看我,我看你,对他们的敌意似乎都减弱了不少,刚才抽了刀的都把刀放下了··韩长生大大咧咧地坐下,安元也在他身边坐定。
易老三叹了口气,道:“少爷离开十多年了,估计对天道府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这些事说来话长了·”·原来当年这天道府虽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但因有个天缘山庄坐镇,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作恶,因此天道府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康泰。
然而自打天缘山庄一倒,附近的流寇匪类侵袭天道府,天道府又没了屏障,沦落成一个弱肉强食的修罗场,原先住在此地的百姓或是死了,或是逃走了,又或者也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田地荒芜,作坊废弃,天道府逐渐沦落成这幅模样··安元听后脸色异常沉重,韩长生余光瞥见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安元道:“那你们为何在这山庄里”·易老三赧然道:“少爷当年走的时候,我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为了活下去,我们几个兄弟也落草为寇,组建了日头帮,平日坑些外来的旅人,保护自己的乡民。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才开罪了少爷和少爷的师父·昨天晚上其实我已经认出了少爷,少爷跟小时候模样变化不大,只是不敢确定·今日少爷找到这山庄来,小的才终于确定。”
他抹了把泪花,“少爷你回来了,小的很开心,可如今山庄都已经……少爷你又何苦回来·”·那些山贼们知道了安元的身份,也都没有了敌意,有人还给安元和韩长生倒了酒来,有人去给他们弄吃的。
“没想到是少庄主,多有得罪·”昨夜另外两个参与了夜袭的家伙纷纷上来道歉,“难怪你们这么厉害,咱们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哈哈……”·韩长生把他们送来的酒碗退到一边,悄眼打量着安元。
这家伙,昨天先是给了易老三银子,接着又半夜放跑了他们,到底是出于心善,还是认出了易老三若是心善,怎么偏偏对自己这么蹬鼻子上脸的,若是记得易老三,那他究竟想起了多少事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李九龙·一名山贼期待地问道:“少庄主,你这次回来,是打算振兴天缘山庄吗”其他山贼们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期待地看着安元。
他们这些山贼多是当地的老百姓落草为寇的,有些年长的都还记得当年天缘山庄辉煌的时候天道府百姓安居乐业的光景·年轻人虽然记事不多了,可他们也从长辈嘴里听说过天缘山庄的庄主是个大好人,如果天缘山庄还在,如今的天道府绝对不会变成这个模样。
韩长生道:“易老三,你既然曾经是天缘山庄的下人,那么当初皇甫老庄主被人杀害的时候,你也在山庄里”·易老三点头,想起十五年前的事,咬牙切齿道:“该死的魔教,就是他们把咱们天道府害成这样的我前些时日还跟弟兄们说,等咱们再多招点弟兄,咱们就一起杀到出岫山去,替老庄主报仇”·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差点笑喷。
就凭他们这几个连正儿八经的武功都不会的家伙,还想杀到天宁教去·安元看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连忙肃容,道:“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易老三听韩长生这么问,表情有些困惑,抓了抓脑袋:“知道啊,咱们天道府的人都知道。
天宁教路过咱们天道府,因为对老庄主怀恨在心,所以杀害了老庄主,还把山庄里值钱的东西都洗劫一空·”·韩长生皱眉·这么说来,这天缘山庄的血案就更不可能是他们天宁教所为了,天宁教虽然杀人,却从不抢钱,天宁教根本不缺钱,更何况天道府地处西域,出岫山却在北边,抢了财物这么大老远的运回去还劳民伤财呢·安元问道:“你亲眼看到魔教的人了吗”·易老三又抓了抓头发:“看到了啊,少爷你那天不也看到了,十几个蒙着脸的家伙见人就砍,你的婢女把你藏进柜子里去了,那天我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才躲过一劫。
他们杀了好多人”·安元双眉紧蹙,低着头沉思,似乎在努力回忆小时候的事··韩长生呵呵笑了一声:“蒙着脸十几个人”那回老教主带着他出游,统共也就带了三四个人。
他们天宁教又不是山贼,从来不靠人数取胜·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他知道的太多了,一定会引起安元的怀疑··“怎么了”易老三问道,“少庄主,你怎么开始打听这件事了”·韩长生又问道:“这山庄重新修缮过吗”·易老三摇头:“没有这庄子荒废了几年,后来我们几个兄弟没个落脚的地方,就回了这里。
不过庄子里的东西咱们兄弟都没动过·”·几人聊着,天色就已经黄昏了··为了招待安元和韩长生,几个山贼特意弄了桌酒菜,虽不丰盛,却也算用心了。
安元和韩长生赶了几天路,几乎没吃过几顿正经的饭菜,因此也就没有推辞他们的好意··饭桌上,易老三问道:“少爷,你重新调查此事,是打算去找魔教算账了吗”·昨晚另一个参加了打劫行动的汉子立刻道:“少庄主和在少庄主的师父武艺那么高超,肯定能把魔教一锅给端了”·韩长生鼻孔朝天地呵呵笑了声。
要是让这些家伙知道他们少庄主的师父就是魔教教主,还不把他们都给吓尿了·安元只是道:“当初我年纪小,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此番回来,是想弄清楚过去的事。
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总得把帐算明白·”·几个山贼对视了一眼,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一人小声嘟囔道:“那就是没有重振天缘山庄的打算了”·另一人道:“好歹把恶风帮的那些混蛋赶出去吧。”
易老三瞪了他们一眼,那几人悻悻噤声··安元蹙眉:“恶风帮”·几个山贼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道:“少庄主,恶风帮是附近的土匪帮派,自从天缘山庄倒了以后,附近的土匪马贼侵扰天道府,把天道府搞得民不聊生,尤以恶风帮为甚。
他们不光抢钱,还抢女人和孩子,咱们兄弟几个虽然打劫外乡人,但总得保护乡民,所以跟那恶风帮斗得最凶·”·易老三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元和韩长生的脸色。
安元面无表情,不置可否,韩长生却兴趣缺缺·距离武林大会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之前能不能查清楚十五年前的事情还说不准呢,他可没兴趣管闲事·什么好风帮恶风帮,跟安元的身世没关系的,他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插。
如今他对自己这个能够随意改命格的命也是有些怕了,当初就因为一个李九龙,他沾上的事情就跟滚雪球一般事情越来越多,现在他恨不得自己别跟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扯上关系。
易老三看出了他们的不情愿,忙对方才多嘴的人呵斥道:“恶风帮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让少庄主涉险天色不早了,少庄主和岳师父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韩长生应了声,起身离开饭桌大摇大摆地走了··天缘山庄当年也有上百口人,因此屋子很多,易老三为他们安置了两间空屋子让他们先行住下··天色很快就黑了,韩长生却没有睡意。
十五年前的事,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人肯定不是他们天宁教杀的了,不过按照那些狗神仙的说法,原本的命格簿子上,皇甫土根就是天宁教老教主杀的,只因为当时年纪还小韩长生又哭又闹硬生生改了他们的路线,使他们错过了天缘山庄。
既然命格都改了,皇甫土根应该好好活着才是,怎么就死了是命格簿子出了错,还是……那个凶手也跟他韩长生有关系他把凶手的命格也改了于是阴差阳错就这么着了·可是当年他才五岁啊,他有这么大能耐么·韩长生摇了摇头,换了身夜行衣,摸出一个火折子,悄悄溜出门去了。
总而言之,他先自己调查一下山庄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山庄里静悄悄的,夜深了,那些山贼和安元都已经睡了·韩长生摸到主卧,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应该就是当年皇甫土根住的地方了··他点亮火折子,查看整个房间·房间里很乱,书桌被劈成两半,柜子倒了,地上还有黑乎乎的痕迹,似乎是陈年的血迹。
他弯下腰摸了一把,有很厚的灰尘,看来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进来过了··韩长生把火折子立到一旁,开始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找什么”··第四十五章··韩长生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狗仙君靠在门边,抱着胸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韩长生道:“我在找……哎为什么我刚才完全察觉不到你的气息”要知道练武之人对气息是很敏感的,就像昨天晚上,韩长生一早就知道有三个人跟着自己,连他们在什么位置都知道,可是刚才直到狗仙君开口之后,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除非,安元已经练就了龟息之法·这龟息之法自然也是内功的一种了,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这天缘山庄既然是已内功为主,想来会个龟息法也没什么难度··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追问道:“找什么”·韩长生撇撇嘴:“找线索。”
安元明显狐疑:“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找证据么为什么不等白天来”·韩长生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安元冷笑一声:“那你找到了什么”·韩长生没好气道:“我才来你就来了,还没来得及找呢”·安元走到韩长生身边,书柜倒在他们脚边,地上散落了好些本书。
韩长生刚才就在翻这些书,只不过这些书并不是韩长生弄倒得,十五年前它们就倒在这里了··安元道:“你若是想找秘籍,我劝你省省吧,这庄子都荒废了十五年了,秘籍就算在这,也早就被人拿走了。”
韩长生一怔,便知他误会了,忙道:“谁说我是来找秘籍的”当然要是能找到肯定也是件好事了,省得他整天看狗仙君不阴不阳的脸色。
·安元耸肩:“你说不是就不是好了,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声,不要白费功夫·”说完蹲下身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东西··韩长生对着他的后脑勺做了个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说不定呢,你爹把秘籍藏在什么很秘密的地方,连你也不知道,最后被本教主给找出来·“百花齐放的心法秘籍有上下本,”安元道,“上本十五年前被天宁教——或者就按你说的,是别的什么人给抢走了,下本让我爹烧了。”
他指了指墙边一块黑乎乎的有灼烧痕迹的地方道,“就在那里烧的·”·韩长生一愣:“你,你不是失忆了么”·安元挑眉:“哦——我听易老三说的。”
韩长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难掩失望·看来就跟顾明萧说的一样,那个凶手杀人,抢秘籍,还栽赃给天宁教,兴许十五年前的凶手跟杀害明月派弦月长老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可是,会是谁呢·安元道:“你说十五年前的事不是魔教所为,怎么,有什么证据了没有”·韩长生舔了舔嘴唇·证据当然有很多,凶手的人数,行事作风,都不是天宁教的路数。
可惜这些他不能对安元说,要不然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韩长生指了指被砍坏的家具:“凶手用的是刀作为武器·”·安元道:“那又如何魔教之人难道不用刀”·韩长生想了想,道:“你知道你爹埋在哪里吗”·顿时,安元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韩长生吓了一跳。
安元恶狠狠道:“你想做什么妄想侵扰死者”·韩长生悻悻摸了摸鼻子·他还能对尸体做什么他当然是想开棺验尸了看看死者身上受的伤,能不能摸出凶手的武功路数来。
可是看安元这个态度,明显是不会同意他开棺的,他只好道:“没什么,问问罢了·”·韩长生继续在屋中寻找线索,安元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里就是当初皇甫土根被杀的地方了,原本放书柜的地方附近有发黑的血迹,主要集中在这一块,其他地方就很少有血迹了,书被烧的地方离血迹所在的地方很近·韩长生闭上眼,开始努力想想十五年前命案发生时候的场景。
皇甫土根被打成重伤,而且他恐怕都没什么还手的机会,因为打斗的痕迹只集中在某一块地方,他受伤后并没有立刻死去,百花齐放的秘籍上册被凶手抢去了,他拼死用附近的烛台点燃了下册……·韩长生问道:“那些蒙面的匪徒是什么时候闯进你们山庄的”·安元道:“上午。”
韩长生皱眉:“上午”那就有些奇怪了,皇甫土根死的时候应该是晚上吧,正好烛台的烛火亮着的时候·他应该是受了伤才烧掉秘籍下册的,若是白天,他还要先点火,凶手会给他做这些事的机会吗难道是晚上杀了人白天再来抢东西·安元听他这样问,走上前,弯下腰摸了摸被灼烧后的黑灰粉末,也陷入了沉思。
韩长生在房里又找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线索,便起身道:“走吧,回去休息了·”·安元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两人出了房间,韩长生抬头看了一眼。
西域的星空很明亮,他一眼就看到了黑白无常曾经指给他看过的安元的星辰和他的灾劫之星·安元的星辰有些黯淡,但是一旁的灾劫之星亮得简直刺眼··韩长生瘪瘪嘴,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翌日,韩长生起了个大早,来到院子里·安元还没有起床,易老三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生火煮粥,另外也有几名山贼起床了,有的在磨刀,有的去外面巡逻··韩长生走到易老三的身边,易老三见了他,忙起身:“岳大师。”
韩长生摆摆手,在他身边坐下,帮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你再给我说说十五年前的事·”·易老三道:“岳大师想问什么”·韩长生道:“当天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事情是上午还是下午还是晚上发生的。
哪一个人杀了你们老庄主,如果他蒙着脸,那他身材如何”·易老三回忆了一会儿,道:“我记得那天清晨的时候,我刚起床,还在屋里头吃早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惨叫,接着就是打斗声,我跑出去,看见好几个蒙面的家伙在院子里砍人。
大清早还有很多人没睡醒,根本毫无防备,我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是血流成河·当时我在山庄打杂,年纪还小,才十五六岁·我吓坏了,我跑回去,看见少爷的婢女把少爷藏到了床底下,我就跑回房间里躲着,把自己关在柜子里。
一直到中午,外面才安静下来,我壮着胆子跑出去,看见整个山庄一片混乱,死了很多人,所有房间都是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抢走了·”·韩长生蹙眉:“你们庄主呢”·易老三道:“中午的时候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庄主的尸体抬出来,他被那些魔教的混账给杀了。”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道:“也就是说,你压根没看见是谁杀了你们庄主·”·易老三点点头,犹豫着问道:“岳大师……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好像在为魔教开脱”·韩长生挑眉:“既然你没有看到,为什么那么确定屠杀你们山庄的人就是魔教的,他们不还蒙着脸呢么”·易老三用力握紧了拳头,似乎想发怒,又努力克制了下来,道:“老庄主嫉恶如仇,早就放出话要剿灭天宁教,因此那些魔人就对天缘山庄怀恨在心。
那时候魔教来到我天道府,整个天道府风声鹤唳,百姓门窗紧锁,连门都不敢出·听说魔教随行还带了个小孩儿,是魔教的继承人,才四五岁·在咱们天道府,有一种圣鸟,叫胡灵鸟,能保佑咱们天道府风调雨顺的。
就因为那小孩儿说了句想吃鸟翅膀,一夜之间,天道府所有的牛都被杀光了……”·“噗”韩长生差点一口口水喷进粥锅里。
好吧,原来他还造过这个孽·“可是杀鸟又不是杀人”·易老三怒道:“不是他们杀的,还能有谁”·韩长生懒得跟他争辩,只道:“当年就没个亲眼看见杀害皇甫老庄主凶手的人”·易老三想了想,道:“有老管家石老牛应该看见了,当时魔教的恶徒们闯进山庄,我们都吓坏了,我看见老管家往老庄主的房里跑,去叫老庄主起来。”
·韩长生忙道:“这个石老牛现在人在哪里”·易老三脸色有些为难,片刻后叹了口气··韩长生道:“叹什么气,问你话呢”·易老三道:“老管家认识字,会算账,脑袋聪明,被恶风帮给抓走了,替他们那些土匪管账。”
韩长生一怔·恶风帮那不就是易老三昨晚上说的跟他们过不去的那个土匪窝么·易老三道:“老管家全家人都被恶风帮掳走了,性命都在他们手里,所以老管家不得不帮着恶风帮做事。”
他犹豫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韩长生面前,“岳大师,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是你武功这么高,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的·求你帮忙救救老管家,把他全家人从恶风帮里救出来吧。”
韩长生嘴角一阵抽搐·昨晚上你不是还不敢说吗不敢说就不要说啊说出来干什么,知不知道你一开口咱们的交情就要走到尽头了啊老子一个魔教教主,帮你们去闯山救人还像话吗知不知道老子的恶名已经岌岌可危了啊·易老三见韩长生不说话,以为他不答应,于是连连向他叩头:“岳大师,求求你……”·韩长生不耐烦的一弹手指,易老三就被一股力量撞翻在地,莫名其妙地看着韩长生。
韩长生没好气道:“恶风帮在哪里”·易老三脸上的表情顿时大喜,往西一指:“往这方向走三里路就到了·岳大师,我这就去把咱们兄弟都叫起来,有岳大师帮我们压阵,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韩长生抬手制止:“哎,不着急,下午再去也行,你们家少爷赶路累了,让他多睡几个时辰。
我再问你一件事·”·易老三忙道:“岳大师快说,我知道的一定告诉岳大师·”·韩长生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凑到易老三耳边小声道:“你知不知道老庄主的墓下在何处我想去给他坟头烧柱香。”
易老三忙道:“吃了早饭我就带你去”·韩长生摆手:“哎,不必了,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我有些话想对老庄主说,不想太多人在场。”
易老三忙道:“好,好,是我唐突了·”他给韩长生指了个方位,“那里有片墓地,山庄历代庄主都葬在那里·”·韩长生点头,看了眼易老三的锅:“你的粥快煮糊了。”
易老三手忙脚乱地把锅子从火堆上卸下来,韩长生微微一笑,趁着天色还早,悄无声息地拐出了山庄,使出轻功朝着易老三所指的方向奔去··那个老管家兴许也像易老三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在救老管家之前,他想先去开棺验个尸。
若是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那就再好不过了,旁的事也都能省去了··不多久,韩长生就到了墓地,正如易老三所说,此地乃是皇甫家的家墓,安元的父母都葬在此地。
韩长生根据墓碑找到了皇甫土根的墓,墓是皇甫土根死后天缘山庄的下人帮他建的,彼时山庄已经倒了,因此墓地很简陋,而且是个夫妻合葬墓,皇甫土根被葬在了安元母亲的旁边。
韩长生说干就干,撩起袖子拿着刀鞘刨了起来·毕竟是夫妻合葬墓,韩长生也没有那么细致的功夫去保护什么,索性将安元父母的墓地全都侵扰了··很快,他就刨到了棺椁,用力把棺材拖了出来,一掌推开了棺材盖。
棺材里露出的是一具白骨··人已经死了十五年了,自然不可能像刚死的时候那样,血肉早已化为了尘土,剩下的只有一具白骨·为了检查清楚,韩长生爬到棺材边上,翻动这具白骨。
很快,他在白骨上找到了伤口·伤口在背后,是一道很深的伤,从左边的肋骨一直到右边的肋骨,贯穿脊椎,伤是用刀造成的,整个伤连起来是一道弧线··用刀的凶手江湖上用刀的门派还真是不少,就说这附近,这些个山贼土匪们不也都是用刀的么·韩长生继续检查,发现另外一条肋骨上也有伤。
后方的肋骨上的刀口比前方的深,也就是说凶手是从背后捅刀子进去,贯穿了皇甫土根的身体,这一刀是致命伤,应该是凶手砍得第二道·第一刀,背后下手,那道弧线的横劈,伤到脊骨,让皇甫土根失去行动力,第二刀,一刀致命。
韩长生闭上眼睛,努力想象十五年前的场景··皇甫土根站在书房里,有人从背后砍了他一刀,然后抢夺他的秘籍·他倒在地上,烛台也许在他倒下的时候也被翻到在地了,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百花齐放的下册用烛火引燃,凶手恼怒之下手起刀落……·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一道凌冽的杀气从身后袭来·韩长生下意识地躲开。
难道是想的太入戏了,竟然连那凶手的杀气都感受到了·韩长生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他面前、双眼通红,杀气满满的安元··第四十六章··韩长生吓了一跳,安元这家伙的龟息功简直是,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竟然再一次没有察觉·“你干什么”韩长生怒道。
背后偷袭,要不是他躲得快,刚才那剑是真的会刺中他的狗仙君疯了吗,居然想杀他·安元气得浑身都在抖··韩长生低头看了眼大咧咧暴露在空气里的棺材和棺材里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骸骨……啊咧,好像有点理解狗仙君现在的心情·安元二话不说,拔剑再度攻了上来,韩长生一边躲闪一边解释道:“好徒儿,你听为师解释,我真的是为了查出凶手是谁才开棺的……”·安元根本不听他说的话,招招凌厉,直逼要害。
韩长生教安元练剑已经教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韩长生可没有什么藏私的心思,他教导安元武艺的最终目的是要让安元在武林大会上能够出人头地,而且原本应该属于安元的那一身内力都被他半道截胡了,他还怕时间不够不能够让狗仙君变得足够强大,因此凡是他自己悟出的,他都悉数教给安元,至于过程中因为他们撕逼掐架导致拖慢了进度的事并非他的本意。
安元的天赋原本也不在韩长生之下,只不过至今为止的机遇不如韩长生,先前才会一直籍籍无名罢了·如今得了韩长生的指点,他简直是进度神速,一鸣惊人··这么长时间以来,韩长生和安元还没有正式的交过手,即便交手,也只是出于指点的目的,可是这一次,安元是认真的,他的剑没留一丝情面。
韩长生一开始只是躲闪,可以安元现在的剑法,根本不是他随意闪躲就能躲过去的,渐渐地,他也认真起来··“快住手你再胡闹老子就生气了”韩长生一边跳脚躲闪,一边试图让安元冷静下来。
安元哪里听他的,一剑朝他下腹刺去··韩长生躲闪不及,衣摆被他割了个口子·他狼狈地退开,恼火不已:“妈了个巴子,敢砍老子,你小子真是欠教训了”·韩长生终于抽出龙吟宝剑,跟安元认真地打斗起来。
“砰”剑锋交汇,安元和韩长生脸上同时浮起异色··韩长生究竟有多厉害,其实安元也不知道,这么久以来,他还没看见过韩长生使出全力的样子。
同样的,安元究竟精进到了什么程度,韩长生也摸不准·这一交手,他们才发现对方竟比自己想得还要厉害··安元也有了人剑合一的觉悟了,剑随心走,快、准、狠,逼得韩长生不得不使出了全力。
但韩长生的全力到底也只敢用在剑上,他的内力是可以碾压安元,可他不敢轻易动用内力,万一再走火入魔,眼下的安元可不像是会帮他的样子··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过了十数招,都累得气息有些不匀了。
虽然尚未分出胜负,然而先捉襟见肘的,竟然是韩长生··若是只论剑法,安元倒还在韩长生之下,只是差得并不算太多,可安元出手毫无顾忌,韩长生倒是不敢真的伤了狗仙君,非但不能伤了狗仙君,他还要处处维护狗仙君,真是苦不堪言。
再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情急之下,韩长生猛地一剑劈向安元,安元后撤,韩长生趁着这拼出来的片刻功夫,却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猛地后跳,跳到皇甫土根的棺材边上,抓起那具骨架挡在自己身前。
只听咔哒一声,早就脆弱的白骨怎么经得起他这一扯,白花花的骨头散了一地,韩长生手里只抓了一副肋排··安元:“……”·韩长生:“……”·安元简直要抓狂,不过韩长生臭不要脸地那骨头当做挡箭牌,他又不好再刺,免得伤了自己父亲的枯骨。
韩长生趁着他停手的功夫,连忙道:“不就是刨了你祖坟吗,至于那么恼火嘛”·安元气得发抖:“你”这还是人话吗,不过刨了你的祖坟,而已·韩长生道:“死都死了,还死了十几年了,老子开棺验尸,也是为了替你爹找出真正的凶手,好让他死后瞑目你阻碍我,才是真正的不孝”·安元拳头捏的咔咔响:“好,凶手,凶手在哪里”·韩长生撇嘴:“老子看看骨头就知道谁是凶手,你以为老子开了天眼”·安元:“……”·见安元又要发飙,韩长生忙道:“也不是一无所获啊我有线索了,你先把剑收起来,我说给你听”·见安元无动于衷,韩长生晃晃手里的骨架,又两块骨头掉到地上。
安元身上四溢的杀气让韩长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棺材都开了,你现在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我把我的发现说给你听才是最好的办法。”
安元犹豫片刻,强忍着怒火将剑收回了剑鞘··韩长生终于松了口气,把手里的骨架放下:“你看你爹的伤……”说到一半,卡壳了。
骨头都被他弄碎了满地,这还看哪门子的伤·韩长生:“……”·安元:“”·韩长生干笑两声:“别急别急,先把你爹装回棺材里。”
韩长生弯下腰打算捡骨头,安元一脚把他踹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碎落的骨头都捡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回棺材里·好一会儿,他终于把散落的骨头重新拼出了一具人架子。
韩长生看着他的脸色小心地上前,安元虽然浑身散发着寒气,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动手了:“花潇洒·”安元叫韩长生的名字··韩长生怔了一下,才想起他当初随口骗安元说自己的名字叫花潇洒,不过这名字安元还从来没有叫过。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深呼吸,压制着怒气:“你最好……”·韩长生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好好好,我知道,找出杀你爹的真凶是不是你放心,我比你更想找出凶手,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开棺材啊多晦气”·安元冷冷地盯着他。
韩长生道:“你看这里一道伤,再看这里的伤……哦,别看那个,那个是我刚才折断的,不是你爹生前受的伤……你瞪我干啥,我说的实话嘛,要不是你刚才……好好好,我不说了,就看这伤先。”
韩长生把自己通过尸体骨架上残留的伤痕推断出的皇甫土根身前被人砍了两刀的情形推断给安元听,安元听后问道:“那又如何”·韩长生道:“如果有伤口是在皮肉上的,那我就不知道了,都过了十五年了,查也无从查起。
不过我估计皮肉上也不会有什么大伤了,结合你爹房间里的情形,有打斗的痕迹的地方就那么一小块,说明他死前跟凶手打得根本不厉害,所以差不多就是这两道伤了·你父亲好歹是一庄之主,武功就算差,也不会太差。”
无视安元丢过来的眼刀子,他接着道,“两刀就弄死了你父亲,伤又是在背后,就两个可能,第一,凶手是个高手,你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第二,凶手认识你爹,背后偷袭,抢秘籍,你爹没有防备所以被他杀了。”
安元冷冷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没有看出哪里能够证明这不是魔教干的·”·韩长生嗤笑:“先说第二种可能,魔教行事光明磊落……”顿了顿,觉得这个词不太妥当,改口道,“反正就是杀个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所以如果是魔教干的,没必要偷袭。
再说第一种,两刀干掉你爹,魔教的人确实有这个本事,可是以魔教的行事作风,杀完了人,他们肯定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为什么要偷偷跑了”·安元打断:“偷偷跑了魔教之人屠我山庄……”·韩长生道:“那些人才不是天宁教的呢。
听说那些闯进山庄的人把你们庄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就连你娘的古董梳妆台都没放过·你好好想想,魔教在出岫山,那在北方,没事杀你们山庄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这种无聊到极点的行为我都不说了,抢了那么多钱还有大物件的东西,千里迢迢背回出岫山去,吃饱了撑的”·安元又沉默。
过了良久,安元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对魔教,好像很熟悉”·韩长生一时卡壳,过了片刻耸肩道:“我不过就是恰好认识几个魔教的人而已,不说这个,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不等安元开口,突然两人同时往另一个方向望去。
有人来了··一个慌里慌张的身影闯入他们的视线:“少庄主,岳大师,不好了恶风帮带人打过来了”·韩长生和安元面面相觑,一起站了起来。
来的是个名叫王老七的山贼,他跑到安元和韩长生面前,看到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棺椁和白骨,不由一怔··韩长生忙道:“恶风帮打到山庄来了”·王老七连连点头:“是啊,他们带了好多人,想要占领山庄,老三让我赶紧来找你们”·韩长生忙道:“走,我们赶紧回去”·安元却站着没动:“你们先走吧。”
韩长生知道他是不想他爹的尸骨这样曝露,恐怕还得把棺材埋回去,当下也没说什么,拉起王老七朝着山庄跑去···第四十七章··韩长生使出轻功,把王老七甩在身后,不片刻就赶到了天缘山庄。
果然就如王老七所说,还没进山庄就听见里面的打斗声,天缘山庄的大门一扇被安元先前踢翻了,另一扇今天也没能幸免于难,被砍得像劈柴似的倒在一旁·韩长生大摇大摆走进院子里,粗略扫了一眼,哟呵,对方来的人还真不少。
易老三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对方却来了二三十个,院子里的局势几乎是一面倒,易老三他们苦苦支撑着,每个人身上都添了许多道伤口··若是搁在往常,易老三他们见战力悬殊如此之大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跑了,可这回安元和韩长生来了,他们不敢丢下两人逃走,再则也寄希望于安元和韩长生能够帮他们教训恶风帮的人,因此苦撑到现在。
韩长生一进山庄的大门,易老三等人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叫道:“岳大师你终于回来了”“岳大师”“岳大师快点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都见过韩长生一颗鼻屎差点把一个男人废掉的本事,料定了韩长生一出手必然不同凡响。
恶风帮的一群人都忍不住对韩长生侧目·被这群山贼寄予厚望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看了一眼,他们都是大失所望·原本还以为这位岳大师会是个五大三粗身长九尺的莽汉,结果看到的竟然是瘦瘦弱弱的小白脸。
有人还探头往韩长生身后张望,看看那位“岳大师”是不是另有其人··韩长生打量着那些个土匪,气定神闲地问道:“你们就是恶风帮叫石老牛的家伙是不是在你们手里,让他出来见我。”
一名大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只见他身长近九尺,皮肤黝黑,身形魁梧,一条胳膊能比韩长生大腿还粗,走路的时候脚步极重,那架势令大地都随着他的落脚微微震颤。
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弯刀,看模样少说也有二十斤重,一刀挥过去能砍下一串人的头颅来·这大汉就是恶风帮的头领万石山了··万石山走到韩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冷笑道:“你就是皇甫那小娃子的师父听说中原人的武功厉害,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能有多厉害”他声如洪钟,底气浑厚,一开口整个山庄都听得到他的话,跟他比起来,韩长生刚才说话的声音倒像是蚊子叫了。
边上正在打斗的那些山贼土匪们有几个索性停了手,围过来凑热闹··韩长生却压根没把这个块头有自己两倍大的家伙放在眼里,四处张望:“石老牛呢,哪个是石老牛”·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易老三叫道:“岳大师,老管家不在这里”·韩长生哦了一声:“那真可惜了,岂不是还要我再费力跑一趟”又看了眼跟前的大块头,“你回去一趟,把人给我送过来”·万石山被他无视,勃然大怒,举起手里的大刀吼道:“弟兄们,看我给你们削甘蔗吃”·韩长生茫然地左右张望,没瞧见哪里有甘蔗,却全然不知他就是万石山嘴里的甘蔗。
万石山狠狠一刀挥了过来,大砍刀带起的风刮得地上的灰尘都飞了起来·韩长生还在东张西望,略一矮身,刀从他头顶上方划了过去·万石山眼前一花,然后脸色巨变,缓缓跪了下去,然后重重扑倒在地。
他的块头太大了,倒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边上的桌子都弹了起来··一时间,方才还喧闹的整个大院子里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看清韩长生是怎么出手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两个人甚至连一招都没过,万石山就已经输得再没有还手的力气了。
有人尖叫,打破了僵局,两名土匪跑上来扶起万石山,之间万石山虽然没有死,但脸色蜡白如纸,全身抽搐,他的身上也没看到伤口·韩长生剑根本没有出鞘,他只是用剑鞘击了下万石山的膻中穴,没有深厚内力护体的万石山立刻就不行了。
“妖……妖怪啊”有点土匪惨叫着逃了出去·剩下的人也没有战意了,要么被易老三等人放倒,要么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万石山被他两三个小弟架起来扛了出去,韩长生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拦··易老三等人也是半晌回不过神来,等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冲上来把韩长生团团围住:“岳大师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岳大师你简直太厉害了”“岳大师你教我们武功吧”·韩长生对此显得兴趣缺缺。
老实说,那个万石山还真不是什么高手,在他眼里没比岳华派的小弟子厉害多少·自打天缘山庄荒废以后,整个天道府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武林门派了,这些山贼土匪根本就不懂武功的奥妙所在,他们只不过练就了一身蛮力来吓人罢了。
万石山满身都是破绽,在中原找个速度够快的剑客来,打败万石山也根本无需费多大力气··不多久,安元回来了··安元一进屋,看见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所有人都围着韩长生兴奋地吱吱喳喳的时候,不仅愣了一愣。
易老三连忙跑上前将安元拉了过来:“少爷,你的师父真是太厉害了他是不是武林第一高手少爷你能拜他为师,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刚刚被这位厉害的师父刨了祖坟的安元脸皮狠狠抽了一下··众人七嘴八舌地把方才韩长生如何一招把几十个土匪都吓跑的事绘声绘色地对安元描述了一番,安元点点头,看了韩长生一眼,眼神中也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
他跟易老三等人交过手,如今天道府这些个山贼土匪到底是什么货色,他心里也有数··王老七道:“岳大师,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们把石老牛给救出来”他们原本还担心让安元和韩长生去救人会置他们于险境,如今见识过韩长生的真本事之后,他们可一点也不担心了。
韩长生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安元·现在有可能对当年的事知道的比较清楚一些的人就只有石老牛了·便是不用这些山贼开口,他也是打算去那恶风帮一探究竟的,只是没想到恶风帮的人居然会先自己找上门来。
安元淡淡道:“现在就走·”·山贼们立刻欢呼起来,安元却道:“你们不用跟,我去·”·山贼们一怔··韩长生点点头:“我陪你们少爷去就是了,你们不用去凑热闹。”
王老七讪笑道:“少爷,岳大师,咱们去给你们助助阵·”他们被恶风帮欺压已久,早就想出一口恶气了··安元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不需要。”
见他这样说,山贼们也无法,悻悻地把身上的武器都除了··安元说走就走,韩长生紧随其后,易老三在后面叫道:“少爷,岳大师,你们当心啊”·安元和韩长生头也没回地朝着恶风帮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出一段路,韩长生问安元:“你爹埋好了”·安元又开始往外散发寒气··韩长生立刻道:“当我没问”缩了缩脖子,看来这两天要遭殃,安元帮他运气的时候一定会趁机打击报复的。
这狗仙君,亏他还是神仙下凡呢,度量还敢再小点么·安元瞥了眼胡思乱想的韩长生,轻轻叹了口气··不片刻,两人就赶到了恶风帮··恶风帮的土匪们刚从天缘山庄逃回来,魂儿还没定呢,就看到那个怪物居然还带了个帮手打上门来了。
守在寨子门口的家伙连滚带爬地往里跑,一边跑一边鬼叫:“怪物追来啦怪物追来啦”·韩长生嗤笑·见过长这么帅的怪物·两人一路往里走,恶风帮里没个人敢拦他们,偶尔有个胆大的抓着剑战战兢兢想要靠近,韩长生用快得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把剑拔出来,他就吓得跪倒在地了。
韩长生走上前,剑随意地搁到那个跪在地上的怂包脖子上:“石老牛在哪里”·那家伙吓得尿了裤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韩长生收回剑,跟安元一起朝那人指的方向走去··两人推开房门进去,只见一个面目平庸、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前,桌上摆了本账簿和一副算盘,正在算账。
他身边站着个大汉,大汉手里持着刀,坐在一旁盯着他··看见安元和韩长生闯进来,两人都吓了一跳·那大汉举刀蹦起来:“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来”·韩长生抱着胸站在门口呵呵冷笑,安元走进去,一指点翻了那持刀大汉,大汉甚至没有来得及出手。
中年男人被吓得够呛,惊慌地不住后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算账,我马上就算完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叫道:“石管家。”
中年男人怔了怔,放下护在脸前的手:“你……你是……”·安元道:“我是皇甫·”·石老牛愣了半晌,突然眼眶一热,颤声道:“你……你是皇甫凤轩熙辰是少庄主”·安元瞥了韩长生一眼。
告诉他他的名字叫丑八怪的混蛋师父正吹着小调眼睛四处乱转·嘁,丑八怪这个名字也比什么凤轩熙辰好听多了好么=·=·安元道:“是我,老管家·”·石老牛激动地扑上来抓住安元的双臂,上下打量他:“少庄主,你回来了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长得这么俊,石叔叔差点没有认出来”·韩长生挖了挖耳朵,不耐烦道:“要叙旧回去再叙吧,找到了人我们就走了”·安元没说什么,扶着石老牛的胳膊往外走。
石老牛老泪纵横:“少庄主,我的妻儿都被恶风帮的土匪抓了,我……”·安元打断道:“关在哪里”·石老牛连忙指了指东边。
三人朝着石老牛所指的方向走去,路上照旧没有不识相的敢拦人,进了一间房间,他们看到了被绑起来的老太、中年女人和两个孩子,那正是石老牛的亲人··韩长生看着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几人,突然哂笑了一下,走上前抽剑随手一划,只见寒光一闪,凌冽的剑气扑面而来,那几人吓得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韩长生将剑收回,懒洋洋道:“救完了吧赶紧走,回去我还有话要问你们呢”··第四十八章··韩长生把石老牛等人带出恶风帮,恶风帮的土匪们都吓得躲起来了,既然那些人不主动找麻烦,韩长生也懒得浪费精力跟几个荒山野岭的小喽啰过不去,直接把人带回了天缘山庄里。·易老三等人正焦急地在山庄的院子里等着呢,没料想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安元和韩长生就回来了,还把人全都给带回来了··易老三迎上来拉住石老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哽咽道:“老管家,幸亏少爷回来了,终于把你救出来了”·石老牛抹着泪花道:“是啊,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少爷,也不枉我等了十几年。”
两人相拥而泣··石老牛的家人们瑟缩在一起,也在抹眼泪··王老七感动道:“我马上去弄吃的,今天岳大师带着砸门狠狠教训了一顿恶风帮的那些混账,一定要吃顿好的”·韩长生的态度一直很无所谓。
他顶不爱看这些久别重逢哭来哭去的戏码,酸的人大牙都要掉了·转头看一眼安元,安元倒也是一脸置身事外的冷静,丝毫没有跟故人久别重逢的感动,大约是他失忆了,这些人对于他而言也不过就是陌生人而已。
“行了行了,别唠唠叨叨浪费时间了·”韩长生把互相嘘寒问暖的石老牛和易老三扯开,揪着石老牛的领子道,“过来,我和你家少爷有话要问你。”
石老牛被韩长生拉近一间房间里,安元跟了上来·一关门,石老牛又泪眼婆娑地抓住安元的手:“少庄主,看到你没事,石叔叔真是太高兴了·”·安元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把手抽了出来,示意石老牛找地方坐。
·石老牛抽了张凳子坐下,安元在他对面坐下,韩长生靠在柜子边听他们的谈话··安远问道:“石管家,十五年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说起这个,石老牛又开始抹泪花。
韩长生不耐烦地抠了抠鼻子,轻轻一弹,石老牛面前的茶杯砰一声炸开,水花溅了他一身·石老牛吓了一跳,顿时连眼泪都憋回去了··韩长生吹吹手指:“说重点,别废话,我和你们少庄主赶时间。
明白”·石老牛吓得连连点头·安元只是看了韩长生一眼,并没有反对他的恶劣行径··“十五年前,我记得那天早上天才刚亮,鸡打了鸣我就起来洗漱。
我正打算去叫老庄主起床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惨叫,我连忙跑出去看,就看见十几个蒙面的人在院子里见人就砍·我吓坏了,早就听说天宁教的恶徒到了天道府,还放下话要找咱们天缘山庄的麻烦,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来了……我担心老庄主的安危,想去通知老庄主赶紧逃走,没想到我跑到老庄主的房间,打开门,就看见他已经倒在血泊里了,我当时真的吓坏了,魔教的人太厉害了,我虽然有心为老庄主报仇,但也有心无力,我就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安元道:“这么说,你并没有看见我爹是哪个人杀的”·石老牛摇头:“我进屋的时候你爹已经……”他哽咽了一声,用力捶了下桌子,“魔教的人,实在可恨当初只怪我胆小,老庄主待我恩重如山,我应该拼上我这条老命为他报仇才是,哪怕能杀一个魔教的狗贼也好我苟活于世,家人却被恶风帮的土匪抓走,我不得不替他们效力,大概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韩长生翻翻白眼:“跟天缘山庄没关系的废话不要讲”·石老牛缩了缩脖子,胆怯地看了他一眼。
安元道:“你确定杀我爹的人是魔教的”·韩长生幽幽接了一句:“就是,你又没有亲眼看到·敢说谎的话,刚才那只杯子就是你的下场”·石老牛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用力点头,信誓旦旦道:“我肯定不是魔教干的,还能有谁老爷武功高强,当年连万石山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在咱们天道府,老爷论第二就没人敢论第一那魔教肯定也是趁老爷不备的时候背后偷袭才会得手……”·安元和韩长生对视了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问了石老牛半天,也问不出什么究竟来,石老牛知道的,并不比易老三知道的多多少·至于当初天缘山庄的其他下人,有的已经死的,有的不知去了哪里,想要找出更多知情人来还真不是两三天能解决的。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从房里出来,坐在台阶上,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发呆·皇甫土根到底是谁杀的呢杀他嫁祸给天宁教的目的又是什么安元说百花齐放的秘籍上册被凶手抢走了,下册被烧了,所以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为了秘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你在想什么”·韩长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在想秘籍……呃,我在想谁是凶手。”
安元一脸鄙夷,一副“你就不要妄想了”的表情··韩长生看着他那副拽了吧唧的表情,简直要吐血·安元给岳鹏当徒弟的时候,那是多么乖巧挺乖讨人喜欢啊,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礼义廉耻孝悌都让狗给吃了还动不动就威胁师父,公平吗像话吗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徒弟·安元转身要走,突然一股大力拉着他的肩膀向后,他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到柱子上,两条胳膊架在他身体两侧,韩长生欺上来,把他困在自己的两臂之间。
安元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一时怔住了··韩长生露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的笑容:“我的生死掌控在你手里”他松开一只手抬起安元的下颌,朝他脖子里吹了口气,以表示自己随时能够割断安元的喉咙,“你的小命,也同样在我手里攥着呢。
不过为师不会杀你,为师也舍不得伤你·好徒儿,师父疼你·”·安元怔怔的连反抗都忘了··韩长生收回手,看着安元失神的模样,心里大为得意。
总算扳回一城了,就该让狗仙君记记清楚,老子不动你是因为老子宽宏大量,别以为你真的比老子厉害了,哼·韩长生大摇大摆地离去,安元看着他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颜色又沉了些,半晌后闭了闭眼,也转身离开了。
转眼天就黑了,忙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他们继续在天缘山庄落脚,打算明天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安元有些累了,早早就吹熄蜡烛上床休息了··到了亥时,整个山庄的火烛全都灭了,山庄外面有两人值夜,山庄里安静的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黑暗中,一个人影偷偷摸摸来到了安元的房间外,一个小管子戳破了窗户纸,缕缕白烟通过小管子进入房间中··躺在床上的安元一动不动,沉沉昏睡··片刻之后,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来到床边,那人轻声叫道:“少庄主”·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那黑影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着安元扎去·“啊”一声惨叫打破了天缘山庄的宁静。
床头的烛火亮起,安元坐在床上,石老牛跪倒在地,脸色蜡白,冷汗如雨·匕首掉在地上,他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在身边,刚才安元把他的胳膊给卸了下来。
安元的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并没有什么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石老牛今天晚上会来偷袭一般·他起身下床,打开门窗,让房中的迷烟能够散出去·为了迷惑石老牛,他方才没有屏住呼吸,而是用内力把吸进去的迷烟逼出体外,十分耗费精力。
开了窗后,安元道:“出来吧·”·一个人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摸摸鼻子:“你发现了”·安元回头看了韩长生一眼,没吭声,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石老牛,冷冷道:“现在把十五年前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吧。”
·第四十九章··石老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匕首就掉在一边,那是罪证,他想赖都赖不掉,一条胳膊给安元一招就卸了下来,他根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安元和韩长生的对手,因此也就放弃了抵抗,缩在一旁捂着自己的伤臂可怜巴巴地呻吟。
·韩长生大大咧咧拉了张凳子在安元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老牛:“哎,我说,你们家少庄主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蠢”·石老牛呆了一下。
连安元也莫名其妙地斜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摸着下巴道:“你们全家都被抓走十多年了,你算个帐还得有人拿着刀在旁边架着你,你全家被捆了十五年这你都觉得能骗过去,你家少庄主小时候得蠢成什么样啊”·石老牛、安元:“……”·安元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问道:“十五年前那些闯入山庄杀人抢钱的人,是恶风帮的人吧”·石老牛哭着扑上来抱安元大腿:“少庄主,我是被逼的啊,他们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要我杀了少庄主,我也是没有办法……”·安元一脚把他踢开:“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石老牛涕泪横流:“是……十五年前那些人都是恶风帮的……”·安元道:“我爹也是恶风帮的人杀的”·石老牛摇头:“不是,不是……”·“那是谁”·“我不知道……”·安元走上前,拉起石老牛另一条胳膊,跟掰白菜一样随手一掰,只听咔哒一声,他的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说”·石老牛又是一声惨叫,扑倒在地,鼻涕糊了满脸:“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韩长生皱着脸道:“你怎么这么残忍为师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对待别人了审问能这么审吗真是的,简直不想承认有你这种徒弟。”
“……”安元斜眼看他··韩长生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石老牛脱臼的胳膊,稍一用力,石老牛又是一声干嚎——他的胳膊被韩长生给装回去了。
安元皱着眉头瞪着韩长生,但却没有出手阻止··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石老牛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扑向韩长生,抓住他的胳膊:“大师救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啊,我也不想的”·韩长生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拉起他的手:“我知道,我明白。
你有空让人把你家老小都绑起来,怎么没空让你夫人洗把澡,把脸上的脂粉和熏香都给洗了呢,瞧你家娃儿养的白白胖胖的,嘴角还带着油呢,一顿得吃不少酒肉吧”·石老牛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一声惨叫——他刚接好胳膊,手指却被韩长生掰竹笋一样掰断了。
韩长生一脸深沉地看着安元:“学着点·一个人才两条胳膊,你掰完了接下来干什么去手指有二十根呢,还有手腕和手肘呢”·安元:“……”·十指连心,石老牛痛得想打滚,韩长生强硬地压住他不让他动弹,笑得邪气道:“十五年前是你买通了恶风帮那些土匪让他们来屠山庄抢银子的吧”·“我……啊”石老牛刚开口,韩长生又掰断他第二根手指:“说实话哟”·但凡石老牛想否认或是找理由为自己推脱,韩长生就断他手指,断了三根之后,石老牛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哭着点头。
韩长生笑得温柔:“这才乖·”·安远问道:“为什么”·没等石老牛回话,韩长生就摆摆手:“问这个干吗,图你家钱或者看你家人不爽呗,你管他为什么。
人都死了,又不能活过来·”·又转头对石老牛说:“其他人死了就死了,无所谓,我问你,皇甫土根也是你买通人杀的”·安元无语地瞪着韩长生。
槽点太多无从吐起,死的是他的家人,韩长生替他做的这个主倒是够大方··石老牛连连摇头,痛苦道:“不……庄主真的是被魔教杀的……”·韩长生眼中寒光一闪,面上依旧带着笑,揪起他一根断指晃了晃。
石老牛忍着剧痛断断续续道:“庄主……武功高强……万石山也打不过他……我怎么可能……杀的了他……我还能找谁……”·韩长生皱了下眉头,没吭声。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就算石老牛不说他也能猜出来,偏偏这个他想不通··安元冷冷道:“把所有你知道的从头到尾说出来·”·石老牛哭着道:“万石山对老庄主怀恨已久,我是只财迷心窍……偷庄里的东西出去还钱,被他发现了,他威胁我……那天晚上我本是想去找老庄主坦白认错的……可我进了老庄主的房间,却发现老庄主已经死了,地上好多血……他手边还有倒下的烛台和烧过的灰烬……封面还烧剩了点,我认出那是百花齐放的第二册……我吓坏了,肯定是魔教的人杀了老庄主,抢了秘籍的第一册,我想一定是魔教干的,魔教从前就是抢其他门派的秘籍起家的……”·韩长生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这些人跟明月派的那些人一样样的,杀人抢秘籍就是他们魔教干的了天宁教偷别家武功秘籍的事都过了上百年了,这些家伙敢不敢跟上时代的脚步啊·安元看了眼韩长生,又对石老牛道:“接着说。”
石老牛道:“我看到老庄主死了,真的是吓傻了……恶风帮手里有我的把柄,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想来想去,只好连夜赶去恶风帮给他们通风报信,说老庄主已死,天缘山庄没有当家人,肯定一片混乱。
于是他们第二天就蒙着面闯进山庄把值钱的东西都抢去了……”·韩长生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让他们蒙面伪装成魔教,这主意是你给他们出的吧就那些粗人,能想出这种主意”·石老牛欲哭无泪。
安元起身,蹲在石老牛面前,冷冷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么说,你也没看到杀我爹的凶手到底是谁”·石老牛连连摇头:“真的没有……不是魔教的人又能是谁,老庄主的武功在天道府是顶厉害的了……”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韩长生,“我说的都是真的。”
·石老牛满以为韩长生不满意他的答案一定会再掰他手指,但是这一次,韩长生松开了石老牛的手·他和安元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是默认了石老牛的回答。
这一次,恐怕石老牛没有说谎·天道府地势较偏,土地也不富庶,十几年前除了天道府,还真没有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门派了·天缘山庄主修的是内功,但他们的内功又不同于其他进攻型的内功心法路数,以辅助为主,可令修炼者调养生息,美貌长寿,再则亦有龟息功等功法。
在天道府这个贫瘠之地,皇甫土根的武功可以称雄,可若是中原来的高手,能够打败他的大有人在·石老牛一直在天缘山庄做管家,鲜少有跟中原武林人士交往的机会,杀人抢秘籍的是谁,他兴许还真不知道。
韩长生坐回椅子上,有些纳闷·好容易挖出了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会是谁呢·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易老三的声音响起:“少爷”·安元起身,却没有站稳,身体向后一晃,韩长生连忙扶住他,他一屁股坐到了韩长生的腿上。
刚才安元吸入了不少迷香,虽然用内功逼出去一部分,但体内毕竟还有残留,他蹲久了,竟没能站稳··房门被推开,易老三冲了进来:“少……”·他一进门,就看见安元脸色迷离地坐在韩长生腿上,韩长生搂着他,少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易老三惊呆了··韩长生也是一怔,忙道:“你怎么来了”·易老三羞窘地转开视线,这才看到倒在床边的石老牛,又是一惊:“我,我听见惨叫声,是从少爷房里传出来的,我就……这是怎么回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半扶半抱地把安元放到边上的椅子上,起身封住了石老牛的穴道,摆摆手:“这家伙是内贼,你把他带出去,找间柴房先关起来吧。”
易老三惊讶极了,安元疲惫地点点头:“照他说的做·”·易老三上前,看见落在一旁的匕首,倒抽了一口冷气,回头看安元,却见韩长生已经蹲在安元身前,头也不回道:“我要帮你家少爷逼毒,你去吧。”
易老三不好再问,只得扛着一脸痛苦的石老牛出去了··韩长生把安元扶到床边,助他运功,不片刻,就把他体内残余的迷香全都逼出来了··安元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先前精神多了。
韩长生不无得意:“怎么样,我说的吧,你爹不是魔教杀的,原来是你家里出了内贼·”·安元皱着眉头道:“凶手还没找到,如何就能说不是魔教做的”·韩长生心道要是杀人偷秘籍的是我大天宁教,本教主现在哪还需要你每天帮我调理真气,我早就天下无敌了好吗嘴上却只能道:“得了,摊上你这个徒弟算我倒霉,我一定帮你把你的杀父仇人找出来行了吧”·安元不语。
韩长生帮他逼出迷香用了真气,前两天晚上安元也没有帮他运气调息,此刻他觉得有些难受·安元看出了他的难受,拉起他的手,开始将自己的真气缓缓注入韩长生体内,帮他引导。
也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又响了,易老三推门走进来,看到的场景……差点闪瞎他的眼睛··安元和韩长生赤膊坐在床上,因为每次运气调息都会出大量的汗,以免打湿衣服黏在身上难受,之前他们就把衣服给脱了。
安元正拉着韩长生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胸口——他在往韩长生膻中穴输入真气··易老三连忙捂住狗眼·他看到的,是两个赤膊男人在摸胸亲热……“我我我,我把老管家关起来了,我就是想来问问,接下来该怎、怎、怎么办……”·安元冷冷道:“出去”运气到一半,他不想被人打扰。
易老三满脸通红,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赶紧把门关上了··翌日一早,易老三来叫少爷起床·经过一晚的痛定思痛,他仔细回想了下昨晚撞见的旖旎画面,觉得应该是他想多了,没准少爷和少爷的师父只是在练功呢中原武林稀奇古怪的练功方式多得很,一定是自己太不纯洁了少爷长得这么玉树临风,肯定很受中原女孩子的欢迎,少爷师父长得也不赖,没准小妾都取了好几个了。
少爷还要替天缘山庄开枝散叶呢,那种事情绝对是他误会了·走到安元的房门口,易老三敲了敲门:“少爷,起床了”·屋里有一阵没动静。
易老三奇道:房间里没有人吗他又敲了敲门:“少爷”·突然,房门被人拉开,易老三吓了一跳··韩长生一脸不悦地走出来:“这么早叫什么。”
易老三吓了一大跳·韩长生还赤着膊,身上有几道红印子(蚊子咬的),揉着腰(安元打击报复折腾的),打了个哈欠:“你家少爷还在睡呢,昨晚他太累了。”
易老三:“……”他们,昨天,一整晚,赤膊睡在一起少爷太累了少爷师父腰酸得直不起来了·韩长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易老三心中无数草泥马呼啸而过,他僵硬地转身,木头人一样迈开脚步,没走几步,韩长生突然叫住了他:“对了,你等会儿送床干净的铺子来,我们昨晚把铺子全弄湿了。”
易老三倒抽了一口冷气,老泪纵横·少爷和少爷师父,还真是能干啊……·韩长生无精打采地回了自己房间·每次运气调息之后他和安元都会精疲力尽,所以昨晚懒得换地方,就凑合着跟安元一起睡了。
在竹林的时候他们也没少睡在一块儿,自己睡相不好,睡着了喜欢抱着东西,顺手就把安元搂怀里了·搂了就搂了,大半夜安元还老喜欢挣开他,有时候顺手还掐他两把,因此但凡他跟安元一起睡觉,晚上总是休息不好。
昨晚上又做了关于狗仙君的梦,真是太晦气了,回房补补眠吧··那边安元也是一脸倦容·易老三叫早的时候他醒了,只是懒得起床而已,一腿就把韩长生踢下去开门了。
每次跟韩长生一起睡觉,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韩长生睡觉老喜欢抱人,抱人就算了,他晚上还说梦话,在梦里安元安元地叫他名字,吵得他心都乱了,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话说回来,这不是韩长生第一次在梦里叫他的名字了,这家伙,到底是……唉烦死人了·韩长生回到房里,锁好门,卸去易容,洗了把脸,舒舒服服躺下睡觉。
没躺多久,突然听见外面有声响,他连忙跳起来迅速补好妆,出门一看,只见房门上顶着一枚箭镞,箭镞上还绑着一封信·韩长生连忙把箭镞拔下来,展开信纸,看完了信上的内容,他连连皱眉,撒开腿向山庄外跑去。
·第五十章··韩长生使出轻功,一路跑到山庄外,然后就看见了……万石山··昨天韩长生给了万石山重重一击,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着实够呛。
此刻万石山依旧面无血色,且需要一人搀扶着才能站立··韩长生皱着眉头打量他:“是你叫我出来的”那张绑在箭镞上的纸条上没有写落款,只写了“请到庄外东池一叙”几个字。
看那文绉绉的口气也知道不像是天宁教的人写的,却没想到竟然是万石山··万石山拱手道:“英雄,是我请英雄前来一叙·”·韩长生莫名其妙,斜着眼地上下打量他:“你找我干嘛”·万石山道:“我想跟英雄谈一笔交易。”
韩长生挑眉:“交易”这家伙又想出什么愚蠢的点子了·万石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拱手道:“韩英雄。”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吃了一惊,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收起,惊讶地打量他·这家伙怎么知道他姓韩何况他现在顶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脸啊·万石山见了韩长生惊讶的表情,心里又笃定几分,道:“我见过韩英雄手上的痣,”又摸了摸自己日前被韩长生打伤的地方,“这是韩英雄第二次一招打败我了。”
韩长生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虎口上的确有一颗痣,平时他若是易容的时候自然是要点掉的,不过眼下他的易容只是为了骗过安元而已,安元以前也没见过他这张脸,因此这种细节之处不在意也是无所谓的。
万石山说第二次自己以前跟这个大块头交过手·万石山见韩长生茫然,又提点道:“就在天道府·”·韩长生眨了眨眼,依稀有了那么一点印象。
万石山说的,恐怕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十五年前老教主带着他到天道府,刚进天道府的时候,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老教主抱着五岁的韩长生走在路上,韩长生手里举着一把木剑咿咿呀呀的玩耍,一个不长眼的大个子撞了上来。
那条路原本挺宽的,偏生那个大个子嚣张跋扈地站在路中间不肯让,还让抱着小孩的老教主给他让路·彼时韩长生虽然才五岁,但他三岁就开始练武了,对于人身上有哪些弱点十分清楚。
大块头见抱小孩的男人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十分恼火,拎起大拳头威胁道:“老子一拳……”话音没落,脸色剧变,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小韩长生手中的木剑刺中了他的膻中穴,小孩虽然没多大力气,但刺中要害也是了不得的事,大块头当场痛得冷汗直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韩长生仰着头,一脸邪魅狂狷:“敢挡我天宁教的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原本在街上看热闹的老百姓看见一个五岁的小孩一招就把一个大块头打得动惮不得已经是瞠目结舌,又听爆出了天宁教的名字,顿时吓得如鸟兽般散去,门窗紧闭,再不敢出门。
也就是因为这桩事,魔教光顾天道府的消息才传了开来·后来越传越邪乎,说是魔教带了个天生魔童出来,这魔童小小年纪就有绝世武功,一挥手打倒一排精壮大汉,流血千里之类的,弄得天道府人人自危。
这件事的细节韩长生已经不记得了,但依稀还有自己打倒一个不长眼的大块头的印象,不由吃惊道:“是你”·万石山道:“是我。
我听说皇甫少庄主和他的师父岳鹏来了天道府,十五年前我是见过岳鹏的,英雄如此年轻,虽不知为何与皇甫师徒相称,但我也知道你绝非岳鹏那俗人·原先看到你手上的痣,我只是有些吃惊,你一出手,我才确定你就是当年那个……”·韩长生蹙眉。
十五年前天缘山庄落败后,岳鹏来天道府接走了安元,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万石山见过岳鹏了·这里的人都把他当成是岳鹏,他也懒得解释,倒是万石山把他看穿了··韩长生道:“你想跟我谈什么交易”·万石山道:“我仰慕英雄的武功,想拜英雄做我恶风帮的帮主。”
韩长生顿时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开什么玩笑,恶风帮的帮主这傻大块头还想把他留在天道府这个穷地方不成·万石山忙道:“我知道英雄肯定看不上恶风帮,也不妄想把英雄留下。
不过我恶风帮在西域总算有些威名,我手下百来个兄弟愿意从此听英雄差遣·我们帮寨还有上千两白银和几箱黄金,只要英雄需要,随时取走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英雄此次前来,想必也是想把势力发展到天道府来吧。
我们诸位兄弟为英雄效力,能省去英雄不少麻烦·”·韩长生差点没仰天狂笑·这大块头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出这种事情来。
他来天道府,发展实力他要能有这么敬业,两位护法和四位堂主做梦都能笑醒啊·韩长生憋住笑,问道:“那你想要什么”·万石山道:“我要的很简单,对于英雄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韩长生挑眉:“说来听听·”·万石山道:“我要皇甫凤轩熙辰的命·当然,我想英雄跟他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对英雄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只要英雄利用完了他,把他交给我就是”·韩长生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万石山的这个要求,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这家伙想要狗仙君的命·“为什么呢”韩长生饶有兴致地问道。
狗仙君当初离开天道府的时候也才八岁吧,他跟万石山能有什么天大的仇怨难道说,万石山见过安元照镜子的样子,实在忍不了,决定替天行道·万石山冷笑道:“我年少时曾想过拜入天缘山庄习武,皇甫土根那老贼,不肯收我也就罢了,偏还要折辱我,说我不是练武的料子,让我回家种地去。
我气不过,自学成才,组建了恶风帮,他的天缘山庄还偏要与我过不去,总坏我生意要不是被人抢先一步,我定要手刃那老贼如今他虽死了,可他儿子还在。”
说到这里顿了顿,狰狞地笑了起来,“他儿子长得也像个姑娘,我要把他带回恶风帮,让我们上百位兄弟都尝尝他儿子的滋味,再在他坟前杀了他儿子,让他在天之灵好好看看,老子到底能不能成才”·韩长生想象了一下安元被丢进贼窝羞辱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万石山块头比谁都大,心眼倒是比谁都小,皇甫土根说的是实话,他根本不是练武的料子,他虽然力大无穷,可他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内功,敏捷性也很差,当个土匪倒是勉强,想要练武出人头地……还真是不如回家种地能多发挥些作用。
万石山道:“英雄意下如何”·韩长生好笑道:“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万石山一怔·韩长生既然是当初那个小孩,应该也就是现今天宁教的教主韩长生了。
天宁教的教主亲自出马来到天道府,万石山觉得,肯定是有非同小可的目的·能是什么非同小可的目的呢现在天宁教的势力遍布中原武林,不过西域他们还没能插上手,说不定韩长生此番前来,大概就是看地盘收小弟来了。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出岫山离天道府数千里远,总不可能派人过来,肯定也要借助当地的势力·譬如从前天宁教吞并燕溪山庄和万艾谷,就是这样的手法,命燕溪山庄和万艾谷为他们做事,同时也给他们以保护。
天道府最厉害的势力,莫非万石山,他要是顺从了天宁教,还能借着天宁教的威名扩大自己的地盘,实在是个双赢的局面·至于韩长生为什么要跟安元在一起,这个他还没有想明白,不过韩长生掩饰自己的身份是肯定的,至今安元提起魔教还是一副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大约也是安元对于韩长生而言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吧。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来到此地真正的理由,打死万石山也想不到的·别说万石山,就是韩长生自己早几个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韩长生好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天道府这穷地方,老子还看不上·”天宁教做事随心所欲,还真没什么扩张地盘的想法,至于那些收小弟扩张势力、一不小心灭个其他门派之类的事情,都是历任教主们机缘巧合下做的,这不是,他下山没多久,也收了个伏凤寨么·万石山怔道:“那你……”·韩长生道:“我只有一件事要问你。
皇甫土根,是谁杀的”·万石山惊诧道:“皇甫土根,不是你……”他原本以为皇甫土根是天宁教的人杀的,也因此十分笃定韩长生跟安元一定不对付,韩长生隐姓埋名跟在安元身边,定然别有其他目的。
难道说……·韩长生皱眉·突然,他身形一动,闪到了万石山跟前,一脚就踢开了搀扶万石山的那个家伙,抓住万石山的胳膊,一指点在他膻中穴上··万石山庞大的身躯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脸色变得极是难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长生冷冷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么你对我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我来这个鬼地方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出皇甫的杀父仇人·”他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万石山引以为傲的健壮身体在他手下简直软的如同烂泥一般。
“我原本不想杀你,只是不想脏了我的手而已·”韩长生冷笑道,“偏你自己找死,想打安元的主意·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就算要折磨他,也只能是老子亲自下手,谁敢妄想,就只有死路一条”指尖用力一转,万石山的胸口顿时血流如注。
韩长生收回手退开一步,擦干手上的鲜血·万石山像一滩稀泥一样倒在地上抽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片刻之后,他死了··万石山带来的小弟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韩长生不知万石山有没有告诉这家伙自己的真实身份,未免麻烦,他脚尖轻轻一踢,一粒石子飞了出去,那小弟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也断了气。
做完这些,韩长生一脸晦气地拍了拍手,转身回山庄去了··待韩长生走远之后,安元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跳了出来,走到万石山的尸体边上,蹲下身查探了一下他的气息。
韩长生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他瞧见,他立刻屏住气息跟了上来,躲在一棵树后偷听··韩长生和万石山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万石山似乎知道韩长生的真实身份,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已断了气。
当万石山提出要与韩长生交易的时候,安元气得牙痒痒,也很好奇韩长生究竟会怎么做·事实上,韩长生留在他身边,或者说,韩长生硬要把自己绑在他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也糊涂了。
可是韩长生的最后一番话,让他的心跳得很快,差点忍不住漏了气息··“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安元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他看了眼韩长生离去的方向,眸色变深,沉沉地叹了口气:“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不论那个家伙到底是谁,他是真的,不想放手了。
·第五十一章··虽然他们成功找出了十五年前屠杀天缘山庄数十人的真凶是谁,可是关于杀害皇甫土根的凶手的线索,却再一次断了··韩长生和安元在天缘山庄又留了两天,这两天里韩长生把老管家石老牛的手指一根根掰断又一根根接上去玩了几十次,石老牛也知万石山已经被韩长生给杀了,恶风帮就此散了,他已经没有靠山了。
可他是真的再也多招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韩长生又一次从关押石老牛的柴房里出来,来到安元的房间··安元正在低头看书,见韩长生进来,问道:“他有说什么吗”·韩长生摇头:“没有。”
安元反应很平淡,低下头去继续看书:“他应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吧·”·韩长生泄气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他一闭眼,安元就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
安元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韩长生恹恹道:“还是先回中原去吧·”·安元翻了页数,眼睛却不在书上:“回中原做什么”·韩长生撇嘴。
天道府这里是没什么线索了,距离武林大会也没多少时间了,赶回去再去明月派看看,杀人抢秘籍嫁祸给魔教,这是同一手法,凶手兴许是同一个人·皇甫土根毕竟死了太久,当年经历此时的人证也都找不到了。
弦月却死了没多久,说不定还有线索·找出那边的凶手,皇甫家的的案子没准就跟着破了·让他知道是谁敢冒充他们天宁教,他一定那让混蛋吃不了兜着走·安元见韩长生不答,也就不问了。
·韩长生仰头望着房梁发呆·还有什么线索呢……那天晚上凶手是默默潜入天缘山庄的,山庄里甚至没有人知道有人偷偷潜入了皇甫土根的书房……他原本是希望开棺验尸能够通过凶手的武功路数看识别门派,不过皇甫土根死的黄花菜都凉了,就剩下一具白骨,白骨上那道弯曲的伤口……·韩长生突然一怔,举起手缓缓在空中试着比划。
安元道:“你在做什么”·韩长生道:“闭嘴”·安元怔了怔,皱了下眉头,把书放下盯着韩长生看。
皇甫土根背后的伤连起来是一道弧线,韩长生手虚握着,就像握着一把刀,他闭上眼想象凶手要如何出刀才能弄出这样的伤口……一般人用刀,往往就是横劈或者砍刺,那样留下的伤口都是直直的,偏偏皇甫土根骨头上留下的伤却是弧线的……这样挥刀的动作看起来好像……·韩长生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吃了一惊:“你怎么了”·韩长生用拳头垂着自己的手心,双眉紧锁,又开始沉思·很像,确实很像,要砍出这样的伤口,挥刀的动作跟刘小奇挥剑的动作很像,他曾经看到过刘小奇下意识地出剑时剑的走向总是有些偏弧形,这是一种很奇怪也很罕见的习惯,刘小奇在进岳华派之前一定是学过武功的,那就是他原先的套路。
只不过一个用的是刀,一个用的是剑,所以韩长生直到现在才将二者联想到一起·刘小奇今年也才十六七岁,十五年前他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屁孩,那么他的家人呢,他到底是什么出身,怎么会进岳华派跟天缘山庄有没有什么关系·安元忍不住再一次出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韩长生道:“收拾一下,咱们赶紧回中原去。”
安元一怔:“嗯”·韩长生摆摆手:“这鬼地方风沙太大,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咱们早点回去”别说安元失忆了,就算他还记得,韩长生也不能跟他说自己的想法。
他又不是李九龙,他怎么会认得刘小奇再者两者之间也未必真有什么联系,总之先回中原再说·韩长生雷厉风行,带着安元当天收拾好了东西就准备离开了。
安元要走,易老三等人一万个舍不得··临行前,易老三拉着安元的手,摸着泪花道:“少爷,你这一走,啥时候才会回来啊”·安元道:“总有机会的。”
王老七失落道:“我还以为少庄主这次回来会重建天缘山庄,咱们天道府的老百姓总算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少庄主这就要走了……”·“是啊是啊。”
其他人应和道,“怎么说走就走,再多留几天吧少庄主”·可惜安元和韩长生都无意再留,任凭他们怎么声泪俱下,也无动于衷。
易老三把安元拉到一边,悄声问道:“少爷,你打算和岳大师去哪里”·安元看了眼一旁牵马的韩长生,道:“跟着他走吧·”韩长生这么着急要回中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既然他说了要帮自己找到杀父仇人,此事已然搁置了十五年,除了他没人知道什么,也只有先跟着他走了··这话到了易老三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少爷这是打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奸夫……哦不,跟着他师父浪迹天涯了·易老三一哽,又开始抹泪。
看来皇甫家的血脉,确实要断在少爷手里了··安元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情绪上来说哭就哭的家伙,道:“若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如今万石山已死,恶风帮已倒,石老牛任凭你们处置,你们自己多保重。”
好容易把这帮哭哭啼啼万般不舍的大汉安抚好,韩长生和安元就打算上马离开了··韩长生正欲上马,易老三又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软垫交给韩长生。
韩长生抓着软垫莫名其妙··易老三瞥了眼韩长生的腰和臀部,又想起那天韩长生捂着腰从安元房里出来的画面·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韩长生的肩膀:“我家少爷年少气盛,有时候不知轻重,大家都是男人,都能体谅……总之,辛苦你了。
既然是少爷喜欢的,我也只能……”·韩长生:“”·易老三:“保重”扭头泪奔而去。
安元已经上马,骑到韩长生身边:“还不走”·韩长生看看手里的垫子,耸了耸肩:反正都收下了,不用白不用·于是大大咧咧往自己马鞍上一垫,翻身上马:“走”·两人在众人的目送下扬长而去。
·第五十二章··韩长生打算带着安元回一趟岳华派附近,明月派距离岳华派也不远,先是查一下刘小奇的身世,再看看弦月长老之死有没有新的证据·从天道府回到中原,他们又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一间客栈·这里距离岳华派还有三五天的路程,如果要回岳华派,肯定不能带失忆的安元回去,他自己要怎么接近调查刘小奇也是个难点,韩长生还没想好怎么做,因此这几日韩长生和安元的脚步有些放慢了。
一进客栈,韩长生就看见客栈大堂里全都是武林人士··几人围着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在恭维他:“陆少侠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次陆少侠会出席武林大会吗”“你爹的衣钵就靠你传承了。”
韩长生扫了眼那几个家伙·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长着一双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稍薄,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最然带着笑,却有些漫不经心的高贵冷艳,似乎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看他呼吸吐纳,也知是个高手,难怪如此年轻就如此倨傲·至于围着他的那几个,有的佩刀,有的带剑,还有的长枪竖在一边,看来都是不同门派的,年纪也不等,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五湖四海,不知怎么竟凑成了一堆。
待周围几人恭维够了,那年轻人终于开口:“娘娘,罢列罢列,你们讲话骚情滴很”·韩长生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如此高贵冷艳的男人,居然讲着一口宝鸡话,真是……大煞风景。
安元见他盯着别人发呆,轻轻捅了捅他:“你在看什么”·韩长生耸肩,走到客栈的柜台去开房··“掌柜。
给我两间上房·”韩长生道··掌柜赔着笑道:“客官,最近小地客人多,只有一间上房了,还是有人刚退了房·”·韩长生蹙眉:“没别的房了”·掌柜道:“这个……通铺倒是还有,不过客官……”韩长生和安元虽然都带着草帽遮着脸,但衣着还算光鲜亮丽,想必也是不愿睡通铺的。
韩长生有些烦躁·晚上跟安元睡一间房,他就不能卸妆了,先前在天道府的时候就因为好几天没卸妆,脸上都长痘痘了,简直影响他的霸气··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倒是没什么意见,站在一旁等着。
韩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作罢,再去附近别的客栈看看还有没有空房·他还没来的急转身,边上那桌人叽叽喳喳的谈话又一次吸引了韩长生的注意··“陆少侠,这次武林大会盟主会不会宣布围剿天宁教的计划”“是啊,这些年那魔教愈发嚣张了,听说一个月前他们杀了明月派的弦月长老,还放下话说要把咱们武林正道一个一个铲除,抢走我们的武功秘籍,实在可恨绝不能再纵容他们了”·我呸韩长生心里暗暗骂道。
谁纵容谁当初武林正集结上千人围攻出岫山,还不是被当初的天尊教主高晟风打得屁滚尿流一蹶不振根本是你们自己没本事·“我们换间客栈吧。”
安元清冷的声音把韩长生的神智拉了回来,“其他客栈兴许有空房·”·韩长生摸出一吊钱直接拍在柜台上:“一间上房,我要了”·安元一怔。
有人光顾生意,那掌柜自然是万分高兴的,立刻收了钱登记了一下,然后将一块牌子交给韩长生:“上楼左手第三间坤字房就是,客官有什么吩咐立刻叫我·”·安元看着韩长生:“为何不去别家客栈看看”他们在野外没有客栈住的时候倒也是无所谓的,可到了客栈,洗澡什么都是在一间房里,两个大男人住一起,多少有些不方便。
韩长生嘿嘿笑着亲密作态地搂住安元的肩膀:“一间房怎么了,咱俩师徒感情那么好,我就喜欢跟你睡一张床,晚上还有个能搂着的人,多舒服呀·”·安元脸色一红,幸而有草帽挡着也看不出来。
他转开眼,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告白吗这家伙果然对自己有不良的企图吧晚上睡觉也是故意搂着他的是不是睡梦里叫他的名字到底是做梦梦到了他还是故意交给他听的如果是做梦的话每天晚上都梦到他也太过分了吧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啊·韩长生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安元的反常。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实则一直在偷听那桌人的说话·这个陆少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些武林人士都对他众星捧月再怎么着也不过就是个年轻人,江湖正道还是很论资排辈的,只要进个稍有名气的门派,等年纪大了,就算是根废柴别人还得尊他一声前辈。
这也是韩长生反感名门正派的一个缘故之一,这些人成天价酸唧唧的假惺惺的,让人牙疼·这个年轻人能成中心,应该是他的出身比较厉害,为什么他们都跟他谈论武林大会的事到底哪个门派的小子,这么厉害·突然,韩长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个眼熟的家伙。
那人年轻也不大,看着约莫也就三十,腰间配着把剑,正一脸虚伪讨好地看着那名年轻的陆公子··这个时候,那眼熟的家伙视线转了转,正好看到了戴着草帽的安元和韩长生,也是一怔。
韩长生顿时想起来了·这家伙,是云霄派的大弟子他和安元第一次遇到玄机老人那天,也遇到了他和另外两个云霄派的弟子,韩长生当时还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呢要不是他对玄机老人不敬,也不会闹下个大误会,让玄机老人以为韩长生是个心性善良的好孩子,还替自己教训不恭敬的晚辈。
如今韩长生换了一张脸,和安元又戴着草帽,两人身上也没有再穿岳华派的衣服了,因此那云霄派弟子并没有一眼把他们认出来·不过当日安元也是戴着草帽遮脸,他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困惑,直到边上的人捅了捅他,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对着陆少侠虚伪地笑。
韩长生上楼前听到下面有一个刀客说道:“陆少侠,晚饭后可愿意赏光指点在下两招”·韩长生和安元已经上了楼,后面的话都听不见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韩长生和安元进屋把行礼放下了,就下楼去吃晚饭··楼下的人还在,韩长生和安元刚入座,不知怎么的,那桌人的话题竟然又兜回了魔教身上。
“那天宁教着实太可恨,这一界的武林大会说什么也不能再等了,必须把征讨魔教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我天门派第一个参加”·“去去去,老金,你抢什么风头,陆少侠,我们八卦门任凭你差遣”·韩长生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安元在边上,他面前这一筒筷子早就被他朝着那些家伙脸上撒出去了,怎么也得敲下几颗门牙来··安元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之后道:“上一坛桂花酿。”
那小二应了一声,恰巧旁边那桌也招手叫他过去,同样点了一坛桂花酿··小二走开,过了一会儿抱了一坛酒来,径直朝着人多的那桌走去,把酒在他们桌边放下,又来到韩长生和安元身边,赔笑道:“客官对不住,小店桂花酿已经卖完了。”
韩长生勃然大怒,他忍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在这会儿撒了出去,狠狠一拍桌子,木桌竟矮下去几分·他大声吼道:“妈了个巴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顿时,整个客栈鸦雀无声,刚才还在言谈欢笑的武林人士的目光齐刷刷向他射来。
·第五十三章··客栈小二吓了一跳·店里只剩下最后一坛桂花酿了,虽说是安元先要的,可边上那一桌人来头不小,各个带着武器,衣着华贵,他轻易不敢得罪。
韩长生和安元毕竟只有两个人,又都是年轻人,看着好说话一些,因此他自己做了个主,把唯一的一坛桂花酿给了邻桌·这种事情在客栈和酒馆并不少见,看人下菜是小二们的基本素养。
他原以为赔个不是也就得了,没料到韩长生竟然火了··韩长生现在很恼火·那桂花酿分明就是他们先点的,这店小二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堂堂江湖第一魔教的教主,任谁见了他不是吓破胆就是如临大敌,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轻视他·安元原本想说一坛子酒算了,他也不是很想喝,然而一听到韩长生说“你知道我是谁吗”的时候他立刻闭嘴了,比谁都好奇地盯着韩长生,等他继续往下说。
整个大堂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韩长生身上·瞧他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来头绝对不小·因为是下来吃饭的,韩长生已经把草帽脱了,但他身边的安元还带着草帽,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老子就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老子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武……林……盟……主……·韩长生霸气的回答在鸦雀无声的客栈中回响。
几秒后,啪嗒一声,是安元手中的筷子落到地上的声音··哗沉默被筷子落地声打破之后,顿时整个客栈大堂喧嚣了起来··“娘娘”那青衣陆公子拍案而起:“你是武林盟主那你岂不是我爹……呸没你这么占人便宜的”·“呯!”有人拔剑出鞘,“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冒充陆盟主他妈活得不耐烦了”·对面那一桌十来个人几乎全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韩长生和安元。
韩长生:“……”·韩长生虽然不是个称职的教主,但他绝对是个把门派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教主,但凡让他听到有人说天宁教的坏话,他是绝对忍不住要出手给对方一点教训看的。
偏偏这一回安元在他身边,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不能这么做·又遭到店小二的轻视,他急火攻心,拍案而起,差点就忍不住大吼老子就是天宁教教主你们这些杂碎速速受死吧,紧要关头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被憋回去了。
然而案都拍了,人也起了,这时候总不能认怂,要说出一个称得上他刚才的气势、并且让他觉得不那么憋屈的身份,武林盟主四个字就脱口而出了··当今的武林盟主名叫陆弘化,是弘扬门的掌门人,好死不死,对面那位被人尊称为陆公子的家伙,正是陆弘化的亲生儿子陆文林。
一瞬间,安元藏在草帽下的表情和他的内心一起经过了九转十八弯的变化——什么,他隐藏身份竟然因为他是武林盟主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什么,不用相信了,因为他是扯谎的……卧槽,这种谎也敢扯所以这家伙到底他妈的是谁·云霄派的大弟子云从虎虎视眈眈地盯着安元:“吃饭的时候还戴草帽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该不会是通缉要犯吧”·韩长生冷笑。
他也没想到这个陆少侠居然就是武林盟主陆弘化的儿子,之前冒充别人的爹失败,为了扳回一城,让他看起来更酷,他冷冷道:“老子是为了你们好,凡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全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正好嫌草帽面纱遮挡了自己视线想要脱草帽的安元,手僵在了半空中:“……”·“老子偏就不信这个邪”云从虎大喝一声,朝着安元扑了过来。
安元坐在椅子上躲也没躲,那云从虎才刚跑到跟前,韩长生一脚把凳子踢出去,恰好绊在云从虎腿前,云从虎猛地扑到桌上,脸扣进了一盆汤水里,顿时满头汤汁,抱着头嗷嗷叫唤。
韩长生嗤的冷笑了一声··云霄派虽然在江湖十大剑派中位列第一,但这云从虎也不过就是个弟子,武功还真算不上多厉害·几个月前韩长生能够一脚把他踢飞,这几个月下来,韩长生的武艺更加精进了不少,云从虎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旁人看来,是云从虎太过笨拙,挡在他面前的椅子他都避不开,还没出手就被敌人给绊倒了,只有高手才知道,韩长生踢出凳子的时机是多么准,云从虎根本来不及躲避。
韩长生站起来,一脚把被烫的嗷嗷叫的云从虎踢开,扫视面前的众人:“这位是我家公子,想要对我家公子出手,就先过了我这关”·正好有点手痒想试试身手并且已经把手按在剑鞘上的安元:“……”·就在方才,韩长生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这些家伙既然都是武林人士,还有个武林盟主的儿子在场,这可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黑白无常交给他的任务,是要他带着安元在武林大会上出人头地,可现在要是能出一出风头,也算是提前造势了。
至于如何让安元大出风头,韩长生也有了个主意·他暂时委屈一下自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打手,安元是他的公子,连打手都是他韩长生那么厉害的,安元的地位自然也被捧上去了。
果不其然,众人看看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带着草帽面纱的安元,再看看一旁嚣张跋扈的韩长生,这不是经典的深藏不露大哥带不知好歹小弟出门的场面吗当下也都吃准了安元才是老大。
可怜的安元原本还想试试这几个月来自己苦练以后的成果,韩长生一句话,让他全然没了希望··云从虎倒下后,几个武林人士又扑了上来,要在陆文林面前露脸。
这些人良莠不齐,有的还真有两下,有些就只是绣花枕头·韩长生先把绣花枕头全部放倒,剩下那些就周旋着,不让他们靠近安元··转眼间就有三四个人倒下了,剩下的和韩长生僵持着,韩长生紧紧将安元护在身后,不让他们靠近,到了别人眼里,还真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陆文林冷眼看着,连连摇头·韩长生再厉害,这么多武林前辈在场,也不是没几个中用的,却迟迟占不到便宜,是因为他们都有私心,希望最后出风头的是自己,因此还没靠近韩长生他们就你顶我一胳膊我绊你一脚地斗起来了,最后韩长生反而渔翁得利,一人对付这么多高手都游刃有余,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他当真有逆天的本事。
“娘娘”陆文林终于开口了,脸色十分威严,“停哈,停哈一群莫迷眼滴东西,都停哈”(一群没眼色的东西,都住手)·武林正道们在陆文林的威慑下,陆陆续续停了手。
这么打下去,丢人现眼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就算这群家伙能把韩长生和安元打趴下,他们以多欺少,也是落人口舌,更何况这么个你阴我我阴你的打法,最后谁倒下还不一定呢。
众人都停手后,韩长生也没有趁胜追击,昂着头冷冷地打量着众人·客栈里其他人早就吓得都躲起来了,小二更是躲到了桌子底下·他也没想到一坛桂花酿竟然能引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早知道最后一坛自己喝了谁也不给还不见得会闹成这样。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陆文林不紧不慢地上前·一双凤眼眯了起来,冷静地打量韩长生·老实说,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让他有些吃惊。
韩长生刚才那一掌,并没有拍碎桌子,但是木桌的四条腿儿却嵌入了石头地板里面,才会使木桌看起来矮了一截·这要是没有点本事,还真做不到·刚才他和众人交手,更是看出他武功不俗。
何况他身后那个戴着草帽从头到尾端坐在椅子上年轻人还没出过手呢··陆文林问道:“你们是哪达滴”(哪个门派的)·韩长生道:“老子自学成才”·陆文林诧异地挑眉,眼神里有了点兴奋的神采:“咱俩比比”·其他人都觉得韩长生是在冒充陆弘化,但是陆文林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韩长生是在挑衅,韩长生当着自己这个现任武林盟主之子的面当众说出这句话,说明他想取缔陆弘化的地位自己上·那他对自己的武功定然很自信了·陆文林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他没有那么关心,比起跟其他江湖人士惺惺作态的唱戏,他更喜欢追求更高的武功造诣。
此番之所以跟这么多江湖人群聚,也是被他爹给丢出来培养他跟人交际的本领的,要不然陆弘化还真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和他那把刀日久生情生个不人不刀的玩意儿给他当孙子。
韩长生挑眉,不置可否·有人主动挑衅,堂堂天宁教教主自然不会退缩··陆文林道:“莫弄坏了客栈的东西,咱俩到外头比·”·一名刀客不服道:“陆少侠,这等小贼,何须你亲自出手,我帮你教训他”·其他武林人士纷纷应和,态势一时又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陆文林蹙眉,喝道:“被窝猫,把汤漾了立远儿”(没出息,丢人,一边去)·众人悻悻,用眼神剐着韩长生,却不敢再吭声了。
这陆文林既然是武痴,武功自然是极好的,他顶喜欢跟厉害的人交手,寻常人他是不肯屈尊浪费时间的,但凡他提出交手,就已经证明了对手的强大·方才吃饭的时候有人趁着自己把他哄好的时候提出想跟他过过招,陆文林一点面子都不给就拒绝了,被拒绝的人当众丢光的不光是自己的脸面,就连门派的面子也都丢了。
没想到这个胆敢冒充武林盟主且号称自己无门无派的家伙,居然能够得到陆文林的青睐··“比就比,怕你啊”韩长生还是十分嚣张。
众人走到客栈外,一直做世外高人状装木头的安元也跟了出来·路上有人想趁机拿下安元,韩长生背后长眼睛似的立刻回援,一巴掌把那家伙的手给抽开了··安元隐藏在面纱下的表情略复杂。
这家伙,居然这么在意他,时时刻刻都护着他,生怕让别人碰到他吗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这家伙为什么脾气那么坏呢,难道是害羞·众人来到客栈外,陆文林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抽刀道:“来”·陆文林对于自己的刀,非常有自信。
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当年他爹能够登上武林盟主之位,靠的就是一手幻影狂刀独步武林·之所以叫做幻影狂刀,是由于出刀者的刀太快,甚至会让对手眼前产生幻影,难以捕捉到真正的刀锋,还没回过神来就已落败。
这可是弘扬门的绝技,而且和其他门派不同的是,幻影狂刀的刀谱没有那么神秘,不像许多门派的秘籍那样半分不能透露,陆弘化有时甚至会开武坛讲武,把自己幻影狂刀的部分刀法奥秘传授于众人。
但是即使知道刀谱,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使得出幻影狂刀来——这种刀法太考验习武者的天赋了,在江湖上能够练就此刀法的人寥寥无几·陆文林今年二十三岁,但他的武学天赋更在他父亲之上,如今已经快超过他父亲了,被江湖人称为“小鬼刀”,同龄人中,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那些名满天下的前辈也有不少已经败在他手中,他已被众人视为明日之星。
陆文林双手握住自己的刀,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无比认真·只能赢,不能输·只要一到比武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告诉自己··韩长生那边却与他截然不同,此时此刻,韩长生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抽出龙吟剑看了看。
剑上有油垢,昨天晚上他杀了只野兔吃,找不到木签用,他就临时用龙吟剑代替,串了兔子放在火上烤,吃完后就睡了,又忘了清洗宝剑··陆文林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被轻视了。
他皱了下眉头,语气沉稳:“动手吧·”·韩长生还在低头检查自己的剑··陆文林见他如此,也不客气,举起刀大喝一声,朝着韩长生扑了过来·韩长生赶紧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一块布抹了抹剑锋,然后将布一丢——正丢在陆文林胸口。
只是一块布,陆文林倒也没刻意去躲,他的刀正待舞出漂亮的光影,突然腿一软,脸色发绿,脚步虚浮地摔到在地··韩长生打起精神举剑,正待出手,却见陆文林已经倒下了,不由蹙眉:“这么没用”·——韩长生刚才用来擦剑的布,不是别的,正是他穿了半个月的袜子。
赶路的时候安元不愿帮他洗衣服,他虽然记得多买了几十条内裤,袜子却没买够,只好正着穿反着穿交叉着穿,穿完后随手塞衣服里了,刚才又随手拿出来擦剑了··既然对手已经倒下了,韩长生耸肩收剑,打算回去吃晚饭。
一群武林人士冲上去围住倒下的陆文林,紧张道:“陆少侠,你怎么了,那小贼是不是下了什么毒”“陆少侠我去帮你教训他”·有人正欲冲向韩长生,陆文林大喝道:“住手,不许动他,他是我的……让我来……”一低头,嘴贴上挂在胸口的破袜子,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第五十四章··陆文林一晕,众人立刻乱作一团,掐人中的掐人中,压胸口的压胸口,在外围的奋力拨开前面的人往里挤,希望陆文林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韩长生和安元反倒暂时没什么人顾得上了。
可怜陆文林一世英名,以为自己能够跟韩长生打个酣畅淋漓,结果被敌人一击秒杀,全无还手之力··韩长生耸了耸肩,不管那里的乱局,拉着安元回客栈:“吃东西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手”·韩长生已经抓起了一个鸡腿,心不在焉地答道:“嗯啊,不让想让你受伤。”
安元道:“我没有那么弱,练了这么久,我也想试一试·”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握成拳头的手·在天道府,面对屠了他庄上几十口人命的恶风帮,韩长生几乎也没给过他出手的机会。
他倒不想杀人,只想跟活人过招·可之前练武的对象都是竹子木头,韩长生难得陪他练练,没有对手,也是很寂寞的··韩长生已经啃得满嘴油光,怕他再啰嗦,抓起剩下的一只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又把大鸡屁股丢进安元碗里:“为师心疼你。
来,吃东西,别饿坏了·”·安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饭碗,甜蜜而忧伤地叹了口气·都知道给他夹菜了,确实比以前体贴了··两人吃完晚饭准备上楼,陆文林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他的颜色还不太好看,刚才在外面把晚饭都吐了·韩长生的那只袜子,若仅仅是穿了半个月,倒还不至于杀伤力如此之大,然而前些天下了大雨,他们走了一路泥泞,还淌了好几条臭水沟,到后来韩长生都自暴自弃了,反正也不是好走的路,就坚持只穿这一条袜子,免得糟蹋了他为数不多的好袜子。
陆文林一个大少爷,哪受得了如此刺激,战斗力当场下降百分之九十九··陆文林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客栈大堂,韩长生蹙眉,不悦地打量着他们·这会儿他已酒足饭饱,已经没了跟人打架的欲望,只盼着那些人老实点,别来找麻烦。
陆文林白着脸走了上来:“咋称呼”·韩长生用鸡骨头剔着牙:“花帅气·”·安元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叫花潇洒”·韩长生怔了怔。
随口取的,就记得是个好名,具体是啥他也给忘了·于是他道:“姓花,名潇洒,字帅气,号俊疯了·”·安元:“……”·陆文林道:“花少侠,咱切磋切磋。”
韩长生一脸不耐烦·好在除了陆文林之外,后面那一帮子武林正道正一脸憋屈地看着他们,谁也没上来动手的打算·刚才陆文林已经警告过他们了,韩长生是他的对手,其他人谁也不准出手。
陆文林这个武痴,只要看到高手,就什么都给忘了,要是他想切磋的对象没切磋成,他能想得吃不下睡不着,所以他非要跟韩长生好好比试一场才肯罢休··韩长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不打”·那些个正憋气的武林正道顿时气坏了,云从虎一个箭步上前:“你这不知好歹的混蛋,我……”·陆文林一抬手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云从虎不敢得罪陆文林,恶狠狠地剜了韩长生一眼,咬牙切齿地退了回去·刚才韩长生让他当众出丑,这口气他还憋着呢,可惜陆文林说了,在他如愿之前谁也不准打韩长生和安元的主意,不然就是跟他不过去。
要知道,在场的除了陆文林之外,谁都不希望陆文林真的跟韩长生交上手·陆文林这武痴的怪脾气已经是天下闻名的了,谁能跟他交手一次,除了那些原本已经成名的人,各个都能声名飞涨,简直成了武林新秀出头的一条好路子。
不过物以稀为贵,陆文林要是肯随随便便跟人动手,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出名了·在场的十几个人,都想过办法或哄或骗让陆文林跟他们切磋,一个都没成功,也不知怎么的陆文林偏偏就看中了韩长生。
陆文林道:“花少侠,就打一哈哈·”·“半哈哈也不打”韩长生在桌子底下开了刚才从陆文林他们那桌抢过来的桂花酿的泥封。
陆文林蹙眉,痛定思痛,道:“那就打半哈哈·”·韩长生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想跟陆文林动手,尤其是知道这家伙就是武林盟主的亲生儿子之后。
他还要带安元去武林大会呢,要是这里把人都得罪光了,往后怎么办·于是韩长生把酒坛抱上桌:“要我跟你打,先喝了这坛酒·”说完往手边的空碗倒了满满一碗的酒。
陆文林二话不说,端起酒碗一干而尽·韩长生盯着他的动作,见他开始喝的时候就已起身,对安元道:“走了,上去休息·”·安元有些茫然。
陆文林已经喝了酒,韩长生不跟他打吗·结果陆文林放下酒碗,脸色再次巨变,跑到一边扶着墙继续吐去了··韩长生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对安元道:“还不走我困啦”·安元低头看了眼酒坛。
坛子里原本香气扑鼻的桂花酿已经变了色·刚才韩长生开酒坛子的时候,随手把另外一只袜子也丢进去了··安元:“……”这么看来韩长生平时折腾自己的那些手段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
所以说那时候的他果然是在害羞吗是的吧,一定是的吧·众武林正道赶紧围上去关心陆文林·“陆少侠你还好吧”“是不是那个混帐在酒里加了料我就说陆少侠你不该自己动手,给他长脸,让我们狠狠教训一下那两个臭小子”“陆少侠我这里有药你赶紧吃……”·韩长生和安元已经上楼了。
陆文林虚弱地推开众人,对韩长生伸出手:“花少侠你别走……我们再战……呕……”·韩长生跟安元回到房里,闹了一天,早就累了,韩长生赶紧吩咐客栈伙计送热水上来供他洗澡。
韩长生也不是不爱干净,在天宁教的时候,他每天都要用花瓣泡澡,沾上一点灰就要立刻擦去·然而人都是让环境给逼出来的,赶路的时候没有条件洗澡洗衣,到了后来,韩长生已经自暴自弃,就连安元这个谪仙人也是出淤泥而染了,虽说没韩长生那么邋遢,亵衣也是穿了好几天没换的。
至于为什么那双毒晕了陆文林的袜子对他们两个没有效果,完全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客栈的条件还算不错,房间里有浴桶,客栈伙计把热水送上来,韩长生立刻扒光了跳进水桶里,舒服地长长喟叹了一声。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蹲在房间的另一边,正在洗韩长生和他自己的脏衣服··“好徒儿,”韩长生叫道,“帮为师拿件干净衣裳来。”
安元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过去放在木桶边··韩长生正搓着身上的泥,安元道:“你今天如何想到竟敢谎称自己是武林盟主”·韩长生撇撇嘴:“武林盟主怎么了,武林盟主有什么了不起,那是老子懒得做,要不然随便捞个武林盟主当当有什么难的”·安元墨描似得长眉轻轻一跳:“哦”·韩长生接着道:“不过为师才不要做什么武林盟主,为师……”他的眼睛在安元脸上转了转,微微一笑,“帮你捞个武林盟主当当怎么样”·安元的眉头重重一跳,有一阵子没说话,然后又走回去继续洗衣服。
韩长生撇嘴,游到木桶边上趴着:“我是说真的,你想不想当武林盟主”·安元道:“为什么你自己不想当,却想让我当”·韩长生心道:废话,老子是魔教教主,谁稀罕劳什子武林盟主嘴上却道:“你是我徒儿,我自然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日后你飞黄腾达了,念为师一声好,为师若是走到穷途末路之时,你且放为师一条生路,为师就知足了·”·安元一怔,莫名地看着他·韩长生这番话说的就有些古怪了,什么穷途末路,放一条生路·那边韩长生没给他多想的余地,又道:“好徒儿,时间不多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抓紧时间好好练功,别把时间浪费了,咱们师徒去武林大会上好好露个脸,吓吓那帮站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家伙们”·安元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洗的花内裤:“不要浪费时间吗”·韩长生点头:“不要浪费时间抓紧一切能练功的时间好好努力”·安元淡定地把花内裤一丢:“太好了,接下来的衣服你自己洗吧,我出去练功了。”
韩长生:“……”·与此同时,天界上,命格仙君正在看韩长生的过往·这个异数从前天界竟然一直都没发现,直到这家伙一脚把安元仙君踹下悬崖去,天上的神仙们这才发觉凡间竟然有个逆了天不受命格簿控制的家伙。
按理说天界是不该犯这样的错的,每个生灵投胎的时候都会经过地府,地府再上大天庭,根据此生灵的前世因果结下今生的缘,最后定下命格·可韩长生竟然没有命格簿。
发现这个纰漏之后,命格仙君立刻让地府去查此事,查出来的结果更加令人吃惊——韩长生竟然没有前生这就说明,他所走的不是寻常的轮回路·并非所有生灵都要走地府轮回,譬如仙妖魔等,但从韩长生的身上,他有找不出半点仙妖魔的气息,这家伙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这时候,太上老君走了进来··“命格·”太上老君道,“你还在研究那凡人”·命格仙君应了一声,太上老君走到他身边坐下。
命格仙君道:“这家伙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连缘尘镜都看不出他的前生·可真是怪了·”·太上老君叹了口气:“比起这个犯人,我更担心安元啊。
他的星辰如此黯淡……”·命格仙君道:“那倒不打紧,他的仙根稳得很呢·”·太上老君担忧道:“安元此次之所以下凡渡劫,是先前伏魔时受了重伤,魔气侵体,动摇了他的仙根,才不得不冲走一趟轮回路来消除业障,你说他的星辰黯淡,是否和他体内的魔气有关”·命格道:“入侵的魔气不是早就被他排出去了么打他下凡之后,仙根就已稳固了,只要此番成功渡劫,再归仙位,应该就无碍了。
说起来,安元仙君他,果然十分厉害,八百天兵都没能和降服的不世魔尊,还是败在了他手里·他受的伤也不算重,魔气侵体,那么快就被他排出去了,若是换了别位仙君,还不一定熬得过呢。”
两位神仙感慨了一番,一起将视线投向幻境··幻境中,只有七八岁的韩长生掏出小雀儿对着河流撒了一泡尿,然后在河边照着水面自娱自乐地玩起了角色扮演游戏。
“呔臭老道,韩大魔头在此,你还不速速跪下”·“呸,你这狗盟主,见了本魔头还不速速求饶”·“你们这帮自诩正道的臭侠客,今天就让本魔头分分钟教会你们做人”·“哈哈哈”小韩长生露着小雀儿,叉腰挺胸道,“本大魔头今天就要出世啦”·正看前情回放的太上老君和命格仙君一脸惨不忍睹。
小韩长生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对着空气酷酷一笑,一根手指挑了挑空气,一脸轻佻:“小美人儿,今天晚上,就由你伺候本魔头了,哈哈哈哈,本魔头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与此同时,人间。
刚洗完澡的韩长生拦住了准备出去的安元,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酷酷笑道:“好徒儿,看在为师对你用情之深教你武功的份上,乖,先去把衣服洗了·”·安元呵呵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花内裤,一把糊在韩长生脸上,潇洒地扬长而去。
·第五十五章··晚上韩长生和安元运功调息,又是累得头抵头足抵足睡了过去··大清早,砰砰砰的敲门声把韩长生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披上衣服去开门,之间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赫然是陆文林。
经过一晚的休息,陆文林的脸色已经比昨晚上好多了,看起来是缓过来了·他一脸冷傲,手里抓着刀:“打锤”(打架)·韩长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锤你个头啊”用力把房门一关,差点没撞上陆文林的鼻子。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还没回到床边,敲门声又响起来:“花少侠,花少侠,打一哈哈,打一哈哈嘛”·陆文林是个武痴,所谓的武痴,就是有永不服输的精神,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他看中了韩长生想要跟他比武,那么比不成他就不会放弃··韩长生被吵得不行,安元也起床了,穿好衣服道:“既然他这么想比,你和他比上一场又如何”·韩长生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他现在的身份是安元的打手,这个身份只是为了安元而存在的。
假若这陆文林不是陆弘化的儿子,他教训教训这小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可正因为这个陆文林身份不同,他就不能随便出手了·如果赢了,花潇洒名声大噪,被人缠上怎么办输,那就更不能输了,且不说他堂堂天宁教教主的面子,他不出手,那些武林正道还不敢妄动,他要是打输了,这些人势必要为难安元,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外面陆文林叫门叫个没完,韩长生再次把门打开,寒着脸道:“我肚子饿了,没吃早饭,打不动·”·陆文林眼睛一亮,道:“你等着”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韩长生和安元洗漱完毕下楼,吓了一跳·只见大堂里一张空桌子上放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包子、豆浆、油条、煎饼、面条、豆腐花……简直丰盛至极。
陆文林站在桌边,一拱手:“花少侠,还有那个谁,请用·”·那个谁安元:“……”·韩长生和安元走到桌边坐下,既然陆文林都为他们准备好了,不吃白不吃,当下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陆文林道:“花少侠,你……”·韩长生剔着牙道:“我们一会儿还要赶路,衣服还没洗完,要抓紧时间洗衣服,恐怕没时间……”·陆文林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拳头道:“衣服在哪达呢我来洗”·安元默默看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陆文林冲上楼洗衣服去了,安元道:“你心真黑·”·韩长生问道:“豆浆好喝吗”·安元掀起面纱擦了擦嘴:“不错。”
趁着面纱落下之前,他悠悠地扫了韩长生一眼,韩长生正撞上他的视线,突然一个哆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陆文林洗完衣服,已经快中午了,他下楼找到韩长生和安元,这两个家伙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文林道:“咱……”·韩长生没理他,转头对安元道:“徒……安公子,咱们的马好像该换了,我这就去给您备马吧·”·陆文林差点晕过去,捏着拳头站稳了,擦了擦脸上沾到的皂角:“等着,我去”·陆小公子办事果然牢靠,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给韩长生和安元牵回两匹好马。
韩长生眼睛一亮,围着马匹转了两圈·还真是千里宝马,瞧这油光水滑的皮毛,瞧这蹄子,陆小公子为了跟他打一架,真是下了血本··“行了不”陆文林已经有些不耐烦,抓着手中的刀蠢蠢欲动。
韩长生摸着下巴思考,还有什么能使唤他的地方呢难得有这么傻缺的家伙,不好好支使一下可就浪费了··陆文林也不傻,看韩长生眼珠子转来转去,就知道他绝对没安好心,生怕他又给自己找什么麻烦,索性直接抽出刀大喝一声:“来了看招”·韩长生挑眉:“陆少侠这是要强上堂堂武林盟主之子,仗势欺人,传出去不好吧”·陆文林脸上一臊,抓刀的手僵在半空中,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出手。
就在这时候,云霄派的云从虎从楼上跑了下来,看见陆文林和韩长生安元待在一起,脸色十分不好看:“陆少侠,你怎么在这里,我正到处找你呢·你一上午都跑到哪里去了”·陆文林擦了擦脸,脸上还有皂角,滑腻腻的:“洗衣服……”·云从虎眼睛一瞪:“洗衣服”再看三人身边的两匹马,眼睛瞪得更大了,“陆少侠,你怎么把你的座驾也牵过来了你要走了吗”·陆文林道:“送给他们的。”
云从虎惊得眼珠差点脱框:“陆少侠,你疯了……啊不,你怎么能把你自己的座驾送给他们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韩长生紧紧拽着马缰,对云从虎做了个鬼脸:“你们家陆少侠早上洗的衣服也是我的,怎么着”·陆文林倒是不介意,挠了挠头:“忘了说,因为我不会洗衣服,所以好几条衣服都被我洗了个大洞,你的亵裤也变成开裆裤了。”
韩长生:“……”·陆文林忙道:“你要是赢了我,除了这两匹马,我再送你一辆马车,就当赔你的裤子·”·云从虎一听,竟然又是为了陆文林要找韩长生切磋的事,简直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想跟陆文林切磋,赔笑求着把面子都给丢光了,被陆文林不留余地地拒绝过后这两天一直被其他门派的人暗自嗤笑呢,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陆文林如此青睐甚至还上赶着帮他们洗衣服和送他们宝马,凭什么都说这陆文林慧眼识人,分明是个蠢货·云从虎却不知道,陆文林原本就是个高手,他只消观人气息、骨骼以及出手的姿态,就能知道对方究竟是高手还是庸才,在他眼中,云从虎是根本没有必要交手就已经知道胜负的人了,因此他自然不屑于与云从虎动手。
而韩长生和安元却不同,两人一看都是骨骼清奇的好料子,假使修炼得当,如今应该已是高手了·何况他见过韩长生出手,无论是内力还是外功都非常出色,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一点便是韩长生宣称安元是他的主子,可观气查息,韩长生的内功倒似比安元更深厚。
云从虎已然忍无可忍,拔剑大喝道:“陆少侠,不能再让这两个小毛贼玩弄你了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们”说着狠狠一剑朝着韩长生胸口刺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冷笑,不紧不慢地把手中马缰递给安元,另一只手把剑一横——·只听“乒”的一声,云从虎的剑锋恰巧顶在了韩长生的剑鞘上,硬生生被他挡了下来,韩长生半分未退,强劲内力却震得云从虎手中的剑一抖。
一招不成,云从虎并未退缩,反而更添了几分战意·云霄派可是江湖十大剑派中为首的,甚至有人说云霄派的剑法是江湖第一剑法,云霄派的弟子们个个擅长单打独斗且十分好斗,在看见韩长生和安元是用剑的时候,云从虎就有了把他们拿下的打算了,要不是陆文林一直拦着,昨天晚上就冲着他被韩长生绊的那一下,他也势必要跟韩长生拼出一个你死我活来。
云从虎发疯一样向韩长生进攻,韩长生只是招架·经过两三个月的调理,玄机老人给他的一身内力他已经克化了一般,内功提升之后,感官的灵敏度也随之提升了,云从虎的攻击在他眼里就如同放缓动作的孩子打架,处处都是破绽,随便怎么招架都能挡下来。
他倒不急着出手,只因不想让陆文林看穿自己的实力··不片刻,武林正道们听见打斗声都跑下来围观的·有些人是着急,有些人是幸灾乐祸·昨天跟韩长生交过手的人知道他的武功不俗,一个云从虎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想看云从虎出糗;有的人很是云从虎抢了自己的机会,既然陆文林看中了韩长生,那么能够打败韩长生,也就能得到陆文林的另眼相看,这样的好机会,竟然被云从虎给抢去了。
·陆文林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最开始的时候他曾经试图喝止过,但冲动的云从虎不听他的阻拦,质疑要跟韩长生动手,他也就不烂了··“娘娘。”
陆文林啧啧嘴,一脸嫌弃,“瓷妈咯噔,得啥能·”(木了吧唧的,逞啥能)·旁边的人也看出来了,云从虎根本不是韩长生的对手·虽然一直在进攻的人是他,可他的节奏早就被韩长生给打乱了,便是不懂武功的也能看出他的露了太多的破绽。
韩长生见人都来了,越发不紧不慢·云从虎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出风头,这道理他怎么会不懂这家伙想出风头,他就偏要他丢人现眼·打成了什么样儿,有眼睛的人都瞧得见,这时候要是聪明的,就该收手退回去了,偏偏云从虎是个莫迷眼的,心里越发的急切,偏要让韩长生吃点亏,自己的招式已经乱的像是七八岁小孩儿打架了还不肯收手。
韩长生不耐烦了,噌的一声,只见寒光一闪,龙吟剑已经架在了云从虎的脖子上·云从虎还欲上前,只觉脖子上一痛,剑刃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流了下来··韩长生落井下石:“江湖第一剑派啧啧。”
云从虎的脸蜡白如纸·打了那么久,韩长生的剑就没出过鞘,最后那一下,他甚至没看清剑是什么时候出鞘的,他就已经输了·眼下认输退回去,当着这么多武林同僚的面,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要是就此抹了脖子,却也没这个勇气……·两人正僵持,忽听一声大喝:“龙吟剑”·一名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挥剑指着韩长生,道:“快,快把拿下,他就是杀害玄机老人和岳华派兰芳长老的凶手”··第五十六章··韩长生一下子有点傻眼。
杀害玄机老人和岳华派兰芳长老的凶手杀害玄机老人的寿数是尽了,难道兰芳长老也仙去了·韩长生正发愣,方才出声的老头已经扑了上来,手中的长缨枪直取韩长生而去。
“砰”地一声,枪被人拦住了,这次出手的赫然是安元··草帽面纱下安元的表情看不清楚,那老头还欲出手,安元却一把折了他的枪,踩在脚下·从昨天到现在,这还是安元第一次出手,旁人都有些新奇。
诚如韩长生所言,这个戴面纱的公子的确是个高手,要不然也不能一招拿下蔡老头的枪,但要说究竟有多厉害,是不是比韩长生还厉害,就这一招还真看不出来··安元冷冷道:“你说什么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蔡老头用力抽着自己的长缨枪,枪头被安元踩在脚下纹丝不动。
他有些畏惧,试着往后缩,却又不甘心丢了自己的枪,梗着脖子道:“装什么傻,数月前,玄机老人和兰芳被发现双双死在岳华派的后山之中,玄机老人被人抽干了一身内力,兰芳的龙吟剑被盗了。
岳华派现在正在全天下通缉凶手呢”·韩长生听了这话大吃一惊·玄机老人的一身内力是他自愿传给自己的,龙吟剑也是兰芳长老主动送给自己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被人抽走内力抢了剑他走的时候兰芳长老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这几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说韩长生和安元,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吃惊:“这就是龙吟剑”“这两个小毛贼就是杀害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的凶手”·须知兰芳长老已经闭关几十年了,在场的人若是年纪轻些,都没有见过兰芳长老当年的英姿,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迹,龙吟剑就更没有几个人见过了。
也因此昨天没有人认出来,直到今天韩长生剑出鞘,蔡老头才终于敢确认··一人问道:“蔡老头,你确定那是龙吟剑”·蔡老头道:“绝对不会错的五十年前我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兰芳长老就是在那一年名震江湖的他手持龙吟剑的风采,我今生今世也无法忘怀”·龙吟剑乃是岳华派的创始人亲手所铸的宝剑,龙吟剑龙吟剑,玄铁剑声如龙吟,剑光如龙影,剑鞘上的雕刻可以伪造,可是剑却不能伪造。
从创始人开始,每一代岳华派的传人都会把剑传给门中最优秀的弟子,三代之后,传到了兰芳长老手中·其实在兰芳长老之前,宝剑往往都是传给内定的掌门人的,龙吟剑也成了岳华派掌门的一个身份象征。
不过兰芳长老无心理事,当初推拒了掌门的职务,却不知是否没有看的中的后生晚辈,一直持着龙吟剑没有交出来,因为岳鹏虽然当了十多年掌门,却连这个传说中的“掌门信物”都没摸过。
韩长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剑·凡是听说过龙吟剑威名的,再仔细看看韩长生手中的剑,当下也确认了几分··老蔡头一出现,韩长生就把方才架在云从虎脖子上的剑收了,云从虎后跳,退到陆文林身边,指着韩长生和安元骂道:“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是偷剑杀人的凶手我听说元芳长老和玄机老人死的时候,岳华派两名弟子叛教出逃,其中有一个不敢见人的家伙就成天带着草帽面纱遮脸。
你们两个就是岳华派出来的恶贼吧”最后一句话,把整个岳华派都骂了进去,这就纯属他的私心了··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人群中顿时炸开了,看韩长生和安元的年纪,跟传闻中岳华派出逃的弟子确实对的上。
于是他们纷纷摆开架势,准备将韩长生和安元拿下·就连安元,虽然没出声,却也奇怪地打量着韩长生,等他的解释··韩长生一时间有点傻眼·若他现在还是李九龙的打扮,倒还可以把事情照实说了,可偏偏他现在是花潇洒,跟岳华派八竿子打不着边,他要是承认了他是李九龙,在安元面前也就暴露了,不说的话,这事可如何是好·这时候陆文林道:“抽干了内力内力是咋个抽的捏”·众人面面相觑,也说不上来。
想要转移内力,照常来说可行的情况只有事主自己把内力传给别人,但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内力不像吃饭喝水,不能数着米粒盛饭,一旦散功,一身功力就会全部散去,若是承受的人体质不适合,也有可能落个筋脉尽断七窍流血的后果。
但江湖上邪门异数那么多,没听说过的事,也不代表没有,那阴阳双煞不就是要靠吸收童男童女的阳气才能练功么·蔡老头道:“肯定是这两个小子修炼了什么邪术昨天晚上这个拿着龙吟剑的臭小子一巴掌把木桌子拍进了石头里,他身上的内力,肯定是偷来的”·众人纷纷应和:“就是就是,不是他偷的,难道还是玄机老人自己给的么”·这玄机老人修炼了七八十年,靠着一身浑厚的内力名震天下,谁也没听说过他阳寿将尽,要不是黑白无常告知,韩长生光看玄机老人那模样,也看不出他不行了。
任谁也不相信有人会将自己辛辛苦苦修了几十年的内力一招转手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娘娘·”陆文林托着腮继续沉思,“那他是咋个打败玄机老人抽他内力,又咋个打败兰芳长老的捏”·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语塞了。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算修了什么邪功能吸人内力,他也得先把玄机老人制住不是在还没有浑厚内力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云从虎见众人犹豫,急道:“这小子肯定有什么邪门的地方,说不定,他们是魔教的人咱们先把他们拿下再审”·从头到尾,安元一直盯着韩长生,而韩长生一直一言不发。
棘手啊,他当初把龙吟剑留下一直带在身边,就是看中了这剑趁手,切兔子切山鸡切牛肉一刀能断骨,没工具的时候当成竹签子架在火上烤也烤不坏,所以才没扔了,没想到会给他惹这么大个麻烦。
一时间,怎么不暴露身份地解释,他还真想不出好主意··“陆少侠·”韩长生清了清嗓子,故作惋惜地开口了,“我本来想跟你过招,结果这么多人想抓我,恐怕咱俩是打不成了。”
安元:“……”你还敢再黑心一点吗这还能被你骗,陆文林找根面条把自己勒死得了·没想到陆文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去去去,都立远儿了谁敢动他,奏是跟俺过不去”·安元:“……”这武林看来是搞不好了。
云从虎哀嚎道:“陆少侠,你别被这魔人给骗了啊”·众人狼哭鬼嚎,陆文林懒得理他们,噌的一声拔刀出鞘,往地上划了一圈,寒光闪过,众人纷纷被逼后退。
陆文林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奏是杀害玄机和兰芳的凶手吧,是的吧,一定是的吧,快说是的我就可以把你拿下了·”·韩长生微微一笑:“很遗憾,不是。”
陆文林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要收招的意思:“先拿下你再说”·众人见陆文林执意要战,纷纷退远了·韩长生的本事有些人不清楚,但陆文林的刀有多厉害,他们都是知道的。
所谓幻影狂刀,陆文林要制造出幻影,必然需要极大的发挥空间,如果靠的近,限制了陆文林的发挥还是小事,要是被误伤了才是大事··陆文林眼观鼻鼻观心,迅速沉浸下来。
韩长生一见他是认真的,忙将安元护在身后,小声道:“退后·”·安元却站着不动,手也按到了自己的剑柄上··陆文林脚步一动,瞬间,一片光影朝着韩长生和安元扑了过来。
安元的面纱在刀风下飞了起来,露出半张吃惊的脸,韩长生也皱紧了眉头··快,实在是快,所谓的幻影,完全就是靠陆文林的速度制造的·他一出手,不过转瞬,刀就已掠过四方,前一刻的光影还未消散,下一刻人已到了别处,看起来就像是同时有几个人,几把刀一样。
这种压迫感令人还没有打开已已经快要窒息,想要认输了··但韩长生又岂是普通人,他手里抓着龙吟剑,眼睛随着陆文林的动作迅速转动,突然,他猛地一剑刺出去,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剑锋撞上了陆文林的刀身,光影停止了。
陆文林眼中好战的光芒更亮:“厉害”能够不受他幻影的影响,一眼看穿他的动作就需要极敏锐的观察力,还不仅是如此,出剑刺中他,光有观察力是不够的,还要快很准,动作跟得上意识,并且还要有预判能力,要不然就是看穿了他的动作,也躲不开,更别说反击了。
而韩长生一剑就挡下了他的攻势,可见韩长生的各项素质都是极高的··陆文林后退一步,又要出招,韩长生却先逼了上去,接连数剑刺他要害,再不给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陆文林为了挡下韩长生的进攻,幻影狂刀也就施展不出来了,他倒是还想以速度压制韩长生,但韩长生并不跟他比速度,每一剑都刺得很准,让陆文林难受极了··“上马”韩长生对安元叫道,“走”·安元怔了一下,并不愿意:“若你没有杀人,为何要走”·韩长生退到他身边推了他一把,硬是撺他上马。
方才众人都退远了,安元和陆文林牵过来的两匹宝马却还在原地站在,安元一翻身就骑到了马上··众人见安元要走,连忙要冲上来拦截,只见那边正和陆文林战成一团的韩长生身上突然飞出几枚飞镖钉在地上,差点没削了他们的脚趾头。
“先走”韩长生道,“我稍后跟你解释”·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安元皱了下眉头,犹豫片刻,还是一甩马缰,冲了出去。
韩长生和陆文林战得不相上下,陆文林粘人粘得太紧,韩长生甩不开他·无奈之下,他真气大放,一剑下去,硬生生把陆文林逼退数步··陆文林为他浑厚的内力震惊,见韩长生已跳上马,连忙又追上来:“娘娘,莫走啊”·韩长生作势在衣襟里掏了一把:“看袜子”·陆文林下意识捂住口鼻转过头去。
身后马蹄声响起,陆文林猛地惊醒:脏袜子早上他都帮着洗完了,哪里还有袜子回头一看,韩长生和安元骑着宝马已经跑远追不上了。
陆文林气得直跺脚:“回来,回来还没打完呢”·韩长生也满心遗憾:好不容易忽悠安元和陆小公子把所有脏衣服都洗干净了,还晾在客栈里呢,这下又没干净衣服换了多亏了陆文林大方相送的宝马,两人一转眼就把那些武林人士全甩开了,身后的人再追不上来,他们在一处树林停了下来。
韩长生下马,走到河边往水囊里灌满了水,突然他感觉有人站在他身后,回头一看,安元已经把面纱撩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冷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手抓在剑柄上:“你,到底是谁”·韩长生干笑,把水囊递给他:“好徒儿,你说什么傻话呢”·安元不接,一字一顿道:“我该叫你花潇洒,韩英俊,还是,李师兄呢”··第五十七章··安元一句话,把韩长生给问惊了。
狗仙君看破韩英俊也就算了,毕竟他这么英俊潇洒,可是他怎么还记得李师兄李九龙他不是失忆了吗·安元看着韩长生的表情,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然而韩长生下一刻的反应,令安元大吃一惊——韩长生默默伸出手,摸了摸安元的脑袋,就像一个慈爱的师父抚摸自己的徒弟一样··安元震惊地偏开头:“你干什么”·韩长生收回手。
安元后脑上的包,已经全消了·真可惜·现在他把狗仙君打晕用石头再往他脑袋上砸个包出来还管用吗·见韩长生迟迟不说话,安元的手又搭到了剑柄上。
韩长生道:“你是不是,记起来了”·安元蹙眉,不答··韩长生一脸深沉:“那你,还记得多少”·安元挑眉:“记得多少,与你的真实身份,有关吗”·废话,当然有关系你记得多少,关系到老子要圆多少谎来骗你啊白痴韩长生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装大头蒜:“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你告诉我你回忆起了多少,我好知道从何起向你解释·”·安元眉毛挑得更厉害:“你就从头到尾把事情全部说一遍就行了·”·“不行”韩长生道,“你不懂,为师……我和你的羁绊实在太深,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如果你记得一些事情,就可以让我少废很多口舌,也可以让你更快更清楚地了解事实真相——所以,你到底记起什么了”·安元脸色微微变化,过了片刻才道:“方才听他们说,我才想起,我是岳华派二弟子皇甫凤轩熙辰,表字安元。”
韩长生立刻道:“你为什么叫我李师兄”·安元平静道:“你不是吗大师兄我可记得咱俩是一起掉下悬崖的。”
韩长生立刻卡壳了·妈了个巴子,掉崖的事情都想起来了,那时候在悬崖下八成也看到自己卸妆的样子了,这还真是赖不掉了·只可惜他几个月来妆都白化了,居然让安元给看穿了。
韩长生忙道:“我是有难言之隐的”·安元挑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韩长生一脸深沉,道:“我本是个世外高人,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有人打斗,我赶到的时候,几个山贼已经杀了一个穿着岳华派弟子服的家伙。
我生性善良,最见不得这种事,想到失去徒弟的师父该有多伤心,失去师兄的师弟师妹们该有多难过,我的心都跟着痛了,噢……”说着作西子捧心状··安元眼角狠狠一抽。
韩长生道:“我伤心的睡不着,想来想去,都怪我没有及时制止,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于是我就易容成李九龙的样子,进入岳华派,希望能够帮他照顾年迈的老师父并且带领师弟师妹们走向光辉的未来,以弥补我的错误。”
安元嘴角也开始抽了:“你是说真正的大师兄已经死了什么时候的事”·韩长生道:“三四个月前,你去南山剑派送信,李九龙也出山了,在墨凉山附近,遇到山贼,就被杀了。”
安元一惊:“大师兄他也出山了在墨凉山附近此事我竟然不知·”·韩长生摊手:“据我分析你大师兄可能是一路跟着你,大概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亲亲师弟,所以暗中保护你吧。”
为了显示自己是朵纯洁善良的白莲花,韩长生现在只好昧着良心把李九龙也夸成了一朵花··安元略一思忖,李九龙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也就猜到几分了,没想到那李九龙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竟落得这个下场,说起来是否可惜,他心情也很复杂。
然而他看着韩长生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信任:“既如此,你对于岳华派中的事情怎么会那么清楚”·韩长生一本正经道:“我进岳华派之前,为了完成李兄弟的遗愿,为了不露陷,花了些心思调查岳华派的事。
你回来前好几天,我就已经用李九龙的身份潜入岳华派了·”·安元道:“那你为什么会用岳华派的武功”·韩长生道:“李九龙的房里有剑谱,我也就是依葫芦画瓢瞎比划两招罢了。”
安元沉默片刻,理了理思路,又道:“那你的龙吟剑,玄机老人和元芳长老又是怎么回事”·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韩长生一脸惋惜:“兰芳长老执意要收我为徒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剑也是他那时候送给我的。
我本不是岳华派的弟子,受之有愧,所以从兰芳长老那里学来的东西我全部都教给你了·我有没有藏私,你心里清楚·玄机老人确实把一身内力都传给我了,那也不是我自愿的,是因为玄机老人和兰芳长老年轻的时候是好朋友,玄机老人感觉自己阳寿快尽了,他的好朋友又赏识我,他就把一身内力都传给我了,其实那根本不适合我,一开始我差点走火入魔而死的惨况你也都看到了,要不是你,我兴许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说,我好端端的会没事去抢他一身内力吗我又怎么抢得过来呢所以那些家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至于兰芳长老去世的消息,我也是刚才和你一起知道的,是什么缘故,我比你还糊涂”·安元用力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但是韩长生的演技哪能让他看破,他这一脸真诚,连他自己都感动的要抹眼泪了。
安元缓声道:“那你,那天跳崖,是故意的吗为什么”·韩长生差点卡壳·娘娘,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敢情安元这臭小子还记着这个仇呢。
不过他当初跳崖,只不过是想把安元轰出岳华派顺便好摆脱李九龙这个身份,谁晓得安元这个缺心眼的会跟着往下跳啊能怪他吗好在韩长生随机应变的本事那是顶厉害的,谎话张口就来:“怎么能是故意的,我那不是看你快要掉下去了,来不及多想就推了你一把,不小心滚下去的吗”·安元道:“你挂在悬崖壁上……”·韩长生立刻道:“我也没想到悬崖边竟然有那么多枝条,大难不死,逃过一劫,还能继续回岳华派跟师弟你朝夕相处,我实在太高兴了太兴奋了,正想仰天大笑,还没笑出声,就看见师弟你也掉下来了。”
安元:“……”·韩长生的说法,居然还真能把一系列的事情都解释通·安元却不知道,韩长生吹牛吹了快二十年,深知说谎要说的可信,最重要的是得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别人往往就被绕进去了。
安元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你,掉下山崖之后,你为什么不回岳华派”·韩长生摊手:“你摔下来伤得不轻,那时候你还说你失忆了,我怕带你回去会惹麻烦,也怕你摔出了什么后遗症,所以就先找个地方教你剑法,慢慢治疗你的伤势。”
安元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哪一张脸,才是真的”·韩长生立刻指着自己道:“这张是真的”·安元挑眉,脸上满满地写着不相信。
韩长生揪着自己的脸皮:“真的,这张就是真的,你看,要是易容的,我的脸岂不是可以撕下来了”须知他用的乃是经过历代天宁教教主精心研制的高级易容品,不仅看起来像是真的脸,摸起来也像。
他自己扯脸皮,当然能扯出真的效果,可若是让安元动手仔细检查,就会发现端倪了··安元道:“那韩英俊”·韩长生嘀咕道:“你不是说再问一个嘛,怎么又问了一个”·见安元瞪着他,韩长生立刻道:“那张脸也是假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我看你掉下山崖,怕你摔死了,就化妆成我那个朋友,他在江湖上人脉广势力也比较大,兴许能找到神医医治你,没想到你突然就醒了”·安元冷冷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韩长生为难地抓了抓脑袋,诚恳道:“为什么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说是这样说,他开始考虑再把安元敲昏一次让他失忆的可行性了。
安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忙活了这么久,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别人·你图什么呢”·韩长生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我图你啊”·安元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答案,但是韩长生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来,还真是……有点羞耻呢……·韩长生道:“当初混进岳华派,是为了李九龙,可是跟你相处久了之后,我发现你是人中龙凤,不管是你的温柔,你的大方,你的善解人意,还是你的笑容,你认真的样子,都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让我想要靠近你,陪伴你,辅佐你。
所以我教你剑法,帮你寻找杀父仇人,每天和你在一起快乐的生活,想给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我的心,你真的不懂吗”·韩长生听到安元倒吸冷气的声音,看见安元把挂在帽子上的面纱放下来遮住了脸,却没看见安元红的如同晚霞一般的脸,也没听见安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口的心。
韩长生有些忐忑·狗仙君会相信他吗小时候为了哄过老教主和老堂主们,后来又为了唬过他的堂主护法们,他的小嘴儿练得简直比抹了蜜还甜,那真诚的眼神能把冰都融化了。
不过那些人到底是他天宁教的人,狗仙君不一样,狗仙君会吃他这一套吗·只听安元低声斥责道:“你脸皮可真厚·”·韩长生摸了摸自己的脸,紧张极了。
狗仙君这是看穿了他谎话的意思·却见安元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囊,转过身走开,将水囊塞进马匹背上挂着的皮革袋里·接着,安元低声道:“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我还不能信任你,也不够了解你。”
韩长生又是一怔:答复他有让狗仙君给他什么答复吗莫名其妙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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